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奧德格雅爾是個忠厚人
「你很喜歡出風頭？！」
「其他受辱者的家屬都還沒說什麼，你為什麼要去接那個狗屁親衛的話茬？！」
「對奧丁起誓很威風？你把自己的路堵死了！！！」
「卡爾叔叔，我只是懶，不是傻。」托里爾嘆了口氣：「他們就是沖我，或者說，沖父親留下的財產來的——你看他們從始至終，有為難過其他人死難者家屬嗎？」
「與其等他們點我的名字，不如我主動站出來。」
「……」抓著托里爾胳膊的手漸漸鬆開。
「更何況，即使沒有發誓，我最好的選擇也是提前去找拉格納諸子，參加訓練的同時，和其他戰士聯絡感情。」
「如果只是在村里接受你的訓練。那當我想要出海復仇的時候，連一個可以放心將後背交給的人都沒有。」
卡爾的面色變得很複雜：「你早就想過你父親離開之後會發生什麼。」
「昨天母親在得知消息之後，看起來很平靜。」托里爾深吸了一口氣：「畢竟父親是去出海劫掠而非旅遊，什麼時候出意外都不會意外。」
「我又怎麼會什麼都不想呢？」
「我只是懶，不是蠢，卡爾叔叔。」托里爾又重複了一遍。
……
回家後，托里爾很容易就說服了母親，讓她接受了自己即將遠行的事實。
事實上，托里爾還沒把話說完，母親就同意了。
畢竟，托里爾的父親常年在外，根本不理會家事。
而對將十幾個奴隸、諸多產業都管理得井井有條的貝拉來說，用理智壓制情緒並做出選擇，這並非難事。
她甚至比托里爾還要清楚，他這一趟去英格蘭復仇避無可避。
但當托里爾去找卡爾，提出辭行的時候，他收穫了一張不可置信的臉。
「你什麼都不準備？就這樣走？！」
「你母親也沒有說什麼？！」
卡爾幾乎是怒吼著說話的：「去找奧德格雅爾！除了你要帶走的，將剩下所有武器裝備都獻給他！馬匹也是！」
「你父親留下的白銀，也要挖出來大半送給他！」
「不然貝拉要麼不明不白的死去，要麼被雅爾強娶為侍妾，要麼被你的舅舅以保護的名義帶走！」
「難道等你回來之後，想看到的是這些？！」
「你是真的不知道你家的財富有多少人惦記？！」
「就算你真的被雷神托爾眷顧，不擔心自己的安危，但你的母親也是如此嗎？！」
「……」托里爾啞口無言。
他不得不承認，作為一個現代人，他多少有些迷信規則。
他覺得只要自己真的去復仇，那其他人就沒有了下黑手的理由，因此就可以高枕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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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操蛋的中世紀，下黑手不需要太多理由——最起碼不用像現代那樣，得有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
三天後，雅爾駐地。
長廳中，奧德格帶著溫和的笑容看向托里爾，神情間像是個慈祥的長輩，而非打算吃絕戶的惡人。
但他的言語卻冰冷、直接：「你父親有個不錯的朋友，托里爾。」
他的目光掃過托里爾腳邊裝著白銀的箱子：「而你也是個聰明人，肯聽進去勸，知道財富和生命哪個更加可貴。」
「你看，你進獻了白銀，馬匹，劍，鎖甲——我不得不承認，我已經拿到了大部分想要拿到的東西。」
「至於你們村莊的農田，長屋……說實話，這些東西即使給我，我也會頭疼該怎麼處理。」
奧德格雅爾的身體前傾，盯著托里爾：「最重要的是，這是你主動獻出的，我沒有弄髒名聲。」
「我很高興你能做出這種選擇。」
「作為回報，我會保證你母親、還有你家剩餘財產的安全——直到你回來，或者死去。」
奧德格頓了頓，繼續說道：「當然，如果讓我知道，你是借著復仇的名義去外地躲著……那我也不介意替你照看你的家產。」
「還有你的母親。」
「感謝你的慷慨，奧德格雅爾。」卡爾一邊欠身的同時，一邊死死盯著身旁低著頭的托里爾。
