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城崖地初逢天刑教 幽雲洞智斗莫子瀘
且說仲孚見了書信,擔心姝棠的安危,立即帶著兵器,騎上馬,趕往青要山。到了山腳,看見一老者,便向老者問去城崖地的路。老者道:「再向西走二十里,便是青要山的腹地城崖地,有石碑為記號。」
仲孚道了一聲謝,便騎馬前往老者指引的方向。來到城崖地,此處是一大片森林,樹木密布,無人煙,陰森無比。仲孚右手持紫金盤龍槍,左手按著劍,環顧四周。
突然,草叢之中傳來動靜,仲孚大喝道:「有本事出來相見,躲躲藏藏,算什麼好漢!」
這時,草叢之中蹦出來五個人,五個人皆戴著和洛陽惡鬼一樣的鬼面罩,身著白衣,手拿利刃。為首的一個說道:「來者可是謝仲孚少俠?」
仲孚拿槍指著那人,喝道:「本人正是謝仲孚。陳康升已被伏法,其黨羽皆被抓住,你等究竟是何人?識相的話,快放了我的兄弟,否則叫你們死無全屍。」
「哈哈哈哈哈哈,謝少俠,現如今你的兄弟都落在我等手中,你似乎沒法向我等提條件。」為首的那人笑道。
「謝少俠,我們當家的想要見您一面,此處不是說話的地,你跟小的來,到時候自會見著您的兄弟。」
說完,五個人回過頭走向林子深處,仲孚也跟了上去。走到一處大樹下,為首的那個蒙面人撥弄了一處機關,伴隨著一陣隱隱作響,前方十步之處竟出現一個地道。為首的蒙面人問道:「謝少俠,可敢隨我等入此地道?」
仲孚喝道:「爺莫非還怕了你等不成,趕緊前面帶路!」
仲孚牽著馬跟隨蒙面人進入地道,這地道比起陳康升府上的地道更為寬敞,更為長。仲孚等人走到一處大門前,門前有幾個嘍囉把守,仲孚將馬拴在一旁,為首的那個說道:「謝少俠,見我們的當家,您得把兵器卸了交給我等。」
「兵器我隨身攜帶,怎可交付於你等!」仲孚怒斥道。
「不卸了兵器,您可不能見當家的,您兄弟們的性命,小的可就不敢保證咯。」那為首的蒙面人冷笑道。
仲孚聽了,尋思道:我如果不卸下兵器,那就是選擇與這幫人直接為敵,免不了一場惡戰,我也許能殺出重圍,可是姝棠在他們手上,要是打起來,他們一定會拿姝棠作為人質要挾,我不能拿姝棠的性命賭博,可是卸下了兵器,便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生死難料。當初我發誓,要帶著姝棠平安回到汴州,我絕不能食言。也罷,我先卸下兵器,與這群人周旋,隨機應變。
於是仲孚把兵器給了一幫嘍囉,為首的蒙面人命令屬下搜了仲孚的身,確認沒有額外的兵器後,才打開大門,放仲孚進去。
仲孚進入這道門,映入他眼中的,是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前方四十步有八個座位,五個在最前,兩個其次,一個最大的、鑲著黃金的座位在最後。後邊三個座位沒有人,前方五個座位前,站立著兩個人。一個人年紀約莫四十來歲,身材矮小、面色暗黃,另一個三十來歲,身強力壯、黑面長須。
身材矮小的那人走上來,向仲孚行了個禮,說道:「謝少俠,幽怨長老我這廂有禮了。」身材粗壯的那人卻不以為然,只是「哼」了一聲,雙手叉腰,立在一旁。
仲孚憤怒地回應道:「什麼幽怨長老,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和陳康升有什麼關係?為何抓我的兄弟?」
幽怨長老說道:「謝少俠息怒。幽怨長老是在下在天刑教教內的稱呼,在下本名莫子瀘,我身邊這位是鎮海長老封山陽。今日請謝少俠來我這幽雲洞,全因賞識謝少俠是個英雄,謝少俠請來茶室就座。」
說完,兩人將仲孚帶到一間茶室,這兩位長老先坐下,又示意謝仲孚坐下說話。
「我幾位兄弟到底在哪兒?」仲孚再次問道。
「不讓謝少俠見著幾位兄弟,看來我等是沒法好好暢飲一番啦。」
於是撥動了茶桌角落的一個鐵茶碗,只見兩人身後一道門打開,姝棠、韓綜、齊東青、齊南雲兄弟被關在裡面,唯獨不見杜輝。幾人雖身上沒被綁,也無受傷痕跡,卻都四肢無力。姝棠見了仲孚,大聲哭泣起來。
「畜生!快放了他們。」仲孚揪住莫子瀘便要打。封山陽拔出刀來,大喊「住手」。
謝仲孚臉上毫無懼色,狠狠地瞪了封山陽一眼。封山陽這個天刑教的鎮海長老平日裡殺人無數,此刻被謝仲孚這麼一瞪,身子也有些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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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兄弟,你把刀收了。謝少俠是個聰明之人,不會衝動行事。謝少俠,你要是想救你兄弟們的性命,也先把老夫放開,我們好好談談。」莫子瀘十分冷靜地說道。
封山陽聽莫子瀘這麼說,就先收了刀,仲孚也放開了莫子瀘。
「你為什麼要抓他們?」
「適才在下說了,全因賞識謝少俠,想與您這樣的豪傑結交,為了將謝少俠請到此地,不得已出了下策,在幾位朋友的茶中下了迷藥,請到這幽雲洞中。」莫子瀘回答道。
封山陽在一旁說道:「你要是想救你朋友,就照我大哥說的做,否則,嘿嘿,我隨時可以將他們處決。」
「你們想讓我怎樣?我還有一位朋友,他又去了哪裡?」
「謝少俠,請先坐下,我們慢慢談。」
莫子瀘重新撥動了機關,身後的鐵門緩緩關上。
「幾位兄弟,我一定會救出你們!」仲孚大聲說道。
莫子瀘說道:「我天刑教派到洛陽的兩名頂級殺手,被你輕鬆擒住……」
「只不過是我那兩個徒兒一時大意罷了!」一旁的封山陽大聲吼道。
「山陽,住嘴。」莫子瀘喝退了封山陽。
「你又同郭真的兒女一同大鬧了副留守府,搗破我等布置,助郭真將陳康升一黨一網打盡,向洛陽老百姓告知了惡鬼抓孩童和女子一事,幕後指使者是陳康升。果然是後生可畏。」
仲孚又緊接著說道:「看來我猜想得不錯,陳康升被捉還不算結束,背後果然還有別人。」
「是的,謝少俠,其實陳康升府上的地道,也是一年前我教中人為其挖的。」
「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少俠覺得當今朝廷如何?」
「我是個平民百姓,朝政之事,與我何干!」
「謝少俠,不瞞您說,現如今朝廷腐敗,田令孜那一幫佞臣把持著朝政,天下藩鎮割據,賦稅沉重、戰火不斷,百姓民不聊生,大唐江山已經是岌岌可危,氣數將盡。我天刑教正是要承天道,順天意,助推大唐江山的滅亡。」
「那你等為何要助陳康升殘害百姓!」
「要推翻這腐敗朝政,必先令天下百姓看清楚奸佞的真實面貌,朝廷失了民心,終究會丟了天下。」
莫子瀘停頓一會,繼續說道:「這陳康升兩年前來洛陽擔任東都副留守,表面上一心為民,其實他好吃孩童之心,竟然還謂之為養生之道,又貪財,受賄無數,還好美色,常常收養寡婦,暗中拐走不少民女。」
「你等為何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哈哈哈哈哈,我教眼線眾多,知道這些並不是什麼稀奇事,謝少俠就不必多問了。」
莫子瀘接著說道:「謝少俠,殘害百姓並非是我等的本意,我等的目的乃是讓天下百姓看清楚陳康升的真實面貌。只因這陳康昇平日裡行事較為隱秘,難以暴露,我等就是要先助其,再將其真相暴露,讓天下百姓好唾棄此人。那晚我教兩名殺手被你等捉住,隨之說出幕後主使是陳康升,也是有意安排。」
「你們這群人,與陳康升那惡魔又有何區別!」
「謝少俠,此言差矣。要推翻唐王朝,締造新的天下,自然要有所犧牲。」
莫子瀘再說道:「別的話不多說了,謝少俠不是要救回你的弟兄們嘛,只需要謝少俠答應我一件事。」
「不要再拐彎抹角,什麼事直說!」
「只要謝少俠加入我天刑教,從此以後為我教效忠,不但放了你的幾位兄弟,從此以後與你等共享榮華富貴。」
「什麼?加入你天刑教。」
「是的,嘿嘿嘿嘿嘿。」
「當然,讓謝少俠加入我天刑教,可不是讓謝少俠隨口說說就行,得繳個投名狀。」
「什麼投名狀?」
「本來我等的計劃是要讓郭真與陳康升同歸於盡,可惜不曾想到郭真動用了御賜打王金鞭,老夫也不曾料到謝少俠如此勇猛,竟在陳府力戰陳康升的眾多親兵,保住了郭家大公子和郭家小姐。現在,我要你回到洛陽,潛入郭府。」
