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渡口
午後，北門外已經聚起五十餘騎。
阿岱換了身行軍的衣甲，正讓軍士查看車馬。三輛車上裝著箭矢、藥材和修補皮甲用的牛皮，原定同行的陶器因窯場失火，只能等下一趟再送。
寧照微帶回了蓋印的放人文書。韓錚交代好客院的事，趕到城門時，遲野還沒有來。
周衍正要回頭去看，路旁傳來一聲呼喊。
鐵老爹坐著小車來了。遲野牽馬陪在旁邊，車停下以後，鐵老爹將乾糧遞給他，又拉住他的袖口，把護腕繫緊。
「到了地方，托人捎句話回來。」
遲野點頭。
「我在家裡等你們。」
「接到人，我們就回來。您也保重。」
遲野上馬以後又回了一次頭。鐵老爹還坐在車裡，舉著手，直到隊伍轉過土坡，才看不見了。
北去的道路沿河延伸。河東散布著牧帳，西邊幾道山樑連向遠處，糧車只能沿著河谷走。
傍晚前，探路的軍士忽然折返。阿岱聽完稟報，帶人登上河邊土坡。
坡下的渡口已經亂了。
兩條渡船都靠在東岸，十餘輛車堵住坡道。一群牧民擠在水邊，與押運的騎手爭搶韁繩。西岸也聚著人，沿河灘來回奔跑，朝對面叫喊。
巴圖認出騎手腰間的赤鳥飾物。
「又是赤鷲部。」
阿岱揮旗，讓後隊護住車輛，自己帶十騎下坡。寧照微與韓錚跟了上去，周衍幾人也催馬來到岸邊。
河面二十餘丈寬，渡船靠粗索牽引。眾人剛到，一名牧民便被推倒在淺水裡。他爬起來，撲向車後的馬，岸上有人揚鞭抽下。
阿岱縱馬擋過去，鞭梢打在他的臂甲上。他抓住鞭子，猛地一扯，將騎手拖下馬背。
那人跌得滿臉泥，翻身爬起，看清阿岱的旗，終於停住。
爭執的緣由很快說清。押運隊牽走附近牧戶的馬，牧民一路追來，趁渡河時搶回幾匹。押運的人便扣住渡船，要把他們押回營中。西岸幾個村子聞訊趕來，雙方隔河爭吵，已經有人挨了箭。
阿岱叫人照看傷者，又把押運隊領頭的人召到面前。
那漢子額角帶疤，胸前掛著調運木牌。他說話時不斷指向北邊，又指向被牧民牽住的馬。
巴圖在旁邊譯道：
「他說馬已經入了軍冊，牧民搶軍馬，要押走。」
「征馬的憑據呢？」周衍問。
「他說在前隊手裡。」
阿岱向漢子伸出手，示意他交出調運木牌。漢子握住牌子，退了一步。
就在這時，西岸響起尖厲的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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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騎手衝到水邊，舉弓對準東岸。阿岱抬手喝止，一支箭已經越過河面，扎進貨車側板，箭尾在車夫臉旁顫動。
車夫抱頭撲下車轅，牧民驚叫著向後躲。
東岸的赤鷲騎手迅速散開，十餘張弓同時舉起。兩個穿皮袍的言師奔到水邊，將赤羽短杆插進河灘。一人握住桿身，另一人迎著河風，高聲念誦。
短杆上的言痕由下而上亮起，赤羽繃得筆直。
河面浮起細密的水紋，向東岸聚攏。沙粒沿地面滾來，卷過騎手腳下，又被驟起的風托向半空。
「退到車後！」
巴圖拉開岸邊的牧民。周衍拔劍回身，遲野已經推著兩個人伏到貨車後面。
弓弦接連繃響。
十餘支箭同時離弦，箭羽上的紅光向後拖出，沒入短杆聚起的風中。原本散開的箭隨之聚攏，排成前後兩列，朝西岸疾射。
河水被風壓出一道凹痕，兩側水花翻卷。箭陣才越過河心，西岸射來的數支箭便被卷偏，一支當空折斷，斷杆翻滾著落進水裡。
對岸的牧民紛紛撥馬，擠在岸邊的人卻退不開。前後幾匹馬撞在一起，一個青年剛把孩子推下土坡，箭鋒已經逼近。
程見山一步踏到水邊。
長劍出鞘，劍光沿河岸鋪開。周衍只覺迎面衝來的風陡然一輕，翻飛的衣襟落了下來，貨車上獵獵作響的氈布也停住了。
