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請君入甕
陳景蹲在距離樓頂四百米外一處廢棄水塔的陰影里，萬岳踏的餘波將他和鏽蝕的鐵皮融為一體。
三個築基期，一個修身後期。
前面仨是暗殺。出其不意，一擊斃命，對方連防護罩都沒來得及撐。
現在？
人家又不傻。死了三個師兄弟，剩下的擱誰不抱團？
各個擊破這條路，廢了。
陳景閉眼，腳底板通過地面反饋信息——樓頂四道氣息緊挨在一起，間距不超過三米。
鐵板一塊。
硬啃？
一打三，築基期。
他又不是漫畫主角，開嘴炮就能贏。
陳景眼底閃過一絲凶光。
核心問題只有一個——飛。
這幫孫子能飛。
他不能。
地面上打，他有萬岳踏加持，未必輸。但對方只要往天上一躥，他連人家鞋底都摸不著。
陳景的目光往下落。
腳底下。
下水道。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後續的推演自動跟上了。
下水道高度一到兩米。飛？飛個錘子。你翅膀張不開。飛劍？那玩意兒在直徑一米的管道里轉彎，跟開卡車走胡同一樣。
絕對黑暗。
築基期的神念在地上好使，到了地下複雜管網裡——衰減。折射。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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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有萬岳踏。
腳踩大地，方圓數百米的每一條裂縫、每一滴水珠、每一隻從他身邊跑過的老鼠，全在他腦子裡。
唯一的變數：速度。
他得比對方快。
萬岳踏第二式。縮地成寸。
那天在林家別墅里領悟的東西，他從沒在實戰中真正用過完整版。第一式引動大地是前置條件，第二式才是殺招。
縮地成寸的步伐消耗不大。真正吃靈氣的是最後那一腳——傾盡大地之力的終結技。
也就是說，他可以靠步伐無限風箏，只在最後收割時燒靈氣。
可行。
陳景心裡過了一遍另一個選項——跑。
現在走，他們追不上。萬岳踏融入大地，神仙來了都找不著他。
然後呢？
夜長夢多。
陳景站起來。
干。
——
樓頂。
「廢物。」
清瘦中年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馮金谷跪在地上，膝蓋磕得生疼，腦袋快杵到地磚縫裡去了。剛才的問題他回答了——「不、不知道他在哪」——然後就挨了這句。
清瘦中年恨不得一巴掌把這貨拍成相片。
六個築基期出來辦一個修身中期。折了三個。帶路的廢物還找不到人。
他深吸——不，他咬了一下後槽牙，把那股子邪火硬壓回去。
「下去找。」
馮金谷哆嗦著爬起來，苦著一張臉朝樓梯口挪。腿軟得跟煮過頭的麵條似的。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我為什麼要接這活？
清瘦中年轉向左右兩人，壓低嗓門。
「他要是有本事正面硬剛，何必搞暗殺？三人同行，他動不了我們。」
方臉修士和瘦高修士齊點頭。
道理都懂。但三個同門說沒就沒，這心理陰影面積不小。
三人腳下遁光一起，追在馮金谷後面飄出去不遠——
轟。
不是聲音。是感覺。
像有什麼東西在前方兩公里處張開一張嘴，把整片區域的靈氣往裡吸。
清瘦中年瞳孔一縮。
馮金谷在下面也停住了，脖子僵硬地轉向那個方向。
「追。」
清瘦中年吐出一個字。
馮金谷腿都沒邁出去，背後一股力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跟拎小雞似的往前飛。
十幾個呼吸。
一條寬敞的四車道馬路。燈把柏油路面照得慘白。
馬路中央，一個圓形井蓋被掀開，黑洞洞的入口往上冒著肉眼不可見的靈氣漩渦。
四個人落在井口邊上。
清瘦中年盯著那個洞。
靈氣確實在往裡灌。量不小。但以修身中期的丹田容量——撐死了幾分鐘就見底。
「天玄級武技。」方臉修士舔了下嘴唇，「他在往體內灌靈氣，準備放大招。」
「修身中期灌到撐死也就放兩次。」瘦高修士嗤笑。
清瘦中年右手翻轉，兩指間夾出一張黃紙符，朝井口一彈。
紙符憑空炸開，化作一隻半透明的靈犬，四爪撲騰著扎進黑暗裡。
它的身體在飛行中瘋狂膨脹——吸靈氣。每過一秒體型就大一圈。專門用來耗空對手儲備的消耗型符籙。
左右兩人會意，手中同時亮起紙符光芒——
地面震了一下。
不大。但覆蓋了方圓數百米。
兩張剛飛出去的紙符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靈光一滯，癱軟落地。
