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何處置姜美人
不知多久之後，姜寧實在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身旁一片冰涼。
她抬眼打量床帳周圍，果然，還是廣陽宮的偏殿。
掌事嬤嬤走到榻邊，「陛下走時惦念美人身子疼，特賜下藥浴，還請美人移步湯池宮。」
錦被被掀開，姜寧嬌嫩的白皙身子上滿是青紫的瘀痕，臉色也蒼白得可怕。
她才稍微動了一下，身上便是撕裂般的疼。
相比藥浴，姜寧更希望能好好躺在床上休息，哪裡也不去。
可這是帝王的賞賜，她只能跪地謝恩，強撐著身子，前往湯池宮。
孫嬤嬤笑道：「陛下素來甚少關心後宮妃嬪，今日賜美人藥浴，可見美人在陛下心中，地位不一般。」
後宮中人聽了這些話，定會滿心歡喜。
可姜寧清楚地知道，蕭煜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從不會將女人放在心上。
她在他心中，不過是一個玩物罷了。
高興時便哄兩聲，不高興時，隨時都有可能要了她的性命。
「嬤嬤說的，我都知道，我亦感念陛下恩德，待見到陛下，定當面謝恩。」
姜寧扯動嘴角，露出一個真誠的笑顏。
「這裡有小桃和阿絮兩個伺候就行了，嬤嬤先回去吧！」
「是，奴婢告退。」
等到周圍的宮人全都離開之後，小桃才敢哭出聲，「公主您受苦了。」
每次侍寢，公主的身上總會有青紫痕跡，但從沒像今日這般多，全身上下都沒有一處好皮。
公主是大王與王后唯一的女兒，從小便被捧在手心裡長大。
若不是為了讓北涼百姓免於戰火，他們哪裡捨得將年僅十七歲的公主，送進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姜寧本靠在湯池旁休息，聽見小桃的話，小聲提醒她，「這是在大靖王宮。」
在這裡，只有姜美人，沒有公主。
周圍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她，稍有不慎，她這兩年的辛苦就都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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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知道了。」小桃吸了吸鼻子，努力將眼淚憋回去。
阿絮見不得小桃總是這樣哭哭啼啼的，不耐煩地打發道：「過來得匆忙，也沒來得及給美人拿換洗的衣裳，你回翠微宮一趟吧!」
「我這就去，你照顧好美人。」小桃擦乾淨眼淚，才往外走。
等人沒了影，阿絮才道：「她這樣單純的性子，本就不適合待在這裡，您還讓她跟著一起來。」
其實當初姜寧也是不同意小桃跟來的，畢竟她要去的地方，不是什麼好地方，一不小心就會丟了性命。
可小桃從小便服侍她，說姜寧去哪裡，她就去哪裡。
姜寧離開北涼的時候，小桃追在她的馬車後面追了幾十里路，腳都磨破了。
她沒有辦法，才帶上了小桃。
「她也是為了照顧我」，姜寧道，「我們孤身在外，多一個自己的人，也是好事。」
「我說不過美人」，阿絮來到池邊，拿了木匜，伺候姜寧沐浴。
她道：「最近這幾個月，皇帝格外偏寵美人，我們的計劃，很快就能實現了。」
姜寧靜默片刻。
她沒有忘記，自己來大靖的目的。
雖有她來和親暫時緩和了戰事，可不知道將來什麼時候，蕭煜就會再次揮兵攻打北涼。
她需要在此之前，得到蕭煜的信任，拿到大靖的邊境布防圖。
這樣，即使開戰，北涼也還有一線勝利的希望。
可蕭煜生性多疑，就連至親之人，他也不會完全相信。
兩年的時間，她費盡心思，日日如履薄冰。
到了現在，也只能讓蕭煜開口，讓她在榻上多留一會兒而已。
「阿絮」，她輕聲喚，又似乎只是自言自語，聲音低不可聞，「我好想回家啊！」
她想念父王母后，想念北涼那廣袤無垠的天空。
想念那個，教她騎馬射箭，給她買花生糖吃的少年……
阿絮心中生出一分苦澀，但她還是笑著道：「美人方才還提醒小桃，現在怎麼自己還明知故犯呢？」
跟著姜寧一步步走到今日，她怎麼會不明白姜寧心裡的苦。
大靖皇帝的踐踏，後宮妃嬪的磋磨，兩年地獄般的生活，那個天真爛漫、無憂無慮的小公主，永遠都回不去了。
渾身的疼痛刺激著神經，才讓姜寧有了幾分清醒。