莫子瀘緩了一會兒,隨後說道:「你,去將東都留守汾陽王郭真殺死!這,就是加入我天刑教的投名狀。」
仲孚聽完面色沉重。
「嘿嘿嘿嘿,謝少俠最好照我說的去做,不然幾位兄弟的性命,我就交給封山陽兄弟處置,我這位兄弟性情急躁,少俠惹惱了他可不好。」莫子瀘冷笑道。
一旁的封山陽也嘴角上揚,冷哼了一聲。
仲孚陷入沉思。
「少俠可別考慮太久,你幾位兄弟都服用了本教的秘藥——『七日斷魂散』,現如今他們是四肢無力,五天後若是得不到解藥,則每日午時就會頭昏眼花、心腹切痛,再過兩天,會全身潰爛而亡。少俠可想清楚了,這毒只有本教能解。」莫子瀘說道。
「好,我答應你,給我兩天時間,第三天的午時,我帶著郭真的首級,來城崖地。」
「好,一言為定。第三天午時老夫在此恭候謝少俠,請謝少俠務必守信用。來人,把謝少俠的兵器給他呈上。」
幾個嘍囉把紫金盤龍槍和聖虹劍給仲孚拿了過來,仲孚接過兵器,向洞外走去,一會兒回頭說道:「你等就不怕我回去帶官軍來征討?」
「哈哈哈哈哈,在下只覺得少俠是個重情義之人,少俠與郭府千金萍水相逢,都願意幫忙趟這一趟渾水,自然不會拿自家兄弟的性命開玩笑。如果少俠回去真的敢帶著官軍來征討,嘿嘿,那我等就玉石俱焚。另外,在下明確告訴謝少俠,我等可以認得郭真的容貌的,若是謝少俠敢拿一個假的人頭過來,那就準備為你的兄弟們收屍!」
仲孚「哼」了一聲,便拿著兵器,轉頭走到洞口,嘍囉撥動機關,放他出了山洞。
封山陽對莫子瀘說道:「平日裡拉攏人,都是威逼加利誘,為何今日不利誘他,只是以他兄弟們的性命作為要挾?」
莫子瀘回答道:「像謝仲孚這種人,拿金錢誘他,是起不了什麼作用的,因此只能靠威脅的手段。他要是殺了東都留守,朝廷必然會派人四處通緝他,他無處可去,自然而然會投奔我教,到那時,我等再以利益誘之,結他之心,何愁他不為我教效忠?」
「可是,大哥,如果他逃走了,我等的計劃豈不是落了空?」
「放心,絕不可能。我觀察此人,他絕不是那種拋下兄弟而獨自逃生的人,他這番義氣,也正好為我等所利用,哈哈哈哈哈哈。」
說完,莫子瀘叫來一個嘍囉,耳語一番,說了聲「快去辦!」莫子瀘沉吟片刻,又對封山陽說道:「如果情況有變,我等再另做打算。即便謝仲孚不能殺死郭真,如我等所願,我等也能想其他法子,除掉郭真。」
封山陽又說道:「俺就怕這謝仲孚最後鐵石心腸,不管他的兄弟們,反而帶官軍來剿滅我等。」
「這也不怕,就算如此,我這幽雲洞機關重重,也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來多少官軍都叫他們死無葬身之地。」莫子瀘說道。
仲孚出了山洞,站立原地良久,陷入一陣沉思。
突然,一個滿身是傷的男子,踉踉蹌蹌地朝仲孚走了過來。仲孚定睛一看,原來是杜輝。
杜輝倒在地上,大喊著「救命」,對仲孚說道:「兄弟,我被這群人好生折磨。」
仲孚將他扶起,問道:「杜兄怎麼這一身傷?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杜輝說道:「昨天夜裡,我正要入睡,突然感覺渾身乏力,昏了過去,隱隱約約中感覺到幾個人將我抬了出去,醒來後發現被關在一座監牢中,幾個身著白衣、頭戴鬼面罩的人看守。我厲聲罵這群人,遭到了為首一個壯漢的鞭打,落得渾身是傷。」
杜輝緩了會兒,又顫顫巍巍地說道:「方才,我被蒙上雙眼,又被強迫服下軟筋散,由幾個人帶出,走了數里外才把我放下。等我自己扯下面罩時,已經根本不知道幽雲洞入口所在。」
「杜兄,我先帶你回洛陽城,找個郎中替你療傷。」於是仲孚將杜輝扶上馬,返回洛陽。
仲孚心想:莫子瀘當真是好會攻心,他派人打傷杜輝,又把他放了,也許正是在警示我,我若是第三天不拿著郭真大人的首級去見他,姝棠他們一定會受到更加殘忍的對待,真是一群可惡的畜生。
仲孚將杜輝送到了病坊,打理好一切後,讓杜輝在病坊歇息,一個人先行離開,此時天色已快到傍晚,仲孚只好先回到客棧,獨自思索解救姝棠的法子。
仲孚走在路上,後面一個女孩叫住了他。「謝大哥哪裡去?」
仲孚回頭一看,這人竟然是鄭曉茹。
「曉茹姑娘,你怎的在這裡?」
「我來集市上張羅一些祭品,挑個日子拜祭死去的親人。」
「說來真是慚愧,我沒能救出你的弟弟,那時去到陳府,被抓的孩童、女子都已經遭到了陳康升狗賊的毒手。」仲孚說完低下頭來,長嘆一聲。
「謝大哥,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沒有任何錯,你終究是讓洛陽城百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幫助洛陽城百姓除掉了陳康升這一大禍害,郭老爺斬了陳康升,大快人心,也總算是為大家報了仇,弟弟他們在九泉之下有知,也會感到欣慰。」鄭曉茹眼中含著淚,輕聲說道。
「對了,曉茹姑娘,郭大小姐現在可在府上?」
「小姐......現在正在府上呀。」曉茹回答完,頓時掩面偷笑起來。
「在下現在有急事,要求見郭大小姐。」仲孚說道。
「沒問題,今日謝大哥離開留守府後,小姐便一個人悶悶不樂,也許......小姐也想見謝大哥。謝少俠請隨我來吧。」曉茹微笑著說道。
於是仲孚跟著曉茹來到留守府,仲孚手中有留守的腰牌,守衛放他進去了,曉茹叫下人趕緊去通報。
不一會兒,馨宓快步走出屋來,她看見仲孚,一股欣喜之情突然湧上心頭。
「仲孚大哥,快快進屋。」
馨宓將仲孚請到一間屋子,此時正好郭真和郭在徽兄弟幾人外出還未歸,馨宓叫來阿鵬和曉茹陪同,仲孚與阿鵬互道了好。馨宓又叫下人看茶。
此時,仲孚臉上寫滿了哀愁,馨宓看了出來,只讓阿鵬和曉茹留在屋內,讓其他下人先離開,隨後便問道:「仲孚哥哥不是午時離開洛陽了?怎的現在又來到留守府呢?」
仲孚沉默不語。
「仲孚哥哥,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你跟馨宓說,馨宓幫你解決。」
「是啊,謝兄弟,俺阿鵬是個粗人,不會說話,兄弟有什麼困難,儘管跟俺說,上刀山、下火海俺也不怕。」
「前幾日謝大哥幫助我們捉拿了洛陽惡鬼,幫洛陽除了陳康升這禍害,現在謝大哥有難處,我們又豈會置之不理?」
仲孚聽完他們說的,甚感欣慰,於是鼓起勇氣,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大家說了。
「好一個歹毒的莫子瀘,真是豈有此理!竟然想謀害我的爹爹。」馨宓厲聲說道。
「原來這群天刑教的人就是陳康升的幫凶,害死洛陽城無數無辜百姓,俺非要捉住他們,交給老爺處置。」阿鵬也罵道。
鄭曉茹此時倒是十分冷靜,對馨宓和阿鵬說道:「現在不能著急,最要緊的是先救出謝大哥的兄弟和朋友。」
「曉茹說得對,我們應該先想個法子,既能保證仲孚哥哥兄弟朋友的安危,救出他們,再把這群邪門外道繩之以法。」馨宓說道。
「可是,這群該死的東西,提的條件竟然是要老爺的......來換謝兄弟的兄弟朋友的命,這怎麼能答應!」阿鵬說完,站起來,急躁得一拍桌子。
「當然不能把老爺交給他們。」曉茹說道。
仲孚嘆著氣,十分憂愁。
「這群人認得老爺的相貌嗎?能否拿死囚的頭顱去?」阿鵬問道。
仲孚說道:「這群賊人說他們認得郭大人的容貌,若是我敢欺騙他們,則我的兄弟們定會慘遭毒手。」說完,仲孚忍不住落了幾滴眼淚。
有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在張家村面對眾多山賊,在陳府面對無數陳康升的親衛,謝仲孚哪裡皺過眉頭,哪裡害怕過。可是現如今姝棠妹子和幾位朋友落入賊人之手,又被下了毒,生死只在頃刻之間,自己卻無能為力,又想起自己立誓要把姝棠平安送回家,因此忍不住流了眼淚。
馨宓思考了良久,突然對三人說道:「我想到一個辦法了!既不會傷害到爹爹,也能救回謝大哥的兄弟和朋友。」
阿鵬連忙問道:「什麼辦法?」
馨宓叫阿鵬再三確認門口沒有其他人,才對三人說:「先假裝傳出我爹爹謝世的消息,全府上下做起白事,同時用易容秘術將死囚犯偽裝成我爹爹,再讓仲孚哥哥把首級帶到幽雲洞。」馨宓緩緩說道。
