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阿煜」
姜寧想起身，可動了動，渾身的經脈好像都被扯斷了，使不上勁。
她瞧著地上止不住顫抖的人，「我沒有力氣，你別怕，把藥拿過來給我就是。」
小玥正要起身，眼前忽然出現一隻骨節分明的手。
蕭煜一手拿起藥，另一隻手環住姜寧的身子，本想將人拉進自己懷裡。
頓了頓，還是拿了個枕頭墊在床頭，隨後將她扔在上面躺著。
他也不管那藥燙不燙，舀了一勺就往她嘴裡餵。
「朕說了，只有你能送他們上路，所以在你死之前，他們都不會有事的。」
「要是你死了，就不好說了。」
姜寧本來不想讓他喂，唇一直緊閉著，聽見這話，又張開嘴。
那黑乎乎的藥汁喝下去，喉間滿是濃厚的苦藥味。
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蕭煜將她這細微的反應看在眼裡，手上動作未停。
他似乎很有耐心，一勺一勺地餵。
有不少藥汁順著她的唇角流下來，他也沒給她擦。
還是一勺接著一勺地餵。
他知道她最怕苦了。
直到一碗藥見了底，他將碗放回宮人手裡的托盤上，回過頭說道。
「你老實點，朕去處理些事就會回來。」
姜寧偏過頭去，不語。
他每次離她身邊，都會說這種讓她等他回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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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父王母后如何了。
他有沒有真的派人去抓城中的百姓，賀嶼安的父母是不是還平安。
還有裴成雲，他傷得那麼重，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
她心裡很是擔心。
但她身體很是虛弱，喝了藥之後，又很快昏睡過去了。
*
朝中果然有人趁機生事。
以虎符號令西南駐軍，起兵叛亂。
好在蕭煜臨走之前，留下手詔。
再加上慕容璟從中周旋，叛亂得以平定。
蕭煜處理完朝中近兩日送來的奏章，已然過了半個時辰。
不多時，陳斂走進殿中。
「人抓到了嗎？」蕭煜問。
「我們的人追到邊境的時候，有一隊人馬出現救走了睿王，應該是西昌侯的人。」
蕭煜默了片刻，淡淡道：「沒事，他會回來的。」
姜寧還在他手裡，他怎麼會就這樣走了。
陳斂問道：「陛下，先前那些人已經全部關押起來了，陛下打算如何處置？」
「先這樣關著吧！」
蕭煜想了想，又囑咐道：「看好北涼王和王后，別讓他們出事。」
「那個裴成雲，還活著的嗎？」
陳斂道：「還有一口氣，若是繼續放任不管的話，應該活不過今日了。」
蕭煜道：「找個太醫去給他治傷。」
*
夢裡，姜寧親眼看著父王母后死在蕭煜的劍下。
賀嶼安的父母，還有裴成雲，也被他殺了。
好多好多人，都被他殺了。
整個北涼，都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全是血，全是血。
她站在血泊里，孤身一人。
她痛不欲生。
撿起一把劍，狠狠刺進自己的身體。
她倒在地上，好像看見了賀嶼安。
「阿嶼，你來接我了？」
「我好害怕……」
「我只有一個人了……」
「父王，母后都不在了，好多好多人，都不在了……」
「對不起，是我沒用，我沒能力保護好他們，我只能隨著他們去了……」
可是，可是她，明明已經很努力了。
他們說為了北涼，逼著父王，逼著她，要她去靖國偷布防圖。
她去了。
她去了蕭煜身邊。
她一次次幫他，救他。
她小心翼翼地伺候他，任他予取予求。
可他總是故意讓她疼，他無數次掐著她的脖子，將她身上弄得青紫。
用完了她之後，又將她踢下床去，讓宮人給她灌那些苦澀的湯藥。
早知道，小時候就不吃那麼多花生糖了。
吃慣了甜的，那些湯藥真的好苦好苦。
可是，沒有人會在乎。
他把她丟在宮裡不聞不問，宮人欺負她，嬪妃們也欺負她。
她又得忍著疼，巴巴地去找他，像一條狗一樣，去討好他，讓他別不要她。
可是他不會心慈手軟。
他罵她賤人，罵她不長記性。
他變著法子地折騰她，教訓她。