程見山抬劍向前。
劍界越過河面，迎上疾馳的箭陣。
最前方的兩支箭驟然停頓，箭杆彎折，隨即炸成數截。後面的箭接連撞來，裹住箭身的紅光猛地漲大，河心上方響起一串尖銳的爆鳴。
被箭陣壓低的河水轟然湧起，白浪撞上船舷，渡船向岸邊橫移，粗索繃得筆直。碎箭與水珠接連落下，岸上的人伏低身體，緊緊抱住頭臉。
程見山握劍的手沒有晃動。
劍鋒繼續向前划過，聚在河上的風被從中剖開。十餘道紅光接連熄滅，餘下的箭失去推力，散落在西岸前方的水面上。
東岸兩根赤羽短杆同時震響。
握杆的言師雙臂一抖，撲跪在地；另一人急忙收聲，嘴角已經溢出血。短杆上的言痕一節節暗下去，捲起的沙土盡數落回河灘。
劍界推進到西岸，停在眾人身前。
一名騎手還舉著弓，弓臂忽然從中斷開。他僵在馬背上，握著半截弓，慢慢垂下手。
程見山的聲音越過河面。
「把弓放下。」
兩岸一時只剩水聲。
阿岱立即揮旗。坡上的軍士策馬衝下，來到岸邊後翻身下馬，分成兩列，將長矛尾端抵進泥土。
矛杆下端包著刻有言痕的銅皮。隨著口令響起，黃光從銅皮沒入地面，泥土接連拱起，形成一道齊腰高的土牆，將牧民與押運隊隔開。
後列軍士從土牆兩端繞過，上前收繳弓箭。一個騎手攥著弓不肯交，被扭住胳膊按在車幫上。其餘人望了一眼程見山，陸續鬆手。
巴圖帶護衛引出牧民，西岸的弓也一張張放了下來。
阿岱帶四名軍士登船過河。額角帶疤的漢子想跟，被巴圖攔住，留在原地。
等渡船靠近西岸，程見山才收劍入鞘。河上的劍界隨之散去，吹過水麵的風重新拂動了他的衣袖。
巴圖走到短杆旁，將它拔起。
「他們靠這個聚風，弓手只管放箭。人多的時候，幾排輪著射，箭一撥接一撥，能把對岸壓得抬不起頭。」
周衍望著西岸。方才推開孩子的青年正跪在草坡下，摟著孩子的肩膀，半晌沒有起身。
寧照微與韓錚看過貨車，回來告訴眾人，車上沒有工匠。渡口看守見過清晨那支隊伍，四名工匠都在車上；午後呼延朔也帶車渡了河。
「過河以後，還要走一天多。」寧照微說。
天色暗下來以前，兩條渡船重新開動。
爭議的馬匹留在渡口，由阿岱留下的軍士看守，等牧民找來憑據和證人再作處置。押運隊的弓箭暫時收走，領頭的漢子隨阿岱同行。
岸邊的土牆也在此時散去。
周衍經過兩名軍士身旁，看見他們正在擦拭矛尾的泥。方才這些人輪流撤下休息，土牆一直維持到牧民全部離開。
他指著矛尾的銅皮，請巴圖幫忙問一句。
「人換了，土牆還能留著，是靠這裡刻的言痕？」
軍士聽過翻譯，將兩根長矛並排放好。銅皮上刻著相同的紋路，其中幾處已經磨得發亮。
巴圖與他交談幾句，指給周衍看。
「這些長矛是成套做的。每個人管面前一段土牆，靠矛尾的言痕把言力送進土裡。要換人，同伴就把矛插到旁邊，撐住那段牆，原來的人才能撤。」
「換人的時候，兩個人得一起出力？」
「對。若前面的人倒了，後面又沒趕上，那段牆就會塌。所以換人的次序，平日都要練。」
程見山走過來，拿起長矛看了看。
周衍接過，掌心按住銅皮。
「昨夜我能把韓巡役的言力送給旁人。若用在這裡，也許能讓身後的人幫著維持土牆，前面的人就能多撐一陣。」
「值得試。」程見山說，「到了北營，請阿岱找幾個熟悉陣術的人，與你一起琢磨。」
遲野已經牽馬登船，回身招手。周衍將長矛還給軍士，隨師父走上跳板。
船到河中，兩名騎手從北邊趕回來，在西岸朝阿岱揮手。那是先前派去跟著呼延朔的人，馬頸全是汗，騎手下地以後，扶著鞍緩了好一陣。
阿岱帶眾人靠岸，聽完稟報，立即向北望去。
巴圖轉身告訴寧照微：
「呼延朔在前面的岔路分了車。糧車繼續往北營走，另外六輛車帶著一隊騎兵，轉去了赤鷲部的牧地。」
「工匠在哪一隊？」
「他們沒看見。赤鷲部的人在岔路上留了哨騎，靠近就會被發現。」