阿鵬連忙說道:「假傳老爺謝世,在留守府做白事,這也太不吉利了!」
「事到如今,想不出更好的掩人耳目的法子了,那莫子瀘是個狡猾的人,我等做戲若是做得不像,難免被其識破。等爹爹回府後,我去和爹爹說。」馨宓說道。
仲孚聽完,連忙向馨宓行禮道:「我替我的兄弟和朋友,感謝馨宓姑娘的恩情。」
馨宓笑著說道:「仲孚哥哥,你這說得是哪裡話,你前番多次幫助我們郭府,現在該到我們幫你了。」
仲孚此時滿臉泛紅,曉茹和阿鵬在一旁看在眼裡,相視一笑。
過一會兒,下人在門外喊著:「小姐,老爺與三位公子已回。」
馨宓便對仲孚說道:「仲孚哥哥,你現在待在此屋,接下來就看馨宓的吧。」
於是馨宓來到了郭真的房間。
「爹爹,您可算回來了。」
「你這丫頭,平日裡爹回府,倒少見你這麼急著來爹的房裡噓寒問暖,這是又想打什麼鬼主意啦?」
「嘻嘻,爹每日回府,女兒哪裡不是立即趕過來探望。」
「休耍貧嘴,爹方才聽下人說,謝少俠來了府上是嗎?他今日剛走,為何晚上到此?」
「是的,爹,仲孚大哥遇上了難處,此難處只有爹爹能解。」
馨宓把仲孚的事情給郭真說了。
郭真大罵道:「真是豈有此理,原來陳康升背後是這群天刑教的邪門外道在作祟。這群人殘害了我洛陽城百姓,如今還想打老夫的主意,我非要扒了這夥人的皮不可。」
說完,郭真便起身準備去調集兵馬,誓要蕩平青要山。
馨宓連忙勸阻道:「爹爹,不能這樣,敵在暗,我在明,如果派軍征討,聲勢太大,不僅捉不了賊人,還會讓仲孚大哥的兄弟和朋友白白送命。」
郭真一想,說道:「確實如此,爹一時氣得著了急。」
馨宓又將自己的計劃給父親說了一遍。
郭真聽完,大笑著說道:「好你個鬼丫頭,虧你想得出這樣的計策。你就不怕傷了爹的風水,折了爹的壽!」
馨宓也笑著說道:「爹爹在說戲言吧。女兒知道爹爹平生不信鬼神之說,況且只是假意做給賊人看,哪裡會傷得了什麼風水。」
「也罷,事出緊急,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既然陳康升背後是天刑教的人在唆使,爹雖然動用打王金鞭讓陳康升認罪伏法,先斬後奏,但是陳康升畢竟是奸臣田令孜的族弟,被其安排在東都做副留守,田令孜如今統領神策軍,倚仗皇權,要是田令孜等奸臣誣告,在皇上面前告我徇私殺了陳康升,我郭家必定得遭罪。但要是抓了城崖地的天刑教教眾,則可再證我郭府上下清白,在皇上面前證明陳康升這賊人的確是該殺。」
「這麼說,爹爹是答應了吧?」
「就依女兒的,照此計策行事。你先讓謝仲孚待在屋子內不要動,再去府上找你三姨娘,正好她自小習得祖傳的易容之術,把人皮面具準備好,再交給爹,爹去解決死囚犯頭顱的事。爹安排妥當後,會叫你大哥來找你,記住,此事須得保密,除了謝仲孚、阿鵬、曉茹、你大哥外,再也不要說與任何人聽。」
馨宓謹記在心,跟仲孚說了之後,立即去找三姨娘。
這三姨娘是個手巧之人,又與尋常女子不同,在馨宓年幼之時,便喜歡以易容之術,逗馨宓玩樂,馨宓在三姨娘面前只說是看爹最近公務辛勞,想要逗爹一樂,三姨娘便應允了,很快便替她做好了郭真的人皮面具,交給馨宓。
馨宓將人皮面具放在一個木匣中,交給爹。馨宓走進屋子,此時大哥郭在徽已在屋內,馨宓向大哥問好,把木匣子給了爹。郭真便讓郭在徽把木匣子拿著,跟馨宓耳語了一番,說完,兩人一同連夜前往東都監牢。
兩人來到東都監牢門前,郭真下了車,迎面正好遇上馬捕頭帶著一群捕快巡夜。馬捕頭一見是留守大人和留守府的大公子,連忙跪拜。郭真叫他起來。
「不知留守老爺和大公子為何深夜來到監牢呢?」馬捕頭問道。
「這些日子洛陽城不太平,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老夫要親自來視察監牢,防止賊人有機可乘。」
郭真說完,便帶著郭在徽走進監牢。在死囚犯的牢房處,見到一個約莫三十多歲的男子,郭真當即讓兒子把他帶到監牢內一處隱蔽的地方,讓監牢守衛都退下,自己要在此處審問那人。
「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連忙跪在地上,一連磕了好幾個頭,說道:「小人叫做丁三,求大人放過小人吧,放過小人吧,小人再也不敢犯事了,再也不敢犯事了。」說完,那人一直磕頭。
「我現在讓你做一件事,這件事做好了,有賞賜。」
說完,郭真從袋中取出了五兩金子來,遞給丁三,說道:「丁三,你殺人越貨,罪已當斬,縱無今日之事,數日之後也要赴刑場。如今老夫有一件要事需你相助。你若答應,老夫再給你家中留下十兩黃金,並准你收殮全屍、厚葬於祖墳中。你若不願,老夫也絕不強求,仍按律問斬。」
這丁三正是因為參與殺人越貨,被官府捉了關進大牢,如今只要辦事就可以再替家中賺得十兩黃金,當即說道:「大人要小人做什麼儘管說,小人一定照辦!」
「我再說一遍,如果你願做此事,接下來所有事都要聽這位公子的吩咐,他要你做什麼就做什麼,要你說什麼話就說什麼話,做好了有賞,要是做得不好,立斬不饒!」郭真說道。
「小人一定謹聽大人吩咐。」丁三又跪著磕了幾個響頭。
「好。」郭真說道。
過一會兒,郭真與郭在徽從監牢走了出來,監牢守衛皆向留守大人行禮。
「眾位弟兄,駐守辛苦,免禮,免禮。」郭真說道。
說完,兩人乘上車,郭真叫車夫啟程,回到留守府。
車行到留守府大門口,府門守衛趕緊過來迎接,郭真下了車,這時突然兩個黑衣人不知從哪裡竄出,兩人各拿一柄刀,行如鬼魅一般,一個衝上來幾招之間便打昏了郭府幾個守衛,另一個人執刀沖向郭真,郭在徽眼疾手快,攔在父親身前,正要拔劍格擋,卻被那人按住了手,那黑衣人不等郭在徽拔出劍,就將他掀翻在地上。此時郭真大驚失色,嚇得跪在地上,那人一刀便割下了郭真的首級,用布包好,然後與另一人一同奪下了郭在徽的寶馬,兩人分散逃走。
郭在徽看著父親的無頭屍首,頓時跪在地上,大聲哭泣起來。被打昏的守衛站立起來,看見老爺死了,均放聲大哭。郭在徽大聲說道:「快進去通報,叫城內趕緊戒嚴,捉拿刺客。」
事發突然,郭在徽為穩住城中百姓,便以「刺客未明、城中正在封鎖搜捕」為由,暫緩向長安正式奏報父親死訊,郭府內秘密發喪。此時一個家丁來報,說府上謝仲孚不見了,只剩下紫金盤龍槍、聖虹劍和「碧血丹心」腰牌留在屋內。郭三公子郭在岩大怒道:「此事一定是謝仲孚所為,我要殺了他替爹報仇。」
馨宓說道:「三哥,仲孚大哥絕不可能是那樣的人,他先前數次幫助我們郭家,沒有理由刺殺爹。」
「他昨日夜晚來到府上,肯定是圖謀不軌,昨夜爹在門前被刺殺,府門前守衛均被制服,你還敢說不是他!我看你是被鬼迷了心竅!」郭在岩大吼道。
「全都給我閉嘴,爹爹魂去不遠,我等乃是爹的兒女,豈可在靈堂之上吵鬧,眼下當務之急,是先好好料理爹的後事,再去捉拿殺父仇人。」郭在徽如此說道,暫且平息了眾人的怒火。
且說那兩個黑衣人,原來一個是阿鵬,一個正是仲孚。兩個黑衣人行刺得手後,立即分頭離開郭府。阿鵬趁亂出了洛陽西門,在城西郊外暫避。仲孚則先藏身城中。
等到了與那幽怨長老約定的第三日午時,仲孚便帶著郭真的首級,出了小山村,後面還跟了兩個蒙面人,帶著鬼面罩,三人一同來到城崖地當初的那個林子。一個蒙面人在那棵大樹處候著,見仲孚過來了,給他打了個手勢。仲孚便走了過去。
蒙面人見仲孚後面跟著兩個戴鬼面罩的人,便問道:「這後面兩個人是什麼人?」
仲孚說道:「這兩位正是先前在洛陽被抓住的,你們教的老六和老七啊。我前幾夜殺了郭真,趁著城中大亂,監牢守衛鬆懈,去監牢把他們放了出來。然後叫他們喬裝打扮,去青要山山腳的小山村見我。」
蒙面人要他們把面罩摘下來,那兩人摘了面罩,一看果然是那二人。那二人對著蒙面人微笑。
蒙面人說道:「謝爺當真是好武藝,也當真是心狠手辣,怪不得莫長老硬是要招募您入教,快請吧。」
於是看門的蒙面人撥弄了樹上的機關,打開通道,帶三人入內。
仲孚等三人進了山洞,莫子瀘帶著一眾嘍囉來迎接。仲孚獻上了郭真的首級,要莫子瀘驗看驗看。莫子瀘笑道:「馬捕頭,你快來驗看一番你的主子吧。」
仲孚聽完,心裡吃了一驚,只見一個人從一個洞口處緩緩走出。仲孚定睛一看,這人竟然是洛陽城捕快班的班頭馬捕頭。莫子瀘說道:「謝少俠,這可算是一個驚喜?」
