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誰是你夫人
不知走了有多久，前面終於出現了一個村落。
姜寧停下腳步，看了身旁的人一眼。
「你再堅持一會兒，就快到了。」
蕭琰的臉色比紙還白，後背那道傷口，還在不斷地的滲血。
「好。」他虛弱地應了一聲。
姜寧幾乎是拖著蕭琰往前走的。
她來到最近的一戶人家，輕輕叩響了門。
不久後，一個老婦人將門打開。
可是看見二人身上沾了血，又急忙將門合上，只露出一條細縫。
「你們是誰，要幹什麼？！」她警惕地問道。
姜寧笑了笑，「這位大娘，我們是過路的商人，在路上遇見了劫匪，外面天寒地凍的，也無處可去，想討口熱茶喝，不知行不行？」
她儘量把蕭琰擋在身後，以免那猙獰的傷口嚇著對方。
老婦人的目光掃過他們身上的血污，又落在男人那張慘白臉上。
「走走走，別處去，回頭你們在把土匪引過來，我們一家子還要不要活了！」
話音落下，木門徹底合上。
姜寧只好扶著蕭煜去下一戶人家。
可他們也是二話不說就關上了門。
連著敲了好幾家，村民的神色或是警惕，或是恐懼，或是憐憫，卻都不願意收留他們。
「別敲了，我們走吧。」蕭煜靠在她肩上，輕聲開口。
姜寧看著他奄奄一息的樣子，覺得有些無助，「不行，再這樣下去，你會凍死的。」
她扶著他，繼續往前走。
最後，幾乎是跌跌撞撞地，來到了村落最盡頭的那間破舊的茅屋前。
門打開了，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麻布衣裳的大娘走了出來。
她看向蕭琰，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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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流了這麼多血？」
姜寧用先前的說辭解釋了一番。
大娘便道：「也是可憐，外面冷，快進來吧！」
姜寧濕了眼眶，連連道謝。
趙大娘見她一個人扶著這個高大男人很是吃力，便主伸手幫她扶著蕭琰往裡走。
將人抬到土炕上之後，趙大娘去打了溫水，還端來兩碗冒著熱氣的米粥。
「先洗把臉，吃點東西暖暖，村東頭有個大夫，我去叫他過來，給你相公治傷。」
趙大娘說完便離去了。
姜寧擰了帕子，先給他擦了擦臉，隨後拿起桌上的粥。
粥有些燙，她用勺子攪了攪，又輕輕吹了吹，才遞到蕭琰的嘴邊。
蕭琰很是自然地張開嘴。
他定眼瞧著眼前的女人，忽然想到，以前她在宮裡，一直都是這麼溫柔地待蕭煜的。
那小子還真是有福氣，他想。
忽然瞥見她眼尾處有一點髒污，他下意識抬起手，想給她擦去。
可才剛動了一下，便扯動了身上的傷口。
「躺好，別亂動。」
姜寧眼神還是溫溫柔柔的，但是語氣很是嚴肅。
就像是在訓一個小孩子。
蕭琰失笑，「沒亂動。」
不一會兒，趙大娘便領了個老大夫過來。
「這位公子怎麼傷得這麼重？」老大夫急忙給他餵了些藥，迅速給他處理傷口。
姜寧在一旁打下手，小心翼翼地幫著剪開，蕭琰身上早已和血痂粘在一起的衣料。
待看清他身上的傷口時候，才發現他身上竟還有許多她不曾發現的舊傷。
想必是前幾日遇上殺手時留下的，他也一直沒告訴她。
蕭琰見姜寧眸色很沉，打趣道：「怎麼了，夫人心疼了？」
「誰是你夫人？」
姜寧正在為他清理傷口上的血漬，說話時手上的力道不由變得大了些。
「受了這麼重的傷，還這般不正經。」
蕭琰忍不住輕「嘶」一聲，卻依舊笑著，「不心疼你夫君就算了，還這樣的態度？」
「疼死你得了」，姜寧道。
等徹底打理好，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了。
老大夫擦了擦額頭的汗，囑咐道：「這段時日，需要好好歇息，不能再亂動了，不然傷口會裂開的。」
姜寧聞言，面上露出些許難色。
他們還要躲避那些殺手，恐怕不能一直留在這裡。
趙大娘看向姜寧，「沒關係的，只要你不嫌我這茅屋簡陋，便先將就住著，慢慢將傷養好。」
姜寧知道她是誤會了，連忙道：「不簡陋不簡陋，能有吃有住已經很好了，多謝大娘。」
