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勞累
和村民的交流讓托里爾只覺得疲憊。
「殺多少英格蘭人才能得到莊園？人頭還是耳朵計數？左耳還是右耳？」
這是已經動心的殺胚。
「出海的船是誰提供？會發武器嗎？」
按照慣例，龍船是村民眾籌，武器則是自帶——問這個是想趁這次情況特殊，占點便宜。
「搶到的東西是歸自己還是上交一部分？如果上交的話要交多少？」
這是想趁機搶一筆就回來，壓根沒打算定居英格蘭的。
「關係好的幾個人，分配土地的時候能不能分在一起？」
這是腦子清楚，知道英格蘭人肯定會反撲，後續需要抱團自保的。
「能不能等收完黑麥再遠征？地可不能荒著。」
這是蠢的——哪次出海劫掠不是在農閒時節？哪怕是拉格納顯靈親自號召，為他復仇也得是在農閒時節。不然根本招不到多少人。
「到時候是聽首領命令，還是可以自由行動？」
這是既蠢又貪的——劫掠不抱團，難道等著被當地人逐個擊破？
托里爾倒是理解他怎麼想的：趁大部隊廝殺的時候自己去撈好處……問題是別人打生打死憑什麼給你做嫁衣？有命搶有命花嗎？
諸如此類問題，不勝枚舉。
他能理解村民為什麼會問這麼多稀奇古怪的問題。
因為這事涉土地和奴隸；事涉能否翻身成為莊園主；還事涉後續可能的舉家搬遷……
如此重要的利益、如此重大的決定……問得再清楚、再詳細也不為過。
因此，托里爾十分耐心地一一回應的同時，還給村民們解釋了各種緣由。
當然，他這麼做並非只是出於同理心。
主要還是為了向上管理。
等回去營地後，哪怕比約恩和西古爾德不問，親衛們也會有心無心的提起托里爾的舉動。
也就是說，他現在的表現，會直接影響到兩位海盜頭子對他的評價。
況且……托里爾確信，其他去徵召戰士的人，大概率不會像他這麼有耐心。
戰士們當然會宣傳參與遠征就能去英格蘭當人上人的政策。
但要讓他們面對這種堪稱折磨級別的盤問，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問煩了之後撂下一句愛來來不來滾。
這兩種態度，足以讓動員率產生差別。
這不就卷贏了同事，讓領導更加眼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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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里爾的客服形態持續了好幾個小時。
等下午飯點都錯過很久之後，村民們才慢慢散去。
這個時候，托里爾才口乾舌燥、頭腦昏沉地回到了長屋。
「托里爾，你……」
「我先睡一覺，母親。」托里爾打了個大大的呵欠之後，一頭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一路上這麼多天的風餐露宿，早就已經積累了不少疲憊。
剛剛回村還沒休息，就又扮演了那麼長時間的客服……
現在回到了熟悉的家中，聞著令人安心的氣味，倒頭就睡實屬正常。
至於親衛們？在托里爾還在給村民答疑解惑的時候，他們就被貝拉叫進來吃烤羊了。
酒足飯飽之後，他們也睡得正香——這麼一路下來，累的不止是托里爾，他們也是。
貝拉看了看橫七豎八躺在鋪上、鼾聲如雷的親衛們，又看了看即使是睡著了，臉上依舊帶著疲憊的兒子，悄悄地嘆了口氣。
她將灶台上熱著的羊肉湯撤了下來，想了想之後又給托里爾蓋了一條毛毯……然後打開門，走出了長屋。
此時已是傍晚，村莊庭會的場地處，只有貝拉孤零零地跪坐在那裡。
她看著早些時間、親衛們獻祭給丈夫的那些帶著皮毛的祭肉，眼淚無聲地滴下。
丈夫橫死，兒子被逼遠走他鄉，而她面對村民們的陰陽怪氣和不懷好意……能做的只有向雷神托爾祈禱。
有時是在祈禱托里爾能改頭換面，繼承丈夫的榮耀；
有時則是在祈禱他能平安回來……哪怕是如同喪家之犬一般被攆回來，可只要活著就好。
現在她終於不用擔心了。
在吃飯的時候，她已經從親衛們的口中得知了托里爾的近況。
那個和恩里克同名的話癆恩里克，仿佛是清楚她在擔心什麼一般，說得格外仔細。
跪坐在巨石前的貝拉，此刻只想感謝遠在瓦爾哈拉的丈夫留下的遺澤；以及雷神托爾對兒子托里爾的庇佑。
……
托里爾是被餓醒的。
空蕩蕩的長屋中，此時只有他一人。
舒緩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肌肉，托里爾走出了屋外。
