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溫成與東夜
神魂綁定之時，丁玖腦海中閃過無數的畫面，在這一瞬間，屬於東夜的故事完整在她眼前拉開。
同丁玖推測有些不一樣。
東夜並非被溫成放在自己世界修煉，一路開掛引渡飛升。
相反，她乃是生於西洲界的一隻獒犬。
西洲界才是原本溫成的世界，溫成還在下界之時便喜歡寵物，養了眾多妖獸。
飛升之時，帶了許多妖獸上天。
但那些寵物都沒能進階，陸陸續續死在數十萬年光景當中，東夜也是她的寵物之一，並未被帶上天的寵物。
狗是極其忠誠的妖獸，在東夜最早的記憶當中，她似乎只有一個念頭——
她要去找她的主人。
於是，東夜開始修煉。
那個時候她甚至不叫東夜，而叫獒犬「小黑」。
與寂夢幽告知的記憶也不相同，東夜的年紀不比溫成小多少，她在下界修煉了太久太久。
西洲界的人修都愛養妖獸，自然有壓制他們的方式。
東夜起初修煉並不快。
她一路磕磕絆絆，摸爬滾打，頂著對妖獸的壓制，花了數十萬年終於修煉飛升。
妖獸飛升，開啟先河。
東夜飛升第一件事便是驚喜地去找溫成，尾巴搖得歡快，蹦蹦噠噠。
在數十萬修煉生涯當中，關於溫成的記憶變得模糊，但是執念卻一直鐫刻心間。
溫成撫摸著她新養的寵物，笑道：「你竟然真的上來了呀，我還以為你不能成功。」
東夜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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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茫然問：
「主人，你知道我在修煉？」
「當然知道。」溫成點頭，「若是我不知道，如何給你漫長的壽命、為你引導，讓你一點點修煉到飛升？」
東夜越發愣怔。
她又問：
「為什麼不接我上來呢？」
「我想看看，一隻狗能不能修煉飛升。」溫成露出淺淺的笑容，眼神溫柔似水，「你竟真修煉飛升上來了，以仙人的身份，小黑，你應該能陪我許久許久。」
從前那些妖獸，從未有過一隻產生修煉飛升的念頭，這隻獒犬是不一樣的。
東夜看著她溫柔的眼神，覺得有些奇怪。
但她又想，或許，主人只是想要她長長久久陪伴她，才會希望她靠自己修煉飛升上來……
並不是不想見她。
「你現在是仙人了，叫小黑不合適，我給你取個新名字吧。」溫成依舊笑語盈盈，「就叫東夜。」
東夜。
沒人任何含義。
只是她突然想到了這兩個字，就取了這個名字，像她懷裡的那隻兔子，它叫蝴蝶。
沒有原因，溫成突然想到而已。
東夜沒說什麼，從此以後，她就成了東夜，仙庭沒有妖獸像人類一樣飛升的先例。
於是，她成了溫成名義上的「徒弟」。
在外面時，她是「東夜」模樣，回到溫成的宮殿，她又變成那隻巨大的小黑，趴在溫成門外，為主人守夜。
一日又一日。
是從什麼時候發生變化的？
也許是，隨著她修煉到地仙、金仙，以人形行走在外面，不斷有小散仙恭敬行禮，喚一句——
「東夜道君。」
「東夜真君。」
而她藏起尾巴，含笑頷首，抬起下巴從容走過。
也許是，那五萬年趴在溫成寢殿外的每一個夜晚，每一次抬頭，看著溫成抱起各色寵物自她面前走開，含笑揉揉她的腦袋。
而雲落殿內，溫成真正的徒弟們從不將她當成平等存在，他們還會喚她一句「小黑」。
也或許是更早……
早到她飛升那一日，早到她在下界數十萬年顛沛辛苦、摸爬滾打，以一條狗修煉飛升。
她已經站起來，再趴回去如何沒有異樣感受？