即使卡爾在之前已經叮囑過托里爾多次，但他還是有些擔心他「不明事理」，胡亂發作。
「感謝您的承諾，雅爾大人。」托里爾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欠身行禮道。
事實上，卡爾大可不必擔心。
火氣和怨氣，當然是有的，畢竟被搶了還得說謝謝，最後還要被威脅，怎麼想都覺得憋屈。
但控制不住……這就有點太小瞧社畜的自我修養了。
托里爾更多的是震驚——這個逼雅爾說話這麼直白的嗎？！連遮掩都不遮掩一點？
而更讓他震驚的，則是在離開奧德格雅爾的駐地之後，卡爾的絮絮叨叨。
「這下該放心了吧？」
「你看，只要你給了他想要的，奧德格其實是個很和善的人。」
「他甚至承諾保護你的母親貝拉，還有家產。」
卡爾言語間透露出的價值觀，讓托里爾只覺得脊背發寒。
奧德格本可以謀財害命，但當他謀財成功後，就不害命了——而卡爾將其稱之為「和善」。
「卡爾叔叔，你的意思是說，我還得謝謝他？」
「不然呢？」卡爾有些奇怪的瞥了托里爾一眼，然後轉身看向了遠處看行李的少年：「恩里克！過來，我們該出發了！」
恩里克的父親是四位死難者之一。
然後他的兩個哥哥便將他淨身出戶了——理由則是「作為父親生前最寵愛的小兒子，他理應去為父親復仇，而不是呆在家裡吃白飯」。
托里爾知道這是在扯淡，全村人都知道恩里克的哥哥們在扯淡。
所謂的「受父親寵愛」完全是因為他性格有些懦弱，導致他的父親不得不多關注他。
也正是因為性格懦弱的緣故，他的哥哥們才敢將他掃地出門。
托里爾則是出於多個熟人多個照應的心態，離開的時候帶上了他。
就算恩里克因為性格問題靠不住，但最起碼多個打雜的不是？
看著恩里克推著裝行李的手推車小跑過來，托里爾對他笑了笑，讓他一陣摸不著頭腦。
海風從峽灣刮來，濕潤的氣息撲在他的臉上。
終於要去海盜窩、要過把頭別在褲腰帶上的日子了。
托里爾覺得自己理應害怕。
但……大概是他的上輩子太過乏善可陳；也大概是這一個月的北歐村莊的生活太過平淡壓抑；抑或是一直被人威脅、安排有些憋屈……
他此刻竟不覺得害怕，心中甚至帶著些許期待。
「其他受辱者的家屬都還沒說什麼，你為什麼要去接那個狗屁親衛的話茬？！」
「對奧丁起誓很威風？你把自己的路堵死了！！！」
「卡爾叔叔，我只是懶，不是傻。」托里爾嘆了口氣：「他們就是沖我，或者說，沖父親留下的財產來的——你看他們從始至終，有為難過其他人死難者家屬嗎？」
「與其等他們點我的名字，不如我主動站出來。」
「……」抓著托里爾胳膊的手漸漸鬆開。
「更何況，即使沒有發誓，我最好的選擇也是提前去找拉格納諸子，參加訓練的同時，和其他戰士聯絡感情。」
「如果只是在村里接受你的訓練。那當我想要出海復仇的時候，連一個可以放心將後背交給的人都沒有。」
卡爾的面色變得很複雜：「你早就想過你父親離開之後會發生什麼。」
「昨天母親在得知消息之後，看起來很平靜。」托里爾深吸了一口氣：「畢竟父親是去出海劫掠而非旅遊，什麼時候出意外都不會意外。」
「我又怎麼會什麼都不想呢？」
「我只是懶，不是蠢，卡爾叔叔。」托里爾又重複了一遍。
……
回家後，托里爾很容易就說服了母親，讓她接受了自己即將遠行的事實。
事實上，托里爾還沒把話說完，母親就同意了。
畢竟，托里爾的父親常年在外，根本不理會家事。
而對將十幾個奴隸、諸多產業都管理得井井有條的貝拉來說，用理智壓制情緒並做出選擇，這並非難事。
她甚至比托里爾還要清楚，他這一趟去英格蘭復仇避無可避。
但當托里爾去找卡爾，提出辭行的時候，他收穫了一張不可置信的臉。
「你什麼都不準備？就這樣走？！」
「你母親也沒有說什麼？！」
卡爾幾乎是怒吼著說話的：「去找奧德格雅爾！除了你要帶走的，將剩下所有武器裝備都獻給他！馬匹也是！」
「你父親留下的白銀，也要挖出來大半送給他！」
「不然貝拉要麼不明不白的死去，要麼被雅爾強娶為侍妾，要麼被你的舅舅以保護的名義帶走！」
「難道等你回來之後，想看到的是這些？！」