從井口下方，一股氣息湧上來。
不遮不掩。
像在說：來啊。
清瘦中年眼睛眯起來。
土系。天玄級。直接鎖死了周圍靈氣的流動——他的符籙吸不到外界靈氣，等於廢紙。
「修身中期。」方臉修士喉結滾了一下，「真就修身中期施展天玄級武技。」
三秒沉默。
然後三個人同時笑了。
「天玄級武技對修身期的負擔——」瘦高修士豎起三根手指，「三次。撐死了三次。他剛放了一次鎖靈氣，還剩兩次。」
清瘦中年腳步已經邁向井口。
「進去。殺了他。」
馮金谷在後面嘴唇哆嗦：「宗、宗主，要不我在上面接應——」
「你先走。」
不是商量。
馮金谷閉眼跳了下去。
三名築基修士隨後躍入。火靈犬在前方管道里嗅著靈氣奔跑，兩隻從符籙中新喚出的火龍貼著管壁游弋，把半徑一米的下水道照得通紅。
前方數百米外，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在移動。
在引他們深入。
所有人都知道。
沒人停。
三個築基期，怕一個修身中期設伏？笑話。
——
陳景腳底一震。
全部進來了。
四個人。三隻靈獸符籙。編隊前進。馮金谷打頭，三個築基期居中，靈獸殿後。
間距：前後約十五米。
管道直徑：一米二。
彎腰才能跑。
陳景嘴角沒有弧度。沒笑也沒怒。他現在的狀態很純粹——獵人蹲在獵物必經之路上的那種純粹。
萬岳踏第一式剛才已經引動。地面活了。整條下水道的每一塊磚、每一根鋼筋、每一厘米積水，都是他的眼睛。
第二式可以隨時起。
縮地成寸。
陳景抬腳。
一步。
身影從原地消失，出現在數十米外。
沒有風。沒有聲。腳落地的瞬間，鞋底跟水泥地面之間的力被大地本身吞噬了——這一步的動靜等於零。
他繼續引。
三個呼吸。六步。三百米。
身後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急促。他們在加速。
陳景把他們引進了一段僅容一人通過的窄管道。
五百米長。筆直。前後只有一個出口。
進來了就別想並排。
一個接一個。
馮金谷在最前面。三個築基期排成一列。
陳景聽著那些腳步聲在管道里迴蕩，像敲棺材板。
他再抬一步。
身影消失。
幾個呼吸後，他出現在隊伍最末端——最後一名築基修士身後不到二十米的位置。
無聲。無息。無波動。
火龍的光芒照不到這裡。
最後那個修士的後腦勺，在陳景視野里清楚楚。
他摸了一下儲物戒指里的飛劍。
老規矩。
從後往前。
三個築基期，一個修身後期。
前面仨是暗殺。出其不意，一擊斃命，對方連防護罩都沒來得及撐。
現在？
人家又不傻。死了三個師兄弟，剩下的擱誰不抱團？
各個擊破這條路，廢了。
陳景閉眼，腳底板通過地面反饋信息——樓頂四道氣息緊挨在一起，間距不超過三米。
鐵板一塊。
硬啃？
一打三，築基期。
他又不是漫畫主角，開嘴炮就能贏。
陳景眼底閃過一絲凶光。
核心問題只有一個——飛。
這幫孫子能飛。
他不能。
地面上打，他有萬岳踏加持，未必輸。但對方只要往天上一躥，他連人家鞋底都摸不著。
陳景的目光往下落。
腳底下。
下水道。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後續的推演自動跟上了。
下水道高度一到兩米。飛？飛個錘子。你翅膀張不開。飛劍？那玩意兒在直徑一米的管道里轉彎，跟開卡車走胡同一樣。
絕對黑暗。
築基期的神念在地上好使，到了地下複雜管網裡——衰減。折射。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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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有萬岳踏。
腳踩大地，方圓數百米的每一條裂縫、每一滴水珠、每一隻從他身邊跑過的老鼠，全在他腦子裡。
唯一的變數：速度。
他得比對方快。
萬岳踏第二式。縮地成寸。
那天在林家別墅里領悟的東西，他從沒在實戰中真正用過完整版。第一式引動大地是前置條件，第二式才是殺招。
縮地成寸的步伐消耗不大。真正吃靈氣的是最後那一腳——傾盡大地之力的終結技。
也就是說，他可以靠步伐無限風箏，只在最後收割時燒靈氣。
可行。
陳景心裡過了一遍另一個選項——跑。
現在走，他們追不上。萬岳踏融入大地，神仙來了都找不著他。
然後呢？
夜長夢多。
陳景站起來。
干。
——
樓頂。
「廢物。」
清瘦中年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馮金谷跪在地上，膝蓋磕得生疼，腦袋快杵到地磚縫裡去了。剛才的問題他回答了——「不、不知道他在哪」——然後就挨了這句。
