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算計不明白
東夜不答。
面對丁玖這個人，多說多錯，一個字就可能被她發現問題，既然如此，那她便什麼都不說。
畫面一閃。
那是東夜記憶深處，最愛恨交纏的畫面，記憶濃烈程度宛如就在昨日，刻骨銘心。
殺溫成並不容易，她是溫成的寵物，被溫成左右，但也幸好她是溫成的寵物，才有「寵物噬主」，殺死大羅金仙的可能。
她有天帝協助，雖九死一生，但到底達成了目的。
雲落殿滿地鮮紅。
溫成徒弟被殺了乾淨，溫成同樣奄奄一息，寒冰之道崩潰，已然是即將神魂俱滅。
「為什麼？」溫成想不明白，有些茫然，「我對你不好嗎？我扶持你飛升，我助你修煉，你五萬年修到金仙巔峰，這仙庭並非沒有人針對你，是我一直護著你。
「你不想我做妖獸生意？可是我愛妖獸，我自會為它們選擇好的主人，主僕聯手，在人修扶持之下，這仙界將會有更多的妖獸存在。」
仙界如今都沒幾隻妖獸就對嗎？
讓它們來到仙庭，哪怕是當寵物，不也挺好？
東夜沒說話，只是一步步走向溫成，黑色的爪子踩著鮮紅的地面，落下一個個掌印。
鋒利的爪子如同寒刀，東夜停在她面前，舉起爪子，好奇：「你不求我放過你嗎？」
為什麼只有疑惑？
為什麼不哀求？
為什麼不說她們這幾十年的情分，不說獒犬還是一隻小幼狗時，溫成將它撿回家，才給了她新生？
為什麼不求一線生機？
溫成並不看她，只是看著雲落殿一片狼藉，嚴重的茫然和疑惑斂去，嗤笑一聲：「我自問從未對不起你，寵物噬主，是你想做主人了。
「那沒什麼好求的，你不會放過我，我活下去，也不會放過你，東夜，仙路漫漫，好自為之。」
他們的想法不一樣，道不同不相為謀，僅此而已。
鋒利的爪子落下，東夜滿臉淚水，殺死了主人溫成。
——大羅金仙之門，向她敞開。
神魂深處
東夜笑了，笑得雙眸濕潤：
「你瞧，溫成從未將我放在眼裡，直到她死，我也不過是她的寵物，她只會想不明白為什麼我要殺她，而不會想要哀求我放過她……」
這是東夜哪怕成為大羅金仙，依舊耿耿於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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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成……
從未將她當做平等存在。
「溫成確實待我很好，給了我漫長的壽命，讓我可以一步步修煉飛升，成為妖獸第一人。」
「給了我引導，讓我五萬年修煉到金仙巔峰，一條笨狗得了天才之名。」
「又給了我庇護，讓我一路走到今日。」
東夜眼眶越發濕潤，溫成死後，她最深刻的記憶竟然是幼狗之時，她身體虛弱，奄奄一息。
溫成用竹筷沾著小碗裡面的奶，一點點餵給她，黑乎乎、髒兮兮的小獒犬趴在人修膝蓋上，艱難地張開嘴巴，哼唧哼唧，拱了拱溫成的手指，甩了下尾巴。
那時候她是剛出生的獒犬，沒有修為。
那時候，溫成是西洲界小修士，入道不久，她們往後幾十萬年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丁玖不說話，她只想往後看去，看看天帝之死這件事上，東夜知道什麼。
神魂相連，她們能感受對方思維。
東夜滿臉詫異：
「你竟只關心天帝之死？」
