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不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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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駿派人送來的妙齡少女,名叫王冶,取自「佳冶窈窕」之意。名字雖然不錯,但命就不怎麼好了。本來王渾跟衛家都已經談好了婚事,讓王冶嫁給衛瓘長子衛恆。

  沒想到王渾突然參與到謀反的事情當中,不少人都被牽連。王渾長女嫁給和嶠,次女嫁給裴愷,這都已經結婚生子那是沒辦法。可王冶比較倒霉,屬於是婚禮流程沒走完,進度條就被清零了。

  王佑雖然是同族,但素來與王渾家有仇,尤其是跟駙馬王濟水火不容,恨不得上去直接捅刀殺人。

  這次王渾出事,最開心的就是王佑。他落井下石不亦樂乎,完全不講同族情誼。

  石虎雖然已經把王冶領了回去,但要不要收入房中,還在兩說之間。

  當天夜裡,石虎將王冶帶進臥房,不過這裡卻並非只有他一人。

  李婉在,衛琇居然也在。

  衛琇剛剛產子不久,看起來還有點虛,不過李婉早就已經恢復了,正上下打量著王冶。

  「你們說說,這位小娘子該怎麼辦?王渾的女兒,衛恆的未婚妻。」

  石虎指了指王冶問道。

  「就讓她住下吧,無妨的。」

  李婉輕輕擺手道,很是大氣。對於她來說,只要不是姓司馬的女子,誰來都無所謂。

  「你覺得呢?」

  石虎看向衛琇問道。

  衛琇低著頭不說話,既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不過看得出來,她心中是有些憂慮的。

  「既然是你堂兄未過門的妻子,那你修書一封到洛陽,問一下你伯父的意思吧。她給你堂兄做妾也是理所應當的。」

  石虎寬慰衛琇道,李婉也是微笑點頭。

  「既然如此,那妾就問問伯父的意思吧,謝謝阿郎體諒妾身。」

  衛琇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心中懸著的石頭也落了地。

  她並不是擔心王冶威脅自己的地位,一個罪臣之女,現在就跟奴隸的地位一樣,能爭個什麼呢?

  問題在於對方差點進了衛家的門。衛琇並不知道堂兄衛恆對於此事究竟是遺憾呢,還是慶幸。

  又或者只是乾脆覺得美色難得,到嘴裡的肉可不能被別人叼走了。

  娶是不可能娶的,但是男人嘛,總是不介意床上多個漂亮女人暖床的,哪怕只是隨便玩玩也好呀。

  送給他人簡直暴殄天物!

  然而,善良的衛琇萬萬沒想到,信寄出僅僅五天之後,衛瓘就派人加急送來了一封親筆信給石虎。

  信中所說的事情,全是關於石崇在金谷園內的那些騷操作,只是到信件最後,衛瓘才提及王冶之事。

  就一句話:衛琇這蠢婦說的那個是誰來著,我不知道呀!

  沒有同意,亦是也沒有拒絕,而是直接說「我壓根不知道這人是誰」!換言之,衛家根本不承認有這門親事,前前後後毛都沒有一根,你們還在那說個雞啊!

  這女人該為奴就為奴,該沉江就沉江,你們不要來問老子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靠譜 】

  衛瓘這個老狐狸,非常乾脆利落的切割了。

  本來是門當戶對的婚姻,但當一方驟然敗落後,另外一邊也不打算遵守婚約。甚至連退婚流都不演了,直接當做不存在。

  收到衛瓘的回信,石虎與衛琇等人亦是良久無語。果然,他們還是太年輕了,或者說臉皮還要再練練。

  在這個人心不古,道德淪喪的時代,任何良心都是強者才配有的奢侈品。一切都是以利益作為最優先的考慮,至於其他的,那不重要。

  有沒有都是可以。

  石虎只好先將王冶和她妹妹安置在一起住。

  反正他不缺暖床之人,衛瓘覺得麻煩的事情,他其實也感覺麻煩,不妨以後再說。

  ……

  正當石虎被一些雜事困擾的時候,吳主孫皓也在被一些雜事困擾,二人面臨的事情雖然不一樣,但心情竟然非常相似。

  濡須水上游,東興堤的堤壩上,孫皓專屬的旌旗與傘蓋清晰可見,老遠就能看到。

  孫皓眺望著遠處巢湖岸邊的晉軍營寨,面露困惑之色。

  他看向身邊的施績問道:「施將軍,為什麼晉軍準備這麼充分呢?朕決意渡江也沒多久呀。」

  孫皓的語氣很不客氣。

  他是臨時起意才決定來的淮南,怎麼東興堤對面都是枕戈待旦啊,這不科學!