還總是動不動就殺人，連小桃也被他殺了……
他這樣對她，可是後來，他稍微對她好了些，他將他的過去，都一一說給她聽。
她竟心軟了。
她竟會覺得他可憐，不忍心去害他。
她每一次說謊，心裡都會愧疚。
「我知道我不該這樣，可是，他要動北涼，他馬上就要派兵攻打北涼了……」
「我們的家要沒了……」
「我也不想殺人，我不想殺人的……」
「他來報復我了，他一直拿別人的命威脅我……」
「我好痛苦……」
她撲進阿嶼的懷裡，將心裡的委屈都說給他聽。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阿寧乖，阿寧不哭，阿寧已經為北涼做得夠多了。」
她聽不見男人的話，只是執拗地重複著一句。
「我保護不好父王母后，保護不好北涼的臣民，我不配做公主……」
「是我沒用……」
又或許，這些人都是因她而死。
蕭煜是為了報復她，才殺了那麼多人的。
「阿嶼，你說，我是不是錯了？」
「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去招惹他的……」
阿嶼安慰著她，聲音還是那樣溫柔。
「就算你不去他的身邊，有朝一日，他還是會踏平北涼的。」
「你忘了東羌嗎？」
「東羌的王族，全都被他殺乾淨了。」
「那些大臣，也被像案板上魚肉一樣對待。」
「他的目的就是統一天下，不管是不是因為你，不管發生了什麼，這一天都會來的。」
「可是阿嶼，我好害怕。」
「他不停地在逼我,他要我親手殺了父王母后……」
「阿嶼，你帶我走好不好，我不想留在這裡了……」
她躲進他的懷裡，不停地叫著他的名字。
「阿嶼……」
*
回到朝陽宮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蕭煜走到床邊，見姜寧還昏睡著。
她似乎做了噩夢，睡得極不安穩，眉頭緊鎖，還不停地囈語。
他假裝沒聽見，也不想去聽。
他坐在床邊，借著夕陽微弱的光，就這樣靜靜地盯著她的臉。
手抬起，卻頓在半空中。
蜷了又蜷，最後還是慢慢放下，緊握成拳。
為什麼，他想。
她一直都在騙你，為什麼你還是要心疼她，可憐她。
他目光緊鎖著她憔悴的容顏，心裡瘋狂地譴責著自己。
卻驀地聽見了一聲，「阿煜」。
她瞧著地上止不住顫抖的人，「我沒有力氣，你別怕，把藥拿過來給我就是。」
小玥正要起身，眼前忽然出現一隻骨節分明的手。
蕭煜一手拿起藥，另一隻手環住姜寧的身子，本想將人拉進自己懷裡。
頓了頓，還是拿了個枕頭墊在床頭，隨後將她扔在上面躺著。
他也不管那藥燙不燙，舀了一勺就往她嘴裡餵。
「朕說了，只有你能送他們上路，所以在你死之前，他們都不會有事的。」
「要是你死了，就不好說了。」
姜寧本來不想讓他喂，唇一直緊閉著，聽見這話，又張開嘴。
那黑乎乎的藥汁喝下去，喉間滿是濃厚的苦藥味。
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蕭煜將她這細微的反應看在眼裡，手上動作未停。
他似乎很有耐心，一勺一勺地餵。
有不少藥汁順著她的唇角流下來，他也沒給她擦。
還是一勺接著一勺地餵。
他知道她最怕苦了。
直到一碗藥見了底，他將碗放回宮人手裡的托盤上，回過頭說道。
「你老實點，朕去處理些事就會回來。」
姜寧偏過頭去，不語。
他每次離她身邊，都會說這種讓她等他回來的話。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也不知道父王母后如何了。
他有沒有真的派人去抓城中的百姓，賀嶼安的父母是不是還平安。
還有裴成雲，他傷得那麼重，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
她心裡很是擔心。
但她身體很是虛弱，喝了藥之後，又很快昏睡過去了。
*
朝中果然有人趁機生事。
以虎符號令西南駐軍，起兵叛亂。
好在蕭煜臨走之前，留下手詔。
再加上慕容璟從中周旋，叛亂得以平定。
蕭煜處理完朝中近兩日送來的奏章，已然過了半個時辰。
不多時，陳斂走進殿中。
「人抓到了嗎？」蕭煜問。
「我們的人追到邊境的時候，有一隊人馬出現救走了睿王，應該是西昌侯的人。」
