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刨墳
蕭煜的心臟，在這一瞬，猛地跳動了下。
她不停地喚著這個名字。
低低的囈語，一聲聲，都落在他的耳中。
她是夢見他了嗎？
她是在喚他嗎？
不，不是。
到現在，他才開始認真地看清她。
他終於開始認真地，思索著這兩個字。
她那麼怕他，那麼恨他。
她從未愛過他。
怎麼可能會是在喚他呢？
*
眼下已到了掌燈的時辰，小玥推開門，發現裡面靜悄悄的。
她以為公主還在熟睡，躡手躡腳地走進去。
走得近了，卻發現紗簾遮擋下的那片陰暗中，有一個龐大的黑影。
他就這樣靜靜地坐在那裡，如同一個木偶一般，一動不動。
小玥意識到他是誰之後，渾身一個戰慄。
她收回視線，目不敢斜視。
顫抖著換完了蠟燭，正要退出去，忽然身後傳來一道冷冷的聲音。
「你，過來。」
小玥身子一僵，緩緩轉過身。
走到近前時，面對那凌厲的威壓，她腿一軟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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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陛下。」
她等了片刻，沒聽見男人有何吩咐。
只是聽見床上還在熟睡中的人，一直不停低聲呢喃。
「阿嶼……」
她心驚了一瞬，將頭埋得更低。
蕭煜的視線落在姜寧的臉上，不曾移開過。
他緩緩開口，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你知道她在叫誰，是嗎？」
*
翌日清晨。
姜寧醒來的時候，難得地不見蕭煜。
小玥守在床邊，手裡還端著藥。
姜寧見她眼睛有些紅，問：「你怎麼了？」
她第一時間便是覺得，是不是蕭煜又殺人了，才嚇到她了。
「奴、奴婢沒事……」
她支支吾吾地，抬起頭，又低下。
像是很想說些什麼，卻又不敢開口。
姜寧看著她這個樣子，覺得心中不安。
「是不是父王母后他們出事了？」
小玥搖搖頭，「不是。」
「你說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姜寧有些急，「蕭煜去哪兒了？」
「奴婢，奴婢不知……」
小玥流著淚，突然跪在地上，「奴婢對不起公主。」
姜寧不語，等著她繼續說。
小玥抬起頭，「公主昨日在夢中，一直都在喊賀小將軍的名字，陛下、陛下他聽見了……」
姜寧一張臉頓時變得煞白。
「他都知道了是不是？」
以前，他以為她愛他。
他以為，她喚阿嶼，是在喚他。
他不知道有賀嶼安這個人，她可以輕易地瞞過去。
可是現在是在北涼，這宮裡，任何一個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她的過往。
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
「奴婢、奴婢對不起公主。」小玥哭著伏在地上。
姜寧沒時間再管她，慌慌張張地掀開被子，下了床。
起身時沒站穩，跌在地上，又趕緊爬起來。
「蕭煜人呢，他去哪兒了？」
按理說，他知道她騙了他這麼久，他應該質問她，報復她才是。
可是，他不在這裡。
他不在這裡，才是最可怕的。
「陛下今日一大早便出宮去了，會不會……」
會不會是去找賀嶼安了。
可是他已經死了，他去找他還能做什麼呢？
小玥回過神，見姜寧已經走到了門邊，趕緊跟上去，扶著她。
「公主，外面都是侍衛，您出不去的！」
姜寧推開她，固執地往外走。
走到宮門前，果然有侍衛攔在她面前。
姜寧看了他一眼，「蕭煜肯定同你們交代過，不能讓我死了，是嗎？」
話落，她直接抽出面前侍衛腰間的刀。
她現在這招威脅蕭煜已經沒有用了，但對付這些侍衛，可以。
侍衛也沒想到她竟會如此，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刀已經橫在了她自己的脖頸間。
「姜美人您這是何必，快將刀放下！」
侍衛們個個心驚膽戰。
但只能遠遠地攔在她的前面，也不敢上前。
「趕緊去通知陳統領！」
陳斂聽聞消息趕到的時候，只見一群人圍在那裡，隨著女人的步子，慢慢地往後退。
「姜美人，你這樣做，只會惹怒陛下。」陳斂道。
姜寧道：「我要見他。」