她不能叫苦，不能退縮。
她的身上，有父王母后的希望，也有所有北涼百姓的希望。
她蜷縮著身子，將自己骯髒不堪的身子沒入了湯池中，似乎這樣，就能洗清身上的污穢。
*
鳳棲宮中，各宮妃嬪正向皇后請安。
蕭煜登基之後，未曾選秀，現在後宮除了皇后，只有麗妃、淑妃、惠妃三位妃嬪，以及兩位美人。
妃嬪剛行完禮坐下，皇后便關切問道：「麗妃妹妹今日怎麼來得這般早？」
宮中誰人不知，麗妃身為開國功臣秦大將軍秦越的女兒，仗著有陛下的偏愛，又有協理六宮之責，一向刁蠻任性。
經常連皇后都不放在眼裡，每日的請安，總是最後一個到。
「皇后娘娘有所不知，聽說麗妃妹妹昨日突發惡疾，派了小太監去廣陽宮請陛下，陛下卻大發雷霆下令殺了那個小太監。」
回話的人是淑妃。
淑妃是吏部尚書之女，與麗妃一樣同為功勳家眷，但她一向不滿麗妃平日裡般囂張跋扈的態度。
她轉頭看著麗妃，捂嘴笑道，「妹妹怕不是因為這事，昨晚一宿沒睡吧？」
麗妃確實因為這事憋了一夜的氣，心裡正鬱悶。
陛下以前最寵她，可自從那個北涼的女子來了之後，陛下來看她的次數越來越少。
算起來，她已經整整兩月都未曾見到陛下了。
昨日按捺不住派人去請陛下，竟還被剝皮抽筋。
這些後宮裡的人，巴不得看她的笑話，她才不會讓她們得逞了去。
「陛下一向最是寵愛本宮，死了個小太監而已，又不是什麼稀罕事，本宮豈會因為這事受影響！」
皇后笑道：「是啊，麗妃妹妹的父親為大靖立下汗馬功勞，陛下不寵著妹妹，還能寵著誰呢？」
淑妃看了一圈周圍的姐妹，打趣道：「可惜我們啊，不像麗妃那樣，有一個驍勇善戰的父親！」
麗妃驕傲地揚起頭，就差把「得意」兩個字寫在臉上。
父親英武不凡，她從小最是崇拜父親。
她也曾想成為父親那樣的人，能征戰四方，為陛下平定天下。
只可惜，她生了一副女兒身，便也只能在這後宮中，當個陛下的賢內助了。
「陛下都說了，我父親可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將帥之才，哪是你們家裡那些平庸之輩能比的？」
淑妃與皇后互視一眼，捂嘴低笑了幾聲。
「說起來，本宮倒是不解，陛下既然這般疼愛麗妃妹妹，定是愛屋及烏，怎會突然就殺了妹妹宮裡的人？就不怕妹妹傷心嗎？」
姜寧姍姍來遲，進門便聽見了這樣一句話。
醒來的時候，身旁一片冰涼。
她抬眼打量床帳周圍，果然，還是廣陽宮的偏殿。
掌事嬤嬤走到榻邊，「陛下走時惦念美人身子疼，特賜下藥浴，還請美人移步湯池宮。」
錦被被掀開，姜寧嬌嫩的白皙身子上滿是青紫的瘀痕，臉色也蒼白得可怕。
她才稍微動了一下，身上便是撕裂般的疼。
相比藥浴，姜寧更希望能好好躺在床上休息，哪裡也不去。
可這是帝王的賞賜，她只能跪地謝恩，強撐著身子，前往湯池宮。
孫嬤嬤笑道：「陛下素來甚少關心後宮妃嬪，今日賜美人藥浴，可見美人在陛下心中，地位不一般。」
後宮中人聽了這些話，定會滿心歡喜。
可姜寧清楚地知道，蕭煜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從不會將女人放在心上。
她在他心中，不過是一個玩物罷了。
高興時便哄兩聲，不高興時，隨時都有可能要了她的性命。
「嬤嬤說的，我都知道，我亦感念陛下恩德，待見到陛下，定當面謝恩。」
姜寧扯動嘴角，露出一個真誠的笑顏。
「這裡有小桃和阿絮兩個伺候就行了，嬤嬤先回去吧！」
「是，奴婢告退。」
等到周圍的宮人全都離開之後，小桃才敢哭出聲，「公主您受苦了。」
每次侍寢，公主的身上總會有青紫痕跡，但從沒像今日這般多，全身上下都沒有一處好皮。
公主是大王與王后唯一的女兒，從小便被捧在手心裡長大。
若不是為了讓北涼百姓免於戰火，他們哪裡捨得將年僅十七歲的公主，送進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姜寧本靠在湯池旁休息，聽見小桃的話，小聲提醒她，「這是在大靖王宮。」
在這裡，只有姜美人，沒有公主。
周圍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她，稍有不慎，她這兩年的辛苦就都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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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知道了。」小桃吸了吸鼻子，努力將眼淚憋回去。
