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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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窄道那頭沒有回話。

  蘇寂貼著石階壁,等了幾息。

  沈重不是那種會被幾句話就哄住的人。

  窄道深處那些腳步聲還在。

  蘇寂回頭看了一眼第三層石室的方向。

  蘇長河坐在圓台上,鐵鏈的影子在暗光里拖了一地。

  他轉回頭,把左掌按在石階上,銀紋亮了一下。

  整條石階的冷意又厚了一層。

  然後他站起來,沿著石階往上走,走到鐵門後面。

  暗處有火把的光在晃,離縫口約莫十幾步。

  沈重的人在等。

  蘇寂把黑刀提在手裡,深吸一口氣。

  他推開鐵門,走了出去。

  他走了幾步,腳底踩著冷意,發出輕微的碎響。

  前面那點火把光停住了。

  有人喊了一聲:「他出來了。」

  蘇寂朝火光的方向走。

  火光後面,有人影在動。

  四五個人堵在窄道拐彎處,手裡都握著刀。

  再後面,一個人坐在一塊石頭上,腰間掛著那柄短刀。

  沈重。

  「站住。」沈重說。

  蘇寂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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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他還有七八步。

  「箱子呢?」沈重問。

  蘇寂說,「我說了,在別的地方。」

  沈重看著他。

  火光從側面打過來,照得他半邊臉明暗分明。

  「你身上沒有箱子。」

  蘇寂說,「你讓我走,我帶你去。」

  沈重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

  「你騙我。」沈重說,「你根本沒把箱子帶出來,箱子還在石室里。」

  蘇寂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他就站在那裡,刀垂在手裡。

  沈重朝旁邊的人抬了抬下巴。

  「進去搜。」

  四五個人同時動。

  蘇寂在他們經過自己身邊時,忽然矮身,刀鋒橫著掃出去。

  第一個人的膝蓋被砍中,撲倒在地。

  第二個人被窄道的石壁擋住,來不及轉身,蘇寂的刀背已經砸在他後腦上。

  剩下三個往後退,沈重拔了刀。

  蘇寂沒有跟他們繼續打。

  他轉身就跑。

  他鑽進縫口,往鐵門方向跑,鐵門後面就是石階。

  沈重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他要進石室,堵住鐵門。」

  蘇寂沒有進石室。

  他跑到鐵門口,把門推開,閃了進去。

  他把鐵門從裡面頂死,轉身往石階上跑。

  石階通往暗河出口。

  他跑到暗河出口的石板下面,把石板從裡面推開,鑽了出去。

  水聲轟隆隆從石樑底下傳來。

  蘇寂踩著石樑過了河,爬上岸邊的石壁。

  他貼著石壁往西走,走到一條極窄的裂縫。

  裂縫裡透出風,是往上的。

  他擠進去,往上爬。

  裂縫越來越窄。

  他把黑刀插在腰後,側著身子擠過去。

  石壁颳得他前胸後背全是血印子。

  外面是後山北坡西側的一條乾溝。

  他蹲在溝底,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的裂縫在他離開後迅速收窄,最後變成一條普通的石縫。

  沈重的人追到暗河出口時,他已經出了裂縫。

  他沿著乾溝往北走。

  走了半里地,他停下來,把黑刀上的血在草葉上擦乾淨。

  然後他蹲下來,把左掌貼在地面上。

  銀紋亮了一下,冷意順著地面往南探。

  他能感覺到地底深處那點極微弱的震動。

  碑還在。

  魂淵還沒醒。

  蘇長河還坐在圓台上。

  箱子藏在石室最深處的石壁暗洞裡。

  沈重找不到那個暗洞的。

  蘇長河也不會告訴他。

  蘇寂站起來,朝北走。

  他要繞回後山北坡的荒草溝,從那裡再找機會回去。

  沈重搜完石室,找不到東西,會往外追的。

  蘇寂要在他往外追的時候,先回到石室里,把箱子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沈重的人出來了。

  他們開始往外追。

  蘇寂蹲在荒草里,看著那些火把往南走。

  沈重以為他往南跑了。

  等火把走遠了,蘇寂從荒草溝里出來,繞到地牢出口。

  石板還開著。

  他翻進地牢,沿著牆根往西摸。

  走到第三層石室門口時,門還開著。

  沈重搜完走了,沒留人。

  蘇寂走進去。

  蘇長河還坐在圓台上,閉著眼。

  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

  「他們搜了?」

  「搜了,沒找到。」

  蘇寂走到石室最深處,把土洞口的碎石扒開。

  箱子還在裡面,裹布沒動。

  他把箱子拖出來,解開裹布看了一眼。

  箱子蓋上的縫隙還透著那絲金紅色的光。

  他把布重新裹好,背在背上。

  然後他走到圓台邊,看著蘇長河。

  「我得把箱子帶走,沈重還會回來的。」

  蘇長河點了點頭。

  「走吧,別回頭。」

  蘇寂揹著箱子走出石門。

  他走的是另一條路。

  石室最裡面那面石壁的暗道,蘇長河說通往北坡。

  走了約莫百來步,前面透進來一線灰白的光。

  他鑽出洞口。

  外面是北坡半腰的一處斷崖底下,洞口被枯藤蓋著。

  他蹲在藤蔓後面,朝南看。

  南坡方向有幾處火把還在往山下移動。

  沈重的人還在往外走,方向是南邊。

  蘇寂把箱子從懷裡放到地上,活動了一下肩膀。

  後背和肋骨上全是血印子,衣服都粘在皮肉上了。

  他把箱子重新綁在背上,朝東走。

  東邊是後山東麓。

  他沿著荒草坡往下走。


  沈重把人手全調去南邊了,官道上反而沒人。

  他穿過官道,繼續往東。

  東邊是青州城。

  他得把箱子藏起來,自己單獨行動。

  蘇寂把箱子藏好,從林子裡出來。

  他繞到城北門外,混在一群趕早市的菜農里進了城。

  城門口只有兩個守門的弟子,盤查得不嚴。

  蘇寂壓著斗笠走過去,沒有被認出來。

  進城之後,他往南走。

  走到城南的舊貨市,他找到一家賣雜貨的鋪子,用身上最後幾塊靈石買了一件舊棉袍、一頂氈帽和一雙布鞋。

  他在鋪子後面的暗巷裡換了衣裳,把舊袍子扔了。

  氈帽壓低了,遮住半張臉。

  他看起來像個跑單幫的貨郎。

  他往城東走。

  城東是玄天宗外門的地界,人雜,鋪子多,來往的人互相都不認識。

  他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客棧,要了一間通鋪。

  通鋪里睡了十幾個人,有腳伕,有貨郎,有走江湖的。

  蘇寂找了個靠牆的角落躺下,把黑刀壓在枕頭底下。

  他閉上眼,把左掌貼在枕頭上。

  銀紋亮了一下,冷意從掌心流到肘彎。

  丹田裡那團融合的新力還在。

  他得找到蘇婉。

  蘇婉是蘇衍後人那條線上的人。

  孫伯符死了,蘇婉還在。

  她知道多少,蘇寂不確定。

  她屋子裡的那封信說明,她至少知道蘇衍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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