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姜美人命不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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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幾日過去。

  廣陽宮中,蕭煜正低頭看著一封密信,眸光幽深如淵。

  「睿王府最近可有什麼動靜?」

  陳斂稟報導,「消息放出去之後沒多久,睿王便一直閉門謝客,待在府中足不出戶,聽說昨日還請了大夫。」

  蕭煜聽完,發出一聲輕笑。

  「怎麼,他跟朕一樣,遇刺重傷了?」

  「這個……屬下不知,根據下面的人來報,大概是病了。」

  「他還病得真是時候。」蕭煜將看完的信紙折好,放在了燭火上。

  轉眼間,紙張猛地燃燒,不久便化為灰燼。

  「刑部那邊也沒什麼可疑之處嗎?」

  陳斂搖了搖頭。

  「行了,你下去吧!」

  *

  蕭澈正在樓中同幾個好友飲酒,端得一個逍遙自在,卻忽然被睿王府的人請了過去。

  正準備找蕭琰好好說說理,可一踏進門,見到的卻是躺在床榻上,病懨懨不停咳嗽的蕭琰。

  「三哥,你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病得這麼重?」

  蕭琰屏退了周圍的下人,示意蕭澈過來。

  「你別擔心,只是小病,不要緊。」

  「那就好」,蕭澈乖乖坐在了床邊,「三哥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蕭琰開門見山道:「現在三哥身體不便,你能不能替三哥,進宮去看看陛下?」

  陛下遇刺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蕭澈自然也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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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有一點他覺得很是奇怪,「三哥你不是一向都不喜歡陛下嗎,怎麼突然這麼關心他?」

  按理說,陛下遇刺了,三哥應該比誰都高興。

  「我們終究是一家人,三哥再不喜歡他,他也是我的弟弟。」

  「在三哥心中,他和你,其實是一樣的。」

  聽見這話,蕭澈忽然想起小時候三人第一次相遇。

  那日,蕭琰帶著他去靶場練習騎射,靶子後面突然冒出來一個小孩子。

  「你是誰,躲在這裡做什麼?」

  小孩瞧著同蕭澈一般大小,十分可愛,蕭琰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腦袋。

  「我……我叫阿煜。」

  小孩似乎有些害怕,下意識往後面躲了躲。

  「阿煜?」蕭琰頓了許久,才笑笑,「你是……四弟?」

  若不是他突然出現,他幾乎想不起來還有這麼個弟弟。

  「我是你三哥。」

  他上前拉起小阿煜的手,「以後,你跟著我們一起練武怎麼樣?」

  回憶仿佛被拉得很遠,蕭澈不禁想。

  幼時那般單純又膽小的四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呢?

