第8章 賠罪與泡澡
房門打開之後，托里爾被陽光刺得眯起了眼睛。
門外空地上，恩里克手中攥著石鎖，身上已經被汗水浸濕，顯然已經鍛鍊了好一會。
而在他的身旁，則是站著一個略顯蒼老的異教奴隸。
托里爾驚訝地挑了挑眉頭。
在營地中，異教奴隸就像野生NPC一般隨處可見。
戰士們可不會做和戰鬥無關的雜務，那麼這些苦差事自然就落到了奴隸頭上。
但這位顯然比較特殊。
他穿著乾淨體面的亞麻衣服，帶著皺紋的臉上沒有髒污，甚至還穿著鞋。
唯一能確認其奴隸身份的，只有他的髮型和鬍子——維京人不會留這種看起來很蠢的鍋蓋頭，也不會剃光鬍鬚。
約翰擠出一個笑容，將腰間的獸皮小袋子解下、打開，遞到了托里爾面前。
在太陽的照耀下，袋子中銀白色的光芒頗為耀眼。
「昨天多有得罪，請您原諒。」
聽到約翰的嗓音後，托里爾反應了過來：「啊……你就是昨天下午罵街的那個。」
約翰的心中發苦，但臉上仍然帶著謙卑的笑容：「呃……一時氣憤，沒有弄清楚您並非祭司。」
看著獸皮袋子中閃閃發光的白銀，托里爾的念頭快速轉動。
並非普通奴隸、敢罵祭司、強調上報西古爾德……
托里爾並未接過銀錠，而是反問道：「你在為西古爾德大人做事？」
「只是為主人分憂而已。」約翰看起來很是謙卑。
托里爾指了指白銀，繼續問道：「這些是你的私人財產，還是……？
要是公款賠私罪，那這錢托里爾可不敢接。
面對這個問題，約翰先是錯愕了一下，然後才解釋道：「承蒙西古爾德大人賞識，我被允許擁有財產……這些都是我的個人積蓄。」
奴隸、擁有私產——這個抽象的詞語組合，已經證明他有多受西古爾德信任了。
想到這裡，托里爾的臉上帶上了一絲笑容：「既然是為西古爾德大人做事，一時心急也可以理解……更何況，你昨天叫罵的是祭司，為何要向我道歉呢？」
「這些白銀，你還是自己留著吧。」托里爾將獸皮袋子推了回去。
「我……」約翰頓時有些著急——連錢都不要，到底想要什麼？
托里爾打斷了約翰的話：「我前不久才來到營地，對這裡還不太熟悉，不知道你能不能為我解答一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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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怔了怔之後，鬆了口氣：「您問吧。」
一個多小時之後，約翰離開了石屋。
他在走遠之後，長出了一口氣。
約翰十分慶幸在糾結過後，他還是前來賠禮道歉了。
托里爾並未因為他的奴隸身份而頤指氣使，言語間反倒十分溫和，但他的不少提問都讓約翰有些汗流浹背。
這讓約翰有種錯覺——和他對話的並非嘴邊還長著絨毛的維京戰士，而是某位位高權重的地區主教。
顯然，得罪這樣的人不是什麼好事。
托里爾則是躺回了床上——他需要仔細消化這一個小時的盤問所得。
這一躺，就躺到了中午。
吃過飯休息了一會之後，他才懶散地起身，拎著浴盆朝浴室走去。
在沒有燃氣灶，也沒有自來水管的中世紀，柴火和水都是得靠人力或畜力完成搬運，洗熱水澡實際上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至少托里爾在村裡的那一個月，就沒洗過熱水澡。
而營地中，也只有在沐浴日，浴室才會對首領以外的戰士們開放。
潮濕的空氣中，草木灰的味道混雜著汗臭和體味，讓托里爾一進浴室就直皺眉頭。
算了，有熱水就已經很不錯了。
托里爾一邊暗自安慰自己，一邊穿過人群，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了下來。
「嘿！懶漢！今天怎麼沒來訓練場？」
托里爾扭頭，看到了一張有些熟悉的臉——是最近訓練認識的人。
「因為我是懶漢，在睡懶覺。」托里爾認真回應道。
他的回答引起了一陣鬨笑：「少來這套！訓練的時候就屬你最認真！」
托里爾沒再接話，只是舀了一瓢熱水從頭上澆下。
……
浴室的木板牆幾乎沒有隔音效果。
因此，在隔壁的西古爾德也聽到了外面的喧鬧。
「去把那個托里爾叫進來。」西古爾德如此吩咐道。
托里爾一頭霧水地走進了隔壁房間。
當他看到那雙蒙著陰翳的眼睛後，他立馬意識到了眼前這位是誰——「蛇眼」，西古爾德。
