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大靖的戰書
賀夫人看著姜寧小心翼翼地樣子，心裡忽然有些難過。
她知道姜寧在害怕什麼。
她握著姜寧的手，哽咽著說道：「阿嶼他，肯定很想念公主。」
「會嗎？」姜寧抬起頭，眼中閃著淚花。
她現在髒得很，他還會想她嗎？
「會的」，賀夫人抬起手，摸了摸姜寧的頭。
此刻，她只是作為一個長輩，安慰著面前的孩子。
「你知道，當初嶼兒為何執意要去戰場嗎？」
「因為責任」，姜寧毫不猶豫地回答。
她永遠記得，他臨走之前，對她說過的話。
他是北涼的將軍，守護北涼，是他的責任。
賀夫人又道：「那你知道，他求我們讓他上戰場的時候，是怎麼說的嗎？」
姜寧搖了搖頭。
賀夫人笑了笑，「他說，只要他打贏了這場仗，公主就不用去和親了。」
當初，大靖來勢洶洶，一連奪下北涼好幾座城池。
好多將領，都死在了戰場上，一去不回。
他們試圖阻止賀嶼安上戰場，卻擰不過他。
那個傻孩子，跪在他們面前，說了這樣一句話。
他說，他不想讓公主去和親。
「公主在他心裡，永遠都是最重要的。」
賀夫人臉上還帶著笑，可眼中卻滿是淚水。
「我想，嶼兒這一輩子，最遺憾的事，就是沒有保護好公主。」
姜寧聽著這些話，眼眶不知什麼時候全都紅了，眼淚大滴地往下掉。
……
賀嶼安死後，屍首一直都沒有找到，只用他昔日的衣物，立了一個衣冠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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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飄起了小雪，不一會兒便在碑上覆了一層雪白。
姜寧一步一步走到墓碑前。
她想像以前一樣，撲到他懷裡。
她想從牆頭跌下的時候，還能被他接住一次。
可是如今，只剩一座冰冷的墓碑。
「阿嶼，我回來看你了。」
本來是想開開心心地來見他，可開口時，還是難免哽咽。
她緩緩抬手，在即將觸碰到墓碑的一瞬間，又停在那裡不敢動。
她覺得自己真的很髒。
可最後，想起賀夫人的話，她的手還是落在墓碑上。
那可是她的阿嶼，用自己的性命保護她的阿嶼。
又怎麼可能會嫌棄她呢？
她很是小心地掃乾淨上面的雪，隨後慢慢坐下，靠在墓碑旁。
像是小時候，他們一起坐在牆頭時，她靠在他的肩上。
那個時候，他總會給她講許多好玩的事。
現在，只能換成她給他講了。
他們沒有將來，她便一直都說著以前的事。
「我回宮時候，看到我們小時候一起種的桃樹了。」
「母后說，它每年春天還是會開好多花，夏天的時候，也有許多果子，吃也吃不完。」
「它現在長的好粗壯了，還很高，要是小時候它就有這麼高，我就不用踩著簍子翻牆溜出宮出去玩了。」
「你說，為什麼我每次溜出宮的時候，你都能那麼及時地將我抓回來，是不是我父王給了你什麼好處？」
姜寧後知後覺，點頭道：「嗯，肯定是給你好處了。」
「對了，我昨日回來的路上，路過我們經常去的那家糕點鋪子了。」
「那裡的生意還是很好，還有花生糖賣。」
「說著說著，我現在突然就有點想吃花生糖了，你去給我買好不好？」
姜寧等了片刻，身邊自然是沒有人回應的。
她彎了彎唇，「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答應了。」
姜寧再次伸手，拂了拂上面的雪。
「我已經走了三年了，不知道那裡的花生糖，還是不是和以前一樣的味道。」
「對了，我在靖國的時候，認識了一個人，她來自東羌。」
「她會做很多好吃的點心，她知道我喜歡花生，總是給我做花生酥吃。」
「她是我在那邊最好的朋友，很關心我。」
「她和你一樣，一直在保護我。」
就算是臨死的時候，也在保護我。
「她現在，也和你一樣，去了天上，你們若是遇見了，讓她也給你嘗嘗她的手藝。」
姜寧不明白為什麼。
他們，明明都是很好的人。
卻一個個，都早早地離開了人世。