屋外的空地上，他們家的兩個奴隸一個在推石磨，另一個則是添加穀粒、收集麵粉，過篩之後將粗顆粒放回去重磨……
這會的北歐，連風車或是水車磨坊都沒有，想搞點麵粉就只能靠人力。
「母親去哪了？其他人呢？」
「幾位大人醒來之後說要去看看田地和牧場，女主人帶著他們出去了。」
好嘛，昨天參觀完房子還不算完，今天還要再去看看家產。
問題是你們都走了，我吃什麼？
托里爾摸著空蕩蕩的肚子，嘆了口氣。
推磨的那個奴隸此時停了下來：「女主人吩咐過，等您醒了就去給您熱飯，您看……？」
托里爾揮了揮手：「去吧去吧，順便也給你們也整點吃的。」
「謝謝小主人！」
兩個奴隸放下了手中的活計，從長屋側門小跑進了屋裡。
托里爾則是看著天空發呆。
平心而論，母親貝拉對待奴隸並不算苛刻，給他們吃的黑麵包里甚至沒有摻鋸末。
但托里爾心裡也清楚，這種不苛刻並非是因為母親她善，而是愛護生產資料的體現。
她甚至允許生產資料之間進行再生產——前提是得有她的批准。
而他回來，則是要徵召士兵，殺去英格蘭，搶奪他們的財產，奴役他們的肉體。
雖然對大部分英格蘭人來說，這說不定還是好事——畢竟當地的英格蘭老爺不會出海劫掠，他們能積攢下來財富，純靠從農奴和佃戶嘴裡摳食。壓迫程度遠甚北歐的雅爾老爺。
按照歷史走向，維京人之後落戶英格蘭幾乎沒什麼阻力，這也是原因之一。
英格蘭的佃農和農奴們，可不會覺得這些喜歡打打殺殺的維京老爺們是侵略者。
反正都是當牛做馬，為什麼不找個好點的主人呢？
但即便如此，侵略就是侵略。
「小主人，飯熱好了。」奴隸的話語打斷了托里爾的傷春悲秋。
托里爾的馬原成績並不理想。
但即使如此他也明白一個道理——憐憫歸憐憫，內疚歸內疚，身為奴隸主階級的一份子，他一定要把屁股要坐正！
更何況，盎格魯-撒克遜人和維京蠻子之間的戰爭，在他這個穿越者看來純屬狗咬狗。
比起為他們傷春悲秋，托里爾更應該琢磨的，是怎麼才能在其中攫取到屬於他的那份利益。
「殺多少英格蘭人才能得到莊園？人頭還是耳朵計數？左耳還是右耳？」
這是已經動心的殺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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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慣例，龍船是村民眾籌，武器則是自帶——問這個是想趁這次情況特殊，占點便宜。
「搶到的東西是歸自己還是上交一部分？如果上交的話要交多少？」
這是想趁機搶一筆就回來，壓根沒打算定居英格蘭的。
「關係好的幾個人，分配土地的時候能不能分在一起？」
這是腦子清楚，知道英格蘭人肯定會反撲，後續需要抱團自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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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蠢的——哪次出海劫掠不是在農閒時節？哪怕是拉格納顯靈親自號召，為他復仇也得是在農閒時節。不然根本招不到多少人。
「到時候是聽首領命令，還是可以自由行動？」
這是既蠢又貪的——劫掠不抱團，難道等著被當地人逐個擊破？
托里爾倒是理解他怎麼想的：趁大部隊廝殺的時候自己去撈好處……問題是別人打生打死憑什麼給你做嫁衣？有命搶有命花嗎？
諸如此類問題，不勝枚舉。
他能理解村民為什麼會問這麼多稀奇古怪的問題。
因為這事涉土地和奴隸；事涉能否翻身成為莊園主；還事涉後續可能的舉家搬遷……
如此重要的利益、如此重大的決定……問得再清楚、再詳細也不為過。
因此，托里爾十分耐心地一一回應的同時，還給村民們解釋了各種緣由。
當然，他這麼做並非只是出於同理心。
主要還是為了向上管理。
等回去營地後，哪怕比約恩和西古爾德不問，親衛們也會有心無心的提起托里爾的舉動。
也就是說，他現在的表現，會直接影響到兩位海盜頭子對他的評價。
況且……托里爾確信，其他去徵召戰士的人，大概率不會像他這麼有耐心。
戰士們當然會宣傳參與遠征就能去英格蘭當人上人的政策。
