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兩朵奇葩
安頓並未花費太多時間。
他們的所有行李，一輛手推車就能裝得下。
劍和鎖子甲是最為貴重的物品。
除此之外就是獸皮褥子，毛毯，肉乾，奶酪，斧頭、梳子，衣物……等等零碎物件。
「托里爾，我們現在該幹什麼？」恩里克鋪好床之後，小心問道。
托里爾想了想之後，嘆了口氣：「事已至此，先去吃飯吧。」
食堂里的飯菜並不難吃。
作為主食的黑麥粥熬得十分濃稠，不但加了蔬菜和肉丁，甚至連鹽都放得很足。
因為緯度過高的緣故，在北歐曬鹽並不划算，因此食鹽都是通過貿易獲得……當然，也可能是搶來的。
在當地，鹽這玩意兒可比糧食和肉類精貴多了。
駐地的食堂連放鹽都這麼大方……托里爾對融入環境的難度預期又上調了一分。
他對自己有相當清晰的認知——靠著父親遺澤、卡爾引薦才混進來的關係戶。
這裡待遇越好，他這種關係戶遭到的排擠就越嚴重。
吃完飯之後，他們回到石屋，倒頭就睡。
這幾天的風餐露宿著實疲憊，是時候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
第二天早上，托里爾被恩里克叫醒了。
「托里爾，外面好像在訓練。」恩里克小聲說道。
聽著屋外遠處傳來的喊聲，托里爾笑了笑：「但是沒人來叫我們，對吧？」
恩里克點了點頭，試探著問道：「我們……要不要過去？」
「等著吧。」托里爾搖了搖頭：「卡爾叔還在營地呢，有他在，我們還真的能一直被晾著不成？」
「但是……」
「現在過去，只會讓人覺得我們著急討好別人，會被人瞧不起的。」托里爾躺了回去：「既然如此，還不如多休息一會。」
恩里克不說話了。
因為托里爾說得對，他確實急著去討好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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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貨是個重度討好型人格。
趕路的那幾天，托里爾怕他累，就說換他來推手推車。
恩里克答應是答應了，但每十分鐘就會問一次——要不要換回來？
給托里爾和卡爾都整無語了。
詳細詢問之下，托里爾大致明白了原因。
恩里克最初確實是有這個傾向的，但並不嚴重。
但恩里克的父親因為他習慣性地討好別人，就覺得他受了欺負，於是開始大力回護他。
而恩里克則因為父親的回護導致更被人疏遠，進而讓他更加努力討好別人，進而引發他父親更加強力的回護……死亡螺旋了說是。
發展到今天，恩里克屬實病得不輕。
他現在既想儘快融入集體，又不敢拒絕托里爾……於是只能不安地坐在原地左右腦互博。
好在，恩里克左右腦互博並沒有太久，石屋的門便被推開了：「托里爾是吧？比約恩大人叫你過去。」
雖然沒有叫恩里克，但他還是跟了上來。
托里爾自覺勸不動，也就隨他了。
……
訓練場上，戰士們三三兩兩地或坐或躺著休息，顯然早上的訓練已經結束。
比約恩則是站在場地中央，正在大聲訓話。
當他瞥見被帶過來的托里爾之後，沖他招了招手：「跟大夥說個事宣布，我的麾下又多了一個親衛——他叫托里爾，是烏爾夫的兒子。」
「……」托里爾想罵人。
作為一個老社畜，比約恩一開口他就知道這傢伙想幹嘛——表面上是想讓他露個臉，其實是想讓他把腚露出來。
然後再跟他說：「你看這個親衛待遇，你把握不住啊？要不要等你再歷練一下？放心，只要你以後好好干，親衛這個位置我肯定給你留著。」
單位降職關係戶的時候，一般都是這個流程。
「有沒有戰士願意挑戰他？讓大家看看他的水平。」
「我來！」有人迫不及待地站了起來。
從他臉上興奮的神色不難看出，這傢伙肯定聽說過「懶漢托里爾」的故事。
比約恩不由分說地將一柄斧子遞給了他：「向大家證明自己，你有資格成為我的親衛！」
看著斧刃被獸皮包裹住的訓練用戰斧，又看了看比約恩臉上不加掩飾的戲謔，托里爾硬著頭皮拒絕道：「我只學過劍，也只和劍交過手。」
迎接他的，是一陣陣噓聲和笑聲。
維京人不會用斧子——這個笑話並不好笑。