轉折在成為金仙那一年。
成為「真君」，她有資格見到了天帝應淵，只是一眼，應淵便知曉她的身份，長長嘆口氣。
東夜疑惑：「你為什麼同情我，因為我是寵物嗎？」
「不是。」應淵搖頭，眼神悲憫，「五萬年修煉至金仙，便是因為你寵物的身份，身份不值得同情。
「我同情你修煉如此之快，卻永遠都不可能成為大羅金仙。」
「為什麼？」東夜依舊好奇。
「你沒有自我，如何成為大羅金仙？與天地等同的大羅金仙，需要絕對的自由，無拘又無束。」
應淵只道：
「你得先看到你自己，成為你自己，而後才是東夜。」
大羅金仙各有性格，道不相同，性格千奇百怪，甚至有些人的性格完全不像是個帝君。
可那才是他們。
最自由、最無所謂的他們。
東夜那時聽不明白。
但她心裡有了個種子。
丁玖神魂深處，金仙東夜喃喃：
「其實我不喜歡東夜這個名字，我也不喜歡雲落殿和人修，我想為自己建一個赤霞殿，我想和眾妖獸們待在一起，我想更多的妖獸陪我……」
她心裡有了一個種子。
在仙庭一日日之中，生根發芽。
她找了皮亮，為自己造了個更完整的身世，一個更經得起推敲，哪怕她成為帝君……也不會有人懷疑的身世。
溫成只詫異了一瞬，聽她解釋後便不放在心上，不管是東夜還是小黑，都不過是那條呆傻、執拗的黑狗。
她從不曾懷疑。
神魂深處，金仙東夜抬頭，仿佛看向丁玖，輕聲問：「你猜我那時在想什麼？」
「自由。」丁玖平靜回答，「你已經觸摸到自由。」
第一次違抗主人。
第一次有了自己的算計。
——東夜觸及到了真正的自由。
東夜的修煉一直很快。
是溫成幫她。
寵物和主人天然有聯繫，溫成嘗試著幫助東夜修煉，竟無此順利。
於是，東夜二十萬年一路高歌猛進，直奔金仙巔峰。
種子在發芽。
自由就如同翅膀，飛得越高，翅膀越強大有力。
東夜很開心，溫成也很開心，笑道：「有主人引領，妖獸便能修煉突飛猛進，迅速到達金仙巔峰，成為極大戰力。」
她合掌大笑：
「我要引渡西洲界的妖獸飛升上來，在仙庭開個寵物店，一定能賺取大量的資源……」
東夜突然想起。
哦。
溫成還在下界之時，之所以有那麼多寵物，是因為她是靠養寵物售賣換取資源進階的修士，她有個寵物店鋪。
在飛升之時，她選了眾多有價值的寵物，一條黑狗，一點價值都沒有，所以不曾帶東夜飛升……
丁玖眼前畫面一轉。
東夜再次見到天帝應淵，她跪在地上，抬起頭，眼神執拗——
「還請天帝助我，殺溫成，我願付出任何代價！」
神魂深處。
「我不明白。」金仙巔峰的東夜疑惑，「都是堂堂正正修煉飛升，為什麼是人修契約妖獸，給妖獸當主人？」
為什麼妖獸不能反契約人類？
「因為大羅金仙都是人修，天帝也是人修，仙庭是人修說了算。」丁玖輕輕呼出一口氣，「所以，無涯把人煉成法器，你在東洲界將人修當成寵物。」
法器無涯、獒犬東夜有了話語權，食物鏈立刻顛倒過來，這世界上，永遠都是誰強誰說話。
金仙巔峰的東夜笑了。
畫面迴轉。
應淵垂眸看向她，詫異：「你為何突然想殺她？」
「因為她該死了。」東夜眼神冰冷，一字一句，「我不想其他妖獸走上我的路，我也不想讓人知道，我乃獒犬。」
仙庭「東夜」有一個就夠了。
她不敢想，當溫成把寵物生意做起來，飛升上來的妖獸會遭遇什麼……
應淵看了她許久，突然道：「好，我可以幫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天帝吩咐。」東夜垂下頭。
她已經做好為此犧牲一切的準備。
然而，天帝卻說：「我只要你幫我一個忙就好……」
這麼簡單？
東夜詫異抬頭。