仲孚收住情緒,平靜地說道:「原來馬捕頭並非只是個普通的捕頭,還有這麼一個特殊的身份,當真是不簡單啊。」
馬捕頭笑著說道:「要我說,閣下才是不簡單,先前幫著郭老爺破了惡鬼案,助郭老爺斬了陳康升。如今閣下竟然在留守府門前將郭老爺梟首,留守府門前無人能敵,閣下再把首級獻給長老大人,當真是心狠手辣、殺伐果斷啊!我馬福德真是佩服、佩服!」
馬福德又驗看了郭真的首級,說道:「長老大人,這的確是郭真。」
「千真萬確?」
「不會有錯。」
莫子瀘笑道:「不錯不錯,聽聞留守府現在哀嚎一片,布設靈堂,這郭真果然是死了,教主之命已完成。」說完,莫子瀘與封山陽等人都樂得眉開眼笑。
「這算不算我繳了投名狀?」
「謝少俠,你識時務,幫我等除掉了郭真,又救出了本教兩位兄弟,真是立了大功勞。我定上報教主,賜給你一個好位置。從此以後,我等一同為教主效力,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莫子瀘當即叫人取來文房四寶,寫了一封信,叫手下帶給天刑教教主。又叫人取來了三十兩黃金贈給仲孚,作為獎賞。
莫子瀘請仲孚上座,派人為其倒酒。仲孚接過了酒,便說道:「現在可否將我那幾位兄弟放出來,給他們解藥?」
莫子瀘說道:「哈哈哈哈,當然可以,現在就給他們解毒。」
隨即莫子瀘叫人拿解藥,去監牢給韓綜、齊東青、齊南雲和謝姝棠服下,四人被關在四間牢房中,雙手和雙腳都被鐵鏈束縛。
仲孚又說道:「我還有一個兄弟,叫杜輝,遭到你們毒打,又放出來的那個,他也中了毒,你們也給我解藥,我帶給他。」
「這個沒問題。」莫子瀘回答道,然後給了仲孚一瓶解藥。
仲孚看著姝棠和三位朋友服下了解藥,身體果然有所好轉,便對莫子瀘說道:「趕緊將他們放了。」
此時,莫子瀘說道:「不忙。仲孚兄弟,現如今你殺了郭真,納了投名狀,歸順我教。我看你這幾位兄弟功夫也不錯,也是些人才,又知道了此處的秘密,老夫自然不會輕易放走他們。嘿嘿嘿嘿嘿。」
莫子瀘又望向了韓綜等四人,說道:「但如果仲孚兄弟肯說服他們也一同加入本教,老夫不僅放了他們,還讓你幾位兄弟與你從此以後一齊享受富貴,哈哈哈哈哈,如何?」
仲孚此時沉思了起來。
這時,韓綜竟然站起來說道:「謝仲孚,我方才都聽說了。你!你還記不記得,昔日在張家村,我等一同殺敗山賊,救了張家村百姓。後來到了洛陽,大伙兒聽說你幫了郭真大人捉住了鬧鬼一事的元兇副留守陳康升。我,我原本還以為你是個英雄好漢,沒想到啊,沒想到,你竟然是個不顧尊嚴的畜生,與這群賊人狼狽為奸,殺死了郭真大人。我如果是你,我絕不會與這幫邪門外道同流合污,我一定會殺了這群賊人,即便是死了,也沒辱沒尊嚴!」
仲孚連忙說道:「韓大哥,你先冷靜,我不能置你們的安危於不顧,我要救你們出來。」
「你少在那假惺惺,我看你就是被這群人以利相誘,才做出了虧心事,我韓綜是大好男兒,從此絕不再與你為伍,我也不接受你的假意相救。」
說完,韓綜一頭朝著監牢的鐵欄撞了上去,當場頭破血流。
仲孚看見,齊家兄弟、姝棠聽見,都是吃了一驚,仲孚當即跪在地上,大叫「韓大哥」。韓綜在地上掙扎了一會兒後,身體便毫無反應,只是眼睛一直睜著。
「這韓綜還真是個執著的人,竟然寧願死,也不加入我教,死後也不瞑目。」封山陽輕聲說道,隨後叫下人把韓綜的屍首抬走。
仲孚此時悲痛萬分,他此時恨不得將莫子瀘等人碎屍萬段,但是理智告訴他,齊家兄弟和姝棠妹子還在賊人手裡,此時一定要靜觀其變,萬萬不可輕舉妄動。
隨後莫子瀘冷冷地對齊家兄弟和謝姝棠說道:「這幾位兄弟意下如何呢?」
齊家兄弟的性情不像韓綜那樣剛烈,一時間均沉默不語,而姝棠只是在一旁流淚,也不答話。
「仲孚兄弟,交給你了,你要是能說服他們歸順我教,就放了他們,如若不然,老夫就殺了他們,否則他們要是逃走之後去報官,對仲孚兄弟、對我等都實為不利。」
仲孚假裝回答道:「莫先生,請容許我再好生勸勸他們。」
仲孚走到姝棠的牢房門前,看著姝棠流下晶瑩的淚珠,心中如刀割一般,想要說些什麼,卻又怎麼都說不出口。
姝棠這時說道:「大哥,你絕不可以一錯再錯了,韓綜大哥以死明志,告誡大哥不要與這群賊人同流合污,大哥你決不能著了這群人的道,如果大哥也要勸小弟歸順天刑教,小弟也撞死在這兒!」說完,姝棠站立起來,也要撞上鐵欄。
仲孚連忙勸阻道:「凌正兄弟,萬萬不可!你要是有了什麼不測,你叫爹娘、兄長如何是好!」
姝棠聽了不為所動,眼淚一直流著。
正當眾人僵持不下之時,突然洞口傳來一陣巨響,莫子瀘等人吃了一驚,大聲喝道:「怎麼回事?」
這時,一個嘍囉來報:「兩位長老,不好了,一群人不知從哪兒來的,突然就殺進了洞口,現在快殺到大殿了。」
「我們的密道怎的會暴露?有人闖來,洞外守衛的人怎麼也不曾來報告?」莫子瀘大聲喝道。
「小的實在是不知道啊!」那嘍囉跪在地上說道。
封山陽說道:「他媽的,竟然闖到這兒來送死,小的們,先隨我去看看。」於是封山陽帶著一群教眾,抄起兵器,向大殿奔去。
莫子瀘看向謝仲孚,眼睛一轉,當即命令十個手下圍住仲孚,仲孚冷靜地站在原地,莫子瀘又叫兩名手下拿刀架在仲孚的脖子上,把仲孚綁了,又衝著仲孚說道:「謝仲孚,是不是你暴露了此處山洞?為何你到了不久,就有人來闖幽雲洞。」
仲孚只是冷靜地說道:「這個我實屬不知。」
「你先跟我一起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如果是你搗鬼,就立馬殺了你,也殺了你的幾位弟兄。」莫子瀘大聲說道。莫子瀘讓馬捕頭、殺手老七、幾名嘍囉看守齊家兄弟和姝棠,自己帶著其他人前去大殿。
封山陽先帶著一群手下去了大殿,只見二十名蒙面人在大殿與教眾們廝殺,對面為首的兩個人,一個身著金甲,手持一柄鑌鐵戟,另一個背上綁著兩面小旗,手持一柄點鋼槍,其餘十八人右臂均綁著一條黃布,背上背著一張弓與一壺箭,各手執橫刀。這十八人勇猛無比,片刻之間便將大殿上的數十名天刑教眾殺得如鳥獸散。
封山陽身著甲冑,手持一柄七十斤重的狼牙鐵棒,腰挎一口刀,大喝一聲:「什麼人敢闖進這裡!」
那身著金甲的人,並不答話,示意使點鋼槍的那人上前迎戰。背上綁著兩面小旗、使點鋼槍的人正是郭在徽,與封山陽斗作一團,兩人鬥了三十多招,難分高下。
此時,莫子瀘等人押著仲孚到了。莫子瀘大喝一聲「住手」。
郭在徽看見仲孚被押著,連忙住手。
莫子瀘說道:「背上綁著旗、使點鋼槍的那人,你就不要裝扮了,我知道你是郭家大公子,我知道這十多人是你郭家的親衛兵士。」
「你這賊人,眼力倒是不錯。不錯,我郭在徽正是來為我爹報仇的!」郭在徽一邊說著,一邊把面罩扯下。
「你是怎麼找到這兒來的?」莫子瀘問道。
「我等扮成了客商,瞞過了你布置在青要山巡察的耳目,找到了這兒。」
「此處極其隱秘,你們怎麼可能找到?」莫子瀘驚訝地問道。
「哈哈哈哈哈,你倒是猜猜看。」郭在徽笑著說道。
莫子瀘看了看另一個手持鑌鐵戟的人,又轉頭望向謝仲孚,仲孚只是沉默不語。莫子瀘對仲孚說道:「快說,是不是你與郭府的人勾結,把他們引入了幽雲洞。不說,我就殺了你。」
仲孚還是沉默不語,閉目待死。
這時,拿刀架在仲孚脖子上的兩人突然一聲慘叫。莫子瀘回頭看,那殺手老六竟然拿刀殺死了二人,隨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砍斷了綁在仲孚身上的繩子。
莫子瀘大叫一聲「不好!」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仲孚便衝上來一拳,將他打倒在地上,隨之將他擒住,那莫子瀘被仲孚抓著,動彈不得。
封山陽見了,大喝一聲,要與仲孚拼命,被郭在徽截住廝殺,又打了十多招。莫子瀘大叫道:「所有天刑教眾,聽吾號令,迅速撤離此地!」
封山陽看了莫子瀘一眼,沉思片刻,於是對著郭在徽虛打一棒,郭在徽做出格擋動作,封山陽扭頭便帶著殘餘教眾跑到另一洞口。郭在徽大叫一聲「賊人不要跑」,正要追趕,仲孚趕緊大聲說道:「郭兄,不要追,這幽雲洞中有許多機關陷阱,休要中了敵人圈套。」郭在徽聽到仲孚的警告,便不追趕了。