趙大娘笑笑，「不用老跟我客氣，出門在外，誰還沒個難處。」
午時，趙大娘拿了些熱水進屋。
「待會官府要發糧了，我得出去一趟，可能要回來得晚些，你們若是餓了，廚房的灶上，還有幾個窩頭。」
姜寧一頓，「官府發糧？」
往日只聽聞有官府施粥的，直接發糧倒是少見。
趙大娘解釋道：「今年北方乾旱，莊稼地都旱死了。我們這一村子的人，一直是靠著官府的救濟，才勉強撐到了現在。」
「那大娘您一個人能領多少口糧？」姜寧隨口問道。
「我們村都是十天去一次，每個人一次領五斤米麵。」
說起這個，趙大娘臉上帶著幸福的笑意。
「我一個人吃得少，每次都能剩一些呢，屯了不少，所以你們在我這兒住下，也不用擔心餓著。」
她說著說著，話變得多了起來。
「我聽說，前段時間，有個官員私吞了賑災的糧食，被陛下殺了，就沒人再敢貪污了，我們領的糧食也變多了。」
「多虧了陛下，我們才能吃上一口飽飯，不至於餓死。」
「等將來這邊的水渠都修好了，來年我們就能自己種糧食了。」
姜寧靜靜地聽著她說著，關於來年的打算。
她想，對某些人來說，蕭煜確實是個殘暴的君主。
但對於像趙大娘這樣的老百姓，他是一個難得的好皇帝。
*
可能是吃了藥的關係，蕭琰這一覺睡得很沉。
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晚了。
他側過頭，掃視了一圈屋內，卻沒有見到姜寧，心裡有些慌。
正要起身，便見姜寧端了藥進來。
她走到床邊，將他的手放回被子裡。
「好不容易縫合好的傷口，別又裂開了。」
他趴在床頭，凝視她片刻，「我們明日便繼續趕路吧！」
「可是你的傷……」
「我沒事，這裡很危險，我們還是要儘快離開的好。」
*
京城外。
褚衛收到暗探的飛鴿傳書。
他打開看了眼，怒道：「廢物，那麼多人，一個女人都解決不了，竟又讓她跑了！」
他身邊的手下道：「蕭琰應該是將他在北境的全部暗線都用上了，一直護著姜美人北上，這些天，我們的人，也死了大半了。」
「繼續找，一定要趕在她回北涼前，殺了她。」
「是。」
手下頓了頓，又道：「不過，主上，陛下並未下令取姜美人性命，您這樣瞞著陛下行事，若是被陛下知道了……」
褚衛擰眉，睨了他一眼，「只要你儘快殺了她，陛下就不會知道。」
姜寧停下腳步，看了身旁的人一眼。
「你再堅持一會兒，就快到了。」
蕭琰的臉色比紙還白，後背那道傷口，還在不斷地的滲血。
「好。」他虛弱地應了一聲。
姜寧幾乎是拖著蕭琰往前走的。
她來到最近的一戶人家，輕輕叩響了門。
不久後，一個老婦人將門打開。
可是看見二人身上沾了血，又急忙將門合上，只露出一條細縫。
「你們是誰，要幹什麼？！」她警惕地問道。
姜寧笑了笑，「這位大娘，我們是過路的商人，在路上遇見了劫匪，外面天寒地凍的，也無處可去，想討口熱茶喝，不知行不行？」
她儘量把蕭琰擋在身後，以免那猙獰的傷口嚇著對方。
老婦人的目光掃過他們身上的血污，又落在男人那張慘白臉上。
「走走走，別處去，回頭你們在把土匪引過來，我們一家子還要不要活了！」
話音落下，木門徹底合上。
姜寧只好扶著蕭煜去下一戶人家。
可他們也是二話不說就關上了門。
連著敲了好幾家，村民的神色或是警惕，或是恐懼，或是憐憫，卻都不願意收留他們。
「別敲了，我們走吧。」蕭煜靠在她肩上，輕聲開口。
姜寧看著他奄奄一息的樣子，覺得有些無助，「不行，再這樣下去，你會凍死的。」
她扶著他，繼續往前走。
最後，幾乎是跌跌撞撞地，來到了村落最盡頭的那間破舊的茅屋前。
門打開了，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麻布衣裳的大娘走了出來。
她看向蕭琰，沉默了片刻。
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怎麼流了這麼多血？」
姜寧用先前的說辭解釋了一番。
大娘便道：「也是可憐，外面冷，快進來吧！」
姜寧濕了眼眶，連連道謝。
趙大娘見她一個人扶著這個高大男人很是吃力，便主伸手幫她扶著蕭琰往裡走。
將人抬到土炕上之後，趙大娘去打了溫水，還端來兩碗冒著熱氣的米粥。
「先洗把臉，吃點東西暖暖，村東頭有個大夫，我去叫他過來，給你相公治傷。」