「待陛下回宮，自然會來見你。」
「可我等不到那個時候，還請陳統領放我出去。」
姜寧急著出宮，不想再跟他廢話，說完將刀往脖子跟前湊。
陳斂知道陛下即使是到了現在，也還是很在乎姜美人。
他擔心她真的傷到自己，只好勒令侍衛退下。
姜寧還是沒放下刀，「勞煩陳統領再給我準備一匹快馬。」
陳斂揮了揮手，「按姜美人吩咐去辦。」
*
姜寧幾乎是從馬上滾落下來的。
因為她遠遠地看見，幾個侍衛正拿著鋤頭，在刨賀嶼安的墳。
墳已經空了，前面的墓碑也被放倒了。
他們手裡握著鐵錘，砸在墓碑上，一下一下。
震耳欲聾的響聲，迴蕩在曠野之上。
「住手！」
姜寧衝過去，趴在了墓碑上。
試圖用自己的身子，護住他。
侍衛心中一驚，急忙收手，可是還是有一些餘力落下。
但是沒有砸到姜寧身上。
因為她身上還有一道身影。
那鐵錘的重量，落在了帝王的後背上。
侍衛急忙跪在地上，「屬下罪該萬死。」
「你瘋了！」
這一錘若是砸在她的身上，她的骨頭怕是會稀碎。
「你想死是不是？」
姜寧匆匆趕來，衣裳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
男人只是隨手一扯，她的領口便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
可她並不在意。
她也不說話，手撫著墓碑。
將那些碎裂的部分，都攏在一起。
「阿嶼……」
蕭煜聽見這兩個字時，愣了一瞬。
恍然間，他竟還以為，她是在叫他……
「姜寧。」
他第一次這樣連名帶姓地叫她，咬牙切齒。
女人仿若著了魔一樣，聽不見他的聲音。
只是一邊落淚，一邊努力地將那墓碑拼湊回原樣。
「阿嶼不怕，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她這樣的行為，徹底惹怒了他。
「你給朕過來！」
他扯著她的手，將她拽開。
「放開我！」
他方才被鐵錘砸到了肩膀，這會兒手臂使不上氣，竟輕易地被她甩開了。
只見她死死抓著地上的碎石，不肯離開。
他只好用另一隻手圈住她的腰身。
「放開，放開！」姜寧的手被碎石割破了，鮮紅的血不斷從指縫間滲出。
可她還是死死握著。
蕭煜看著那些血，遲疑了一瞬。
他閉上眼，將人往懷裡狠狠一拽，隨後沉聲吩咐：「給朕繼續砸，不碎成齏粉，朕砍了你們的手！」
她不停地喚著這個名字。
低低的囈語，一聲聲，都落在他的耳中。
她是夢見他了嗎？
她是在喚他嗎？
不，不是。
到現在，他才開始認真地看清她。
他終於開始認真地，思索著這兩個字。
她那麼怕他，那麼恨他。
她從未愛過他。
怎麼可能會是在喚他呢？
*
眼下已到了掌燈的時辰，小玥推開門，發現裡面靜悄悄的。
她以為公主還在熟睡，躡手躡腳地走進去。
走得近了，卻發現紗簾遮擋下的那片陰暗中，有一個龐大的黑影。
他就這樣靜靜地坐在那裡，如同一個木偶一般，一動不動。
小玥意識到他是誰之後，渾身一個戰慄。
她收回視線，目不敢斜視。
顫抖著換完了蠟燭，正要退出去，忽然身後傳來一道冷冷的聲音。
「你，過來。」
小玥身子一僵，緩緩轉過身。
走到近前時，面對那凌厲的威壓，她腿一軟跪在地上。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陛、陛下。」
她等了片刻，沒聽見男人有何吩咐。
只是聽見床上還在熟睡中的人，一直不停低聲呢喃。
「阿嶼……」
她心驚了一瞬，將頭埋得更低。
蕭煜的視線落在姜寧的臉上，不曾移開過。
他緩緩開口，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你知道她在叫誰，是嗎？」
*
翌日清晨。
姜寧醒來的時候，難得地不見蕭煜。
小玥守在床邊，手裡還端著藥。
姜寧見她眼睛有些紅，問：「你怎麼了？」
她第一時間便是覺得，是不是蕭煜又殺人了，才嚇到她了。
「奴、奴婢沒事……」
她支支吾吾地，抬起頭，又低下。
像是很想說些什麼，卻又不敢開口。
姜寧看著她這個樣子，覺得心中不安。
「是不是父王母后他們出事了？」
小玥搖搖頭，「不是。」
「你說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姜寧有些急，「蕭煜去哪兒了？」
「奴婢，奴婢不知……」
小玥流著淚，突然跪在地上，「奴婢對不起公主。」
姜寧不語，等著她繼續說。