蕭煜默了片刻，淡淡道：「沒事，他會回來的。」
姜寧還在他手裡，他怎麼會就這樣走了。
陳斂問道：「陛下，先前那些人已經全部關押起來了，陛下打算如何處置？」
「先這樣關著吧！」
蕭煜想了想，又囑咐道：「看好北涼王和王后，別讓他們出事。」
「那個裴成雲，還活著的嗎？」
陳斂道：「還有一口氣，若是繼續放任不管的話，應該活不過今日了。」
蕭煜道：「找個太醫去給他治傷。」
*
夢裡，姜寧親眼看著父王母后死在蕭煜的劍下。
賀嶼安的父母，還有裴成雲，也被他殺了。
好多好多人，都被他殺了。
整個北涼，都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全是血，全是血。
她站在血泊里，孤身一人。
她痛不欲生。
撿起一把劍，狠狠刺進自己的身體。
她倒在地上，好像看見了賀嶼安。
「阿嶼，你來接我了？」
「我好害怕……」
「我只有一個人了……」
「父王，母后都不在了，好多好多人，都不在了……」
「對不起，是我沒用，我沒能力保護好他們，我只能隨著他們去了……」
可是，可是她，明明已經很努力了。
他們說為了北涼，逼著父王，逼著她，要她去靖國偷布防圖。
她去了。
她去了蕭煜身邊。
她一次次幫他，救他。
她小心翼翼地伺候他，任他予取予求。
可他總是故意讓她疼，他無數次掐著她的脖子，將她身上弄得青紫。
用完了她之後，又將她踢下床去，讓宮人給她灌那些苦澀的湯藥。
早知道，小時候就不吃那麼多花生糖了。
吃慣了甜的，那些湯藥真的好苦好苦。
可是，沒有人會在乎。
他把她丟在宮裡不聞不問，宮人欺負她，嬪妃們也欺負她。
她又得忍著疼，巴巴地去找他，像一條狗一樣，去討好他，讓他別不要她。
可是他不會心慈手軟。
他罵她賤人，罵她不長記性。
他變著法子地折騰她，教訓她。
還總是動不動就殺人，連小桃也被他殺了……
他這樣對她，可是後來，他稍微對她好了些，他將他的過去，都一一說給她聽。
她竟心軟了。
她竟會覺得他可憐，不忍心去害他。
她每一次說謊，心裡都會愧疚。
「我知道我不該這樣，可是，他要動北涼，他馬上就要派兵攻打北涼了……」
「我們的家要沒了……」
「我也不想殺人，我不想殺人的……」
「他來報復我了，他一直拿別人的命威脅我……」
「我好痛苦……」
她撲進阿嶼的懷裡，將心裡的委屈都說給他聽。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阿寧乖，阿寧不哭，阿寧已經為北涼做得夠多了。」
她聽不見男人的話，只是執拗地重複著一句。
「我保護不好父王母后，保護不好北涼的臣民，我不配做公主……」
「是我沒用……」
又或許，這些人都是因她而死。
蕭煜是為了報復她，才殺了那麼多人的。
「阿嶼，你說，我是不是錯了？」
「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去招惹他的……」
阿嶼安慰著她，聲音還是那樣溫柔。
「就算你不去他的身邊，有朝一日，他還是會踏平北涼的。」
「你忘了東羌嗎？」
「東羌的王族，全都被他殺乾淨了。」
「那些大臣，也被像案板上魚肉一樣對待。」
「他的目的就是統一天下，不管是不是因為你，不管發生了什麼，這一天都會來的。」
「可是阿嶼，我好害怕。」
「他不停地在逼我,他要我親手殺了父王母后……」
「阿嶼，你帶我走好不好，我不想留在這裡了……」
她躲進他的懷裡，不停地叫著他的名字。
「阿嶼……」
*
回到朝陽宮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蕭煜走到床邊，見姜寧還昏睡著。
她似乎做了噩夢，睡得極不安穩，眉頭緊鎖，還不停地囈語。
他假裝沒聽見，也不想去聽。
他坐在床邊，借著夕陽微弱的光，就這樣靜靜地盯著她的臉。
手抬起，卻頓在半空中。
蜷了又蜷，最後還是慢慢放下，緊握成拳。
為什麼，他想。
她一直都在騙你，為什麼你還是要心疼她，可憐她。
他目光緊鎖著她憔悴的容顏，心裡瘋狂地譴責著自己。
卻驀地聽見了一聲，「阿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