清瘦中年恨不得一巴掌把這貨拍成相片。
六個築基期出來辦一個修身中期。折了三個。帶路的廢物還找不到人。
他深吸——不，他咬了一下後槽牙，把那股子邪火硬壓回去。
「下去找。」
馮金谷哆嗦著爬起來，苦著一張臉朝樓梯口挪。腿軟得跟煮過頭的麵條似的。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我為什麼要接這活？
清瘦中年轉向左右兩人，壓低嗓門。
「他要是有本事正面硬剛，何必搞暗殺？三人同行，他動不了我們。」
方臉修士和瘦高修士齊點頭。
道理都懂。但三個同門說沒就沒，這心理陰影面積不小。
三人腳下遁光一起，追在馮金谷後面飄出去不遠——
轟。
不是聲音。是感覺。
像有什麼東西在前方兩公里處張開一張嘴，把整片區域的靈氣往裡吸。
清瘦中年瞳孔一縮。
馮金谷在下面也停住了，脖子僵硬地轉向那個方向。
「追。」
清瘦中年吐出一個字。
馮金谷腿都沒邁出去，背後一股力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跟拎小雞似的往前飛。
十幾個呼吸。
一條寬敞的四車道馬路。燈把柏油路面照得慘白。
馬路中央，一個圓形井蓋被掀開，黑洞洞的入口往上冒著肉眼不可見的靈氣漩渦。
四個人落在井口邊上。
清瘦中年盯著那個洞。
靈氣確實在往裡灌。量不小。但以修身中期的丹田容量——撐死了幾分鐘就見底。
「天玄級武技。」方臉修士舔了下嘴唇，「他在往體內灌靈氣，準備放大招。」
「修身中期灌到撐死也就放兩次。」瘦高修士嗤笑。
清瘦中年右手翻轉，兩指間夾出一張黃紙符，朝井口一彈。
紙符憑空炸開，化作一隻半透明的靈犬，四爪撲騰著扎進黑暗裡。
它的身體在飛行中瘋狂膨脹——吸靈氣。每過一秒體型就大一圈。專門用來耗空對手儲備的消耗型符籙。
左右兩人會意，手中同時亮起紙符光芒——
地面震了一下。
不大。但覆蓋了方圓數百米。
兩張剛飛出去的紙符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靈光一滯，癱軟落地。
從井口下方，一股氣息湧上來。
不遮不掩。
像在說：來啊。
清瘦中年眼睛眯起來。
土系。天玄級。直接鎖死了周圍靈氣的流動——他的符籙吸不到外界靈氣，等於廢紙。
「修身中期。」方臉修士喉結滾了一下，「真就修身中期施展天玄級武技。」
三秒沉默。
然後三個人同時笑了。
「天玄級武技對修身期的負擔——」瘦高修士豎起三根手指，「三次。撐死了三次。他剛放了一次鎖靈氣，還剩兩次。」
清瘦中年腳步已經邁向井口。
「進去。殺了他。」
馮金谷在後面嘴唇哆嗦：「宗、宗主，要不我在上面接應——」
「你先走。」
不是商量。
馮金谷閉眼跳了下去。
三名築基修士隨後躍入。火靈犬在前方管道里嗅著靈氣奔跑，兩隻從符籙中新喚出的火龍貼著管壁游弋，把半徑一米的下水道照得通紅。
前方數百米外，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在移動。
在引他們深入。
所有人都知道。
沒人停。
三個築基期，怕一個修身中期設伏？笑話。
——
陳景腳底一震。
全部進來了。
四個人。三隻靈獸符籙。編隊前進。馮金谷打頭，三個築基期居中，靈獸殿後。
間距：前後約十五米。
管道直徑：一米二。
彎腰才能跑。
陳景嘴角沒有弧度。沒笑也沒怒。他現在的狀態很純粹——獵人蹲在獵物必經之路上的那種純粹。
萬岳踏第一式剛才已經引動。地面活了。整條下水道的每一塊磚、每一根鋼筋、每一厘米積水，都是他的眼睛。
第二式可以隨時起。
縮地成寸。
陳景抬腳。
一步。
身影從原地消失，出現在數十米外。
沒有風。沒有聲。腳落地的瞬間，鞋底跟水泥地面之間的力被大地本身吞噬了——這一步的動靜等於零。
他繼續引。
三個呼吸。六步。三百米。
身後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急促。他們在加速。
陳景把他們引進了一段僅容一人通過的窄管道。
五百米長。筆直。前後只有一個出口。
進來了就別想並排。
一個接一個。
馮金谷在最前面。三個築基期排成一列。
陳景聽著那些腳步聲在管道里迴蕩，像敲棺材板。
他再抬一步。
身影消失。
幾個呼吸後，他出現在隊伍最末端——最後一名築基修士身後不到二十米的位置。
無聲。無息。無波動。
火龍的光芒照不到這裡。
最後那個修士的後腦勺，在陳景視野里清楚楚。
他摸了一下儲物戒指里的飛劍。
老規矩。
從後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