但要讓他們面對這種堪稱折磨級別的盤問，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問煩了之後撂下一句愛來來不來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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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托里爾才口乾舌燥、頭腦昏沉地回到了長屋。
「托里爾，你……」
「我先睡一覺，母親。」托里爾打了個大大的呵欠之後，一頭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一路上這麼多天的風餐露宿，早就已經積累了不少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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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到了熟悉的家中，聞著令人安心的氣味，倒頭就睡實屬正常。
至於親衛們？在托里爾還在給村民答疑解惑的時候，他們就被貝拉叫進來吃烤羊了。
酒足飯飽之後，他們也睡得正香——這麼一路下來，累的不止是托里爾，他們也是。
貝拉看了看橫七豎八躺在鋪上、鼾聲如雷的親衛們，又看了看即使是睡著了，臉上依舊帶著疲憊的兒子，悄悄地嘆了口氣。
她將灶台上熱著的羊肉湯撤了下來，想了想之後又給托里爾蓋了一條毛毯……然後打開門，走出了長屋。
此時已是傍晚，村莊庭會的場地處，只有貝拉孤零零地跪坐在那裡。
她看著早些時間、親衛們獻祭給丈夫的那些帶著皮毛的祭肉，眼淚無聲地滴下。
丈夫橫死，兒子被逼遠走他鄉，而她面對村民們的陰陽怪氣和不懷好意……能做的只有向雷神托爾祈禱。
有時是在祈禱托里爾能改頭換面，繼承丈夫的榮耀；
有時則是在祈禱他能平安回來……哪怕是如同喪家之犬一般被攆回來，可只要活著就好。
現在她終於不用擔心了。
在吃飯的時候，她已經從親衛們的口中得知了托里爾的近況。
那個和恩里克同名的話癆恩里克，仿佛是清楚她在擔心什麼一般，說得格外仔細。
跪坐在巨石前的貝拉，此刻只想感謝遠在瓦爾哈拉的丈夫留下的遺澤；以及雷神托爾對兒子托里爾的庇佑。
……
托里爾是被餓醒的。
空蕩蕩的長屋中，此時只有他一人。
舒緩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肌肉，托里爾走出了屋外。
屋外的空地上，他們家的兩個奴隸一個在推石磨，另一個則是添加穀粒、收集麵粉，過篩之後將粗顆粒放回去重磨……
這會的北歐，連風車或是水車磨坊都沒有，想搞點麵粉就只能靠人力。
「母親去哪了？其他人呢？」
「幾位大人醒來之後說要去看看田地和牧場，女主人帶著他們出去了。」
好嘛，昨天參觀完房子還不算完，今天還要再去看看家產。
問題是你們都走了，我吃什麼？
托里爾摸著空蕩蕩的肚子，嘆了口氣。
推磨的那個奴隸此時停了下來：「女主人吩咐過，等您醒了就去給您熱飯，您看……？」
托里爾揮了揮手：「去吧去吧，順便也給你們也整點吃的。」
「謝謝小主人！」
兩個奴隸放下了手中的活計，從長屋側門小跑進了屋裡。
托里爾則是看著天空發呆。
平心而論，母親貝拉對待奴隸並不算苛刻，給他們吃的黑麵包里甚至沒有摻鋸末。
但托里爾心裡也清楚，這種不苛刻並非是因為母親她善，而是愛護生產資料的體現。
她甚至允許生產資料之間進行再生產——前提是得有她的批准。
而他回來，則是要徵召士兵，殺去英格蘭，搶奪他們的財產，奴役他們的肉體。
雖然對大部分英格蘭人來說，這說不定還是好事——畢竟當地的英格蘭老爺不會出海劫掠，他們能積攢下來財富，純靠從農奴和佃戶嘴裡摳食。壓迫程度遠甚北歐的雅爾老爺。
按照歷史走向，維京人之後落戶英格蘭幾乎沒什麼阻力，這也是原因之一。
英格蘭的佃農和農奴們，可不會覺得這些喜歡打打殺殺的維京老爺們是侵略者。
反正都是當牛做馬，為什麼不找個好點的主人呢？
但即便如此，侵略就是侵略。
「小主人，飯熱好了。」奴隸的話語打斷了托里爾的傷春悲秋。
托里爾的馬原成績並不理想。
但即使如此他也明白一個道理——憐憫歸憐憫，內疚歸內疚，身為奴隸主階級的一份子，他一定要把屁股要坐正！
更何況，盎格魯-撒克遜人和維京蠻子之間的戰爭，在他這個穿越者看來純屬狗咬狗。
比起為他們傷春悲秋，托里爾更應該琢磨的，是怎麼才能在其中攫取到屬於他的那份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