  「陛下,臣聽聞原本在此布防的司馬亮被調回了洛陽,由石苞接替他。

  石苞過往曾經在淮南苦心經營多年,只怕是……」

  施績欲言又止。

  這個消息他也是不久前才打探到的,當時孫皓還沒來。石苞可不比司馬亮啊,那位對於淮南可太熟悉了。

  王渾參與謀反,司馬駿擁戴司馬攸繼位這些事情,極大改變了晉國的軍事部署。

  石苞得以外放淮南,司馬亮入京畿。

  孫皓或許可以在司馬亮身上占點便宜,但是面對老狐狸石苞,還是省省吧。

  「罷了!掃興!」

  孫皓長嘆一聲,讓傘蓋和旌旗依舊停在東興堤上,自己則是回了營帳。

  吳興沈氏的沈瑩竟然站在孫秀這邊,是可忍孰不可忍!趁著這次「北伐」,孫皓派人去沈家,讓他們家獻上幾個小娘子到自己這邊侍寢。

  沈家屈辱的答應了,人已經送到,但孫皓還沒來得及享用。

  回到營帳後,孫皓都沒見到那幾個沈家小娘,卻等來了自己的嫡親妹妹!

  當孫雯告訴孫皓,萬彧等人打算謀反廢帝,引孫秀入建鄴後,孫皓卻是壓根不信。

  「兄長,這件事絕對是真的!」

  孫雯將石虎的親筆信交給孫皓,這下皓子哥才如夢方醒。

  在孫皓看來,親妹妹的話是路邊一條,勁敵石虎的話才是金玉良言。

  石虎給孫皓出的主意也很簡單:輕兵快船前往建鄴,大軍留在濡須水待命,不要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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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要輕兵快船呢?

  因為處置這件事,用不著勞師動眾,如果動作大了,很可能會讓萬彧等人狗急跳牆!

  扶持孫秀不成,難道就不能扶持其他孫家宗室嗎?

  就算不扶持其他人,扶持孫皓的兒子總可以吧?

  一旦發現孫皓帶著大軍返回,那麼這些人狗急跳牆的話,就會使出斷然手段!

  到時候,孫皓空有大軍,卻未必能入建鄴!

  如果短時間內不能打開局面,後面的事情就危險了。

  所以,帶上幾百人,速速回建鄴處置叛亂,這樣做看似風險很大,實則是打斷了萬彧等人的節奏。

  作為晉國的「兵變小王子」,石虎對於這樣的事情簡直是行家裡手。孫皓也不全是傻的,只看石虎信中所言,就知道此計非常靠譜。

  「你又去夏口找他了?」

  孫皓有些不滿的問道。對於妹妹悄悄去夏口找石虎偷情,他雖然感覺這樣的事情很是刺激,但卻太丟人了。

  「幸好我是去了呢,石虎留我在荊州我都沒跟他走,還不都是為了你!」

  孫雯羞憤欲死,指著孫皓的鼻子大罵。

  自家大哥情商太低了,她確實千里送炮很沒面子,但孫皓這廝得了便宜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

  「罷了罷了,你的事情朕不管了。」

  孫皓一屁股坐下,有些不耐煩的擺擺手,腦子裡卻在想要怎麼做。

  石虎信中說得簡單,可是實際操作起來,一不小心還是會翻船的,戰略得當也要戰術精準才能獲勝。

  「去把朱琬叫來。」

  孫皓沉思片刻,對軍帳外值守的親兵吩咐道。不一會,還在軍營外圍巡視的朱琬就小心翼翼的走進軍帳。

  如今孫皓喜怒無常,賀邵這樣的重臣都被其虐殺,軍中大將無不擔憂步其後塵。

  「朱將軍,現在乘坐快船順著濡須水到長江,再從長江進入玄武湖,直接在昭明宮上岸,需要多久呢?」

  孫皓沉聲問道,臉上的表情很嚴肅。

  朱琬對他行禮道:「陛下,如果現在出發,明天天亮之前,就能趕到。只是大軍肅整需要時間,要班師回朝只怕是……」

  「不必,帶著你本部人馬三百人,乘坐三條船出發便是,不礙事的。」

  孫皓輕輕擺手道。

  聽到這話,朱琬微微點頭,他沉吟片刻,心中盤算了一下,隨即對孫皓作揖行了一禮。

  「陛下,那就現在出發吧。」

  朱琬直接開口允諾,並沒有問那些有的沒的。比如說,孫皓為什麼要提前返回建鄴,為什麼不帶大隊兵馬回去等等。

  這些非常關鍵的問題,朱琬只當是自己不帶腦子的,一句沒問。

  在他看來,如今想的越多,知道得越多,死得就越快!

