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客廳，四個常委，一個「不成器」的兒子
門關上三個呼吸。
陳景還沒來得及琢磨怎麼把杜傳江打發走，門又響了。
咚咚。
全屋靜音。
陳母剛轉身，腳步還沒走穩，又得折回去。陳志遠嘴角抽了一下。何書記端著那杯茶的手懸在半空。
門開了。
林上則。
淮江省委副書記。排名比杜傳江還靠前。
陳景腦子裡「嗡」了一聲——不是害怕，是無語。這幫人約好的？搞團建？
陳志遠的膝蓋差點沒鎖住。白天在省委大樓碰面，這位連個完整笑臉都欠奉，態度介於「認識你」和「你誰」之間。現在晚上九點，親自摸上門來了？
他本能地往前邁了半步。
然後被無視了。
林上則進門，沖陳母點了個頭，視線從陳志遠身上滑過去，跟滑過一件家具似的，徑直走向沙發旁邊的青年。
「陳先生。」
林上則站定，腰微彎了五度。
「冒昧打擾，還望先生不要介意。」
客廳里的空氣凝固了。
何書記手裡那杯茶終於放下了——因為手在抖。陳母張著嘴，嘴型定格在一個「啊」字上。陳志遠的臉，陳景餘光掃了一眼。
肌肉在抽搐。真的在抽搐。不是誇張。
陳景心裡嘆了口氣。
他看了林上則兩秒。
「坐吧。」
兩個字。輕得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似的。
陳母的身體僵成了一塊鐵板。陳志遠的臉頰抖得更厲害了。何書記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表情像吞了個活蒼蠅。
杜傳江看準時機，往前半步，雙手微合：「陳先生，杜某今日登門未經先生同意，若有冒昧之處，還請見諒。」
三道目光「唰」地轉過來。
陳志遠咬到了自己的牙根。疼得他眼角跳了兩下。
杜傳江也是來找陳景的。
不是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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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找他陳志遠。
陳母的視線在杜傳江和林上則之間彈了兩個來回，然後猛地看向陳景。她的兒子。她那個被陳志遠罵了二十多年不成器的兒子。
兩個省級巨頭，親自登門。
陳母再看向陳志遠。
陳志遠那張抽搐的臉。
爽。
她沒笑出來。但眼睛裡的東西藏不住。
陳景這邊可沒心思享受打臉時刻。他皺著眉盯杜傳江。林家來，行，人情擺在那。但杜傳江背後站的是馮家。讓他坐下，等於給馮家台階。
不讓坐？當著林上則的面把人攆出去，杜傳江這輩子的臉面就沒了。他跟杜傳江本人又沒仇。
陳景沒開口。
杜傳江的笑容一點一點往下掉。
後方傳來磨牙聲。陳志遠和何書記的方向。堂副省長站在那裡等一個年輕人發話，不敢落座。這畫面衝擊力太大了。何書記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坍塌。
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在陳景肩膀上狠狠掐了一把。
陳母。
力道不小。意思很明確：你小子差不多得了。
陳景無奈搖頭。「坐吧。」
杜傳江整個人都鬆了。「謝謝陳先生。」聲音裡帶著一股劫後餘生的味道。
他剛坐下，屁股還沒焐熱——
「冒昧打擾，見諒見諒。」
門口。閆柏川。淮江省副省長。政府班子裡排第三。
陳志遠的小腿抽筋了。真抽。
何書記也好不到哪去。
閆柏川落座還沒兩分鐘，走廊里又傳來腳步聲。白朗出現在門框裡。
陳志遠眼前發黑。
