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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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陽城郊,金谷園中,百花盛開,爭奇鬥豔。

  今日春光明媚,好一個人間芳菲四月天,金谷園的主人此刻在園中閣樓上大宴賓客。

  宴會的主角不是別人,正是坐在主座,由石崇親自作陪的朝中新貴,外戚楊駿。

  新皇后楊芷的生父。

  今日的局就是石崇為楊駿拉攏人才而組的,算是各取所需。楊駿驟然得勢,身邊沒有堪用的人,他需要有人主動投靠過來。而如今朝局劇烈變化,很多新人上位,也在尋找靠山。

  於是在石崇的穿針引線之下,趁著司馬炎東巡泰山的機會,楊駿和這些人便如同乾柴烈火一般打得火熱。

  此刻席間有穿著彩裙的舞女在翩翩起舞,賓客們觥籌交錯,時不時說點葷段子,然後趁著舞女靠近的時候,伸手摸一把。

  大家都沒有穿官袍,脫下了偽裝以後,似乎關係都更加親近了一些。

  「人間路,快樂少年郎。

  在那崎嶇,崎嶇中看陽光。

  紅塵里,快樂有多少方向。

  一絲絲像夢的風雨。

  ……」

  新曲響起,新人登場,新故事伴隨著歌聲展開。白袍的少年郎與白裙的絕美少女出場,琴聲時而緊蹙時而悠揚。

  這是楊駿從未聽過的故事,一個叫寧采臣的世家公子離開洛陽去長安,不得已露宿荒宅。夜裡寧采臣被琴聲吸引,邂逅了絕色女鬼聶小倩。二人一夕風流,臨別前聶小倩本想害寧采臣,又被其魅力折服,於是在道家高人燕赤霞的幫助下,打敗控制聶小倩的樹妖。


  看完這齣戲,楊駿眼睛瞪直了,盯著美艷無雙的「聶小倩」不放,就好像他是寧采臣一般。此等絕色,他是真沒有見過,別說是他了,就連石崇也要嘆服。

  此女得之不易,更是在金谷園中養了三年,每日學藝不輟。無論是琴棋書畫還是房中術,都是異常精通!

  今日驟然現身以侍奉楊駿,用「養女千日,用在一時」來形容也不為過。

  「咳咳!」

  楊駿輕咳一聲,知道自己盯著貌美少女看失態了,於是便在石崇耳畔低語了幾句,隨即悄然起身離去。

  他要開始玩角色扮演了,不想再陪這些只會說葷段子的糙漢子們吹牛。

  現在正是春光明媚,可以眼睜睜看著活色生香的美人,如畫卷那般一點點展現在自己面前,那才叫過癮呢!

  要權力有什麼用,不就是現在可以獨享別人享用不到的美人嗎?如果權力不能變現,那要權何用?

  楊駿離開後,坐在末座的潘岳無奈嘆了口氣。他袖口裡還藏著一首《楊侍中武府賦》,那是昨天琢磨了一整天寫成的,專拍楊駿馬屁。

  直到剛才,潘岳都是非常有信心,相信自己可以拍到楊駿的馬屁。

  換句話說,就是可以把楊駿舔得很舒服!

  然而,潘岳雖然準備充分,但石崇明顯比他更懂男人喜歡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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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詩詞歌賦都不重要,坊間流傳的什麼《倩女幽魂》其實也不重要,那些都是藉口,都是遮羞布!

  美色!一切遮掩,都是為了獻上美色,為美色的出場做烘托,讓楊駿可以沉浸其中!

  都是戲,也都不是戲!

  楊駿不在,石崇也不在,賓客們自然也都散去了。不過潘岳卻沒走,因為失去官職的他得石崇收留,也沒地方可去。

  不一會,石崇回到了閣樓,看到潘岳正在呆呆地眺望遠方,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他也忍不住長嘆一聲。

  石虎寫的淫詞小調確實比不上潘岳,但如楊駿這般粗鄙的男人就吃這套,又有什麼辦法呢?

