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以洛水之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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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弱的亮光,透過窗紙照進御書房。石虎攸攸轉醒,從毯子裡爬出來,然後將扔在地上衣服撿起來,放到床上。

  他自顧自的穿衣,沒有什麼依依惜別的情緒,待穿好衣服後,一絲不掛的諸葛婉這才坐起身,用毛毯遮住白皙的春光。

  她兩眼迷離的看著石虎,似乎是還沒睡醒。

  「穿好衣服,今日就跟你父親一起出發,前往襄陽。」

  石虎平靜說道,不似昨夜耳鬢廝磨時的溫存。

  「阿郎,這是何故……」

  諸葛婉有些遲疑,昨夜的抵死纏綿還在腦中,那灼熱呼吸打在臉上的感覺,依舊讓她記憶猶新,回想起來心跳都漏了一拍。

  「抱歉把你卷進來了,只是現在說什麼都來不及,一切等我回襄陽後再說吧。

  你們現在就要走。」

  石虎不由分說將諸葛婉身上的毛毯掀開,幫她穿衣扎頭髮,動作非常麻利,顯然是深諳此道。

  他的女人很多,他不僅善於幫她們脫衣服,也很會給她們穿衣服。

  諸葛婉不是第一個有此待遇的,大概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阿郎,昨夜我們在這裡快活……陛下知道了會不高興的吧?

  妾成了阿郎的女人,你把妾從皇帝那邊搶過來了,皇帝會不會惱羞成怒?」

  諸葛婉幽幽說道,從身後抱住了石虎的腰,抱得很緊。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樣。

  臉上卻是帶著滿足的笑容。

  只說石虎將諸葛婉從皇帝手裡搶過來,就讓她無力抵抗這樣的瘋狂與霸道。

  在來洛陽宮以前,聽到父親的分析之後,諸葛婉其實就已經繳械投降,決定把自己交給石虎了。

  她那時候心中的忐忑,是害怕父親猜錯了,擔心石虎是一個軟蛋。

  「御書房這地方,很不錯啊。不是什麼人都能進來呢,更別提魚水之歡了。

  昨夜的你,真是美極了。」

  石虎轉過身,盯著諸葛婉的眼睛問道,語氣之中帶著調侃之意。

  昨夜諸葛婉在床上的表現就已經證明,她的身心早已被這樣瘋狂的行為所征服。

  應該還有一種不可明言,又難以啟齒的虛榮感。女子的慕強心理在作怪,能在皇帝頭上戴帽子,更是令諸葛婉興奮到近乎虛脫。

  在皇帝的臥榻上覆雨翻雲,確實會刺激女孩們的虛榮心。

  如果和她們親熱的不是皇帝本人,那就更刺激了。

  如果事後還能全身而退,則會變成她們一輩子的談資。

  「妾從來不敢想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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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葛婉羞紅著臉,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刺激帶來的興奮感。她已經被石虎徹底征服了。

  此刻諸葛婉已經媚眼如絲的癱軟在石虎懷裡,喘息著說著情話,就像是一個病入膏肓的大病之人一般。

  「阿郎,快疼愛妾身吧。」

  諸葛婉輕聲呢喃道,用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魅惑語氣。

  石虎當然不會客氣,只會狠狠的疼愛她。

  待兩人再次穿好衣服,石虎情不自禁親了一下額頭上全是汗珠的諸葛婉。

  石虎知道,面前這女人已經完全屬於他了。

  此刻他特別有滿足感,畢竟這地方的主人是皇帝呀。某種程度上說,他這也是在給皇帝戴綠帽。

  達成了晉國無人能夠做到的成就,可以說這輩子都有了。

  二人走出御書房,當諸葛沖見到衣冠楚楚的諸葛婉時,根本想不到就在不久前,她光著身子在床上,還是另外一副不可思議的嬌媚模樣。

  「你們現在就離開洛陽去襄陽,馬上走,不要回諸葛家了。」

  石虎對諸葛沖正色說道,由於房事耽誤了一點時間,現在距離群臣們在洛陽城西集合已經沒有多久了。石虎馬上就要帶著一輛太后的御駕,還有一輛轀輬車,以及數十個荊州軍的精兵,一同前往洛陽城西。