她說了許多話，最後，臉輕輕地貼在墓碑上。
「你說，人死之後，真的會有輪迴嗎？」
「要是真有的話，你可千萬不要忘了我。」
「我下輩子，一定乾乾淨淨地去找你，好不好？」
……
遠處的樹後，蕭琰立在那裡良久，袖下的手蜷了又蜷。
他一直覺得，自己和蕭煜是不一樣的。
在她心裡，是不一樣的。
可現在，他才終於明白。
他們好像也沒什麼不同。
*
幾日後，北涼收到了大靖送來的戰書，是大靖皇帝蕭煜親筆。
【誅逆之戰，屍骨無存。】
短短八字，震驚朝野。
姜寧去議政殿時，聽到裡面吵成一片。
「我當初就覺得，不如舉國歸降大靖的好，你們非要出什麼餿主意，讓公主去大靖皇帝身邊偷什麼布防圖，現在偷雞不成蝕把米，還讓大靖皇帝徹底記恨上我們北涼！」
「是啊，這下好了，大靖皇帝帶了十萬精銳御駕親征，討伐我北涼，我們如何抵禦？」
面對這些膽小懦弱的文臣，裴成雲不滿道：「若是沒有布防圖，我北涼可能就和東羌一樣，不出半個月就沒了！」
裴成雲與賀嶼安是好友，兩人幼時經常一起練武，後來也經常在戰場上並肩作戰。
賀嶼安死後，他立誓要為兄弟報仇，是堅定的主戰派。
太師曾永華道：「裴將軍，你這話就說錯了，降了大靖至少沒有戰火，百姓也能過安生的日子，不好嗎？」
裴成雲「呸」了一口，「老子是北涼的人，堂堂正正地在北涼活一日，也比作為靖國的奴隸，寄人籬下苟且偷生的強！」
其餘幾個武將也跟著道：「是啊，你們這麼喜歡去當別國的狗，你們自己去投降好了，別連累我們！」
其間不知是誰說了一句，「若是公主能殺了大靖皇帝，就不會有這樣的事，誰知公主她……」
他話還未說完，裴成雲一腳踹過去，「你這麼有本事，你去殺好了！怪公主做什麼？」
公主為偷布防圖，在大靖受苦受難，好不容易回來了，還要被這群人說三道四，他實在氣不過。
他想，要是賀嶼安還在，這些人哪裡敢這樣議論公主。
*
蕭琰來到議政殿前，看見姜寧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後。
他走到她身邊，輕聲問：「怎麼不進去？」
「大臣們在同父王議事。」姜寧道。
「戰書的事嗎？」
姜寧點了點頭。
蕭琰忽道：「你有沒有覺得，蕭煜這戰書，倒像是寫給你的？」
她知道姜寧在害怕什麼。
她握著姜寧的手，哽咽著說道：「阿嶼他，肯定很想念公主。」
「會嗎？」姜寧抬起頭，眼中閃著淚花。
她現在髒得很，他還會想她嗎？
「會的」，賀夫人抬起手，摸了摸姜寧的頭。
此刻，她只是作為一個長輩，安慰著面前的孩子。
「你知道，當初嶼兒為何執意要去戰場嗎？」
「因為責任」，姜寧毫不猶豫地回答。
她永遠記得，他臨走之前，對她說過的話。
他是北涼的將軍，守護北涼，是他的責任。
賀夫人又道：「那你知道，他求我們讓他上戰場的時候，是怎麼說的嗎？」
姜寧搖了搖頭。
賀夫人笑了笑，「他說，只要他打贏了這場仗，公主就不用去和親了。」
當初，大靖來勢洶洶，一連奪下北涼好幾座城池。
好多將領，都死在了戰場上，一去不回。
他們試圖阻止賀嶼安上戰場，卻擰不過他。
那個傻孩子，跪在他們面前，說了這樣一句話。
他說，他不想讓公主去和親。
「公主在他心裡，永遠都是最重要的。」
賀夫人臉上還帶著笑，可眼中卻滿是淚水。
「我想，嶼兒這一輩子，最遺憾的事，就是沒有保護好公主。」
姜寧聽著這些話，眼眶不知什麼時候全都紅了，眼淚大滴地往下掉。
……
賀嶼安死後，屍首一直都沒有找到，只用他昔日的衣物，立了一個衣冠冢。
【記住本站域名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天上飄起了小雪，不一會兒便在碑上覆了一層雪白。
姜寧一步一步走到墓碑前。
她想像以前一樣，撲到他懷裡。
她想從牆頭跌下的時候，還能被他接住一次。
可是如今，只剩一座冰冷的墓碑。
「阿嶼，我回來看你了。」
本來是想開開心心地來見他，可開口時，還是難免哽咽。
她緩緩抬手，在即將觸碰到墓碑的一瞬間，又停在那裡不敢動。
她覺得自己真的很髒。
可最後，想起賀夫人的話，她的手還是落在墓碑上。
那可是她的阿嶼，用自己的性命保護她的阿嶼。
