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妾身心中有愧
宮人們紛紛跪地行禮。
麗妃猛地抬頭，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只見蕭煜身著一身雲紋長袍，大步走進殿中。
「陛下……」
她顫聲喚著，朝蕭煜跑過去。
快到跟前的時候，腳下一軟，險些摔倒。
蕭煜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小心些！」
依舊是溫柔似水的語氣，那般寵愛她，護著她。
許久未見的思念，都一股腦都湧上來，化成了委屈，麗妃的眼眶頓時一熱。
「陛下為何不肯見臣妾，臣妾好擔心陛下。」
她細細打量著蕭煜周身，「陛下您有沒有哪裡受傷？」
「朕沒事。」
蕭煜握住她的手，聲音輕柔得似乎只有她能聽得見。
「朕就是怕你擔心，才過來看看你。」
聽見這話，麗妃假意鬧脾氣道：「陛下還說呢，陛下擔心臣妾，怎麼今日才肯見臣妾？」
蕭煜笑了笑，「朕身為一國之君，自然有許多難處。」
麗妃還是轉過身去，不搭理他。
蕭煜的嘴角露出一絲極淡的笑，「可惜，朕這般信任愛妃，愛妃卻不能體諒朕。」
麗妃聽出他語氣中隱約有幾分不悅，連忙回身挽住他的胳膊。
「臣妾自然是體諒陛下的。」
蕭煜勾唇，「朕就知道，姝兒最是懂事貼心。」
麗妃心口像是抹了蜜，臉上的笑意止不住。
眼下已經是午時，芳月趕緊讓御膳房傳膳，順道讓皇帝留下來陪著麗妃用了午膳。
麗妃難得這般高興，連飯都多吃了一碗。
好不容易盼著蕭煜過來，她自然是不想讓他就這樣離開。
「姜美人受了傷，不能伺候陛下，不如陛下今晚就歇在臣妾這裡？」
蕭煜搖頭，「寧兒是為了救朕，才身受重傷，朕要回去看著她，你這段時日，就安心待在宮中便是。」
聽見「寧兒」兩個字的時候，麗妃的笑意幾乎瞬間僵在臉上。
陛下什麼時候，連對姜寧的稱呼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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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臣妾捨不得陛下……」
「朕會再來看你的。」
麗妃追到宮門口，遙遙望著遠去的龍輦，手指幾乎嵌入掌心。
「陛下好像越來越在意，那個賤人了……」
馮四快步跟在龍輦旁，忽聽帝王問道：「景王出宮有多久了？」
「接近兩個時辰了。」
「兩個時辰……」
那些人，應該已經知曉他安然無恙的消息了。
蕭煜單手撐著額頭，斜靠在扶手上，緩緩閉上眼，狀似小憩。
「慢些走吧，待會可要不得安寧了！」
*
皇帝已經接連五日未上早朝，朝中上下，人心惶惶。
起初，那些官員只是以為皇帝傷重，可今日他們得知陛下安然無恙的消息之後，哪裡還坐得住，不約而同進了宮。
路上，不少人小聲議論著。
「陛下竟然龍體康健，為何一直待在廣陽宮中閉門不出，不見我們，也不理朝政？」
「聽說姜美人為了救陛下，身受重傷昏迷不醒，陛下怕不是一直陪著那個姜美人？」
「陛下為了那個姜美人，連朝政都不管了，這可如何是好？」
楊懷慶在人群中長嘆一聲，「紅顏禍水啊！」
官員們個個也是愁眉苦臉。
「是啊，先前是麗妃，現在又是姜美人……」
「再這樣下去，我大靖危矣！」
蕭煜剛回到廣陽宮，便見宮外圍了烏泱泱一片。
慕容璟帶著文武百官跪在地上，齊聲道：「求陛下恢復早朝！」
「朕還有要事，早朝暫且擱置。」
蕭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語氣凌厲，不容反駁。
周有華深吸一口氣，壯膽道：「不知陛下的要事，是不是有關姜美人？」
蕭煜沒說話，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周有華的後背一陣涼意，心跳也不自覺加快，但他依舊擋在蕭煜面前，沒有退開。
空氣幾乎凝滯，百官都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威壓。
一直沉默不語的秦越突然開口，「陛下為了姜美人，棄朝堂政務不顧，實在不妥。」
明知道此行可能會觸怒陛下，他原本是不打算來的。
可為了女兒的幸福，他需要找個機會，除掉姜寧。
而今日百官在場，姜寧惹了眾怒，不失為一個除掉她的好機會。
蕭煜倒是沒想到，秦越也跟著湊起了熱鬧。
看來，麗妃身在後宮，平時也沒少同她這個父親訴苦。