  沒錯,人就只帶這麼少一點。

  「我們現在就走麼?」

  諸葛沖隨口問了一句,他看了看眼角含春,容光煥發的諸葛婉,好像明白石虎現在為什麼對自己態度大變了。

  昨晚來的時候,石虎並不在乎他們父女和諸葛家的死活,但今天早上卻完全不一樣了。

  或許從現在開始,才算是自己人吧。這年頭人和人之間的互信,必須要一些「粘合劑」才行,要不然就很容易互相猜疑。

  諸葛沖在心中暗想:看諸葛婉的模樣,她似乎挺滿意的。

  「對,現在就走。如果陛下回過神來,想讓諸葛婉入宮為妃,那樣場面會有點難看的。

  索性你們就早點離開洛陽去荊州,不要節外生枝了。」

  石虎輕輕擺手說道,聽到這話諸葛婉陡然面色煞白,這時候才回過味來。她和石虎之間的事情,其實並不是那麼穩當的,實在是大意不得。

  「明白了,我們這邊出城前往孟津渡口。」

  諸葛沖點點頭,已經下定了決心。

  諸葛婉貌美,而且已經是石虎的女人了。如果司馬炎隨口一說要將其收入後宮,或者看到了真人見色起意,那樣會無端生出一大堆麻煩。

  還不如提前帶著諸葛婉去襄陽,天高皇帝遠的,司馬炎得知後也不可能讓這位已經被石虎吃下肚的女人回洛陽來吧?

  諸葛沖並不知道,石虎今天已經是敢於弒君的無所顧忌狀態,什麼破事都不在乎了。甚至諸葛婉剛剛主動求歡,他都能配合對方放縱一番。

  典型的過把癮就死!

  諸葛沖如果知道石虎懷著這種想法,或許昨夜就不敢來了。

  「阿郎,妾在襄陽等你啊。」

  諸葛婉上前抱了石虎一下,親了親他的臉頰,然後依依不捨的跟著諸葛沖離開了。

  石虎看著她的背影,自言自語道:「高端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呢。女人為了求存,為了過得更好,可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但是也無所謂了,我罩得住。」

  諸葛婉以後應該會一條心跟在石虎身邊做妾,會認真服侍他並生兒育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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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愛情什麼的,還是不要太過期待比較好。

  愛是個什麼東西,有沒有都是可以。

  這玩意是世間最大的奢侈品,石虎可不敢多想。

  「虎爺,您在說什麼呢?」

  身後傳來黎斐的聲音。

  石虎轉過身,看到黎斐穿著司馬炎常穿的紅色龍袍,於是對他微微點頭。

  嗯,遠看確實像是那麼回事,近看則一定會穿幫。

  正在這時,轀輬車開過來了,這種車採用了雙廂結構並配備可調節的窗牖。高度比一般馬車略低,在裡面只能躺著,或者半臥。

  車頂上是一個錐形的棚子,更方便散熱和遮雨。

  反正,無論是遠看近看,都不似凡品。

  黎斐一臉疑惑看著石虎,後者卻是啥也不說,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

  「虎爺,這車不太對勁……」

  黎斐口中遲疑還是沒有邁步,石虎卻上前直接踢了他屁股一腳,將他踹了個踉蹌。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這就是在打仗!給我上車!

  否則軍法從事!」

  石虎冷聲嗬斥道。

  黎斐跟他的時間不長,還不知道他的脾氣。

  石虎是平日裡好說話,手下有什麼問題和麻煩,他都會幫襯一下,想辦法解決。

  但關鍵時刻,石虎心冷如鐵,該誰上誰就必須要上,沒有半點討價還價的餘地。

  黎斐不情不願的躺在轀輬車內,忽然臉上的表情變了。

  誒?

