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陳暉的世界觀全面崩盤
杜傳江進了大廳。
步子不快不慢，視線掃了一圈，落在靠窗這桌。
臉上掛著笑，直接走過來。
「喲，這不是小陳麼。」
陳暉的筷子直接懟進了碗底。
整個人彈簧一樣站起來，臉紅得跟剛跑完八百米似的。他嘴唇哆嗦了兩下，半天擠出一句。
「杜……杜省！」
白小可和王麗也跟著站了。兩個人的表情像複製粘貼——嘴半張著，脖子僵硬。
陳景沒動。
他在嚼最後一口排骨。
杜傳江。今早電話里那個聲音。圓潤，沉穩，帶一絲緊。記憶力告訴他，百分之百是同一個人。
巧？
碰上白小可，能用「隔壁上班」解釋。撞見陳暉，能用「飯店離單位近」搪塞。一個早上剛被他掛了電話的副省長，晚上單獨出現在他吃飯的地方。
沒有隨從。沒有秘書。
這叫蹲點。
陳暉已經快步迎上去了。身子微側，腰壓了五度，笑容堆滿整張臉。
「您老今天也來這兒吃飯？」
杜傳江沒回他的話。
只是笑了笑，目光越過陳暉的肩膀。先朝白小可點了個頭。然後視線平移，落在還坐著的陳景身上。
「陳先生。」杜傳江停在桌前，雙手自然交疊，「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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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里筷子碰碗的聲音還在，但這桌方圓兩米內的空氣直接凝固。
陳暉的眼珠子鼓出來了。
堂堂淮江省排名第三的副省長。不是在跟他打招呼。那句「小陳」只是開胃菜，甚至可能是個幌子。
真正的目標——是陳景。
經貿局。科員。那個他五分鐘前還在用聶局長的名字暗示威脅的人。
杜傳江管他叫「陳先生」。
陳暉的CPU直接藍屏了。
白小可的筷子從指間滑落，磕在碟子邊緣。王麗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膝蓋撞到椅子腿。
六隻眼睛。三張臉。全對準了陳景。
陳景把嘴裡的骨頭吐進碟子裡。擦了下手。然後才站起來。
不是因為杜傳江的級別。
是基本禮貌。人站你面前說話，你坐著不動，那叫侮辱。他不至於。
但他心裡很不爽。
早上電話說得夠清楚了。沒時間。兩個字，一個標點。哪個部分有歧義？
這人還追到飯桌上來。
他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杜傳江，副省長，姓杜，不姓馮。馮家的棋子，不是馮家的人。區別在於——這種人屬於跑腿的，不屬於該死的。
所以陳景站起來了。
杜傳江看到陳景起身，心裡鬆了一口氣。至少沒被直接無視。
但這口氣還沒吐完。
陳景平視他。
「你不該來的。」
五個字。
輕描淡寫。沒有怒氣，沒有威脅語調。就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個腔。
杜傳江的笑僵在臉上。
陳暉的腦子徹底當機了。
他剛才還在這桌上報菜名。聶局長。林區長。省婦聯。一串名字往外甩，覺得自己是全場social天花板。
現在呢？
副省長親自找上門，管人家叫「陳先生」，人家一句「你不該來的」就給懟回去了。
他陳暉那些名片，擱陳景這兒算什麼？
街邊發傳單的？
白小可盯著陳景的側臉，瞳孔微震。她嘴唇動了兩下，沒發出聲音。
王麗直接忘了呼吸。
杜傳江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能走到副省長這個位置，臉皮厚度是基本配置。被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當眾駁面子，按理說應該翻臉。
但他沒有。
因為馮金勁的聲音還刻在他腦子裡——「不惜一切代價。求他。千萬別惹他。」
還有老領導四十分鐘前電話里的原話——「傳江，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今天之內，必須見到人。」
他是被架在火上烤的。
上面催。對面拒。身邊還有三個晚輩瞪著他。
退？老領導那關過不去。
進？剛被懟了五個字。
杜傳江在心裡把馮金勁全家罵了個遍，面上不變。
「陳先生，我知道之前電話里冒昧了。」他把姿態又往下壓了一寸，「今天過來沒別的意思，就想跟您當面說兩句話。兩分鐘。說完就走。」
副省長。
跟一個科員說「就兩分鐘」。
陳暉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人拿錘子一塊一塊敲碎。
他舅白副省長，省政府排名第七。在杜傳江面前得叫一聲前輩。而杜傳江此刻的語氣，比他舅舅跟省委領導匯報工作時還要客氣。
對象是他五分鐘前定性為「打折商品」的陳景。
陳景看著杜傳江。
三秒。
這人眼睛裡有疲憊、無奈，和一絲藏得很深的懼意。不是演的。一個副省長沒必要對著他演這些。
說明馮家那邊給的壓力確實大。
也說明這人本身沒什麼惡意。一個被推出來擋子彈的倒霉蛋。
陳景把視線收回來。
「兩分鐘。」他拉開椅子坐回去，下巴朝對面空位一點，「坐。」
杜傳江眼底閃過一絲如釋重負，拉開椅子，坐下了。
陳暉還杵在原地。
腿不聽使喚。腦子轉不過來。剛才那一連串信息量超出了他的人生經驗上限。
白小可輕輕扯了一下他袖子。
「表哥，坐下。」
陳暉機械地回到座位。屁股沾到椅面的時候，他下意識看了陳景一眼。
這一眼裡的東西，跟五分鐘前完全不一樣了。
五分鐘前是俯視。
現在是——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杜傳江坐定，雙手平放在桌面上。沒有要菜單，沒有寒暄。
