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回村的誘惑
西古爾德離開了。
但托里爾還是沒辦法如西古爾德所說「好好放鬆一下」。
因為在這個房間裡泡澡的不止他們二人，還有幾個親衛。
剛才兩人對話的時候，他們都在盡職盡責地扮演木樁……
一方面是在首領面前不能太放鬆；
另一方面、這兩人商量的事情，親衛們自覺以他們的腦子，但凡插一句話都是在添亂……
首領走後，他們便都圍了上來，開始七嘴八舌地和托里爾套近乎。
旁聽完對話的他們都清楚，托里爾的前途可謂一片光明。
好不容易應付完這些親衛之後，托里爾才終於放空大腦，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
……
泡完澡之後，托里爾來到了卡爾的住處。
自從來到營地之後，卡爾一直深居簡出。
在尚武氛圍如此濃厚的營地里，一個瘸子過得會有多麼不自在可想而知。
戰士們認可卡爾曾經獲得的榮耀，也不會因為他的殘疾而羞辱他……但隔閡依然存在。
正因為如此，所以托里爾這些天一直都在勸卡爾回去。
回去村里，卡爾還是那個威風凜凜的卡爾，他可以對村民吆五喝六，可以和雅爾的親衛對著來，可以主持庭會……
「卡爾叔叔，您真的不回村里嗎？」
卡爾沉默著搖了搖頭。
「我已經得到了比約恩大人的賞識，今天還為西古爾德大人提供了一些建議，還得到了獎勵……」
托里爾將他和西古爾德的對話和盤托出，然後總結道：「雖然大家還是叫我懶漢，但營地里真的已經沒人敢瞧不起我，也沒人敢為難我了。」
「卡爾叔叔，您已經為我做的夠多了，不用再因為我委屈自己了。」
漫長壓抑的沉默之後，卡爾才用低沉的嗓音說道：「我曾向雷神托爾立誓，要保護你直到你成為合格的戰士為止。」
「你說的對，現在你確實不需要我的保護了——但我得對我立下的誓言負責。」
「況且我留在這裡，並非只是因為你的緣故。」
「我要參加復仇遠征，我必須參加復仇遠征。我不能回去。」
卡爾猛地揪住了托里爾的衣領，雙眼通紅：「我是個戰士，我要死在戰場，而不是在村里慢慢老去！」
「即使我是個瘸子，即使我死後去不了瓦爾哈拉！」
過了很久之後，卡爾攥緊的手才慢慢鬆開。
「我在營地里確實不太自在。」卡爾偏過頭去不看托里爾：「但回去村子之後，我會更加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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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勸我了，該幹什麼就去幹什麼吧。」卡爾拍了拍托里爾的肩膀：「你是受雷神眷顧的孩子，不該在我這個廢人身上浪費太多時間。」
「如果你真的感激我，到時候就讓我踏上屬於你的那艘龍船吧。」
托里爾當然知道如果他答應了，那對卡爾意味著什麼。
畢竟卡爾已經將求死擺在了明面上，答應就等於親手送他上路。
但即便他不答應，他也阻止不了卡爾前去尋死。
去英格蘭的龍船那麼多，卡爾總能找到一艘可以載著他去送死的船。
既然如此，那還是答應吧——至少在他的身邊，卡爾要做傻事他還可以拉一把。
「……好。」
在聽到托里爾的回答之後，卡爾如釋重負地嘆息道：「那就這麼說定了。」
……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營地也變得越來越安靜。
戰士們帶著「去英格蘭為拉格納大人復仇，成為莊園奴隸主」的承諾，去往自己的家鄉或是好友的住處招攬人手。
托里爾再也沒有提讓卡爾回家的事情，只是在越來越冷清的營地里，日復一日地堅持訓練。
一個月後。
近乎苦行僧般的鍛鍊，讓托里爾的身材變得健壯了些許，眼神也銳利了幾分。
但是，隨著最後一下長槍突刺被刺出，托里爾就像是被按下了切換按鈕一般，眉眼間儘是懶散。
該努力的時候努力，該犯懶的時候犯懶。和托里爾一起訓練的親衛們，對此早就見怪不怪了。
是的，雖然托里爾目前的身份還是戰士，但他的日常訓練已經是和親衛一起了。
自從營地里知道「召集戰士們去英格蘭當莊園奴隸主」的建議是托里爾提出之後……就沒人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戰士看待了。