各位看官,為何郭在徽能帶人殺進幽雲洞?為何天刑教殺手老六會幫助仲孚脫困?那身著金甲、為首的蒙面人又是何人?且聽下回分解。
仲孚道了一聲謝,便騎馬前往老者指引的方向。來到城崖地,此處是一大片森林,樹木密布,無人煙,陰森無比。仲孚右手持紫金盤龍槍,左手按著劍,環顧四周。
突然,草叢之中傳來動靜,仲孚大喝道:「有本事出來相見,躲躲藏藏,算什麼好漢!」
這時,草叢之中蹦出來五個人,五個人皆戴著和洛陽惡鬼一樣的鬼面罩,身著白衣,手拿利刃。為首的一個說道:「來者可是謝仲孚少俠?」
仲孚拿槍指著那人,喝道:「本人正是謝仲孚。陳康升已被伏法,其黨羽皆被抓住,你等究竟是何人?識相的話,快放了我的兄弟,否則叫你們死無全屍。」
「哈哈哈哈哈哈,謝少俠,現如今你的兄弟都落在我等手中,你似乎沒法向我等提條件。」為首的那人笑道。
「謝少俠,我們當家的想要見您一面,此處不是說話的地,你跟小的來,到時候自會見著您的兄弟。」
說完,五個人回過頭走向林子深處,仲孚也跟了上去。走到一處大樹下,為首的那個蒙面人撥弄了一處機關,伴隨著一陣隱隱作響,前方十步之處竟出現一個地道。為首的蒙面人問道:「謝少俠,可敢隨我等入此地道?」
仲孚喝道:「爺莫非還怕了你等不成,趕緊前面帶路!」
仲孚牽著馬跟隨蒙面人進入地道,這地道比起陳康升府上的地道更為寬敞,更為長。仲孚等人走到一處大門前,門前有幾個嘍囉把守,仲孚將馬拴在一旁,為首的那個說道:「謝少俠,見我們的當家,您得把兵器卸了交給我等。」
「兵器我隨身攜帶,怎可交付於你等!」仲孚怒斥道。
「不卸了兵器,您可不能見當家的,您兄弟們的性命,小的可就不敢保證咯。」那為首的蒙面人冷笑道。
仲孚聽了,尋思道:我如果不卸下兵器,那就是選擇與這幫人直接為敵,免不了一場惡戰,我也許能殺出重圍,可是姝棠在他們手上,要是打起來,他們一定會拿姝棠作為人質要挾,我不能拿姝棠的性命賭博,可是卸下了兵器,便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生死難料。當初我發誓,要帶著姝棠平安回到汴州,我絕不能食言。也罷,我先卸下兵器,與這群人周旋,隨機應變。
於是仲孚把兵器給了一幫嘍囉,為首的蒙面人命令屬下搜了仲孚的身,確認沒有額外的兵器後,才打開大門,放仲孚進去。
仲孚進入這道門,映入他眼中的,是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前方四十步有八個座位,五個在最前,兩個其次,一個最大的、鑲著黃金的座位在最後。後邊三個座位沒有人,前方五個座位前,站立著兩個人。一個人年紀約莫四十來歲,身材矮小、面色暗黃,另一個三十來歲,身強力壯、黑面長須。
身材矮小的那人走上來,向仲孚行了個禮,說道:「謝少俠,幽怨長老我這廂有禮了。」身材粗壯的那人卻不以為然,只是「哼」了一聲,雙手叉腰,立在一旁。
仲孚憤怒地回應道:「什麼幽怨長老,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和陳康升有什麼關係?為何抓我的兄弟?」
幽怨長老說道:「謝少俠息怒。幽怨長老是在下在天刑教教內的稱呼,在下本名莫子瀘,我身邊這位是鎮海長老封山陽。今日請謝少俠來我這幽雲洞,全因賞識謝少俠是個英雄,謝少俠請來茶室就座。」
說完,兩人將仲孚帶到一間茶室,這兩位長老先坐下,又示意謝仲孚坐下說話。
「我幾位兄弟到底在哪兒?」仲孚再次問道。
「不讓謝少俠見著幾位兄弟,看來我等是沒法好好暢飲一番啦。」
於是撥動了茶桌角落的一個鐵茶碗,只見兩人身後一道門打開,姝棠、韓綜、齊東青、齊南雲兄弟被關在裡面,唯獨不見杜輝。幾人雖身上沒被綁,也無受傷痕跡,卻都四肢無力。姝棠見了仲孚,大聲哭泣起來。
「畜生!快放了他們。」仲孚揪住莫子瀘便要打。封山陽拔出刀來,大喊「住手」。
謝仲孚臉上毫無懼色,狠狠地瞪了封山陽一眼。封山陽這個天刑教的鎮海長老平日裡殺人無數,此刻被謝仲孚這麼一瞪,身子也有些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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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兄弟,你把刀收了。謝少俠是個聰明之人,不會衝動行事。謝少俠,你要是想救你兄弟們的性命,也先把老夫放開,我們好好談談。」莫子瀘十分冷靜地說道。
封山陽聽莫子瀘這麼說,就先收了刀,仲孚也放開了莫子瀘。
「你為什麼要抓他們?」
「適才在下說了,全因賞識謝少俠,想與您這樣的豪傑結交,為了將謝少俠請到此地,不得已出了下策,在幾位朋友的茶中下了迷藥,請到這幽雲洞中。」莫子瀘回答道。
封山陽在一旁說道:「你要是想救你朋友,就照我大哥說的做,否則,嘿嘿,我隨時可以將他們處決。」
「你們想讓我怎樣?我還有一位朋友,他又去了哪裡?」
「謝少俠,請先坐下,我們慢慢談。」
莫子瀘重新撥動了機關,身後的鐵門緩緩關上。
「幾位兄弟,我一定會救出你們!」仲孚大聲說道。
莫子瀘說道:「我天刑教派到洛陽的兩名頂級殺手,被你輕鬆擒住……」
「只不過是我那兩個徒兒一時大意罷了!」一旁的封山陽大聲吼道。
「山陽,住嘴。」莫子瀘喝退了封山陽。
「你又同郭真的兒女一同大鬧了副留守府,搗破我等布置,助郭真將陳康升一黨一網打盡,向洛陽老百姓告知了惡鬼抓孩童和女子一事,幕後指使者是陳康升。果然是後生可畏。」
仲孚又緊接著說道:「看來我猜想得不錯,陳康升被捉還不算結束,背後果然還有別人。」
「是的,謝少俠,其實陳康升府上的地道,也是一年前我教中人為其挖的。」
「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少俠覺得當今朝廷如何?」
「我是個平民百姓,朝政之事,與我何干!」
「謝少俠,不瞞您說,現如今朝廷腐敗,田令孜那一幫佞臣把持著朝政,天下藩鎮割據,賦稅沉重、戰火不斷,百姓民不聊生,大唐江山已經是岌岌可危,氣數將盡。我天刑教正是要承天道,順天意,助推大唐江山的滅亡。」
「那你等為何要助陳康升殘害百姓!」
「要推翻這腐敗朝政,必先令天下百姓看清楚奸佞的真實面貌,朝廷失了民心,終究會丟了天下。」
莫子瀘停頓一會,繼續說道:「這陳康升兩年前來洛陽擔任東都副留守,表面上一心為民,其實他好吃孩童之心,竟然還謂之為養生之道,又貪財,受賄無數,還好美色,常常收養寡婦,暗中拐走不少民女。」
「你等為何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哈哈哈哈哈,我教眼線眾多,知道這些並不是什麼稀奇事,謝少俠就不必多問了。」
莫子瀘接著說道:「謝少俠,殘害百姓並非是我等的本意,我等的目的乃是讓天下百姓看清楚陳康升的真實面貌。只因這陳康昇平日裡行事較為隱秘,難以暴露,我等就是要先助其,再將其真相暴露,讓天下百姓好唾棄此人。那晚我教兩名殺手被你等捉住,隨之說出幕後主使是陳康升,也是有意安排。」
「你們這群人,與陳康升那惡魔又有何區別!」
「謝少俠,此言差矣。要推翻唐王朝,締造新的天下,自然要有所犧牲。」
莫子瀘再說道:「別的話不多說了,謝少俠不是要救回你的弟兄們嘛,只需要謝少俠答應我一件事。」
「不要再拐彎抹角,什麼事直說!」
「只要謝少俠加入我天刑教,從此以後為我教效忠,不但放了你的幾位兄弟,從此以後與你等共享榮華富貴。」
「什麼?加入你天刑教。」
「是的,嘿嘿嘿嘿嘿。」
「當然,讓謝少俠加入我天刑教,可不是讓謝少俠隨口說說就行,得繳個投名狀。」
「什麼投名狀?」
「本來我等的計劃是要讓郭真與陳康升同歸於盡,可惜不曾想到郭真動用了御賜打王金鞭,老夫也不曾料到謝少俠如此勇猛,竟在陳府力戰陳康升的眾多親兵,保住了郭家大公子和郭家小姐。現在,我要你回到洛陽,潛入郭府。」
莫子瀘緩了一會兒,隨後說道:「你,去將東都留守汾陽王郭真殺死!這,就是加入我天刑教的投名狀。」
仲孚聽完面色沉重。