阿岱叫來兩名軍士，換上歇過的馬，將親筆軍令交給他們。一騎趕往北營，告知分車的事；另一騎去找呼延朔，命他停下，說明六輛車的去向。
眾人在岸邊宿營，兩名軍士趁著最後一點天光，策馬向北奔去。
阿岱換了身行軍的衣甲，正讓軍士查看車馬。三輛車上裝著箭矢、藥材和修補皮甲用的牛皮，原定同行的陶器因窯場失火，只能等下一趟再送。
寧照微帶回了蓋印的放人文書。韓錚交代好客院的事，趕到城門時，遲野還沒有來。
周衍正要回頭去看，路旁傳來一聲呼喊。
鐵老爹坐著小車來了。遲野牽馬陪在旁邊，車停下以後，鐵老爹將乾糧遞給他，又拉住他的袖口，把護腕繫緊。
「到了地方，托人捎句話回來。」
遲野點頭。
「我在家裡等你們。」
「接到人，我們就回來。您也保重。」
遲野上馬以後又回了一次頭。鐵老爹還坐在車裡，舉著手，直到隊伍轉過土坡，才看不見了。
北去的道路沿河延伸。河東散布著牧帳，西邊幾道山樑連向遠處，糧車只能沿著河谷走。
傍晚前，探路的軍士忽然折返。阿岱聽完稟報，帶人登上河邊土坡。
坡下的渡口已經亂了。
兩條渡船都靠在東岸，十餘輛車堵住坡道。一群牧民擠在水邊，與押運的騎手爭搶韁繩。西岸也聚著人，沿河灘來回奔跑，朝對面叫喊。
巴圖認出騎手腰間的赤鳥飾物。
「又是赤鷲部。」
阿岱揮旗，讓後隊護住車輛，自己帶十騎下坡。寧照微與韓錚跟了上去，周衍幾人也催馬來到岸邊。
河面二十餘丈寬，渡船靠粗索牽引。眾人剛到，一名牧民便被推倒在淺水裡。他爬起來，撲向車後的馬，岸上有人揚鞭抽下。
阿岱縱馬擋過去，鞭梢打在他的臂甲上。他抓住鞭子，猛地一扯，將騎手拖下馬背。
那人跌得滿臉泥，翻身爬起，看清阿岱的旗，終於停住。
爭執的緣由很快說清。押運隊牽走附近牧戶的馬，牧民一路追來，趁渡河時搶回幾匹。押運的人便扣住渡船，要把他們押回營中。西岸幾個村子聞訊趕來，雙方隔河爭吵，已經有人挨了箭。
阿岱叫人照看傷者，又把押運隊領頭的人召到面前。
那漢子額角帶疤，胸前掛著調運木牌。他說話時不斷指向北邊，又指向被牧民牽住的馬。
巴圖在旁邊譯道：
「他說馬已經入了軍冊，牧民搶軍馬，要押走。」
「征馬的憑據呢？」周衍問。
「他說在前隊手裡。」
阿岱向漢子伸出手，示意他交出調運木牌。漢子握住牌子，退了一步。
就在這時，西岸響起尖厲的哨聲。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幾名騎手衝到水邊，舉弓對準東岸。阿岱抬手喝止，一支箭已經越過河面，扎進貨車側板，箭尾在車夫臉旁顫動。
車夫抱頭撲下車轅，牧民驚叫著向後躲。
東岸的赤鷲騎手迅速散開，十餘張弓同時舉起。兩個穿皮袍的言師奔到水邊，將赤羽短杆插進河灘。一人握住桿身，另一人迎著河風，高聲念誦。
短杆上的言痕由下而上亮起，赤羽繃得筆直。
河面浮起細密的水紋，向東岸聚攏。沙粒沿地面滾來，卷過騎手腳下，又被驟起的風托向半空。
「退到車後！」
巴圖拉開岸邊的牧民。周衍拔劍回身，遲野已經推著兩個人伏到貨車後面。
弓弦接連繃響。
十餘支箭同時離弦，箭羽上的紅光向後拖出，沒入短杆聚起的風中。原本散開的箭隨之聚攏，排成前後兩列，朝西岸疾射。
河水被風壓出一道凹痕，兩側水花翻卷。箭陣才越過河心，西岸射來的數支箭便被卷偏，一支當空折斷，斷杆翻滾著落進水裡。
對岸的牧民紛紛撥馬，擠在岸邊的人卻退不開。前後幾匹馬撞在一起，一個青年剛把孩子推下土坡，箭鋒已經逼近。
程見山一步踏到水邊。
長劍出鞘，劍光沿河岸鋪開。周衍只覺迎面衝來的風陡然一輕，翻飛的衣襟落了下來，貨車上獵獵作響的氈布也停住了。
程見山抬劍向前。
劍界越過河面，迎上疾馳的箭陣。
最前方的兩支箭驟然停頓，箭杆彎折，隨即炸成數截。後面的箭接連撞來，裹住箭身的紅光猛地漲大，河心上方響起一串尖銳的爆鳴。