即使拋開這個不談，托里爾對戰鬥技巧的學習速度之快，也讓所有人都相信，他能成為親衛也只是時間問題。
但今天的訓練結束之後，親衛們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招呼托里爾一起去吃飯，反而圍了上來。
其中一個拍著托里爾的肩膀問道：「懶漢，想不想回去村里看看？」
托里爾用衣服蹭了蹭臉上的汗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看，你們當地的雅爾在你離開的時候為難了你一把，你父親留下的財產也被他拿走了不少……你就不想做點什麼？」
「而且還沒有人去你們村徵召戰士，於公於私你都該回去一趟。」
托里爾確實是想回去一趟的。
倒不是因為財物或是公事——他只是有些擔心母親貝拉。
受欺負倒不至於，即使拋開奧德格雅爾保護的承諾不談，單說卡爾離開前的態度，村民們就不敢太過分。
但……村里很多雞零狗碎的事——諸如放牧的順序、集體祭祀的時候每家該出多少祭品、還有人編排寡婦閒話……等等。
這些都像是癩蛤蟆趴腳面，不咬人但膈應。
可問題是，他回去也改變不了什麼……和村民以及奧德格雅爾說，我現在被比約恩和西古爾德雙重看好？你們都給我老實點？
他們只會回答讓托里爾少吃點野生蘑菇。
畢竟營地里的戰士們只是聽說托里爾是懶漢，可村民們每天都能看到他這個懶漢一天到晚都在幹些什麼……
只要證據還沒拍在村民臉上，村民們就不會信他，而是會覺得托里爾在說胡話。
除非……
心念急轉之間，托里爾明白親衛為什麼這麼問他了。
他反問道：「你們這麼閒嗎？」
和他搭話的親衛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幾個旁聽的則是發出了一陣鬨笑。
其中一個人說道：「我就說了，和腦子這麼好的人繞什麼彎子，直說不就得了。」
「營地里空了大半，我們呆著也有些無聊，想出去散散心——你們村子就是個好地方，你覺得呢？」
另一人補充道：「何況真的還沒有人去你們村徵召戰士，即使是為了公事，你也該回去一趟。」
「我去問一問比約恩大人和西古爾德大人。」托里爾想了想之後，回答道。
但托里爾還是沒辦法如西古爾德所說「好好放鬆一下」。
因為在這個房間裡泡澡的不止他們二人，還有幾個親衛。
剛才兩人對話的時候，他們都在盡職盡責地扮演木樁……
一方面是在首領面前不能太放鬆；
另一方面、這兩人商量的事情，親衛們自覺以他們的腦子，但凡插一句話都是在添亂……
首領走後，他們便都圍了上來，開始七嘴八舌地和托里爾套近乎。
旁聽完對話的他們都清楚，托里爾的前途可謂一片光明。
好不容易應付完這些親衛之後，托里爾才終於放空大腦，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
……
泡完澡之後，托里爾來到了卡爾的住處。
自從來到營地之後，卡爾一直深居簡出。
在尚武氛圍如此濃厚的營地里，一個瘸子過得會有多麼不自在可想而知。
戰士們認可卡爾曾經獲得的榮耀，也不會因為他的殘疾而羞辱他……但隔閡依然存在。
正因為如此，所以托里爾這些天一直都在勸卡爾回去。
回去村里，卡爾還是那個威風凜凜的卡爾，他可以對村民吆五喝六，可以和雅爾的親衛對著來，可以主持庭會……
「卡爾叔叔，您真的不回村里嗎？」
卡爾沉默著搖了搖頭。
「我已經得到了比約恩大人的賞識，今天還為西古爾德大人提供了一些建議，還得到了獎勵……」
托里爾將他和西古爾德的對話和盤托出，然後總結道：「雖然大家還是叫我懶漢，但營地里真的已經沒人敢瞧不起我，也沒人敢為難我了。」
「卡爾叔叔，您已經為我做的夠多了，不用再因為我委屈自己了。」
漫長壓抑的沉默之後，卡爾才用低沉的嗓音說道：「我曾向雷神托爾立誓，要保護你直到你成為合格的戰士為止。」
「你說的對，現在你確實不需要我的保護了——但我得對我立下的誓言負責。」
「況且我留在這裡，並非只是因為你的緣故。」
「我要參加復仇遠征，我必須參加復仇遠征。我不能回去。」
卡爾猛地揪住了托里爾的衣領，雙眼通紅：「我是個戰士，我要死在戰場，而不是在村里慢慢老去！」
「即使我是個瘸子，即使我死後去不了瓦爾哈拉！」
過了很久之後，卡爾攥緊的手才慢慢鬆開。