「因為只有這件事，與我有關。」丁玖平靜回答，狹長眼眸冷漠道絕情。
東夜愣了愣。
她突然想，或許這才是真正的丁玖！
那個當了金毛寵物，被金毛捧在掌心，卻一點感情羈絆都沒有的小仙丁玖……
她到底是沒有感情？還是說，她的感情已經全付交託，除了寄託她全部情感的存在，其他人、其他事，都只是她達成目的的手段？
她心底深處，已經再裝不下去其他？
「那你先告訴我，我與溫成，是誰的錯？」東夜執拗問道。
「都沒錯。」
丁玖不耐煩回答：「你是她寵物，她給了你生命，在她眼中你是她的所有物。
「你成了仙人，修煉變得強大，你站起來了，就不願意趴下去，你想擁有自由就必須殺了她。」
立場不同，誰都沒錯。
「哈哈哈！」東夜大笑出聲，眼淚徹底滑落。
後面的記憶終於出現。
丁玖神情一凝，上前一步。
溫成死後，東夜成了大羅金仙，兩萬年時間都花在東西洲界之中，努力讓更多妖獸飛升到東洲界。
黑老二、犟老三、狐老四、牛老五、金老六……她的同伴越來越多。
孤單感卻從未消失。
一萬年前，應淵突然死了。
西洲界與東洲界的聯繫間斷開，再無妖獸從西洲界飛到東洲界。
東夜很是慌亂，找了樞華算命，帶回留華，又有後來留華用真言之道看到的「預言」，東夜開始買陣法布局。
她不是自己一個人。
還有個人在幫她。
東夜想要做什麼，就會發出一塊黑色玉牌，對方會幫她辦成，如果對方要她做什麼，赤霞殿就會出現一塊黑色玉牌。
一萬年前，玉牌讓她幫忙，護住了一些反叛者。
一萬年前，她讓玉牌幫忙，隱藏好東西洲界，不被任何仙人察覺異常。
東夜護住了幾個仙人。
對方幫她藏好了東西洲界，一直不曾被其他大羅金仙發現。
數月前，她又向對方發出黑色玉牌，她要殺天帝，對方讓她不要輕舉妄動，繼續盯好無涯。
而後，東夜發現無涯準備偷劍毒殺天帝，留華橫插一槓，將劍毒拿走，放在了伏玉的杯子裡面。
丁玖瞪大了眼睛。
她清楚看到——
東夜將兩個杯子交換。
是的，她直接換了杯子，無涯安排、給天帝敬酒的法器杯子，換到了伏玉那裡。
裝著劍毒的杯子，換到了天帝那裡。
丁玖：「……」
確認了，又有人做了手腳。
因為，那個本該給伏玉的法器杯，是後來她敬酒的杯子，裡面有毒……
「反叛者。」丁玖緩緩吐出這個名字，「在你之後，那塊黑色玉牌的擁有者也知道真相。」
只是，她想不明白。
如果對方要殺天帝，順著東夜的步驟便行，為什麼又換了杯子換了毒藥？
要想繼續知道真相，就必須將那個反叛者找出來！
「你知道對方是誰嗎？」丁玖問。
東夜搖頭：「不知道，也沒去查，橫豎對我有利即可。」
丁玖：「……」
她都無語死了，一臉嫌棄：
「我說你也是蠢得要死，真是幹啥都沒幹明白，算計誰都沒算計清楚！」
和天帝合作、和反叛者合作。
見過樞華、與張巧人做了交易。
預言家是她「侄女」，看到了未來會發生的事情。
既知道無涯做了什麼，也知道留華做了什麼……
到頭來，不知道天帝怎麼死的，不知道反叛者是誰，沒聽樞華建議，忽略張巧人的反噬警告，換個杯子，就覺得自己是「兇手」，並且深信不疑。
不僅沒把大羅金仙契約，當上天帝，還堅信蒼菽是自己殺的，自己就是兇手，一步步費勁心思把自己折騰回「寵物」！
瞧著聰明至極，老謀深算。
結果——
算啥都沒算明白！！
丁玖很是失望與嫌棄，這腦子，到底還是簡單了些。
她甚至懷疑，那些同東夜合作的每一個人，都在利用這隻傻狗，虧他們一開始還覺得東夜心思深沉，自萬年前就開始布大局！