「您好，西古爾德大人。」
托里爾的行禮很不標準。
因為他此時一絲不掛，只能用髒衣服遮擋下體。
「過來，這邊。」西古爾德毫不在意地招了招手，又指了指熱水池。
熱水包裹了托里爾，全身肌肉都在舒緩、在催促著他放鬆下來。
但托里爾不敢放鬆。
如果說比約恩對他的態度是「嫌棄朋友孩子不成器的長輩」多過「上位者」；
但在西古爾德這裡就反了過來：他首先是上位者，其次才是父親的朋友。
「因為我不知道您為什麼叫我過來。」
「我出去轉了一圈，拜訪了諸多雅爾，得到了不少出兵的承諾——為父親復仇的承諾。」西古爾德頓了頓：「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托里爾腦中念頭飛速轉動。
作為一個老社畜，他的第一反應並非思索答案，而是分析出題者的思路——西古爾德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
單純找他閒聊？不太可能。
盤問？有這個可能，畢竟今早他問了約翰不少敏感問題，被匯報給西古爾德也很正常……
但也可能是剛剛巡遊歸來，隨便抓個人了解營地的近況……只不過恰好挑中了自己。
面對諸多可能，托里爾選擇用沉默回應。
「為什麼沉默？」
「我在想，您為什麼會問我這個問題——我只是個加入營地幾天的普通人，不該評價您和雅爾間的交流。」
「比約恩可不會輕易誇獎一個人『有腦子』，你問約翰的那些問題，也不是普通戰士該問的。」
說到這裡，西古爾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言語也和善了許多：「說說你的看法吧，大膽些，烏爾夫家的孩子。」
托里爾問了約翰什麼呢？
為什麼營地里只有比約恩和西古爾德兩人？拉格納諸子其他人呢？
他們經常呆在哪裡？大概多久會回來一趟？
營地大概有多少戰士？主要來自哪些地區？
奴隸都是從哪裡抓的？白銀從哪裡搶的？
糧食、肉類、食鹽、武器等是誰在供應？
雖然托里爾是以閒聊的語氣問出這些問題的，問題的順序也是亂的——可正是因為這樣，約翰才會被問到汗流浹背。
「我不看好雅爾們的出兵承諾。」托里爾搖了搖頭，坦誠道。
門外空地上，恩里克手中攥著石鎖，身上已經被汗水浸濕，顯然已經鍛鍊了好一會。
而在他的身旁，則是站著一個略顯蒼老的異教奴隸。
托里爾驚訝地挑了挑眉頭。
在營地中，異教奴隸就像野生NPC一般隨處可見。
戰士們可不會做和戰鬥無關的雜務，那麼這些苦差事自然就落到了奴隸頭上。
但這位顯然比較特殊。
他穿著乾淨體面的亞麻衣服，帶著皺紋的臉上沒有髒污，甚至還穿著鞋。
唯一能確認其奴隸身份的，只有他的髮型和鬍子——維京人不會留這種看起來很蠢的鍋蓋頭，也不會剃光鬍鬚。
約翰擠出一個笑容，將腰間的獸皮小袋子解下、打開，遞到了托里爾面前。
在太陽的照耀下，袋子中銀白色的光芒頗為耀眼。
「昨天多有得罪，請您原諒。」
聽到約翰的嗓音後，托里爾反應了過來：「啊……你就是昨天下午罵街的那個。」
約翰的心中發苦，但臉上仍然帶著謙卑的笑容：「呃……一時氣憤，沒有弄清楚您並非祭司。」
看著獸皮袋子中閃閃發光的白銀，托里爾的念頭快速轉動。
並非普通奴隸、敢罵祭司、強調上報西古爾德……
托里爾並未接過銀錠，而是反問道：「你在為西古爾德大人做事？」
「只是為主人分憂而已。」約翰看起來很是謙卑。
托里爾指了指白銀，繼續問道：「這些是你的私人財產，還是……？
要是公款賠私罪，那這錢托里爾可不敢接。
面對這個問題，約翰先是錯愕了一下，然後才解釋道：「承蒙西古爾德大人賞識，我被允許擁有財產……這些都是我的個人積蓄。」
奴隸、擁有私產——這個抽象的詞語組合，已經證明他有多受西古爾德信任了。
想到這裡，托里爾的臉上帶上了一絲笑容：「既然是為西古爾德大人做事，一時心急也可以理解……更何況，你昨天叫罵的是祭司，為何要向我道歉呢？」
「這些白銀，你還是自己留著吧。」托里爾將獸皮袋子推了回去。
「我……」約翰頓時有些著急——連錢都不要，到底想要什麼？
托里爾打斷了約翰的話：「我前不久才來到營地，對這裡還不太熟悉，不知道你能不能為我解答一些疑惑？」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約翰怔了怔之後，鬆了口氣：「您問吧。」