伐木，劈柴，鑿冰取水，宰殺牲畜，製作簡易家具……斧子可以說已經融入了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托里爾說他不會用斧子，在比約恩看來純屬睜著眼睛說瞎話。
為什麼要說瞎話呢？
比約恩思索一番後，覺得他找到了答案。
因為劍過於貴重，導致大部分維京海盜對劍術壓根一竅不通。
會用劍的，要麼是親衛，要麼是精英。
用劍比試，然後輸給親衛或是精英……這顯然要比輸給普通戰士體面得多。
想到這裡，比約恩的臉上浮現出幾分厭惡，隨即又帶著些欣賞。
厭惡是厭惡他睜眼說瞎話，欣賞是欣賞他的聰明。
他唯獨沒想過，托里爾不會用斧子說的是真話……
「那就讓我來看看，你的劍術到底怎麼樣——取兩柄木劍來。」
木劍到手，比約恩也不廢話，提起劍就朝托里爾砍去。
托里爾則是接下這一劍之後，開始反擊。
這就讓比約恩有些驚訝了——這小子居然還敢還擊？
托里爾也覺得他不該還擊……對方可是傳奇海盜比約恩！
問題是、這一個月卡爾一直在教他進攻，怎麼挨打或者說防守……他是真不熟啊！
十二個回合之後，比約恩將劍架在了托里爾的肩膀上。
比約恩的神色有些複雜，訓練場上的其他人也是如此。
能在他手底下走十二個回合……雖然沒達到親衛的水準，但也和差勁不沾邊啊？
他對懶漢的標準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都別看熱鬧了，散了吧。」比約恩沖訓練場內的戰士們喊了一嗓子，然後拍了拍托里爾的肩膀：「跟我來。」
看著想跟過來又不敢的恩里克，托里爾對他說道：「回去房間，等著。」
比約恩依舊沒有正眼瞧過恩里克——平時都這麼畏畏縮縮，能是什麼好東西？
……
「你還是搬到親衛宿舍吧。」比約恩一邊走一邊說道。
托里爾再怎麼說也是朋友烏爾夫家的孩子，既然他並非是傳聞中的那般廢物，就不該如此苛責。
而且讓他和一個真·廢物呆在一起，也太過分了點。
還是趁早讓托里爾離他遠點為好。
「呃……比約恩大人，是這樣的。」托里爾簡單解釋了一下恩里克的毛病，然後說道：「別看他老是畏畏縮縮，但實力其實還可以，卡爾叔叔路上測試過的。」
「您要是不信的話，可以讓人去試試他的成色。」
「……」
你們一個兩個的，是不是都有點大病？
他們的所有行李，一輛手推車就能裝得下。
劍和鎖子甲是最為貴重的物品。
除此之外就是獸皮褥子，毛毯，肉乾，奶酪，斧頭、梳子，衣物……等等零碎物件。
「托里爾，我們現在該幹什麼？」恩里克鋪好床之後，小心問道。
托里爾想了想之後，嘆了口氣：「事已至此，先去吃飯吧。」
食堂里的飯菜並不難吃。
作為主食的黑麥粥熬得十分濃稠，不但加了蔬菜和肉丁，甚至連鹽都放得很足。
因為緯度過高的緣故，在北歐曬鹽並不划算，因此食鹽都是通過貿易獲得……當然，也可能是搶來的。
在當地，鹽這玩意兒可比糧食和肉類精貴多了。
駐地的食堂連放鹽都這麼大方……托里爾對融入環境的難度預期又上調了一分。
他對自己有相當清晰的認知——靠著父親遺澤、卡爾引薦才混進來的關係戶。
這裡待遇越好，他這種關係戶遭到的排擠就越嚴重。
吃完飯之後，他們回到石屋，倒頭就睡。
這幾天的風餐露宿著實疲憊，是時候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
第二天早上，托里爾被恩里克叫醒了。
「托里爾，外面好像在訓練。」恩里克小聲說道。
聽著屋外遠處傳來的喊聲，托里爾笑了笑：「但是沒人來叫我們，對吧？」
恩里克點了點頭，試探著問道：「我們……要不要過去？」
「等著吧。」托里爾搖了搖頭：「卡爾叔還在營地呢，有他在，我們還真的能一直被晾著不成？」
「但是……」
「現在過去，只會讓人覺得我們著急討好別人，會被人瞧不起的。」托里爾躺了回去：「既然如此，還不如多休息一會。」
恩里克不說話了。
因為托里爾說得對，他確實急著去討好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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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路的那幾天，托里爾怕他累，就說換他來推手推車。
恩里克答應是答應了，但每十分鐘就會問一次——要不要換回來？