東夜：「？？？」
面對丁玖這個人，多說多錯，一個字就可能被她發現問題，既然如此，那她便什麼都不說。
畫面一閃。
那是東夜記憶深處，最愛恨交纏的畫面，記憶濃烈程度宛如就在昨日，刻骨銘心。
殺溫成並不容易，她是溫成的寵物，被溫成左右，但也幸好她是溫成的寵物，才有「寵物噬主」，殺死大羅金仙的可能。
她有天帝協助，雖九死一生，但到底達成了目的。
雲落殿滿地鮮紅。
溫成徒弟被殺了乾淨，溫成同樣奄奄一息，寒冰之道崩潰，已然是即將神魂俱滅。
「為什麼？」溫成想不明白，有些茫然，「我對你不好嗎？我扶持你飛升，我助你修煉，你五萬年修到金仙巔峰，這仙庭並非沒有人針對你，是我一直護著你。
「你不想我做妖獸生意？可是我愛妖獸，我自會為它們選擇好的主人，主僕聯手，在人修扶持之下，這仙界將會有更多的妖獸存在。」
仙界如今都沒幾隻妖獸就對嗎？
讓它們來到仙庭，哪怕是當寵物，不也挺好？
東夜沒說話，只是一步步走向溫成，黑色的爪子踩著鮮紅的地面，落下一個個掌印。
鋒利的爪子如同寒刀，東夜停在她面前，舉起爪子，好奇：「你不求我放過你嗎？」
為什麼只有疑惑？
為什麼不哀求？
為什麼不說她們這幾十年的情分，不說獒犬還是一隻小幼狗時，溫成將它撿回家，才給了她新生？
為什麼不求一線生機？
溫成並不看她，只是看著雲落殿一片狼藉，嚴重的茫然和疑惑斂去，嗤笑一聲：「我自問從未對不起你，寵物噬主，是你想做主人了。
「那沒什麼好求的，你不會放過我，我活下去，也不會放過你，東夜，仙路漫漫，好自為之。」
他們的想法不一樣，道不同不相為謀，僅此而已。
鋒利的爪子落下，東夜滿臉淚水，殺死了主人溫成。
——大羅金仙之門，向她敞開。
神魂深處
東夜笑了，笑得雙眸濕潤：
「你瞧，溫成從未將我放在眼裡，直到她死，我也不過是她的寵物，她只會想不明白為什麼我要殺她，而不會想要哀求我放過她……」
這是東夜哪怕成為大羅金仙，依舊耿耿於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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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成……
從未將她當做平等存在。
「溫成確實待我很好，給了我漫長的壽命，讓我可以一步步修煉飛升，成為妖獸第一人。」
「給了我引導，讓我五萬年修煉到金仙巔峰，一條笨狗得了天才之名。」
「又給了我庇護，讓我一路走到今日。」
東夜眼眶越發濕潤，溫成死後，她最深刻的記憶竟然是幼狗之時，她身體虛弱，奄奄一息。
溫成用竹筷沾著小碗裡面的奶，一點點餵給她，黑乎乎、髒兮兮的小獒犬趴在人修膝蓋上，艱難地張開嘴巴，哼唧哼唧，拱了拱溫成的手指，甩了下尾巴。
那時候她是剛出生的獒犬，沒有修為。
那時候，溫成是西洲界小修士，入道不久，她們往後幾十萬年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丁玖不說話，她只想往後看去，看看天帝之死這件事上，東夜知道什麼。
神魂相連，她們能感受對方思維。
東夜滿臉詫異：
「你竟只關心天帝之死？」
「因為只有這件事，與我有關。」丁玖平靜回答，狹長眼眸冷漠道絕情。
東夜愣了愣。
她突然想，或許這才是真正的丁玖！