  朱琬走後,孫皓對孫雯道:「你也和朕同去吧。石虎可能坑害朕,但絕不會坑害你的!」

  所以你就不顧我的安危,然後拖著我一起冒險?

  孫雯鼻子都要氣歪了,她過往怎麼就沒發現孫皓情商如此之低呢?你有話憋著不行嗎,非要說出來才高興?

  她不由得念起石虎的好來。石虎會辦事,說話又好聽,難怪自己被他迷得暈頭轉向的。和孫皓比起來,高下立判。

  只是孫雯並沒有很多時間悲春傷秋,因為眾人很快就上了船,乘坐船隻順著濡須水南下長江。

  施績依舊是在濡須水上游的東興堤鎮守,防備晉軍突然發難。朱琬則是和孫皓在同一艘船上,帶了三百人同路,一齊殺奔建鄴。他們不會在牛渚上岸,也不會去京口,而是會直接通過才修好不久的人工水道,從長江悄悄進入玄武湖,然後從玄武湖直接在昭明宮外的渡口上岸。

  這裡本來是孫皓修來垂釣泛舟用的,沒想到,這一刻竟然用上了!

  該說不說,孫皓大興土木,倒也不完全是浪費民力。

  如果此刻孫皓從牛渚或者京口上岸,那麼萬彧等人一定會提前得到消息。

  狗急跳牆之下,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

  ……

  就在孫皓「輕兵快船」奔赴建鄴的時候,建鄴城內也是暗流涌動。

  萬彧和留平派人聯繫孫秀,希望孫秀帶會稽兵馬入建鄴,自此奠定大局。

  然而,孫秀的應對卻是非常冷淡,簡單來說,就是已讀不回。

  既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但身體完全不動卻是實打實的。看起來,這位應該是對萬彧等人的提議完全沒興趣。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萬彧等人也不會幹等著!

  幾年前,孫皓就已經立了太子,那便是其長子孫瑾。

  這一年,孫皓才二十七歲。

  如今孫皓名下被封王的子嗣,就有十多個!

  老實說,隨便抓一個起來,便可以作為政治上的吉祥物了。只是孫皓名聲太差,手裡還掌控著軍權,立孫皓的子嗣,其實很難將孫皓掌控的力量奪取過來。

  簡單說,就是那幫人都一個鍋里吃飯的。

  所以孫秀和他那邊的會稽兵馬,才是新鮮血液,若是能兵變成功,那麼將局勢繼續穩固下去的可能性很高。

  今天剛剛天黑,萬彧就派人將留平叫到自家宅院書房內,商議太子登基之事。

  皇帝還在,太子卻要登基,這其實是比孫秀帶兵入建鄴更麻煩的事情。

  當然了,孫秀不識抬舉,此刻對萬彧等人愛答不理。後者已經對其死心,決意讓孫秀將來高攀不起!

  「孫秀對我們的提議十分冷淡,照此下去,只怕事情會很不妙。

  這件事孫皓或許已經知道了,得快點動手才行。」

  萬彧看向留平沉聲說道。

  留平手裡有一支可以單獨調動的嫡系兵馬,只是現在不在建鄴,而是在濡須水,名義上歸施績統領。

  萬彧這是在催促留平早點動手!

  孫皓的子嗣,包括太子,都是住在昭明宮內的,孫皓平日裡也住在這裡,只有開朝會的時候,孫皓才會到太初宮。

  其實,這就是皓子哥對於吳國朝臣們感覺厭煩了,把昭明宮當做自己家,把太初宮當上班的地方,希望工作與「家庭」完全分隔開。

  「現在動用濡須水那邊的兵馬,豈不是在告訴孫皓我們要兵變?」

  留平疑惑問道。

  說一千道一萬,都是孫秀的錯。他們的計劃,都是建立在孫秀出兵的基礎上。

  若是孫秀不出兵,就無人策應,他們單獨政變……危險係數還是高了那麼億點點!

  「留著孫皓,就要做下一個賀邵,你想當嗎?」

  萬彧反問道,留平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長嘆不止。很顯然,他也不想當下一個賀邵。

  當初,孫皓還沒上位的時候,看起來也是英明神武。剛剛上位的時候,十分賢明得體,深受吳國君臣愛戴。

  怎麼現在變成這樣子了呢?

  二人商議到下半夜,決定明天由萬彧帶著家族的親信和家奴衝進昭明宮,先以召開朝會的名義將太子控制起來,然後召集群臣就在昭明宮宣布太子繼位。

  至於能不能成功,只要孫皓不能回建鄴,大概率還是能成功的。

  先讓太子登基,掌控建鄴,等孫皓帶兵殺回來以後再來看下一步如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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