四個。淮江省十二個常委，到了四個。全是來找他兒子的。
白朗進門的時候自己也懵了。他本來就是過來道個謝——女兒白小可的事。結果一推門，滿屋子常委，全在看一個年輕人的臉色。
他找了張最遠的沙發坐下，沒敢吱聲。
客廳安靜得能聽見牆上鐘擺的聲音。林上則不說話。閆柏川不說話。杜傳江不說話。白朗更不敢說話。
陳景不開口，沒人敢開口。
陳志遠嗓子幹得冒煙。想喝茶。掃了一圈——整個客廳就何書記面前有一杯。還是剛才陳景親手倒的。
何書記也渴。但他看著那杯茶，手伸出去又縮回來。四個現任省委常委在這兒連口水都沒得喝，他一個退了休的前市委副書記，喝什么喝？
陳母終於反應過來，轉身要去倒茶。
林上則、閆柏川、杜傳江同時站起來。
「不用不用——」
「嫂子您坐——」
「萬不可——」
三個省級幹部齊刷攔人。陳母被嚇得定在原地。
陳志遠受不了了。他走到茶几前，自己動手燒水。
沉默繼續。
何書記的額頭開始冒汗。四個常委坐在那不說話的壓迫感快把他壓進沙發里了。他笑著站起來：「志遠啊，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陳志遠放下水壺，快步走過來。嘴張了張，本來要說「再坐會」，出口卻變成了——
「我送你。」
兩個人幾乎是逃出那扇門的。
樓道里。電梯裡。一路無話。
直到踏出單元門，夜風吹在臉上，何書記的表情才慢慢恢復成人類該有的樣子。
他轉頭看著陳志遠。
「老陳。」
陳志遠的肩膀縮了一下。
何書記咬著後槽牙：「不是我說你——這就是你跟我講的那個不成器、整天只知道偷奸耍滑的兒子？」
陳志遠張了張嘴。
「你這是打我的老臉啊！」何書記聲音都劈了，「不成器？四個省委常委排隊上門喊先生的人，你管這叫不成器？！那什麼才叫成器？！」
陳志遠的臉燒得能煎雞蛋。小腿肚子又開始抽了。第二次。
何書記搖著頭往外走，嘴裡還在嘟囔：「不成器……不成器……我要是有這麼個兒子我睡著都能笑醒……」
陳志遠站在原地，夜風灌進領口。
陳景還沒來得及琢磨怎麼把杜傳江打發走，門又響了。
咚咚。
全屋靜音。
陳母剛轉身，腳步還沒走穩，又得折回去。陳志遠嘴角抽了一下。何書記端著那杯茶的手懸在半空。
門開了。
林上則。
淮江省委副書記。排名比杜傳江還靠前。
陳景腦子裡「嗡」了一聲——不是害怕，是無語。這幫人約好的？搞團建？
陳志遠的膝蓋差點沒鎖住。白天在省委大樓碰面，這位連個完整笑臉都欠奉，態度介於「認識你」和「你誰」之間。現在晚上九點，親自摸上門來了？
他本能地往前邁了半步。
然後被無視了。
林上則進門，沖陳母點了個頭，視線從陳志遠身上滑過去，跟滑過一件家具似的，徑直走向沙發旁邊的青年。
「陳先生。」
林上則站定，腰微彎了五度。
「冒昧打擾，還望先生不要介意。」
客廳里的空氣凝固了。
何書記手裡那杯茶終於放下了——因為手在抖。陳母張著嘴，嘴型定格在一個「啊」字上。陳志遠的臉，陳景餘光掃了一眼。
肌肉在抽搐。真的在抽搐。不是誇張。
陳景心裡嘆了口氣。
他看了林上則兩秒。
「坐吧。」
兩個字。輕得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似的。
陳母的身體僵成了一塊鐵板。陳志遠的臉頰抖得更厲害了。何書記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表情像吞了個活蒼蠅。
杜傳江看準時機，往前半步，雙手微合：「陳先生，杜某今日登門未經先生同意，若有冒昧之處，還請見諒。」
三道目光「唰」地轉過來。
陳志遠咬到了自己的牙根。疼得他眼角跳了兩下。
杜傳江也是來找陳景的。
不是找他。