計時開始。
步子不快不慢，視線掃了一圈，落在靠窗這桌。
臉上掛著笑，直接走過來。
「喲，這不是小陳麼。」
陳暉的筷子直接懟進了碗底。
整個人彈簧一樣站起來，臉紅得跟剛跑完八百米似的。他嘴唇哆嗦了兩下，半天擠出一句。
「杜……杜省！」
白小可和王麗也跟著站了。兩個人的表情像複製粘貼——嘴半張著，脖子僵硬。
陳景沒動。
他在嚼最後一口排骨。
杜傳江。今早電話里那個聲音。圓潤，沉穩，帶一絲緊。記憶力告訴他，百分之百是同一個人。
巧？
碰上白小可，能用「隔壁上班」解釋。撞見陳暉，能用「飯店離單位近」搪塞。一個早上剛被他掛了電話的副省長，晚上單獨出現在他吃飯的地方。
沒有隨從。沒有秘書。
這叫蹲點。
陳暉已經快步迎上去了。身子微側，腰壓了五度，笑容堆滿整張臉。
「您老今天也來這兒吃飯？」
杜傳江沒回他的話。
只是笑了笑，目光越過陳暉的肩膀。先朝白小可點了個頭。然後視線平移，落在還坐著的陳景身上。
「陳先生。」杜傳江停在桌前，雙手自然交疊，「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安靜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大廳里筷子碰碗的聲音還在，但這桌方圓兩米內的空氣直接凝固。
陳暉的眼珠子鼓出來了。
堂堂淮江省排名第三的副省長。不是在跟他打招呼。那句「小陳」只是開胃菜，甚至可能是個幌子。
真正的目標——是陳景。
經貿局。科員。那個他五分鐘前還在用聶局長的名字暗示威脅的人。
杜傳江管他叫「陳先生」。
陳暉的CPU直接藍屏了。
白小可的筷子從指間滑落，磕在碟子邊緣。王麗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膝蓋撞到椅子腿。
六隻眼睛。三張臉。全對準了陳景。
陳景把嘴裡的骨頭吐進碟子裡。擦了下手。然後才站起來。
不是因為杜傳江的級別。
是基本禮貌。人站你面前說話，你坐著不動，那叫侮辱。他不至於。
但他心裡很不爽。
早上電話說得夠清楚了。沒時間。兩個字，一個標點。哪個部分有歧義？
這人還追到飯桌上來。
他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杜傳江，副省長，姓杜，不姓馮。馮家的棋子，不是馮家的人。區別在於——這種人屬於跑腿的，不屬於該死的。
所以陳景站起來了。
杜傳江看到陳景起身，心裡鬆了一口氣。至少沒被直接無視。
但這口氣還沒吐完。
陳景平視他。
「你不該來的。」
五個字。
輕描淡寫。沒有怒氣，沒有威脅語調。就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個腔。
杜傳江的笑僵在臉上。
陳暉的腦子徹底當機了。
他剛才還在這桌上報菜名。聶局長。林區長。省婦聯。一串名字往外甩，覺得自己是全場social天花板。
現在呢？
副省長親自找上門，管人家叫「陳先生」，人家一句「你不該來的」就給懟回去了。
他陳暉那些名片，擱陳景這兒算什麼？
街邊發傳單的？
白小可盯著陳景的側臉，瞳孔微震。她嘴唇動了兩下，沒發出聲音。
王麗直接忘了呼吸。
杜傳江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能走到副省長這個位置，臉皮厚度是基本配置。被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當眾駁面子，按理說應該翻臉。
但他沒有。
因為馮金勁的聲音還刻在他腦子裡——「不惜一切代價。求他。千萬別惹他。」
還有老領導四十分鐘前電話里的原話——「傳江，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今天之內，必須見到人。」
他是被架在火上烤的。
上面催。對面拒。身邊還有三個晚輩瞪著他。
退？老領導那關過不去。
進？剛被懟了五個字。
杜傳江在心裡把馮金勁全家罵了個遍，面上不變。
「陳先生，我知道之前電話里冒昧了。」他把姿態又往下壓了一寸，「今天過來沒別的意思，就想跟您當面說兩句話。兩分鐘。說完就走。」
副省長。
跟一個科員說「就兩分鐘」。
陳暉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人拿錘子一塊一塊敲碎。
他舅白副省長，省政府排名第七。在杜傳江面前得叫一聲前輩。而杜傳江此刻的語氣，比他舅舅跟省委領導匯報工作時還要客氣。
對象是他五分鐘前定性為「打折商品」的陳景。
陳景看著杜傳江。
三秒。
這人眼睛裡有疲憊、無奈，和一絲藏得很深的懼意。不是演的。一個副省長沒必要對著他演這些。
說明馮家那邊給的壓力確實大。
也說明這人本身沒什麼惡意。一個被推出來擋子彈的倒霉蛋。
陳景把視線收回來。
「兩分鐘。」他拉開椅子坐回去，下巴朝對面空位一點，「坐。」
杜傳江眼底閃過一絲如釋重負，拉開椅子，坐下了。
陳暉還杵在原地。
腿不聽使喚。腦子轉不過來。剛才那一連串信息量超出了他的人生經驗上限。
白小可輕輕扯了一下他袖子。
「表哥，坐下。」
陳暉機械地回到座位。屁股沾到椅面的時候，他下意識看了陳景一眼。
這一眼裡的東西，跟五分鐘前完全不一樣了。
五分鐘前是俯視。
現在是——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杜傳江坐定，雙手平放在桌面上。沒有要菜單，沒有寒暄。
計時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