給托里爾和卡爾都整無語了。
詳細詢問之下，托里爾大致明白了原因。
恩里克最初確實是有這個傾向的，但並不嚴重。
但恩里克的父親因為他習慣性地討好別人，就覺得他受了欺負，於是開始大力回護他。
而恩里克則因為父親的回護導致更被人疏遠，進而讓他更加努力討好別人，進而引發他父親更加強力的回護……死亡螺旋了說是。
發展到今天，恩里克屬實病得不輕。
他現在既想儘快融入集體，又不敢拒絕托里爾……於是只能不安地坐在原地左右腦互博。
好在，恩里克左右腦互博並沒有太久，石屋的門便被推開了：「托里爾是吧？比約恩大人叫你過去。」
雖然沒有叫恩里克，但他還是跟了上來。
托里爾自覺勸不動，也就隨他了。
……
訓練場上，戰士們三三兩兩地或坐或躺著休息，顯然早上的訓練已經結束。
比約恩則是站在場地中央，正在大聲訓話。
當他瞥見被帶過來的托里爾之後，沖他招了招手：「跟大夥說個事宣布，我的麾下又多了一個親衛——他叫托里爾，是烏爾夫的兒子。」
「……」托里爾想罵人。
作為一個老社畜，比約恩一開口他就知道這傢伙想幹嘛——表面上是想讓他露個臉，其實是想讓他把腚露出來。
然後再跟他說：「你看這個親衛待遇，你把握不住啊？要不要等你再歷練一下？放心，只要你以後好好干，親衛這個位置我肯定給你留著。」
單位降職關係戶的時候，一般都是這個流程。
「有沒有戰士願意挑戰他？讓大家看看他的水平。」
「我來！」有人迫不及待地站了起來。
從他臉上興奮的神色不難看出，這傢伙肯定聽說過「懶漢托里爾」的故事。
比約恩不由分說地將一柄斧子遞給了他：「向大家證明自己，你有資格成為我的親衛！」
看著斧刃被獸皮包裹住的訓練用戰斧，又看了看比約恩臉上不加掩飾的戲謔，托里爾硬著頭皮拒絕道：「我只學過劍，也只和劍交過手。」
迎接他的，是一陣陣噓聲和笑聲。
維京人不會用斧子——這個笑話並不好笑。
伐木，劈柴，鑿冰取水，宰殺牲畜，製作簡易家具……斧子可以說已經融入了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托里爾說他不會用斧子，在比約恩看來純屬睜著眼睛說瞎話。
為什麼要說瞎話呢？
比約恩思索一番後，覺得他找到了答案。
因為劍過於貴重，導致大部分維京海盜對劍術壓根一竅不通。
會用劍的，要麼是親衛，要麼是精英。
用劍比試，然後輸給親衛或是精英……這顯然要比輸給普通戰士體面得多。
想到這裡，比約恩的臉上浮現出幾分厭惡，隨即又帶著些欣賞。
厭惡是厭惡他睜眼說瞎話，欣賞是欣賞他的聰明。
他唯獨沒想過，托里爾不會用斧子說的是真話……
「那就讓我來看看，你的劍術到底怎麼樣——取兩柄木劍來。」
木劍到手，比約恩也不廢話，提起劍就朝托里爾砍去。
托里爾則是接下這一劍之後，開始反擊。
這就讓比約恩有些驚訝了——這小子居然還敢還擊？
托里爾也覺得他不該還擊……對方可是傳奇海盜比約恩！
問題是、這一個月卡爾一直在教他進攻，怎麼挨打或者說防守……他是真不熟啊！
十二個回合之後，比約恩將劍架在了托里爾的肩膀上。
比約恩的神色有些複雜，訓練場上的其他人也是如此。
能在他手底下走十二個回合……雖然沒達到親衛的水準，但也和差勁不沾邊啊？
他對懶漢的標準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都別看熱鬧了，散了吧。」比約恩沖訓練場內的戰士們喊了一嗓子，然後拍了拍托里爾的肩膀：「跟我來。」
看著想跟過來又不敢的恩里克，托里爾對他說道：「回去房間，等著。」
比約恩依舊沒有正眼瞧過恩里克——平時都這麼畏畏縮縮，能是什麼好東西？
……
「你還是搬到親衛宿舍吧。」比約恩一邊走一邊說道。
托里爾再怎麼說也是朋友烏爾夫家的孩子，既然他並非是傳聞中的那般廢物，就不該如此苛責。
而且讓他和一個真·廢物呆在一起，也太過分了點。
還是趁早讓托里爾離他遠點為好。
「呃……比約恩大人，是這樣的。」托里爾簡單解釋了一下恩里克的毛病，然後說道：「別看他老是畏畏縮縮，但實力其實還可以，卡爾叔叔路上測試過的。」
「您要是不信的話，可以讓人去試試他的成色。」
「……」
你們一個兩個的，是不是都有點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