「嘿嘿嘿嘿,謝少俠最好照我說的去做,不然幾位兄弟的性命,我就交給封山陽兄弟處置,我這位兄弟性情急躁,少俠惹惱了他可不好。」莫子瀘冷笑道。
一旁的封山陽也嘴角上揚,冷哼了一聲。
仲孚陷入沉思。
「少俠可別考慮太久,你幾位兄弟都服用了本教的秘藥——『七日斷魂散』,現如今他們是四肢無力,五天後若是得不到解藥,則每日午時就會頭昏眼花、心腹切痛,再過兩天,會全身潰爛而亡。少俠可想清楚了,這毒只有本教能解。」莫子瀘說道。
「好,我答應你,給我兩天時間,第三天的午時,我帶著郭真的首級,來城崖地。」
「好,一言為定。第三天午時老夫在此恭候謝少俠,請謝少俠務必守信用。來人,把謝少俠的兵器給他呈上。」
幾個嘍囉把紫金盤龍槍和聖虹劍給仲孚拿了過來,仲孚接過兵器,向洞外走去,一會兒回頭說道:「你等就不怕我回去帶官軍來征討?」
「哈哈哈哈哈,在下只覺得少俠是個重情義之人,少俠與郭府千金萍水相逢,都願意幫忙趟這一趟渾水,自然不會拿自家兄弟的性命開玩笑。如果少俠回去真的敢帶著官軍來征討,嘿嘿,那我等就玉石俱焚。另外,在下明確告訴謝少俠,我等可以認得郭真的容貌的,若是謝少俠敢拿一個假的人頭過來,那就準備為你的兄弟們收屍!」
仲孚「哼」了一聲,便拿著兵器,轉頭走到洞口,嘍囉撥動機關,放他出了山洞。
封山陽對莫子瀘說道:「平日裡拉攏人,都是威逼加利誘,為何今日不利誘他,只是以他兄弟們的性命作為要挾?」
莫子瀘回答道:「像謝仲孚這種人,拿金錢誘他,是起不了什麼作用的,因此只能靠威脅的手段。他要是殺了東都留守,朝廷必然會派人四處通緝他,他無處可去,自然而然會投奔我教,到那時,我等再以利益誘之,結他之心,何愁他不為我教效忠?」
「可是,大哥,如果他逃走了,我等的計劃豈不是落了空?」
「放心,絕不可能。我觀察此人,他絕不是那種拋下兄弟而獨自逃生的人,他這番義氣,也正好為我等所利用,哈哈哈哈哈哈。」
說完,莫子瀘叫來一個嘍囉,耳語一番,說了聲「快去辦!」莫子瀘沉吟片刻,又對封山陽說道:「如果情況有變,我等再另做打算。即便謝仲孚不能殺死郭真,如我等所願,我等也能想其他法子,除掉郭真。」
封山陽又說道:「俺就怕這謝仲孚最後鐵石心腸,不管他的兄弟們,反而帶官軍來剿滅我等。」
「這也不怕,就算如此,我這幽雲洞機關重重,也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來多少官軍都叫他們死無葬身之地。」莫子瀘說道。
仲孚出了山洞,站立原地良久,陷入一陣沉思。
突然,一個滿身是傷的男子,踉踉蹌蹌地朝仲孚走了過來。仲孚定睛一看,原來是杜輝。
杜輝倒在地上,大喊著「救命」,對仲孚說道:「兄弟,我被這群人好生折磨。」
仲孚將他扶起,問道:「杜兄怎麼這一身傷?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杜輝說道:「昨天夜裡,我正要入睡,突然感覺渾身乏力,昏了過去,隱隱約約中感覺到幾個人將我抬了出去,醒來後發現被關在一座監牢中,幾個身著白衣、頭戴鬼面罩的人看守。我厲聲罵這群人,遭到了為首一個壯漢的鞭打,落得渾身是傷。」
杜輝緩了會兒,又顫顫巍巍地說道:「方才,我被蒙上雙眼,又被強迫服下軟筋散,由幾個人帶出,走了數里外才把我放下。等我自己扯下面罩時,已經根本不知道幽雲洞入口所在。」
「杜兄,我先帶你回洛陽城,找個郎中替你療傷。」於是仲孚將杜輝扶上馬,返回洛陽。
仲孚心想:莫子瀘當真是好會攻心,他派人打傷杜輝,又把他放了,也許正是在警示我,我若是第三天不拿著郭真大人的首級去見他,姝棠他們一定會受到更加殘忍的對待,真是一群可惡的畜生。
仲孚將杜輝送到了病坊,打理好一切後,讓杜輝在病坊歇息,一個人先行離開,此時天色已快到傍晚,仲孚只好先回到客棧,獨自思索解救姝棠的法子。
仲孚走在路上,後面一個女孩叫住了他。「謝大哥哪裡去?」
仲孚回頭一看,這人竟然是鄭曉茹。
「曉茹姑娘,你怎的在這裡?」
「我來集市上張羅一些祭品,挑個日子拜祭死去的親人。」
「說來真是慚愧,我沒能救出你的弟弟,那時去到陳府,被抓的孩童、女子都已經遭到了陳康升狗賊的毒手。」仲孚說完低下頭來,長嘆一聲。
「謝大哥,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沒有任何錯,你終究是讓洛陽城百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幫助洛陽城百姓除掉了陳康升這一大禍害,郭老爺斬了陳康升,大快人心,也總算是為大家報了仇,弟弟他們在九泉之下有知,也會感到欣慰。」鄭曉茹眼中含著淚,輕聲說道。
「對了,曉茹姑娘,郭大小姐現在可在府上?」
「小姐......現在正在府上呀。」曉茹回答完,頓時掩面偷笑起來。
「在下現在有急事,要求見郭大小姐。」仲孚說道。
「沒問題,今日謝大哥離開留守府後,小姐便一個人悶悶不樂,也許......小姐也想見謝大哥。謝少俠請隨我來吧。」曉茹微笑著說道。
於是仲孚跟著曉茹來到留守府,仲孚手中有留守的腰牌,守衛放他進去了,曉茹叫下人趕緊去通報。
不一會兒,馨宓快步走出屋來,她看見仲孚,一股欣喜之情突然湧上心頭。
「仲孚大哥,快快進屋。」
馨宓將仲孚請到一間屋子,此時正好郭真和郭在徽兄弟幾人外出還未歸,馨宓叫來阿鵬和曉茹陪同,仲孚與阿鵬互道了好。馨宓又叫下人看茶。
此時,仲孚臉上寫滿了哀愁,馨宓看了出來,只讓阿鵬和曉茹留在屋內,讓其他下人先離開,隨後便問道:「仲孚哥哥不是午時離開洛陽了?怎的現在又來到留守府呢?」
仲孚沉默不語。
「仲孚哥哥,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你跟馨宓說,馨宓幫你解決。」
「是啊,謝兄弟,俺阿鵬是個粗人,不會說話,兄弟有什麼困難,儘管跟俺說,上刀山、下火海俺也不怕。」
「前幾日謝大哥幫助我們捉拿了洛陽惡鬼,幫洛陽除了陳康升這禍害,現在謝大哥有難處,我們又豈會置之不理?」
仲孚聽完他們說的,甚感欣慰,於是鼓起勇氣,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大家說了。
「好一個歹毒的莫子瀘,真是豈有此理!竟然想謀害我的爹爹。」馨宓厲聲說道。
「原來這群天刑教的人就是陳康升的幫凶,害死洛陽城無數無辜百姓,俺非要捉住他們,交給老爺處置。」阿鵬也罵道。
鄭曉茹此時倒是十分冷靜,對馨宓和阿鵬說道:「現在不能著急,最要緊的是先救出謝大哥的兄弟和朋友。」
「曉茹說得對,我們應該先想個法子,既能保證仲孚哥哥兄弟朋友的安危,救出他們,再把這群邪門外道繩之以法。」馨宓說道。
「可是,這群該死的東西,提的條件竟然是要老爺的......來換謝兄弟的兄弟朋友的命,這怎麼能答應!」阿鵬說完,站起來,急躁得一拍桌子。
「當然不能把老爺交給他們。」曉茹說道。
仲孚嘆著氣,十分憂愁。
「這群人認得老爺的相貌嗎?能否拿死囚的頭顱去?」阿鵬問道。
仲孚說道:「這群賊人說他們認得郭大人的容貌,若是我敢欺騙他們,則我的兄弟們定會慘遭毒手。」說完,仲孚忍不住落了幾滴眼淚。
有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在張家村面對眾多山賊,在陳府面對無數陳康升的親衛,謝仲孚哪裡皺過眉頭,哪裡害怕過。可是現如今姝棠妹子和幾位朋友落入賊人之手,又被下了毒,生死只在頃刻之間,自己卻無能為力,又想起自己立誓要把姝棠平安送回家,因此忍不住流了眼淚。
馨宓思考了良久,突然對三人說道:「我想到一個辦法了!既不會傷害到爹爹,也能救回謝大哥的兄弟和朋友。」
阿鵬連忙問道:「什麼辦法?」
馨宓叫阿鵬再三確認門口沒有其他人,才對三人說:「先假裝傳出我爹爹謝世的消息,全府上下做起白事,同時用易容秘術將死囚犯偽裝成我爹爹,再讓仲孚哥哥把首級帶到幽雲洞。」馨宓緩緩說道。
阿鵬連忙說道:「假傳老爺謝世,在留守府做白事,這也太不吉利了!」
「事到如今,想不出更好的掩人耳目的法子了,那莫子瀘是個狡猾的人,我等做戲若是做得不像,難免被其識破。等爹爹回府後,我去和爹爹說。」馨宓說道。