  如果不能改變環境,那就充分適應環境吧。

  「安仁(潘岳表字)兄的詩賦是極好的,只可惜楊駿此人不學無術,獻於他便如同牛嚼牡丹那般不懂得欣賞。

  但是該說不說,還是石虎的淫詞小調更合楊駿的胃口。這妖嬈的女鬼,又精通房中之術,世間哪個男人擋得住啊。

  別說是楊駿了,就算是石某,此刻也想當一回寧采臣。」

  石崇感慨嘆息道,從潘岳手中接過那篇《楊侍中武府賦》,展開細細閱讀,不停地點頭稱讚。

  「伊金精之曜芒兮,煥紫微於帝庭。惟楊門之峻峙兮,承華岳之玄靈。誕英秀於河洛兮,含素氣之清貞。握玄珠以照夜兮,佩蒼璧而含章。

  ……」

  石崇搖頭晃腦的讀著,面露陶醉之色。潘岳這馬屁拍得真不錯,若是沒有絕色美人奪其鋒芒,恐怕楊駿也會被拍馬爽到。

  不過很顯然,石崇也是看不起楊駿的,雖然這並不妨礙他略施小計巴結楊駿就是。

  金谷園中豢養的頂級美姬出馬,再配合近年來相傳自石虎所作的那些淫詞小調,楊駿就被分分鐘拿下了。

  此刻正在床上忙活呢!八匹馬都不能將其從女人肚皮上拉開!

  估計楊駿腦子裡已經將自己當作世家少年,把石崇府中那位美姬當作聶小倩,正樂此不疲在床上玩cplay,施展男兒雄風呢。

  他哪裡顧得上潘岳寫的這些詩賦啊,就算是專程拍馬屁所寫的又如何呢?

  石崇心中暗暗發笑。不是潘岳寫得不好,而是時代變了。

  「楊駿身邊缺能寫會畫之人,待他心滿意足的回府後,我便會推薦安仁兄到他府中擔任主簿。

  安仁兄到那邊之後,自然有發揮的餘地,倒是不必計較一時之長短。」

  石崇將手中的那篇《楊侍中武府賦》,在潘岳眼前晃了晃,示意他不必氣餒,此事其實已經搞定了。

  能達到目的就行了,別管目的是怎麼實現的。

  男人不能光靠著在床上玩女人過活,一旦楊駿需要辦正事的時候,潘岳的價值就顯現出來了。

  待激情消退,再美艷的女人又能如何呢?

  在石崇看來,給楊駿寫詩賦拍馬屁是一種手段,送女人則是另外一種手段。手段無分優劣,殊途同歸便無大礙,沒必要去計較楊駿是不是欣賞潘岳寫的這一篇賦。

  不得不說,石崇還是很夠意思的。如今潘岳因為被「東宮投毒案」所牽連,沒人願意幫他。潘岳聽了石虎的建議找到金谷園來,立刻就被石崇所接納。

  想來,今夜楊駿在「聶小倩」身上爽過以後,明日自然會同意潘岳去楊府上班的。楊駿地位今時不同往日,他也需要有能夠拿得出手的親信幕僚。

  「季倫,大恩不言謝,以後有用得到潘某的地方,義不容辭啊!」

  潘岳對石崇作揖行禮,深深一拜。

  「好說好說,你看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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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崇笑眯眯的說道,指了指遠處那座巍峨的城垣,那正是如同巨獸一般蟄伏的洛陽城。潘岳循著石虎所指的方向看去,洛陽城在山谷外,景致看不太清楚,不過顯然沒有金谷園內的風光秀美。

  「陛下所住的皇宮,未必有石某這閣樓氣派。

  你看石虎雖能寫出《倩女幽魂》,但還不是為我所用?我能用便是我的,管他是出自哪裡呢?

  陛下居於宮城號令天下雖然氣派,但也未必不能為我所用。

  他日我這金谷園內賓客滿堂,必定要比那皇宮熱鬧。

  這皇帝的位置,就算陛下請我來坐,我也不稀罕。」

  石崇哈哈大笑道,言語之中並不掩藏自己的野心。

  「季倫,你是說……」

  潘岳有些遲疑,看向石崇,等待對方的解釋。

  「洛陽宮的那個龍椅啊,不好坐,石某是不會去爭的。

  你看我這金谷園,哪裡比不上皇宮?在此處登高望遠豈不美哉?

  人生在世,得實惠才是最重要的,莫要去爭那些虛名。」

  石崇拍了拍潘岳的肩膀,眼中有一絲火熱閃現,又悄然隱沒。

  這齊王與支持太子的人鬥起來了,肯定會有新人上位補缺。

  誰說這些新人,就不能出自金谷園呢?

  五年之後,十年之後再看,嗬嗬,到時候誰要做官,若是不來金谷園裡面坐坐,就讓他要飯要到老!