「姜美人為朕擋刀，差點丟了性命，大將軍覺得，朕應該棄她不顧嗎？」
他抬腳，一步步走到秦越的面前。
「還是大將軍覺得，朕本就是一個忘恩負義之人呢？」
「臣不敢」，秦越連忙否認，「臣只是認為，姜美人不過是低賤的蠻族血脈，能為陛下而死，是她的福氣，並不值得陛下這般寵愛和看重。」
蕭煜回想起自己十二歲那年，也有人說過這樣的話。
那時先皇被人暗算，他拼了性命去救先皇。
可到頭來，只換來一句，他不過是一個宮女的孩子，血脈骯髒又低賤。
能為先帝擋劍，是他的福氣。
就算是死了，也不要緊。
可是，他想活命，比任何人都想活命。
他的命，不比任何人的低賤。
「看來，大將軍真的很關心朕後宮之事啊，連朕寵愛誰，都要聽大將軍的不成？」
若說蕭煜之前的話里還帶著三分笑意，這會兒卻是真的動怒了。
此時，慕容璟上前勸道：「陛下已經罷朝五日，實在不妥，還請陛下三思。陛下一日不上朝，臣便一日不起。」
有丞相在前面頂著，百官也不怕了，跟著道：「陛下若是不答應，臣等就在殿外長跪不起。」
「既然眾愛卿愛跪，便一直跪著吧！」
說罷，帝王甩袖離去。
*
姜寧早在蕭煜去昭華宮的時候便醒了，這會宮人剛伺候她喝完藥。
見到蕭煜過來，她掀開被子就要行禮。
「陛下……」
因著失血過多，她臉色依舊慘白。
蕭煜大步來到床邊，扶她回床上躺好，聲音無比溫柔。
「傷還沒好，安心躺著便是，別讓朕擔心。」
姜寧問道：「陛下五日未上朝，一直陪著妾身？」
方才殿外發生的事，她聽了個大概。
宮人都說，陛下從未對一個人這樣好，願意為她棄朝政於不顧，日日守著她。
可她心裡都明白，蕭煜並不是因為擔心她才會一直陪著她，而是要借著這件事，逼出朝中那些早就對他不滿的人。
都是利用罷了，蕭煜這樣的人，哪裡會有真心呢？
「陛下怎麼能因為妾身一人，就耽誤了國事？」
姜寧眼中滿是自責。
「妾身實在心中有愧。」
麗妃猛地抬頭，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只見蕭煜身著一身雲紋長袍，大步走進殿中。
「陛下……」
她顫聲喚著，朝蕭煜跑過去。
快到跟前的時候，腳下一軟，險些摔倒。
蕭煜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小心些！」
依舊是溫柔似水的語氣，那般寵愛她，護著她。
許久未見的思念，都一股腦都湧上來，化成了委屈，麗妃的眼眶頓時一熱。
「陛下為何不肯見臣妾，臣妾好擔心陛下。」
她細細打量著蕭煜周身，「陛下您有沒有哪裡受傷？」
「朕沒事。」
蕭煜握住她的手，聲音輕柔得似乎只有她能聽得見。
「朕就是怕你擔心，才過來看看你。」
聽見這話，麗妃假意鬧脾氣道：「陛下還說呢，陛下擔心臣妾，怎麼今日才肯見臣妾？」
蕭煜笑了笑，「朕身為一國之君，自然有許多難處。」
麗妃還是轉過身去，不搭理他。
蕭煜的嘴角露出一絲極淡的笑，「可惜，朕這般信任愛妃，愛妃卻不能體諒朕。」
麗妃聽出他語氣中隱約有幾分不悅，連忙回身挽住他的胳膊。
「臣妾自然是體諒陛下的。」
蕭煜勾唇，「朕就知道，姝兒最是懂事貼心。」
麗妃心口像是抹了蜜，臉上的笑意止不住。
眼下已經是午時，芳月趕緊讓御膳房傳膳，順道讓皇帝留下來陪著麗妃用了午膳。
麗妃難得這般高興，連飯都多吃了一碗。
好不容易盼著蕭煜過來，她自然是不想讓他就這樣離開。
「姜美人受了傷，不能伺候陛下，不如陛下今晚就歇在臣妾這裡？」
蕭煜搖頭，「寧兒是為了救朕，才身受重傷，朕要回去看著她，你這段時日，就安心待在宮中便是。」
聽見「寧兒」兩個字的時候，麗妃的笑意幾乎瞬間僵在臉上。
陛下什麼時候，連對姜寧的稱呼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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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臣妾捨不得陛下……」
「朕會再來看你的。」
麗妃追到宮門口，遙遙望著遠去的龍輦，手指幾乎嵌入掌心。
「陛下好像越來越在意，那個賤人了……」
馮四快步跟在龍輦旁，忽聽帝王問道：「景王出宮有多久了？」
「接近兩個時辰了。」
「兩個時辰……」
那些人，應該已經知曉他安然無恙的消息了。
蕭煜單手撐著額頭，斜靠在扶手上，緩緩閉上眼，狀似小憩。
「慢些走吧，待會可要不得安寧了！」
*
皇帝已經接連五日未上早朝，朝中上下，人心惶惶。