趙大娘說完便離去了。
姜寧擰了帕子，先給他擦了擦臉，隨後拿起桌上的粥。
粥有些燙，她用勺子攪了攪，又輕輕吹了吹，才遞到蕭琰的嘴邊。
蕭琰很是自然地張開嘴。
他定眼瞧著眼前的女人，忽然想到，以前她在宮裡，一直都是這麼溫柔地待蕭煜的。
那小子還真是有福氣，他想。
忽然瞥見她眼尾處有一點髒污，他下意識抬起手，想給她擦去。
可才剛動了一下，便扯動了身上的傷口。
「躺好，別亂動。」
姜寧眼神還是溫溫柔柔的，但是語氣很是嚴肅。
就像是在訓一個小孩子。
蕭琰失笑，「沒亂動。」
不一會兒，趙大娘便領了個老大夫過來。
「這位公子怎麼傷得這麼重？」老大夫急忙給他餵了些藥，迅速給他處理傷口。
姜寧在一旁打下手，小心翼翼地幫著剪開，蕭琰身上早已和血痂粘在一起的衣料。
待看清他身上的傷口時候，才發現他身上竟還有許多她不曾發現的舊傷。
想必是前幾日遇上殺手時留下的，他也一直沒告訴她。
蕭琰見姜寧眸色很沉，打趣道：「怎麼了，夫人心疼了？」
「誰是你夫人？」
姜寧正在為他清理傷口上的血漬，說話時手上的力道不由變得大了些。
「受了這麼重的傷，還這般不正經。」
蕭琰忍不住輕「嘶」一聲，卻依舊笑著，「不心疼你夫君就算了，還這樣的態度？」
「疼死你得了」，姜寧道。
等徹底打理好，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了。
老大夫擦了擦額頭的汗，囑咐道：「這段時日，需要好好歇息，不能再亂動了，不然傷口會裂開的。」
姜寧聞言，面上露出些許難色。
他們還要躲避那些殺手，恐怕不能一直留在這裡。
趙大娘看向姜寧，「沒關係的，只要你不嫌我這茅屋簡陋，便先將就住著，慢慢將傷養好。」
姜寧知道她是誤會了，連忙道：「不簡陋不簡陋，能有吃有住已經很好了，多謝大娘。」
趙大娘笑笑，「不用老跟我客氣，出門在外，誰還沒個難處。」
午時，趙大娘拿了些熱水進屋。
「待會官府要發糧了，我得出去一趟，可能要回來得晚些，你們若是餓了，廚房的灶上，還有幾個窩頭。」
姜寧一頓，「官府發糧？」
往日只聽聞有官府施粥的，直接發糧倒是少見。
趙大娘解釋道：「今年北方乾旱，莊稼地都旱死了。我們這一村子的人，一直是靠著官府的救濟，才勉強撐到了現在。」
「那大娘您一個人能領多少口糧？」姜寧隨口問道。
「我們村都是十天去一次，每個人一次領五斤米麵。」
說起這個，趙大娘臉上帶著幸福的笑意。
「我一個人吃得少，每次都能剩一些呢，屯了不少，所以你們在我這兒住下，也不用擔心餓著。」
她說著說著，話變得多了起來。
「我聽說，前段時間，有個官員私吞了賑災的糧食，被陛下殺了，就沒人再敢貪污了，我們領的糧食也變多了。」
「多虧了陛下，我們才能吃上一口飽飯，不至於餓死。」
「等將來這邊的水渠都修好了，來年我們就能自己種糧食了。」
姜寧靜靜地聽著她說著，關於來年的打算。
她想，對某些人來說，蕭煜確實是個殘暴的君主。
但對於像趙大娘這樣的老百姓，他是一個難得的好皇帝。
*
可能是吃了藥的關係，蕭琰這一覺睡得很沉。
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晚了。
他側過頭，掃視了一圈屋內，卻沒有見到姜寧，心裡有些慌。
正要起身，便見姜寧端了藥進來。
她走到床邊，將他的手放回被子裡。
「好不容易縫合好的傷口，別又裂開了。」
他趴在床頭，凝視她片刻，「我們明日便繼續趕路吧！」
「可是你的傷……」
「我沒事，這裡很危險，我們還是要儘快離開的好。」
*
京城外。
褚衛收到暗探的飛鴿傳書。
他打開看了眼，怒道：「廢物，那麼多人，一個女人都解決不了，竟又讓她跑了！」
他身邊的手下道：「蕭琰應該是將他在北境的全部暗線都用上了，一直護著姜美人北上，這些天，我們的人，也死了大半了。」
「繼續找，一定要趕在她回北涼前，殺了她。」
「是。」
手下頓了頓，又道：「不過，主上，陛下並未下令取姜美人性命，您這樣瞞著陛下行事，若是被陛下知道了……」
褚衛擰眉，睨了他一眼，「只要你儘快殺了她，陛下就不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