  該說不說,這車……躺在裡面居然還挺舒服的呢!隔絕了外面的酷熱,下面是軟軟的真絲墊子。

  黎斐感覺好受多了,雖然還是覺得躺死人車裡面很膈應。

  正在這時,某個石虎不認識的宦官也駕著馬車過來了,石虎二話不說將他驅趕走,然後親自上去駕車。

  王元姬掀開幕簾,看向石虎問道:「石都督,今日之事,就拜託你了。咦,轀輬車都用上了啊?」

  她語氣裡帶著驚訝。

  王元姬對轀輬車並不陌生,因為當年司馬懿下葬的時候,就是「坐」的轀輬車。甚至不排除現在黎斐坐的這一輛,就是當年那一輛。

  不知道黎斐知道了會作何感想。

  「太后,陛下所託,微臣不敢怠慢。」

  石虎對王元姬行禮道。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出發的時候,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個年輕的和尚施施然朝著石虎他們走了過來。

  萬萬沒想到,此人居然是很久不見的細狗!

  雖然剃度成和尚了,雖然面相成熟了許多,但是石虎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是誰。

  「這是白馬寺的慧真大師,是我請他過來為陛下祈福的。」

  王元姬面帶微笑對石虎介紹道,語氣裡面居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石虎這才明白王元姬其實是有渠道往宮外傳遞消息的,只是她相信司馬炎還活著,一切都順著石虎的計策來,這才不顯山不露水。

  「那就請慧真大師一同上車吧,出家人做法事腳不能沾地,否則容易沾染凡塵。」

  石虎意味深長說道,順便扶了細狗一把。後者壓根就不敢看他,徑直鑽進王元姬的馬車之中。

  這倆人,都是動了真情啊。

  石虎在心中暗嘆。

  他暗想:今天的行動並不能確保絕對安全,所以王元姬把自己的情夫找到,死也要死一塊。細狗也是的,對方一叫喚他就來了。從剛才王元姬臉上的表情看,這位太后應該是很感動細狗今日能來,想來傳信的時候就已經說明兇險了。

  只不過石虎卻是猜錯了一部分。

  細狗鑽進幕簾後還沒坐定,就迫不及待跟王元姬熱烈的親吻,二人抱住一起無聲哭泣。

  昨夜王元姬派人去白馬寺給細狗傳信,並不是讓他過來,反倒是勸說細狗早些離開洛陽,千萬不要來宮裡找她。

  沒想到細狗今日居然真的來了。

  王元姬是懷著一種希望他來又不希望他來的矛盾心情,可是細狗好像是真的愛她,不顧生死的過來了。

  當年被算計以後,其實王元姬並沒有懷孕。

  但後來細狗居然說要帶她離開洛陽,去一個沒人找得到的山林裡面生活,那一次王元姬找到了少女時才有的初戀悸動,然後如同瘋了一般深陷其中。

  最後水到渠成的有了司馬睿,至於是哪一次有的,王元姬根本記不清。那時的她一次次在欲望里沉淪,鬼知道和細狗親熱了多少次?