  變得像如今這樣,陰鷙狠辣,殺了那麼多手足兄弟。

  「三哥,不是我不想去……」

  「咳咳咳……」蕭琰忽然咳嗽起來,拿開帕子的時候,帕子上儼然有一攤血跡。

  「不是小病嗎?怎麼還咳血了?」蕭澈有些著急。

  「沒事」,蕭琰一邊安慰他,一邊咳血。

  蕭澈懷疑,三哥或許是鬱結於心,擔心陛下,才導致的咳血。

  「三哥你放心,陛下洪福齊天,肯定沒事的。我這就進宮去瞧瞧,一定給你帶好消息回來。」

  「等等——」蕭琰拉著他的手,「若是見到你四哥,不要跟他說是我讓你去的。」

  蕭澈自然知道他拉不下臉,點頭道:「我知道。」

  他說完,急忙喚了人進來守著,隨後馬不停蹄地往皇宮去了。

  走進殿中時,只見蕭煜正坐在案前批閱奏摺,周圍沒有隨侍的宮人,只有馮四一個人安靜地守在一旁磨墨。

  蕭澈跪在地上,「臣……臣弟給陛下請安。」

  「起來吧!」

  蕭煜抬眼看過去,語氣淡淡的帶著幾分玩味。

  「六弟怎麼突然來見朕,莫不是因為……擔心朕?」

  「聽說陛下遇刺,臣弟實在放心不下,就過來看看。」

  蕭澈小心翼翼地抬頭看去,「陛下您沒受傷吧?」

  蕭煜的眼睛好像總是能輕而易舉地洞穿人心,讓人不寒而慄。

  他不敢同蕭煜對視,只瞧了一眼便極快地垂下了頭。

  頭頂許久都沒有聲音傳來,他等了片刻,面前忽然出現一雙金絲雲紋靴。

  「多謝六弟關懷,朕好得很。」

  蕭煜抬手,輕輕拍了下蕭澈的肩膀。

  離得太近,蕭澈覺得自己仿佛被一片黑雲籠罩。

  他扯出個笑臉,「陛下沒事就好,臣弟就放心了。」

  看這中氣十足的,也不像是受了傷的樣子。

  「六弟好不容易進宮一趟,不如陪朕用完午膳再走。」蕭煜問他。

  「不了不了,臣弟家中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像是身後有什麼猛獸在追著他一樣,他片刻也不敢停留,說完就跑了。

  蕭煜負手站在原地,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緩緩開口。

  「他今日是不是見了什麼人?」

  馮四回道:「景王殿下進宮之前,去了一趟睿王府。」

  他頓了頓,補充道:「聽說睿王今日病得很重。」

  蕭煜聽完,冷笑一聲,轉身往內殿去了。

  *

  昭華宮。

  麗妃得知景王進了廣陽宮的事,雷霆大怒。

  「陛下不是誰都不見嗎?怎麼突然就願意見景王了?」

  芳月道:「想是景王有要事稟告陛下吧?」

  麗妃冷笑一聲,「景王整日遊手好閒的,能有什麼要事?」

  不過是在陛下心中,她還沒有景王重要罷了。

  想到這裡,麗妃心中又是一股無名怒火。

  她伸手,將面前的吃食統統掀翻在地。

  噼里啪啦一通響,宮人都跪在了地上。

  芳月趕緊安慰她,「娘娘,您消消氣,身子要緊啊!」

  「您今日一整天,水米未進,再這樣下去,還沒見到陛下,您自己先倒下了怎麼是好?」

  麗妃無奈勾唇,眼底泛紅。

  「陛下整日守著姜寧那個賤人,都不肯見本宮一面,本宮活著又有什麼意思?」

  她聲音裡帶了幾分哽咽,很是委屈。

  芳月跪在她身邊,柔聲道:「娘娘,您這話可就冤枉陛下了。您想想,陛下平日裡對您如何,那可是時刻都捧在手心,見不得您受一點委屈。」

  「如今陛下不肯見你,或許是真的身受重傷,怕您擔心也不一定?」

  麗妃聽到這裡,不禁眉頭微蹙。

  「誰給你的膽子這樣詛咒陛下!?」

  芳月連忙自己掌嘴道:「奴婢說錯話了,奴婢該死!」

  但麗妃看上去確實心情好了一些,她又繼續道:「娘娘,您擔憂陛下,奴婢們都看在眼裡,可您這樣不吃不喝,把自己折騰病了,陛下知道了,該有多心疼啊!」

  她說著,朝身後的宮人招了招手。

  宮人端上來一碗燕窩粥。

  芳月試了試溫度,才舀了一勺試探著遞到麗妃的嘴邊。

  「娘娘,您就喝一口粥吧,哪怕是為了陛下,您也得保重自己的身子啊!」

  麗妃看也沒看那燕窩粥一眼,只問道:「芳月你說,陛下真的不是因為厭煩本宮,才不見本宮的嗎?」

  「當然不是,您可是陛下最寵愛的人,這後宮誰人不知!」

  「那為什麼姜寧可以日日都留在廣陽宮中,陪著陛下?」麗妃始終介懷這事。

  芳月道:「宮人都見到,那個姜美人胸口中刀,渾身都是血,肯定是命不久矣了!」

  她再次將粥餵到麗妃唇邊,「娘娘寬容大度,何必同一個將死之人計較?」

  麗妃看了看芳月,又看了看面前的粥,終於肯張嘴。

  芳月大喜,連著哄她又吃了好幾口。

  一碗粥見了底,外面突然傳來太監高亢的聲音。

  「陛下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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