本書首發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不是找他陳志遠。
陳母的視線在杜傳江和林上則之間彈了兩個來回，然後猛地看向陳景。她的兒子。她那個被陳志遠罵了二十多年不成器的兒子。
兩個省級巨頭，親自登門。
陳母再看向陳志遠。
陳志遠那張抽搐的臉。
爽。
她沒笑出來。但眼睛裡的東西藏不住。
陳景這邊可沒心思享受打臉時刻。他皺著眉盯杜傳江。林家來，行，人情擺在那。但杜傳江背後站的是馮家。讓他坐下，等於給馮家台階。
不讓坐？當著林上則的面把人攆出去，杜傳江這輩子的臉面就沒了。他跟杜傳江本人又沒仇。
陳景沒開口。
杜傳江的笑容一點一點往下掉。
後方傳來磨牙聲。陳志遠和何書記的方向。堂副省長站在那裡等一個年輕人發話，不敢落座。這畫面衝擊力太大了。何書記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坍塌。
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在陳景肩膀上狠狠掐了一把。
陳母。
力道不小。意思很明確：你小子差不多得了。
陳景無奈搖頭。「坐吧。」
杜傳江整個人都鬆了。「謝謝陳先生。」聲音裡帶著一股劫後餘生的味道。
他剛坐下，屁股還沒焐熱——
「冒昧打擾，見諒見諒。」
門口。閆柏川。淮江省副省長。政府班子裡排第三。
陳志遠的小腿抽筋了。真抽。
何書記也好不到哪去。
閆柏川落座還沒兩分鐘，走廊里又傳來腳步聲。白朗出現在門框裡。
陳志遠眼前發黑。
四個。淮江省十二個常委，到了四個。全是來找他兒子的。
白朗進門的時候自己也懵了。他本來就是過來道個謝——女兒白小可的事。結果一推門，滿屋子常委，全在看一個年輕人的臉色。
他找了張最遠的沙發坐下，沒敢吱聲。
客廳安靜得能聽見牆上鐘擺的聲音。林上則不說話。閆柏川不說話。杜傳江不說話。白朗更不敢說話。
陳景不開口，沒人敢開口。
陳志遠嗓子幹得冒煙。想喝茶。掃了一圈——整個客廳就何書記面前有一杯。還是剛才陳景親手倒的。
何書記也渴。但他看著那杯茶，手伸出去又縮回來。四個現任省委常委在這兒連口水都沒得喝，他一個退了休的前市委副書記，喝什么喝？
陳母終於反應過來，轉身要去倒茶。
林上則、閆柏川、杜傳江同時站起來。
「不用不用——」
「嫂子您坐——」
「萬不可——」
三個省級幹部齊刷攔人。陳母被嚇得定在原地。
陳志遠受不了了。他走到茶几前，自己動手燒水。
沉默繼續。
何書記的額頭開始冒汗。四個常委坐在那不說話的壓迫感快把他壓進沙發里了。他笑著站起來：「志遠啊，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陳志遠放下水壺，快步走過來。嘴張了張，本來要說「再坐會」，出口卻變成了——
「我送你。」
兩個人幾乎是逃出那扇門的。
樓道里。電梯裡。一路無話。
直到踏出單元門，夜風吹在臉上，何書記的表情才慢慢恢復成人類該有的樣子。
他轉頭看著陳志遠。
「老陳。」
陳志遠的肩膀縮了一下。
何書記咬著後槽牙：「不是我說你——這就是你跟我講的那個不成器、整天只知道偷奸耍滑的兒子？」
陳志遠張了張嘴。
「你這是打我的老臉啊！」何書記聲音都劈了，「不成器？四個省委常委排隊上門喊先生的人，你管這叫不成器？！那什麼才叫成器？！」
陳志遠的臉燒得能煎雞蛋。小腿肚子又開始抽了。第二次。
何書記搖著頭往外走，嘴裡還在嘟囔：「不成器……不成器……我要是有這麼個兒子我睡著都能笑醒……」
陳志遠站在原地，夜風灌進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