  換句話說,這野種是王元姬自己找的,可不能怪別人暗算,同樣她也一點都不後悔。

  這幾年當中,王元姬也在這段孽緣裡面反覆掙扎完全擺脫不出來。想斷又斷不掉,每次和好以後就會再次滾到床上纏綿。

  她送給細狗的財帛,細狗每次都捐給白馬寺了,什麼也沒留下。細狗幾次三番的說要帶王元姬離開洛陽,不想做情夫,想明媒正娶。

  後者也不可能答應這種幼稚的要求,每次都是推脫。

  二人就這樣扯來扯去的,處於一種令人難以想像難以揣摩,又十分糾結的純愛狀態。王元姬只想在細狗身邊當一個可以隨意耍脾氣的無知少女,她十分貪戀這樣的青澀滋味。

  用句通俗易懂的話來說,那就是這位太后只想坐旋轉木馬,想聽男人在耳邊說我愛你。

  而不想當一個為兒子操碎心的老母親。

  直到不久前王元姬發現自己又懷孕了,這才開始認真考慮細狗的建議。當然了,不是遠走高飛,而是怎麼把細狗安置在宮裡。

  老舊的木房子一旦燒起來,格外的瘋狂與熾烈。

  石虎知道二人的秘密,但他完全想像不到事情是怎麼發展到這一步的,也遠遠低估了這段不倫之戀的純度和烈度。

  兩輛車一群人出了洛陽宮的大司馬門,又出了洛陽城西門,石虎就看到以賈充為首的朝臣們,都在西門附近等候著。

  三三兩兩在一起交頭接耳。空氣中瀰漫著詭異的氣氛,一看到太后的車駕來了,全都停止了交談。

  然而,當眾人看到太后御駕後面的那輛轀輬車時,一個個都面色大變!

  賈充立刻上前,對正在駕車的石虎質問道:「石都督,陛下坐轀輬車是何意?你是真不明白,還是故意裝傻?」

  他就差沒說陛下是不是已經駕崩了,你拖著個屍體作甚。

  石虎心中暗暗鬆了口氣,諸葛沖的辦法果然是更勝一籌,將此人收為己用果然是對的,也不枉費他昨晚在諸葛婉這塊沃土上辛勤耕耘了。

  「考慮到天氣炎熱,大解城又有些距離,故而陛下需要乘坐轀輬車。」

  石虎對賈充行了一禮,隨即繼續駕車前行,不再贅言。

  陛下需要,這個詞可是用得很妙呢。畢竟,死人也要睡在通風的車裡面,不然臭味一定傳得很遠。

  和意料之中的一樣,賈充作為支持太子勢力的掌舵之人,也在隊伍裡面。這就好像石虎為了控制過程,同樣在隊伍裡面一個道理。

  真正的廝殺,都不需要他們親自上陣。

  沒有得到答案,賈充只好翻身上馬,已經不想再跟石虎客套了。

  朝臣們幾乎都騎著馬,大解城距離洛陽,靠走路的話,需要一天一夜,著實不近。

  他們騎著馬比走路稍微快點,今夜在洛水北岸過一晚上,第二天再渡河。

  賈充並不是很擔心自身的安全,因為他已經做了萬全準備。

  只要看到支持太子的兵馬到洛水南岸,那這一局就贏了。

  如果看到齊王帶著支持他的兵馬到來,那這一局就輸了。

  並不存在所謂的「意外」。

  「那轀輬車裡面,坐的究竟是不是陛下?」

  荀顗策馬上前,不動聲色問賈充。

  「哼,裡面必然是陛下,但是不是活著的陛下就難說了。」

  賈充冷哼一聲道。

  人總是願意相信自己希望看到的「真相」,但實際情況如何,卻不一定如想像中那樣。

  賈充是當局者迷,而荀顗卻是察覺到了事情有點不對勁。

  「石虎麾下那麼多人,怎麼都不帶著呢?」

  荀顗又問。

  這下賈充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只是他一想到齊王,心中頓時就明白了。

  「石虎只是不想他麾下兵馬折損罷了。

  無論是太子繼位,還是齊王繼位,他說了都不算。」

  賈充解釋道。

  石虎如果想控制太后,那就不可能搞什麼「大解城兩日游」。不帶兵馬,也是暗示自己無意參與其中。否則石虎將太后和一眾朝臣們都控制住了,那還不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你說得都對,但前提是陛下已經駕崩。如果陛下沒有駕崩,那石虎的兵馬就在陛下手裡!」

  荀顗忍不住提醒賈充道。

  聽到這話,賈充看了荀顗一眼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繼續趕路吧,多說無益。」

  都到這個份上了,荀顗說這些話除了動搖信心外還有什麼用呢?

  賈充心中暗罵對方老糊塗,策馬上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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