丁玖猛地皺眉，東夜似乎刻意隱藏了這段記憶，天帝究竟要她做什麼？
「你們換了世界，組成東西洲界？」丁玖疑惑，「你為何要刻意隱藏這段記憶？」
同丁玖推測有些不一樣。
東夜並非被溫成放在自己世界修煉，一路開掛引渡飛升。
相反，她乃是生於西洲界的一隻獒犬。
西洲界才是原本溫成的世界，溫成還在下界之時便喜歡寵物，養了眾多妖獸。
飛升之時，帶了許多妖獸上天。
但那些寵物都沒能進階，陸陸續續死在數十萬年光景當中，東夜也是她的寵物之一，並未被帶上天的寵物。
狗是極其忠誠的妖獸，在東夜最早的記憶當中，她似乎只有一個念頭——
她要去找她的主人。
於是，東夜開始修煉。
那個時候她甚至不叫東夜，而叫獒犬「小黑」。
與寂夢幽告知的記憶也不相同，東夜的年紀不比溫成小多少，她在下界修煉了太久太久。
西洲界的人修都愛養妖獸，自然有壓制他們的方式。
東夜起初修煉並不快。
她一路磕磕絆絆，摸爬滾打，頂著對妖獸的壓制，花了數十萬年終於修煉飛升。
妖獸飛升，開啟先河。
東夜飛升第一件事便是驚喜地去找溫成，尾巴搖得歡快，蹦蹦噠噠。
在數十萬修煉生涯當中，關於溫成的記憶變得模糊，但是執念卻一直鐫刻心間。
溫成撫摸著她新養的寵物，笑道：「你竟然真的上來了呀，我還以為你不能成功。」
東夜一愣。
本書首發ⓉⓌ看書📕ⓢⓗⓤ.ⓣⓦ,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隨後，她茫然問：
「主人，你知道我在修煉？」
「當然知道。」溫成點頭，「若是我不知道，如何給你漫長的壽命、為你引導，讓你一點點修煉到飛升？」
東夜越發愣怔。
她又問：
「為什麼不接我上來呢？」
「我想看看，一隻狗能不能修煉飛升。」溫成露出淺淺的笑容，眼神溫柔似水，「你竟真修煉飛升上來了，以仙人的身份，小黑，你應該能陪我許久許久。」
從前那些妖獸，從未有過一隻產生修煉飛升的念頭，這隻獒犬是不一樣的。
東夜看著她溫柔的眼神，覺得有些奇怪。
但她又想，或許，主人只是想要她長長久久陪伴她，才會希望她靠自己修煉飛升上來……
並不是不想見她。
「你現在是仙人了，叫小黑不合適，我給你取個新名字吧。」溫成依舊笑語盈盈，「就叫東夜。」
東夜。
沒人任何含義。
只是她突然想到了這兩個字，就取了這個名字，像她懷裡的那隻兔子，它叫蝴蝶。
沒有原因，溫成突然想到而已。
東夜沒說什麼，從此以後，她就成了東夜，仙庭沒有妖獸像人類一樣飛升的先例。
於是，她成了溫成名義上的「徒弟」。
在外面時，她是「東夜」模樣，回到溫成的宮殿，她又變成那隻巨大的小黑，趴在溫成門外，為主人守夜。
一日又一日。
是從什麼時候發生變化的？
也許是，隨著她修煉到地仙、金仙，以人形行走在外面，不斷有小散仙恭敬行禮，喚一句——
「東夜道君。」
「東夜真君。」
而她藏起尾巴，含笑頷首，抬起下巴從容走過。
也許是，那五萬年趴在溫成寢殿外的每一個夜晚，每一次抬頭，看著溫成抱起各色寵物自她面前走開，含笑揉揉她的腦袋。
而雲落殿內，溫成真正的徒弟們從不將她當成平等存在，他們還會喚她一句「小黑」。
也或許是更早……
早到她飛升那一日，早到她在下界數十萬年顛沛辛苦、摸爬滾打，以一條狗修煉飛升。
她已經站起來，再趴回去如何沒有異樣感受？
轉折在成為金仙那一年。
成為「真君」，她有資格見到了天帝應淵，只是一眼，應淵便知曉她的身份，長長嘆口氣。
東夜疑惑：「你為什麼同情我，因為我是寵物嗎？」
「不是。」應淵搖頭，眼神悲憫，「五萬年修煉至金仙，便是因為你寵物的身份，身份不值得同情。