起初，那些官員只是以為皇帝傷重，可今日他們得知陛下安然無恙的消息之後，哪裡還坐得住，不約而同進了宮。
路上，不少人小聲議論著。
「陛下竟然龍體康健，為何一直待在廣陽宮中閉門不出，不見我們，也不理朝政？」
「聽說姜美人為了救陛下，身受重傷昏迷不醒，陛下怕不是一直陪著那個姜美人？」
「陛下為了那個姜美人，連朝政都不管了，這可如何是好？」
楊懷慶在人群中長嘆一聲，「紅顏禍水啊！」
官員們個個也是愁眉苦臉。
「是啊，先前是麗妃，現在又是姜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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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語氣凌厲，不容反駁。
周有華深吸一口氣，壯膽道：「不知陛下的要事，是不是有關姜美人？」
蕭煜沒說話，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周有華的後背一陣涼意，心跳也不自覺加快，但他依舊擋在蕭煜面前，沒有退開。
空氣幾乎凝滯，百官都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威壓。
一直沉默不語的秦越突然開口，「陛下為了姜美人，棄朝堂政務不顧，實在不妥。」
明知道此行可能會觸怒陛下，他原本是不打算來的。
可為了女兒的幸福，他需要找個機會，除掉姜寧。
而今日百官在場，姜寧惹了眾怒，不失為一個除掉她的好機會。
蕭煜倒是沒想到，秦越也跟著湊起了熱鬧。
看來，麗妃身在後宮，平時也沒少同她這個父親訴苦。
「姜美人為朕擋刀，差點丟了性命，大將軍覺得，朕應該棄她不顧嗎？」
他抬腳，一步步走到秦越的面前。
「還是大將軍覺得，朕本就是一個忘恩負義之人呢？」
「臣不敢」，秦越連忙否認，「臣只是認為，姜美人不過是低賤的蠻族血脈，能為陛下而死，是她的福氣，並不值得陛下這般寵愛和看重。」
蕭煜回想起自己十二歲那年，也有人說過這樣的話。
那時先皇被人暗算，他拼了性命去救先皇。
可到頭來，只換來一句，他不過是一個宮女的孩子，血脈骯髒又低賤。
能為先帝擋劍，是他的福氣。
就算是死了，也不要緊。
可是，他想活命，比任何人都想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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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蕭煜之前的話里還帶著三分笑意，這會兒卻是真的動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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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丞相在前面頂著，百官也不怕了，跟著道：「陛下若是不答應，臣等就在殿外長跪不起。」
「既然眾愛卿愛跪，便一直跪著吧！」
說罷，帝王甩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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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寧早在蕭煜去昭華宮的時候便醒了，這會宮人剛伺候她喝完藥。
見到蕭煜過來，她掀開被子就要行禮。
「陛下……」
因著失血過多，她臉色依舊慘白。
蕭煜大步來到床邊，扶她回床上躺好，聲音無比溫柔。
「傷還沒好，安心躺著便是，別讓朕擔心。」
姜寧問道：「陛下五日未上朝，一直陪著妾身？」
方才殿外發生的事，她聽了個大概。
宮人都說，陛下從未對一個人這樣好，願意為她棄朝政於不顧，日日守著她。
可她心裡都明白，蕭煜並不是因為擔心她才會一直陪著她，而是要借著這件事，逼出朝中那些早就對他不滿的人。
都是利用罷了，蕭煜這樣的人，哪裡會有真心呢？
「陛下怎麼能因為妾身一人，就耽誤了國事？」
姜寧眼中滿是自責。
「妾身實在心中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