  ……

  襄陽,荊州都督府後面石虎大宅內,石虎正抱著一把類似於木吉他的東西,輕輕撥弄著琴弦。

  「我造這玩意,幾乎是花了等重的黃金,就算古代的昏君,也不過如此了。」

  石虎心滿意足的說道,坐在他對面的李婉只是微笑點頭,絕不會說什麼太過奢侈。

  「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愛一個人,其實並不複雜。」

  石虎邊彈邊唱,熟悉的音色,讓他找到了前世的一些記憶。

  他確信前世的女友那時候是愛他的,特別是在彈琴的時候。只是這段感情沒有經歷時間的考驗,那一位在各方面也都差了李婉太多。

  幾乎是不能比。

  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過好這一世才是最重要的,已經沒有歸路了。

  楊濱在大堂通往後院的過道前駐足,看著李婉依偎在石虎胳膊上,聽著對方彈奏,他忍不住輕嘆了一聲。

  「咳咳!」

  楊濱看這一曲還不結束,不由得輕咳了一聲,打斷了不遠處的石虎與李婉二人。

  「說吧,什麼事?」

  石虎很是隨意的問道,李婉站起身,獨自回屋去了,並沒有在這裡耽誤石虎的正事。

  「姐夫,這件事說不清楚,還是去渡口看看吧。」

  楊濱湊過來低聲稟告道。

  「走,那就去看看。」

  石虎點點頭,跟著楊濱一路來到襄陽城北渡口。渡口的棧橋邊停著一艘樓船,十分醒目。

  楊濱指了指那艘樓船道:「姐夫,我們去船上和他們見面吧,不下船的話什麼都好說。」

  聽到這話,石虎心領神會。

  「不下船」等於「沒見過」,這個道理大家都懂。如果再把船弄沉,那就等於是「沒來過」了。

  潛規則這樣的事情,可不是現代才有的,自古以來就很流行。

  石虎在楊濱的帶領下上了樓船,看到他們上船了,一個二十多歲的文士這才從船艙出來,上前對石虎作揖行禮。

  此人石虎從前根本就沒見過,他非常確信,絕對是第一次見。

  「拜見都督,鄙人王佑,楊侍中(楊駿)府上司馬。」

  王佑對石虎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楊駿的人麼,果然啊,這位終究還是來拜碼頭了。

  石虎微微點頭,似乎明白了什麼。

  如今他雄踞荊州,手下兵馬數萬,且深得司馬炎信任,在朝中已經建立起了龐雜的關係網。就算是跟石虎有私仇,楊駿也要忍著,更何況過往的仇恨和現實的利益相比,又算得了什麼呢?

  「王某今日前來,是來給都督送禮的。」

  王佑微笑說道,他拍了下巴掌,便有個妙齡女子被帶了出來。

  此女容顏驚為天人,絲毫不輸潘岳的前妻楊容姬。只是臉上清純未散,明顯未經人事,極有可能沒有被男人碰過。

  送女嘛,如果收禮之人不喜好魏武之道,多半都會送沒有被其他人碰過的女子。

  否則,一旦懷孕,腹中孩兒則很有可能如秦王嬴政的身世那般撲朔迷離,給收禮之人帶來天大麻煩。

  只是此女容貌雖美,但眼眶都哭紅了,臉上沒有一絲笑容,看著真是一幅我見猶憐的模樣。

  「楊侍中將家中女眷送與石某做妾,真是太客氣了,搞得石某橫刀奪愛一般,這又是何苦呢。」

  石虎長嘆一聲說道,他壓根不想跟楊駿攀親戚。

  聽到這話,王佑面色尷尬,瞥了一眼楊濱,似乎有埋怨之色。

  他輕輕擺手,麾下親兵又將那女眷帶去了別的船艙。

  「此女乃是王某從妹,罪臣王渾之女,衛瓘長子的未婚妻。

  她本已經被發配幽州,是楊侍中花了一貫錢將其買來,送與石都督為奴的。

  過往楊侍中與都督有些不快,此後相逢一笑泯恩仇,還要多多親近才是。」

  王家的貴女,罪臣的罪女,衛瓘家的準兒媳,面前這位的族妹。

  不得不說,身上標籤還挺多的呢。

  石虎忍不住在心中唏噓感慨。面前這位叫王佑的跟王渾同族,卻是連族妹都賣,也當真是個狠人啊。

  自家人落井下石比外人還狠!

  石虎早就聽聞王渾與家族其他支脈有仇,看來此事是不假了。

  「這大概不是楊侍中的主意吧,他不像是個往外送女人的。

  這人呢我收下了,不過你要告訴我,這是誰出的主意。

  要不然的話,你打哪裡來就回哪裡去吧。」

  石虎沉聲說道,語氣嚴肅。

  王佑略微遲疑了片刻,這才說道:「此乃楊府新任主簿潘岳的主意,但楊侍中也想跟您多親近親近。」

  潘岳的主意麼?那就不奇怪了。

  石虎對王佑很是冷淡的點點頭道:「那行,人我帶走了,就此別過。」

  說完便讓楊濱帶著那位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子一起,離開了這艘樓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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