又怎麼可能會嫌棄她呢？
她很是小心地掃乾淨上面的雪，隨後慢慢坐下，靠在墓碑旁。
像是小時候，他們一起坐在牆頭時，她靠在他的肩上。
那個時候，他總會給她講許多好玩的事。
現在，只能換成她給他講了。
他們沒有將來，她便一直都說著以前的事。
「我回宮時候，看到我們小時候一起種的桃樹了。」
「母后說，它每年春天還是會開好多花，夏天的時候，也有許多果子，吃也吃不完。」
「它現在長的好粗壯了，還很高，要是小時候它就有這麼高，我就不用踩著簍子翻牆溜出宮出去玩了。」
「你說，為什麼我每次溜出宮的時候，你都能那麼及時地將我抓回來，是不是我父王給了你什麼好處？」
姜寧後知後覺，點頭道：「嗯，肯定是給你好處了。」
「對了，我昨日回來的路上，路過我們經常去的那家糕點鋪子了。」
「那裡的生意還是很好，還有花生糖賣。」
「說著說著，我現在突然就有點想吃花生糖了，你去給我買好不好？」
姜寧等了片刻，身邊自然是沒有人回應的。
她彎了彎唇，「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答應了。」
姜寧再次伸手，拂了拂上面的雪。
「我已經走了三年了，不知道那裡的花生糖，還是不是和以前一樣的味道。」
「對了，我在靖國的時候，認識了一個人，她來自東羌。」
「她會做很多好吃的點心，她知道我喜歡花生，總是給我做花生酥吃。」
「她是我在那邊最好的朋友，很關心我。」
「她和你一樣，一直在保護我。」
就算是臨死的時候，也在保護我。
「她現在，也和你一樣，去了天上，你們若是遇見了，讓她也給你嘗嘗她的手藝。」
姜寧不明白為什麼。
他們，明明都是很好的人。
卻一個個，都早早地離開了人世。
她說了許多話，最後，臉輕輕地貼在墓碑上。
「你說，人死之後，真的會有輪迴嗎？」
「要是真有的話，你可千萬不要忘了我。」
「我下輩子，一定乾乾淨淨地去找你，好不好？」
……
遠處的樹後，蕭琰立在那裡良久，袖下的手蜷了又蜷。
他一直覺得，自己和蕭煜是不一樣的。
在她心裡，是不一樣的。
可現在，他才終於明白。
他們好像也沒什麼不同。
*
幾日後，北涼收到了大靖送來的戰書，是大靖皇帝蕭煜親筆。
【誅逆之戰，屍骨無存。】
短短八字，震驚朝野。
姜寧去議政殿時，聽到裡面吵成一片。
「我當初就覺得，不如舉國歸降大靖的好，你們非要出什麼餿主意，讓公主去大靖皇帝身邊偷什麼布防圖，現在偷雞不成蝕把米，還讓大靖皇帝徹底記恨上我們北涼！」
「是啊，這下好了，大靖皇帝帶了十萬精銳御駕親征，討伐我北涼，我們如何抵禦？」
面對這些膽小懦弱的文臣，裴成雲不滿道：「若是沒有布防圖，我北涼可能就和東羌一樣，不出半個月就沒了！」
裴成雲與賀嶼安是好友，兩人幼時經常一起練武，後來也經常在戰場上並肩作戰。
賀嶼安死後，他立誓要為兄弟報仇，是堅定的主戰派。
太師曾永華道：「裴將軍，你這話就說錯了，降了大靖至少沒有戰火，百姓也能過安生的日子，不好嗎？」
裴成雲「呸」了一口，「老子是北涼的人，堂堂正正地在北涼活一日，也比作為靖國的奴隸，寄人籬下苟且偷生的強！」
其餘幾個武將也跟著道：「是啊，你們這麼喜歡去當別國的狗，你們自己去投降好了，別連累我們！」
其間不知是誰說了一句，「若是公主能殺了大靖皇帝，就不會有這樣的事，誰知公主她……」
他話還未說完，裴成雲一腳踹過去，「你這麼有本事，你去殺好了！怪公主做什麼？」
公主為偷布防圖，在大靖受苦受難，好不容易回來了，還要被這群人說三道四，他實在氣不過。
他想，要是賀嶼安還在，這些人哪裡敢這樣議論公主。
*
蕭琰來到議政殿前，看見姜寧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後。
他走到她身邊，輕聲問：「怎麼不進去？」
「大臣們在同父王議事。」姜寧道。
「戰書的事嗎？」
姜寧點了點頭。
蕭琰忽道：「你有沒有覺得，蕭煜這戰書，倒像是寫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