仲孚聽完,連忙向馨宓行禮道:「我替我的兄弟和朋友,感謝馨宓姑娘的恩情。」
馨宓笑著說道:「仲孚哥哥,你這說得是哪裡話,你前番多次幫助我們郭府,現在該到我們幫你了。」
仲孚此時滿臉泛紅,曉茹和阿鵬在一旁看在眼裡,相視一笑。
過一會兒,下人在門外喊著:「小姐,老爺與三位公子已回。」
馨宓便對仲孚說道:「仲孚哥哥,你現在待在此屋,接下來就看馨宓的吧。」
於是馨宓來到了郭真的房間。
「爹爹,您可算回來了。」
「你這丫頭,平日裡爹回府,倒少見你這麼急著來爹的房裡噓寒問暖,這是又想打什麼鬼主意啦?」
「嘻嘻,爹每日回府,女兒哪裡不是立即趕過來探望。」
「休耍貧嘴,爹方才聽下人說,謝少俠來了府上是嗎?他今日剛走,為何晚上到此?」
「是的,爹,仲孚大哥遇上了難處,此難處只有爹爹能解。」
馨宓把仲孚的事情給郭真說了。
郭真大罵道:「真是豈有此理,原來陳康升背後是這群天刑教的邪門外道在作祟。這群人殘害了我洛陽城百姓,如今還想打老夫的主意,我非要扒了這夥人的皮不可。」
說完,郭真便起身準備去調集兵馬,誓要蕩平青要山。
馨宓連忙勸阻道:「爹爹,不能這樣,敵在暗,我在明,如果派軍征討,聲勢太大,不僅捉不了賊人,還會讓仲孚大哥的兄弟和朋友白白送命。」
郭真一想,說道:「確實如此,爹一時氣得著了急。」
馨宓又將自己的計劃給父親說了一遍。
郭真聽完,大笑著說道:「好你個鬼丫頭,虧你想得出這樣的計策。你就不怕傷了爹的風水,折了爹的壽!」
馨宓也笑著說道:「爹爹在說戲言吧。女兒知道爹爹平生不信鬼神之說,況且只是假意做給賊人看,哪裡會傷得了什麼風水。」
「也罷,事出緊急,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既然陳康升背後是天刑教的人在唆使,爹雖然動用打王金鞭讓陳康升認罪伏法,先斬後奏,但是陳康升畢竟是奸臣田令孜的族弟,被其安排在東都做副留守,田令孜如今統領神策軍,倚仗皇權,要是田令孜等奸臣誣告,在皇上面前告我徇私殺了陳康升,我郭家必定得遭罪。但要是抓了城崖地的天刑教教眾,則可再證我郭府上下清白,在皇上面前證明陳康升這賊人的確是該殺。」
「這麼說,爹爹是答應了吧?」
「就依女兒的,照此計策行事。你先讓謝仲孚待在屋子內不要動,再去府上找你三姨娘,正好她自小習得祖傳的易容之術,把人皮面具準備好,再交給爹,爹去解決死囚犯頭顱的事。爹安排妥當後,會叫你大哥來找你,記住,此事須得保密,除了謝仲孚、阿鵬、曉茹、你大哥外,再也不要說與任何人聽。」
馨宓謹記在心,跟仲孚說了之後,立即去找三姨娘。
這三姨娘是個手巧之人,又與尋常女子不同,在馨宓年幼之時,便喜歡以易容之術,逗馨宓玩樂,馨宓在三姨娘面前只說是看爹最近公務辛勞,想要逗爹一樂,三姨娘便應允了,很快便替她做好了郭真的人皮面具,交給馨宓。
馨宓將人皮面具放在一個木匣中,交給爹。馨宓走進屋子,此時大哥郭在徽已在屋內,馨宓向大哥問好,把木匣子給了爹。郭真便讓郭在徽把木匣子拿著,跟馨宓耳語了一番,說完,兩人一同連夜前往東都監牢。
兩人來到東都監牢門前,郭真下了車,迎面正好遇上馬捕頭帶著一群捕快巡夜。馬捕頭一見是留守大人和留守府的大公子,連忙跪拜。郭真叫他起來。
「不知留守老爺和大公子為何深夜來到監牢呢?」馬捕頭問道。
「這些日子洛陽城不太平,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老夫要親自來視察監牢,防止賊人有機可乘。」
郭真說完,便帶著郭在徽走進監牢。在死囚犯的牢房處,見到一個約莫三十多歲的男子,郭真當即讓兒子把他帶到監牢內一處隱蔽的地方,讓監牢守衛都退下,自己要在此處審問那人。
「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連忙跪在地上,一連磕了好幾個頭,說道:「小人叫做丁三,求大人放過小人吧,放過小人吧,小人再也不敢犯事了,再也不敢犯事了。」說完,那人一直磕頭。
「我現在讓你做一件事,這件事做好了,有賞賜。」
說完,郭真從袋中取出了五兩金子來,遞給丁三,說道:「丁三,你殺人越貨,罪已當斬,縱無今日之事,數日之後也要赴刑場。如今老夫有一件要事需你相助。你若答應,老夫再給你家中留下十兩黃金,並准你收殮全屍、厚葬於祖墳中。你若不願,老夫也絕不強求,仍按律問斬。」
這丁三正是因為參與殺人越貨,被官府捉了關進大牢,如今只要辦事就可以再替家中賺得十兩黃金,當即說道:「大人要小人做什麼儘管說,小人一定照辦!」
「我再說一遍,如果你願做此事,接下來所有事都要聽這位公子的吩咐,他要你做什麼就做什麼,要你說什麼話就說什麼話,做好了有賞,要是做得不好,立斬不饒!」郭真說道。
「小人一定謹聽大人吩咐。」丁三又跪著磕了幾個響頭。
「好。」郭真說道。
過一會兒,郭真與郭在徽從監牢走了出來,監牢守衛皆向留守大人行禮。
「眾位弟兄,駐守辛苦,免禮,免禮。」郭真說道。
說完,兩人乘上車,郭真叫車夫啟程,回到留守府。
車行到留守府大門口,府門守衛趕緊過來迎接,郭真下了車,這時突然兩個黑衣人不知從哪裡竄出,兩人各拿一柄刀,行如鬼魅一般,一個衝上來幾招之間便打昏了郭府幾個守衛,另一個人執刀沖向郭真,郭在徽眼疾手快,攔在父親身前,正要拔劍格擋,卻被那人按住了手,那黑衣人不等郭在徽拔出劍,就將他掀翻在地上。此時郭真大驚失色,嚇得跪在地上,那人一刀便割下了郭真的首級,用布包好,然後與另一人一同奪下了郭在徽的寶馬,兩人分散逃走。
郭在徽看著父親的無頭屍首,頓時跪在地上,大聲哭泣起來。被打昏的守衛站立起來,看見老爺死了,均放聲大哭。郭在徽大聲說道:「快進去通報,叫城內趕緊戒嚴,捉拿刺客。」
事發突然,郭在徽為穩住城中百姓,便以「刺客未明、城中正在封鎖搜捕」為由,暫緩向長安正式奏報父親死訊,郭府內秘密發喪。此時一個家丁來報,說府上謝仲孚不見了,只剩下紫金盤龍槍、聖虹劍和「碧血丹心」腰牌留在屋內。郭三公子郭在岩大怒道:「此事一定是謝仲孚所為,我要殺了他替爹報仇。」
馨宓說道:「三哥,仲孚大哥絕不可能是那樣的人,他先前數次幫助我們郭家,沒有理由刺殺爹。」
「他昨日夜晚來到府上,肯定是圖謀不軌,昨夜爹在門前被刺殺,府門前守衛均被制服,你還敢說不是他!我看你是被鬼迷了心竅!」郭在岩大吼道。
「全都給我閉嘴,爹爹魂去不遠,我等乃是爹的兒女,豈可在靈堂之上吵鬧,眼下當務之急,是先好好料理爹的後事,再去捉拿殺父仇人。」郭在徽如此說道,暫且平息了眾人的怒火。
且說那兩個黑衣人,原來一個是阿鵬,一個正是仲孚。兩個黑衣人行刺得手後,立即分頭離開郭府。阿鵬趁亂出了洛陽西門,在城西郊外暫避。仲孚則先藏身城中。
等到了與那幽怨長老約定的第三日午時,仲孚便帶著郭真的首級,出了小山村,後面還跟了兩個蒙面人,帶著鬼面罩,三人一同來到城崖地當初的那個林子。一個蒙面人在那棵大樹處候著,見仲孚過來了,給他打了個手勢。仲孚便走了過去。
蒙面人見仲孚後面跟著兩個戴鬼面罩的人,便問道:「這後面兩個人是什麼人?」
仲孚說道:「這兩位正是先前在洛陽被抓住的,你們教的老六和老七啊。我前幾夜殺了郭真,趁著城中大亂,監牢守衛鬆懈,去監牢把他們放了出來。然後叫他們喬裝打扮,去青要山山腳的小山村見我。」
蒙面人要他們把面罩摘下來,那兩人摘了面罩,一看果然是那二人。那二人對著蒙面人微笑。
蒙面人說道:「謝爺當真是好武藝,也當真是心狠手辣,怪不得莫長老硬是要招募您入教,快請吧。」
於是看門的蒙面人撥弄了樹上的機關,打開通道,帶三人入內。
仲孚等三人進了山洞,莫子瀘帶著一眾嘍囉來迎接。仲孚獻上了郭真的首級,要莫子瀘驗看驗看。莫子瀘笑道:「馬捕頭,你快來驗看一番你的主子吧。」
仲孚聽完,心裡吃了一驚,只見一個人從一個洞口處緩緩走出。仲孚定睛一看,這人竟然是洛陽城捕快班的班頭馬捕頭。莫子瀘說道:「謝少俠,這可算是一個驚喜?」
仲孚收住情緒,平靜地說道:「原來馬捕頭並非只是個普通的捕頭,還有這麼一個特殊的身份,當真是不簡單啊。」