「我在營地里確實不太自在。」卡爾偏過頭去不看托里爾：「但回去村子之後，我會更加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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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勸我了，該幹什麼就去幹什麼吧。」卡爾拍了拍托里爾的肩膀：「你是受雷神眷顧的孩子，不該在我這個廢人身上浪費太多時間。」
「如果你真的感激我，到時候就讓我踏上屬於你的那艘龍船吧。」
托里爾當然知道如果他答應了，那對卡爾意味著什麼。
畢竟卡爾已經將求死擺在了明面上，答應就等於親手送他上路。
但即便他不答應，他也阻止不了卡爾前去尋死。
去英格蘭的龍船那麼多，卡爾總能找到一艘可以載著他去送死的船。
既然如此，那還是答應吧——至少在他的身邊，卡爾要做傻事他還可以拉一把。
「……好。」
在聽到托里爾的回答之後，卡爾如釋重負地嘆息道：「那就這麼說定了。」
……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營地也變得越來越安靜。
戰士們帶著「去英格蘭為拉格納大人復仇，成為莊園奴隸主」的承諾，去往自己的家鄉或是好友的住處招攬人手。
托里爾再也沒有提讓卡爾回家的事情，只是在越來越冷清的營地里，日復一日地堅持訓練。
一個月後。
近乎苦行僧般的鍛鍊，讓托里爾的身材變得健壯了些許，眼神也銳利了幾分。
但是，隨著最後一下長槍突刺被刺出，托里爾就像是被按下了切換按鈕一般，眉眼間儘是懶散。
該努力的時候努力，該犯懶的時候犯懶。和托里爾一起訓練的親衛們，對此早就見怪不怪了。
是的，雖然托里爾目前的身份還是戰士，但他的日常訓練已經是和親衛一起了。
自從營地里知道「召集戰士們去英格蘭當莊園奴隸主」的建議是托里爾提出之後……就沒人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戰士看待了。
即使拋開這個不談，托里爾對戰鬥技巧的學習速度之快，也讓所有人都相信，他能成為親衛也只是時間問題。
但今天的訓練結束之後，親衛們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招呼托里爾一起去吃飯，反而圍了上來。
其中一個拍著托里爾的肩膀問道：「懶漢，想不想回去村里看看？」
托里爾用衣服蹭了蹭臉上的汗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看，你們當地的雅爾在你離開的時候為難了你一把，你父親留下的財產也被他拿走了不少……你就不想做點什麼？」
「而且還沒有人去你們村徵召戰士，於公於私你都該回去一趟。」
托里爾確實是想回去一趟的。
倒不是因為財物或是公事——他只是有些擔心母親貝拉。
受欺負倒不至於，即使拋開奧德格雅爾保護的承諾不談，單說卡爾離開前的態度，村民們就不敢太過分。
但……村里很多雞零狗碎的事——諸如放牧的順序、集體祭祀的時候每家該出多少祭品、還有人編排寡婦閒話……等等。
這些都像是癩蛤蟆趴腳面，不咬人但膈應。
可問題是，他回去也改變不了什麼……和村民以及奧德格雅爾說，我現在被比約恩和西古爾德雙重看好？你們都給我老實點？
他們只會回答讓托里爾少吃點野生蘑菇。
畢竟營地里的戰士們只是聽說托里爾是懶漢，可村民們每天都能看到他這個懶漢一天到晚都在幹些什麼……
只要證據還沒拍在村民臉上，村民們就不會信他，而是會覺得托里爾在說胡話。
除非……
心念急轉之間，托里爾明白親衛為什麼這麼問他了。
他反問道：「你們這麼閒嗎？」
和他搭話的親衛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幾個旁聽的則是發出了一陣鬨笑。
其中一個人說道：「我就說了，和腦子這麼好的人繞什麼彎子，直說不就得了。」
「營地里空了大半，我們呆著也有些無聊，想出去散散心——你們村子就是個好地方，你覺得呢？」
另一人補充道：「何況真的還沒有人去你們村徵召戰士，即使是為了公事，你也該回去一趟。」
「我去問一問比約恩大人和西古爾德大人。」托里爾想了想之後，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