「我同情你修煉如此之快，卻永遠都不可能成為大羅金仙。」
「為什麼？」東夜依舊好奇。
「你沒有自我，如何成為大羅金仙？與天地等同的大羅金仙，需要絕對的自由，無拘又無束。」
應淵只道：
「你得先看到你自己，成為你自己，而後才是東夜。」
大羅金仙各有性格，道不相同，性格千奇百怪，甚至有些人的性格完全不像是個帝君。
可那才是他們。
最自由、最無所謂的他們。
東夜那時聽不明白。
但她心裡有了個種子。
丁玖神魂深處，金仙東夜喃喃：
「其實我不喜歡東夜這個名字，我也不喜歡雲落殿和人修，我想為自己建一個赤霞殿，我想和眾妖獸們待在一起，我想更多的妖獸陪我……」
她心裡有了一個種子。
在仙庭一日日之中，生根發芽。
她找了皮亮，為自己造了個更完整的身世，一個更經得起推敲，哪怕她成為帝君……也不會有人懷疑的身世。
溫成只詫異了一瞬，聽她解釋後便不放在心上，不管是東夜還是小黑，都不過是那條呆傻、執拗的黑狗。
她從不曾懷疑。
神魂深處，金仙東夜抬頭，仿佛看向丁玖，輕聲問：「你猜我那時在想什麼？」
「自由。」丁玖平靜回答，「你已經觸摸到自由。」
第一次違抗主人。
第一次有了自己的算計。
——東夜觸及到了真正的自由。
東夜的修煉一直很快。
是溫成幫她。
寵物和主人天然有聯繫，溫成嘗試著幫助東夜修煉，竟無此順利。
於是，東夜二十萬年一路高歌猛進，直奔金仙巔峰。
種子在發芽。
自由就如同翅膀，飛得越高，翅膀越強大有力。
東夜很開心，溫成也很開心，笑道：「有主人引領，妖獸便能修煉突飛猛進，迅速到達金仙巔峰，成為極大戰力。」
她合掌大笑：
「我要引渡西洲界的妖獸飛升上來，在仙庭開個寵物店，一定能賺取大量的資源……」
東夜突然想起。
哦。
溫成還在下界之時，之所以有那麼多寵物，是因為她是靠養寵物售賣換取資源進階的修士，她有個寵物店鋪。
在飛升之時，她選了眾多有價值的寵物，一條黑狗，一點價值都沒有，所以不曾帶東夜飛升……
丁玖眼前畫面一轉。
東夜再次見到天帝應淵，她跪在地上，抬起頭，眼神執拗——
「還請天帝助我，殺溫成，我願付出任何代價！」
神魂深處。
「我不明白。」金仙巔峰的東夜疑惑，「都是堂堂正正修煉飛升，為什麼是人修契約妖獸，給妖獸當主人？」
為什麼妖獸不能反契約人類？
「因為大羅金仙都是人修，天帝也是人修，仙庭是人修說了算。」丁玖輕輕呼出一口氣，「所以，無涯把人煉成法器，你在東洲界將人修當成寵物。」
法器無涯、獒犬東夜有了話語權，食物鏈立刻顛倒過來，這世界上，永遠都是誰強誰說話。
金仙巔峰的東夜笑了。
畫面迴轉。
應淵垂眸看向她，詫異：「你為何突然想殺她？」
「因為她該死了。」東夜眼神冰冷，一字一句，「我不想其他妖獸走上我的路，我也不想讓人知道，我乃獒犬。」
仙庭「東夜」有一個就夠了。
她不敢想，當溫成把寵物生意做起來，飛升上來的妖獸會遭遇什麼……
應淵看了她許久，突然道：「好，我可以幫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天帝吩咐。」東夜垂下頭。
她已經做好為此犧牲一切的準備。
然而，天帝卻說：「我只要你幫我一個忙就好……」
這麼簡單？
東夜詫異抬頭。
丁玖猛地皺眉，東夜似乎刻意隱藏了這段記憶，天帝究竟要她做什麼？
「你們換了世界，組成東西洲界？」丁玖疑惑，「你為何要刻意隱藏這段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