馬捕頭笑著說道:「要我說,閣下才是不簡單,先前幫著郭老爺破了惡鬼案,助郭老爺斬了陳康升。如今閣下竟然在留守府門前將郭老爺梟首,留守府門前無人能敵,閣下再把首級獻給長老大人,當真是心狠手辣、殺伐果斷啊!我馬福德真是佩服、佩服!」
馬福德又驗看了郭真的首級,說道:「長老大人,這的確是郭真。」
「千真萬確?」
「不會有錯。」
莫子瀘笑道:「不錯不錯,聽聞留守府現在哀嚎一片,布設靈堂,這郭真果然是死了,教主之命已完成。」說完,莫子瀘與封山陽等人都樂得眉開眼笑。
「這算不算我繳了投名狀?」
「謝少俠,你識時務,幫我等除掉了郭真,又救出了本教兩位兄弟,真是立了大功勞。我定上報教主,賜給你一個好位置。從此以後,我等一同為教主效力,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莫子瀘當即叫人取來文房四寶,寫了一封信,叫手下帶給天刑教教主。又叫人取來了三十兩黃金贈給仲孚,作為獎賞。
莫子瀘請仲孚上座,派人為其倒酒。仲孚接過了酒,便說道:「現在可否將我那幾位兄弟放出來,給他們解藥?」
莫子瀘說道:「哈哈哈哈,當然可以,現在就給他們解毒。」
隨即莫子瀘叫人拿解藥,去監牢給韓綜、齊東青、齊南雲和謝姝棠服下,四人被關在四間牢房中,雙手和雙腳都被鐵鏈束縛。
仲孚又說道:「我還有一個兄弟,叫杜輝,遭到你們毒打,又放出來的那個,他也中了毒,你們也給我解藥,我帶給他。」
「這個沒問題。」莫子瀘回答道,然後給了仲孚一瓶解藥。
仲孚看著姝棠和三位朋友服下了解藥,身體果然有所好轉,便對莫子瀘說道:「趕緊將他們放了。」
此時,莫子瀘說道:「不忙。仲孚兄弟,現如今你殺了郭真,納了投名狀,歸順我教。我看你這幾位兄弟功夫也不錯,也是些人才,又知道了此處的秘密,老夫自然不會輕易放走他們。嘿嘿嘿嘿嘿。」
莫子瀘又望向了韓綜等四人,說道:「但如果仲孚兄弟肯說服他們也一同加入本教,老夫不僅放了他們,還讓你幾位兄弟與你從此以後一齊享受富貴,哈哈哈哈哈,如何?」
仲孚此時沉思了起來。
這時,韓綜竟然站起來說道:「謝仲孚,我方才都聽說了。你!你還記不記得,昔日在張家村,我等一同殺敗山賊,救了張家村百姓。後來到了洛陽,大伙兒聽說你幫了郭真大人捉住了鬧鬼一事的元兇副留守陳康升。我,我原本還以為你是個英雄好漢,沒想到啊,沒想到,你竟然是個不顧尊嚴的畜生,與這群賊人狼狽為奸,殺死了郭真大人。我如果是你,我絕不會與這幫邪門外道同流合污,我一定會殺了這群賊人,即便是死了,也沒辱沒尊嚴!」
仲孚連忙說道:「韓大哥,你先冷靜,我不能置你們的安危於不顧,我要救你們出來。」
「你少在那假惺惺,我看你就是被這群人以利相誘,才做出了虧心事,我韓綜是大好男兒,從此絕不再與你為伍,我也不接受你的假意相救。」
說完,韓綜一頭朝著監牢的鐵欄撞了上去,當場頭破血流。
仲孚看見,齊家兄弟、姝棠聽見,都是吃了一驚,仲孚當即跪在地上,大叫「韓大哥」。韓綜在地上掙扎了一會兒後,身體便毫無反應,只是眼睛一直睜著。
「這韓綜還真是個執著的人,竟然寧願死,也不加入我教,死後也不瞑目。」封山陽輕聲說道,隨後叫下人把韓綜的屍首抬走。
仲孚此時悲痛萬分,他此時恨不得將莫子瀘等人碎屍萬段,但是理智告訴他,齊家兄弟和姝棠妹子還在賊人手裡,此時一定要靜觀其變,萬萬不可輕舉妄動。
隨後莫子瀘冷冷地對齊家兄弟和謝姝棠說道:「這幾位兄弟意下如何呢?」
齊家兄弟的性情不像韓綜那樣剛烈,一時間均沉默不語,而姝棠只是在一旁流淚,也不答話。
「仲孚兄弟,交給你了,你要是能說服他們歸順我教,就放了他們,如若不然,老夫就殺了他們,否則他們要是逃走之後去報官,對仲孚兄弟、對我等都實為不利。」
仲孚假裝回答道:「莫先生,請容許我再好生勸勸他們。」
仲孚走到姝棠的牢房門前,看著姝棠流下晶瑩的淚珠,心中如刀割一般,想要說些什麼,卻又怎麼都說不出口。
姝棠這時說道:「大哥,你絕不可以一錯再錯了,韓綜大哥以死明志,告誡大哥不要與這群賊人同流合污,大哥你決不能著了這群人的道,如果大哥也要勸小弟歸順天刑教,小弟也撞死在這兒!」說完,姝棠站立起來,也要撞上鐵欄。
仲孚連忙勸阻道:「凌正兄弟,萬萬不可!你要是有了什麼不測,你叫爹娘、兄長如何是好!」
姝棠聽了不為所動,眼淚一直流著。
正當眾人僵持不下之時,突然洞口傳來一陣巨響,莫子瀘等人吃了一驚,大聲喝道:「怎麼回事?」
這時,一個嘍囉來報:「兩位長老,不好了,一群人不知從哪兒來的,突然就殺進了洞口,現在快殺到大殿了。」
「我們的密道怎的會暴露?有人闖來,洞外守衛的人怎麼也不曾來報告?」莫子瀘大聲喝道。
「小的實在是不知道啊!」那嘍囉跪在地上說道。
封山陽說道:「他媽的,竟然闖到這兒來送死,小的們,先隨我去看看。」於是封山陽帶著一群教眾,抄起兵器,向大殿奔去。
莫子瀘看向謝仲孚,眼睛一轉,當即命令十個手下圍住仲孚,仲孚冷靜地站在原地,莫子瀘又叫兩名手下拿刀架在仲孚的脖子上,把仲孚綁了,又衝著仲孚說道:「謝仲孚,是不是你暴露了此處山洞?為何你到了不久,就有人來闖幽雲洞。」
仲孚只是冷靜地說道:「這個我實屬不知。」
「你先跟我一起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如果是你搗鬼,就立馬殺了你,也殺了你的幾位弟兄。」莫子瀘大聲說道。莫子瀘讓馬捕頭、殺手老七、幾名嘍囉看守齊家兄弟和姝棠,自己帶著其他人前去大殿。
封山陽先帶著一群手下去了大殿,只見二十名蒙面人在大殿與教眾們廝殺,對面為首的兩個人,一個身著金甲,手持一柄鑌鐵戟,另一個背上綁著兩面小旗,手持一柄點鋼槍,其餘十八人右臂均綁著一條黃布,背上背著一張弓與一壺箭,各手執橫刀。這十八人勇猛無比,片刻之間便將大殿上的數十名天刑教眾殺得如鳥獸散。
封山陽身著甲冑,手持一柄七十斤重的狼牙鐵棒,腰挎一口刀,大喝一聲:「什麼人敢闖進這裡!」
那身著金甲的人,並不答話,示意使點鋼槍的那人上前迎戰。背上綁著兩面小旗、使點鋼槍的人正是郭在徽,與封山陽斗作一團,兩人鬥了三十多招,難分高下。
此時,莫子瀘等人押著仲孚到了。莫子瀘大喝一聲「住手」。
郭在徽看見仲孚被押著,連忙住手。
莫子瀘說道:「背上綁著旗、使點鋼槍的那人,你就不要裝扮了,我知道你是郭家大公子,我知道這十多人是你郭家的親衛兵士。」
「你這賊人,眼力倒是不錯。不錯,我郭在徽正是來為我爹報仇的!」郭在徽一邊說著,一邊把面罩扯下。
「你是怎麼找到這兒來的?」莫子瀘問道。
「我等扮成了客商,瞞過了你布置在青要山巡察的耳目,找到了這兒。」
「此處極其隱秘,你們怎麼可能找到?」莫子瀘驚訝地問道。
「哈哈哈哈哈,你倒是猜猜看。」郭在徽笑著說道。
莫子瀘看了看另一個手持鑌鐵戟的人,又轉頭望向謝仲孚,仲孚只是沉默不語。莫子瀘對仲孚說道:「快說,是不是你與郭府的人勾結,把他們引入了幽雲洞。不說,我就殺了你。」
仲孚還是沉默不語,閉目待死。
這時,拿刀架在仲孚脖子上的兩人突然一聲慘叫。莫子瀘回頭看,那殺手老六竟然拿刀殺死了二人,隨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砍斷了綁在仲孚身上的繩子。
莫子瀘大叫一聲「不好!」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仲孚便衝上來一拳,將他打倒在地上,隨之將他擒住,那莫子瀘被仲孚抓著,動彈不得。
封山陽見了,大喝一聲,要與仲孚拼命,被郭在徽截住廝殺,又打了十多招。莫子瀘大叫道:「所有天刑教眾,聽吾號令,迅速撤離此地!」
封山陽看了莫子瀘一眼,沉思片刻,於是對著郭在徽虛打一棒,郭在徽做出格擋動作,封山陽扭頭便帶著殘餘教眾跑到另一洞口。郭在徽大叫一聲「賊人不要跑」,正要追趕,仲孚趕緊大聲說道:「郭兄,不要追,這幽雲洞中有許多機關陷阱,休要中了敵人圈套。」郭在徽聽到仲孚的警告,便不追趕了。
各位看官,為何郭在徽能帶人殺進幽雲洞?為何天刑教殺手老六會幫助仲孚脫困?那身著金甲、為首的蒙面人又是何人?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