「你是真的不知道你家的財富有多少人惦記？！」
「就算你真的被雷神托爾眷顧，不擔心自己的安危，但你的母親也是如此嗎？！」
「……」托里爾啞口無言。
他不得不承認，作為一個現代人，他多少有些迷信規則。
他覺得只要自己真的去復仇，那其他人就沒有了下黑手的理由，因此就可以高枕無憂。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
但在操蛋的中世紀，下黑手不需要太多理由——最起碼不用像現代那樣，得有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
三天後，雅爾駐地。
長廳中，奧德格帶著溫和的笑容看向托里爾，神情間像是個慈祥的長輩，而非打算吃絕戶的惡人。
但他的言語卻冰冷、直接：「你父親有個不錯的朋友，托里爾。」
他的目光掃過托里爾腳邊裝著白銀的箱子：「而你也是個聰明人，肯聽進去勸，知道財富和生命哪個更加可貴。」
「你看，你進獻了白銀，馬匹，劍，鎖甲——我不得不承認，我已經拿到了大部分想要拿到的東西。」
「至於你們村莊的農田，長屋……說實話，這些東西即使給我，我也會頭疼該怎麼處理。」
奧德格雅爾的身體前傾，盯著托里爾：「最重要的是，這是你主動獻出的，我沒有弄髒名聲。」
「我很高興你能做出這種選擇。」
「作為回報，我會保證你母親、還有你家剩餘財產的安全——直到你回來，或者死去。」
奧德格頓了頓，繼續說道：「當然，如果讓我知道，你是借著復仇的名義去外地躲著……那我也不介意替你照看你的家產。」
「還有你的母親。」
「感謝你的慷慨，奧德格雅爾。」卡爾一邊欠身的同時，一邊死死盯著身旁低著頭的托里爾。
即使卡爾在之前已經叮囑過托里爾多次，但他還是有些擔心他「不明事理」，胡亂發作。
「感謝您的承諾，雅爾大人。」托里爾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欠身行禮道。
事實上，卡爾大可不必擔心。
火氣和怨氣，當然是有的，畢竟被搶了還得說謝謝，最後還要被威脅，怎麼想都覺得憋屈。
但控制不住……這就有點太小瞧社畜的自我修養了。
托里爾更多的是震驚——這個逼雅爾說話這麼直白的嗎？！連遮掩都不遮掩一點？
而更讓他震驚的，則是在離開奧德格雅爾的駐地之後，卡爾的絮絮叨叨。
「這下該放心了吧？」
「你看，只要你給了他想要的，奧德格其實是個很和善的人。」
「他甚至承諾保護你的母親貝拉，還有家產。」
卡爾言語間透露出的價值觀，讓托里爾只覺得脊背發寒。
奧德格本可以謀財害命，但當他謀財成功後，就不害命了——而卡爾將其稱之為「和善」。
「卡爾叔叔，你的意思是說，我還得謝謝他？」
「不然呢？」卡爾有些奇怪的瞥了托里爾一眼，然後轉身看向了遠處看行李的少年：「恩里克！過來，我們該出發了！」
恩里克的父親是四位死難者之一。
然後他的兩個哥哥便將他淨身出戶了——理由則是「作為父親生前最寵愛的小兒子，他理應去為父親復仇，而不是呆在家裡吃白飯」。
托里爾知道這是在扯淡，全村人都知道恩里克的哥哥們在扯淡。
所謂的「受父親寵愛」完全是因為他性格有些懦弱，導致他的父親不得不多關注他。
也正是因為性格懦弱的緣故，他的哥哥們才敢將他掃地出門。
托里爾則是出於多個熟人多個照應的心態，離開的時候帶上了他。
就算恩里克因為性格問題靠不住，但最起碼多個打雜的不是？
看著恩里克推著裝行李的手推車小跑過來，托里爾對他笑了笑，讓他一陣摸不著頭腦。
海風從峽灣刮來，濕潤的氣息撲在他的臉上。
終於要去海盜窩、要過把頭別在褲腰帶上的日子了。
托里爾覺得自己理應害怕。
但……大概是他的上輩子太過乏善可陳；也大概是這一個月的北歐村莊的生活太過平淡壓抑；抑或是一直被人威脅、安排有些憋屈……
他此刻竟不覺得害怕，心中甚至帶著些許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