被箭陣壓低的河水轟然湧起，白浪撞上船舷，渡船向岸邊橫移，粗索繃得筆直。碎箭與水珠接連落下，岸上的人伏低身體，緊緊抱住頭臉。
程見山握劍的手沒有晃動。
劍鋒繼續向前划過，聚在河上的風被從中剖開。十餘道紅光接連熄滅，餘下的箭失去推力，散落在西岸前方的水面上。
東岸兩根赤羽短杆同時震響。
握杆的言師雙臂一抖，撲跪在地；另一人急忙收聲，嘴角已經溢出血。短杆上的言痕一節節暗下去，捲起的沙土盡數落回河灘。
劍界推進到西岸，停在眾人身前。
一名騎手還舉著弓，弓臂忽然從中斷開。他僵在馬背上，握著半截弓，慢慢垂下手。
程見山的聲音越過河面。
「把弓放下。」
兩岸一時只剩水聲。
阿岱立即揮旗。坡上的軍士策馬衝下，來到岸邊後翻身下馬，分成兩列，將長矛尾端抵進泥土。
矛杆下端包著刻有言痕的銅皮。隨著口令響起，黃光從銅皮沒入地面，泥土接連拱起，形成一道齊腰高的土牆，將牧民與押運隊隔開。
後列軍士從土牆兩端繞過，上前收繳弓箭。一個騎手攥著弓不肯交，被扭住胳膊按在車幫上。其餘人望了一眼程見山，陸續鬆手。
巴圖帶護衛引出牧民，西岸的弓也一張張放了下來。
阿岱帶四名軍士登船過河。額角帶疤的漢子想跟，被巴圖攔住，留在原地。
等渡船靠近西岸，程見山才收劍入鞘。河上的劍界隨之散去，吹過水麵的風重新拂動了他的衣袖。
巴圖走到短杆旁，將它拔起。
「他們靠這個聚風，弓手只管放箭。人多的時候，幾排輪著射，箭一撥接一撥，能把對岸壓得抬不起頭。」
周衍望著西岸。方才推開孩子的青年正跪在草坡下，摟著孩子的肩膀，半晌沒有起身。
寧照微與韓錚看過貨車，回來告訴眾人，車上沒有工匠。渡口看守見過清晨那支隊伍，四名工匠都在車上；午後呼延朔也帶車渡了河。
「過河以後，還要走一天多。」寧照微說。
天色暗下來以前，兩條渡船重新開動。
爭議的馬匹留在渡口，由阿岱留下的軍士看守，等牧民找來憑據和證人再作處置。押運隊的弓箭暫時收走，領頭的漢子隨阿岱同行。
岸邊的土牆也在此時散去。
周衍經過兩名軍士身旁，看見他們正在擦拭矛尾的泥。方才這些人輪流撤下休息，土牆一直維持到牧民全部離開。
他指著矛尾的銅皮，請巴圖幫忙問一句。
「人換了，土牆還能留著，是靠這裡刻的言痕？」
軍士聽過翻譯，將兩根長矛並排放好。銅皮上刻著相同的紋路，其中幾處已經磨得發亮。
巴圖與他交談幾句，指給周衍看。
「這些長矛是成套做的。每個人管面前一段土牆，靠矛尾的言痕把言力送進土裡。要換人，同伴就把矛插到旁邊，撐住那段牆，原來的人才能撤。」
「換人的時候，兩個人得一起出力？」
「對。若前面的人倒了，後面又沒趕上，那段牆就會塌。所以換人的次序，平日都要練。」
程見山走過來，拿起長矛看了看。
周衍接過，掌心按住銅皮。
「昨夜我能把韓巡役的言力送給旁人。若用在這裡，也許能讓身後的人幫著維持土牆，前面的人就能多撐一陣。」
「值得試。」程見山說，「到了北營，請阿岱找幾個熟悉陣術的人，與你一起琢磨。」
遲野已經牽馬登船，回身招手。周衍將長矛還給軍士，隨師父走上跳板。
船到河中，兩名騎手從北邊趕回來，在西岸朝阿岱揮手。那是先前派去跟著呼延朔的人，馬頸全是汗，騎手下地以後，扶著鞍緩了好一陣。
阿岱帶眾人靠岸，聽完稟報，立即向北望去。
巴圖轉身告訴寧照微：
「呼延朔在前面的岔路分了車。糧車繼續往北營走，另外六輛車帶著一隊騎兵，轉去了赤鷲部的牧地。」
「工匠在哪一隊？」
「他們沒看見。赤鷲部的人在岔路上留了哨騎，靠近就會被發現。」
阿岱叫來兩名軍士，換上歇過的馬，將親筆軍令交給他們。一騎趕往北營，告知分車的事；另一騎去找呼延朔，命他停下，說明六輛車的去向。
眾人在岸邊宿營，兩名軍士趁著最後一點天光，策馬向北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