一個多小時之後，約翰離開了石屋。
他在走遠之後，長出了一口氣。
約翰十分慶幸在糾結過後，他還是前來賠禮道歉了。
托里爾並未因為他的奴隸身份而頤指氣使，言語間反倒十分溫和，但他的不少提問都讓約翰有些汗流浹背。
這讓約翰有種錯覺——和他對話的並非嘴邊還長著絨毛的維京戰士，而是某位位高權重的地區主教。
顯然，得罪這樣的人不是什麼好事。
托里爾則是躺回了床上——他需要仔細消化這一個小時的盤問所得。
這一躺，就躺到了中午。
吃過飯休息了一會之後，他才懶散地起身，拎著浴盆朝浴室走去。
在沒有燃氣灶，也沒有自來水管的中世紀，柴火和水都是得靠人力或畜力完成搬運，洗熱水澡實際上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至少托里爾在村裡的那一個月，就沒洗過熱水澡。
而營地中，也只有在沐浴日，浴室才會對首領以外的戰士們開放。
潮濕的空氣中，草木灰的味道混雜著汗臭和體味，讓托里爾一進浴室就直皺眉頭。
算了，有熱水就已經很不錯了。
托里爾一邊暗自安慰自己，一邊穿過人群，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了下來。
「嘿！懶漢！今天怎麼沒來訓練場？」
托里爾扭頭，看到了一張有些熟悉的臉——是最近訓練認識的人。
「因為我是懶漢，在睡懶覺。」托里爾認真回應道。
他的回答引起了一陣鬨笑：「少來這套！訓練的時候就屬你最認真！」
托里爾沒再接話，只是舀了一瓢熱水從頭上澆下。
……
浴室的木板牆幾乎沒有隔音效果。
因此，在隔壁的西古爾德也聽到了外面的喧鬧。
「去把那個托里爾叫進來。」西古爾德如此吩咐道。
托里爾一頭霧水地走進了隔壁房間。
當他看到那雙蒙著陰翳的眼睛後，他立馬意識到了眼前這位是誰——「蛇眼」，西古爾德。
「您好，西古爾德大人。」
托里爾的行禮很不標準。
因為他此時一絲不掛，只能用髒衣服遮擋下體。
「過來，這邊。」西古爾德毫不在意地招了招手，又指了指熱水池。
熱水包裹了托里爾，全身肌肉都在舒緩、在催促著他放鬆下來。
但托里爾不敢放鬆。
如果說比約恩對他的態度是「嫌棄朋友孩子不成器的長輩」多過「上位者」；
但在西古爾德這裡就反了過來：他首先是上位者，其次才是父親的朋友。
「因為我不知道您為什麼叫我過來。」
「我出去轉了一圈，拜訪了諸多雅爾，得到了不少出兵的承諾——為父親復仇的承諾。」西古爾德頓了頓：「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托里爾腦中念頭飛速轉動。
作為一個老社畜，他的第一反應並非思索答案，而是分析出題者的思路——西古爾德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
單純找他閒聊？不太可能。
盤問？有這個可能，畢竟今早他問了約翰不少敏感問題，被匯報給西古爾德也很正常……
但也可能是剛剛巡遊歸來，隨便抓個人了解營地的近況……只不過恰好挑中了自己。
面對諸多可能，托里爾選擇用沉默回應。
「為什麼沉默？」
「我在想，您為什麼會問我這個問題——我只是個加入營地幾天的普通人，不該評價您和雅爾間的交流。」
「比約恩可不會輕易誇獎一個人『有腦子』，你問約翰的那些問題，也不是普通戰士該問的。」
說到這裡，西古爾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言語也和善了許多：「說說你的看法吧，大膽些，烏爾夫家的孩子。」
托里爾問了約翰什麼呢？
為什麼營地里只有比約恩和西古爾德兩人？拉格納諸子其他人呢？
他們經常呆在哪裡？大概多久會回來一趟？
營地大概有多少戰士？主要來自哪些地區？
奴隸都是從哪裡抓的？白銀從哪裡搶的？
糧食、肉類、食鹽、武器等是誰在供應？
雖然托里爾是以閒聊的語氣問出這些問題的，問題的順序也是亂的——可正是因為這樣，約翰才會被問到汗流浹背。
「我不看好雅爾們的出兵承諾。」托里爾搖了搖頭，坦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