那個當了金毛寵物，被金毛捧在掌心，卻一點感情羈絆都沒有的小仙丁玖……
她到底是沒有感情？還是說，她的感情已經全付交託，除了寄託她全部情感的存在，其他人、其他事，都只是她達成目的的手段？
她心底深處，已經再裝不下去其他？
「那你先告訴我，我與溫成，是誰的錯？」東夜執拗問道。
「都沒錯。」
丁玖不耐煩回答：「你是她寵物，她給了你生命，在她眼中你是她的所有物。
「你成了仙人，修煉變得強大，你站起來了，就不願意趴下去，你想擁有自由就必須殺了她。」
立場不同，誰都沒錯。
「哈哈哈！」東夜大笑出聲，眼淚徹底滑落。
後面的記憶終於出現。
丁玖神情一凝，上前一步。
溫成死後，東夜成了大羅金仙，兩萬年時間都花在東西洲界之中，努力讓更多妖獸飛升到東洲界。
黑老二、犟老三、狐老四、牛老五、金老六……她的同伴越來越多。
孤單感卻從未消失。
一萬年前，應淵突然死了。
西洲界與東洲界的聯繫間斷開，再無妖獸從西洲界飛到東洲界。
東夜很是慌亂，找了樞華算命，帶回留華，又有後來留華用真言之道看到的「預言」，東夜開始買陣法布局。
她不是自己一個人。
還有個人在幫她。
東夜想要做什麼，就會發出一塊黑色玉牌，對方會幫她辦成，如果對方要她做什麼，赤霞殿就會出現一塊黑色玉牌。
一萬年前，玉牌讓她幫忙，護住了一些反叛者。
一萬年前，她讓玉牌幫忙，隱藏好東西洲界，不被任何仙人察覺異常。
東夜護住了幾個仙人。
對方幫她藏好了東西洲界，一直不曾被其他大羅金仙發現。
數月前，她又向對方發出黑色玉牌，她要殺天帝，對方讓她不要輕舉妄動，繼續盯好無涯。
而後，東夜發現無涯準備偷劍毒殺天帝，留華橫插一槓，將劍毒拿走，放在了伏玉的杯子裡面。
丁玖瞪大了眼睛。
她清楚看到——
東夜將兩個杯子交換。
是的，她直接換了杯子，無涯安排、給天帝敬酒的法器杯子，換到了伏玉那裡。
裝著劍毒的杯子，換到了天帝那裡。
丁玖：「……」
確認了，又有人做了手腳。
因為，那個本該給伏玉的法器杯，是後來她敬酒的杯子，裡面有毒……
「反叛者。」丁玖緩緩吐出這個名字，「在你之後，那塊黑色玉牌的擁有者也知道真相。」
只是，她想不明白。
如果對方要殺天帝，順著東夜的步驟便行，為什麼又換了杯子換了毒藥？
要想繼續知道真相，就必須將那個反叛者找出來！
「你知道對方是誰嗎？」丁玖問。
東夜搖頭：「不知道，也沒去查，橫豎對我有利即可。」
丁玖：「……」
她都無語死了，一臉嫌棄：
「我說你也是蠢得要死，真是幹啥都沒幹明白，算計誰都沒算計清楚！」
和天帝合作、和反叛者合作。
見過樞華、與張巧人做了交易。
預言家是她「侄女」，看到了未來會發生的事情。
既知道無涯做了什麼，也知道留華做了什麼……
到頭來，不知道天帝怎麼死的，不知道反叛者是誰，沒聽樞華建議，忽略張巧人的反噬警告，換個杯子，就覺得自己是「兇手」，並且深信不疑。
不僅沒把大羅金仙契約，當上天帝，還堅信蒼菽是自己殺的，自己就是兇手，一步步費勁心思把自己折騰回「寵物」！
瞧著聰明至極，老謀深算。
結果——
算啥都沒算明白！！
丁玖很是失望與嫌棄，這腦子，到底還是簡單了些。
她甚至懷疑，那些同東夜合作的每一個人，都在利用這隻傻狗，虧他們一開始還覺得東夜心思深沉，自萬年前就開始布大局！
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