阿絮見不得小桃總是這樣哭哭啼啼的，不耐煩地打發道：「過來得匆忙，也沒來得及給美人拿換洗的衣裳，你回翠微宮一趟吧!」
「我這就去，你照顧好美人。」小桃擦乾淨眼淚，才往外走。
等人沒了影，阿絮才道：「她這樣單純的性子，本就不適合待在這裡，您還讓她跟著一起來。」
其實當初姜寧也是不同意小桃跟來的，畢竟她要去的地方，不是什麼好地方，一不小心就會丟了性命。
可小桃從小便服侍她，說姜寧去哪裡，她就去哪裡。
姜寧離開北涼的時候，小桃追在她的馬車後面追了幾十里路，腳都磨破了。
她沒有辦法，才帶上了小桃。
「她也是為了照顧我」，姜寧道，「我們孤身在外，多一個自己的人，也是好事。」
「我說不過美人」，阿絮來到池邊，拿了木匜，伺候姜寧沐浴。
她道：「最近這幾個月，皇帝格外偏寵美人，我們的計劃，很快就能實現了。」
姜寧靜默片刻。
她沒有忘記，自己來大靖的目的。
雖有她來和親暫時緩和了戰事，可不知道將來什麼時候，蕭煜就會再次揮兵攻打北涼。
她需要在此之前，得到蕭煜的信任，拿到大靖的邊境布防圖。
這樣，即使開戰，北涼也還有一線勝利的希望。
可蕭煜生性多疑，就連至親之人，他也不會完全相信。
兩年的時間，她費盡心思，日日如履薄冰。
到了現在，也只能讓蕭煜開口，讓她在榻上多留一會兒而已。
「阿絮」，她輕聲喚，又似乎只是自言自語，聲音低不可聞，「我好想回家啊！」
她想念父王母后，想念北涼那廣袤無垠的天空。
想念那個，教她騎馬射箭，給她買花生糖吃的少年……
阿絮心中生出一分苦澀，但她還是笑著道：「美人方才還提醒小桃，現在怎麼自己還明知故犯呢？」
跟著姜寧一步步走到今日，她怎麼會不明白姜寧心裡的苦。
大靖皇帝的踐踏，後宮妃嬪的磋磨，兩年地獄般的生活，那個天真爛漫、無憂無慮的小公主，永遠都回不去了。
渾身的疼痛刺激著神經，才讓姜寧有了幾分清醒。
她不能叫苦，不能退縮。
她的身上，有父王母后的希望，也有所有北涼百姓的希望。
她蜷縮著身子，將自己骯髒不堪的身子沒入了湯池中，似乎這樣，就能洗清身上的污穢。
*
鳳棲宮中，各宮妃嬪正向皇后請安。
蕭煜登基之後，未曾選秀，現在後宮除了皇后，只有麗妃、淑妃、惠妃三位妃嬪，以及兩位美人。
妃嬪剛行完禮坐下，皇后便關切問道：「麗妃妹妹今日怎麼來得這般早？」
宮中誰人不知，麗妃身為開國功臣秦大將軍秦越的女兒，仗著有陛下的偏愛，又有協理六宮之責，一向刁蠻任性。
經常連皇后都不放在眼裡，每日的請安，總是最後一個到。
「皇后娘娘有所不知，聽說麗妃妹妹昨日突發惡疾，派了小太監去廣陽宮請陛下，陛下卻大發雷霆下令殺了那個小太監。」
回話的人是淑妃。
淑妃是吏部尚書之女，與麗妃一樣同為功勳家眷，但她一向不滿麗妃平日裡般囂張跋扈的態度。
她轉頭看著麗妃，捂嘴笑道，「妹妹怕不是因為這事，昨晚一宿沒睡吧？」
麗妃確實因為這事憋了一夜的氣，心裡正鬱悶。
陛下以前最寵她，可自從那個北涼的女子來了之後，陛下來看她的次數越來越少。
算起來，她已經整整兩月都未曾見到陛下了。
昨日按捺不住派人去請陛下，竟還被剝皮抽筋。
這些後宮裡的人，巴不得看她的笑話，她才不會讓她們得逞了去。
「陛下一向最是寵愛本宮，死了個小太監而已，又不是什麼稀罕事，本宮豈會因為這事受影響！」
皇后笑道：「是啊，麗妃妹妹的父親為大靖立下汗馬功勞，陛下不寵著妹妹，還能寵著誰呢？」
淑妃看了一圈周圍的姐妹，打趣道：「可惜我們啊，不像麗妃那樣，有一個驍勇善戰的父親！」
麗妃驕傲地揚起頭，就差把「得意」兩個字寫在臉上。
父親英武不凡，她從小最是崇拜父親。
她也曾想成為父親那樣的人，能征戰四方，為陛下平定天下。
只可惜，她生了一副女兒身，便也只能在這後宮中，當個陛下的賢內助了。
「陛下都說了，我父親可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將帥之才，哪是你們家裡那些平庸之輩能比的？」
淑妃與皇后互視一眼，捂嘴低笑了幾聲。
「說起來，本宮倒是不解，陛下既然這般疼愛麗妃妹妹，定是愛屋及烏，怎會突然就殺了妹妹宮裡的人？就不怕妹妹傷心嗎？」
姜寧姍姍來遲，進門便聽見了這樣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