小玥抬起頭，「公主昨日在夢中，一直都在喊賀小將軍的名字，陛下、陛下他聽見了……」
姜寧一張臉頓時變得煞白。
「他都知道了是不是？」
以前，他以為她愛他。
他以為，她喚阿嶼，是在喚他。
他不知道有賀嶼安這個人，她可以輕易地瞞過去。
可是現在是在北涼，這宮裡，任何一個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她的過往。
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
「奴婢、奴婢對不起公主。」小玥哭著伏在地上。
姜寧沒時間再管她，慌慌張張地掀開被子，下了床。
起身時沒站穩，跌在地上，又趕緊爬起來。
「蕭煜人呢，他去哪兒了？」
按理說，他知道她騙了他這麼久，他應該質問她，報復她才是。
可是，他不在這裡。
他不在這裡，才是最可怕的。
「陛下今日一大早便出宮去了，會不會……」
會不會是去找賀嶼安了。
可是他已經死了，他去找他還能做什麼呢？
小玥回過神，見姜寧已經走到了門邊，趕緊跟上去，扶著她。
「公主，外面都是侍衛，您出不去的！」
姜寧推開她，固執地往外走。
走到宮門前，果然有侍衛攔在她面前。
姜寧看了他一眼，「蕭煜肯定同你們交代過，不能讓我死了，是嗎？」
話落，她直接抽出面前侍衛腰間的刀。
她現在這招威脅蕭煜已經沒有用了，但對付這些侍衛，可以。
侍衛也沒想到她竟會如此，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刀已經橫在了她自己的脖頸間。
「姜美人您這是何必，快將刀放下！」
侍衛們個個心驚膽戰。
但只能遠遠地攔在她的前面，也不敢上前。
「趕緊去通知陳統領！」
陳斂聽聞消息趕到的時候，只見一群人圍在那裡，隨著女人的步子，慢慢地往後退。
「姜美人，你這樣做，只會惹怒陛下。」陳斂道。
姜寧道：「我要見他。」
「待陛下回宮，自然會來見你。」
「可我等不到那個時候，還請陳統領放我出去。」
姜寧急著出宮，不想再跟他廢話，說完將刀往脖子跟前湊。
陳斂知道陛下即使是到了現在，也還是很在乎姜美人。
他擔心她真的傷到自己，只好勒令侍衛退下。
姜寧還是沒放下刀，「勞煩陳統領再給我準備一匹快馬。」
陳斂揮了揮手，「按姜美人吩咐去辦。」
*
姜寧幾乎是從馬上滾落下來的。
因為她遠遠地看見，幾個侍衛正拿著鋤頭，在刨賀嶼安的墳。
墳已經空了，前面的墓碑也被放倒了。
他們手裡握著鐵錘，砸在墓碑上，一下一下。
震耳欲聾的響聲，迴蕩在曠野之上。
「住手！」
姜寧衝過去，趴在了墓碑上。
試圖用自己的身子，護住他。
侍衛心中一驚，急忙收手，可是還是有一些餘力落下。
但是沒有砸到姜寧身上。
因為她身上還有一道身影。
那鐵錘的重量，落在了帝王的後背上。
侍衛急忙跪在地上，「屬下罪該萬死。」
「你瘋了！」
這一錘若是砸在她的身上，她的骨頭怕是會稀碎。
「你想死是不是？」
姜寧匆匆趕來，衣裳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
男人只是隨手一扯，她的領口便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
可她並不在意。
她也不說話，手撫著墓碑。
將那些碎裂的部分，都攏在一起。
「阿嶼……」
蕭煜聽見這兩個字時，愣了一瞬。
恍然間，他竟還以為，她是在叫他……
「姜寧。」
他第一次這樣連名帶姓地叫她，咬牙切齒。
女人仿若著了魔一樣，聽不見他的聲音。
只是一邊落淚，一邊努力地將那墓碑拼湊回原樣。
「阿嶼不怕，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她這樣的行為，徹底惹怒了他。
「你給朕過來！」
他扯著她的手，將她拽開。
「放開我！」
他方才被鐵錘砸到了肩膀，這會兒手臂使不上氣，竟輕易地被她甩開了。
只見她死死抓著地上的碎石，不肯離開。
他只好用另一隻手圈住她的腰身。
「放開，放開！」姜寧的手被碎石割破了，鮮紅的血不斷從指縫間滲出。
可她還是死死握著。
蕭煜看著那些血，遲疑了一瞬。
他閉上眼，將人往懷裡狠狠一拽，隨後沉聲吩咐：「給朕繼續砸，不碎成齏粉，朕砍了你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