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尚君長力守汝州 柴存怒殺荊霄兒（下）
話分兩頭，仲孚等人回到了曹州。仲孚與褚翰雲來到曹州的家中，見了家人們與馨宓，大家十分高興。鄭略率眾投降義軍後，也在曹州安家，就住在謝府旁邊。姝棠一聽二哥回來後，便與鄭柯一同去了謝府迎接仲孚。
謝旭命下人擺下宴席，一家人好久不曾一起吃飯，得好好敘敘。仲孚將攻克汝州和沂州的事告訴眾位親人，眾親人直夸仲孚等諸位兄弟英勇。仲孚又問馨宓在這曹州過得如何，住得可還習慣。
馨宓笑著說道：「我與姝棠妹妹還真是投緣，這些日子四處遊玩，十分逍遙自在。她還帶我在家中養了許多花草，我帶她在水池中養了許多錦鯉。」
謝旭說道：「馨宓姑娘待我、待你娘很好，我們把她當做家人一樣。」
趙氏笑著說道：「仲孚，你放心，娘十分喜歡郭姑娘，將她視作親女兒。」
姝棠在一旁笑道：「嘻嘻嘻嘻嘻，馨宓姐姐，不如你就嫁給我二哥，做我的嫂嫂吧。」
謝旭連忙說道：「胡鬧！自古結婚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郭大小姐只是暫住我們家，怎可如此！」
「哎呀，爹，我私下裡問過馨宓姐姐，問她對二哥印象如何？你猜馨宓姐姐怎麼說......」
馨宓連忙打斷姝棠，急切說道：「妹妹，咱不是說好了的嘛，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不把這些事告訴大家的！」說完，馨宓的臉已是通紅。仲孚也低下頭來。
這時，謝宏的妻子、仲孚的大嫂寧氏，笑著說道：「瞧他二人的樣子，當真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哈哈哈哈哈。」
鄭柯也在一旁說道：「其實......我也看二哥與郭大小姐乃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此時，仲孚支支吾吾地說道：「諸位親人，千萬不可草率行事。馨宓是汾陽王的女兒，我發過誓，要把馨宓平安送回汾陽王身邊，我一直不敢有違誓言！」
褚翰雲便說道：「哎，哥哥，你不過是因為汾陽王效忠大唐，才不肯向郭姑娘表明心意！依俺看，不如勸說汾陽王加入我義軍，一同反抗這天殺的朝廷，這樣，你和郭姑娘不就名正言順了嘛！」
「翰雲，不得隨便胡說！」仲孚說道。
「嘿，大哥，俺這哪裡是胡說。咱們是為了百姓不再遭受官府欺壓、橫徵暴斂才舉兵造反。我等是忠於天下百姓，是仁義之師，所以藍應、南宮晟、秦黎等眾位兄弟才願意離開官軍，加入我義軍。當今朝廷這麼腐朽，奸臣當道，汾陽王要是繼續忠於這樣天殺的朝廷，豈不是愚忠？」
褚翰雲這麼一說，仲孚竟然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這時，馨宓對仲孚說道：「仲孚大哥，其實這些天我在曹州，看見了義軍的所作所為，都是為百姓做善事，曹州城的百姓紛紛稱讚。再看各路藩鎮節度使治理的州縣，大多數都是怨聲載道、民不聊生。實不相瞞，我也有意勸說爹舉起一支義旗，與義軍眾位英雄一起除掉田令孜太師等奸臣，重整朝綱。」
仲孚卻說道：「馨宓，哎......此間兇險無比，我並不想讓你參與其中！只想著你與我的眾位家人能夠平平安安的。」
「哎，大哥，這可是郭姑娘自己願意的。俺雖然讀書極少，但也聽聞郭真大人是位識大義的老英雄！如果真能勸說郭真大人與我義軍一同起事，那我義軍必定勢不可擋了！」
馨宓說道：「爹向來對朝廷忠心耿耿，我也只能盡力勸說。能否成功，就看天意了！」
眾人繼續吃菜閒聊，此話不表。
過了幾天，仲孚接到士兵來報，說黃副帥召集眾人，有重要的事情商量！於是仲孚帶著褚翰雲去了「沖天均平大將軍」府。眾位將軍到齊，柳嚴璋、黃鄴、黃揆也趕了過來，黃巢便說：「眾位兄弟，我得到消息，說唐將曾元裕帶兵征討汝州，已圍城多日。又得知汾陽王郭真兵出洛陽，率眾五萬也去攻打汝州，十分緊急，我等要立即去增援！」
仲孚一聽郭真也來了，心想：可以帶馨宓一同去，送回到汾陽王身邊。可是仲孚轉念一想，如今汾陽王是奉了聖旨帶兵征討義軍，昔日曾與汾陽王、王府的郭在徽大公子並肩作戰，擒拿陳康升，打敗天刑教，如今卻要兵戎相見！
「事不宜遲，眾位聽我指揮，柳嚴璋將軍為主將，與黃鄴、黃揆、南宮晟、藍應、黃欽、黃秉、鄭略一同守好曹、濮、鄆、沂四州，其餘眾位將軍各自整頓本部兵馬，準備馳援汝州！」黃巢說完，眾人便下去準備。
仲孚回到府上，將郭真帶兵去攻打汝州、自己即將去汝州增援一事告知馨宓。
馨宓頓時便愣在原地，望著仲孚，沉默不語，心中十分複雜。一邊是自己的父親，另一邊是自己心愛之人，要在陣上為敵。
仲孚說道：「馨宓，此次你跟我一同出征吧，我正好把你送回你父王身邊。」
「仲孚哥哥，這......」
「馨宓儘管放心，我知道汾陽王一定是奉了聖旨，無可奈何。我也不願與你父王兵戎相見，可是我也不會拋開大義，放棄我眾位兄弟而獨自離去。我與眾位兄弟一同起事，立誓要除盡貪官污吏，還百姓安居樂業。只盼著你見到你父王后，向你父王告知我等心意，勸他撤兵回洛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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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孚哥哥，我一定會全力勸說父王與幾位兄長，叫他們不要再替昏君和姦臣賣命！」
「好，但願能成功！」
第二日，仲孚辭別了眾位家人，拜託大哥謝宏與嫂嫂寧氏好生侍奉爹娘，又拜託妹夫鄭柯多多照顧，自己便與馨宓、翰雲去軍營中，讓馨宓跟隨在自己身邊，召集兵馬，準備糧草。黃巢命令仲孚、楊騰、褚翰云為第一隊，秦黎、張暉、陸惟宣為第二隊，孟楷、蓋洪、黃萬通為第三隊，自己帶著林言作為第四隊壓後。
且說王仙芝帶領一萬多人出了蘄州城後，日夜趕路，終於來到汝州城外。曾元裕聽聞王仙芝親自帶兵來了，十分高興，於是命令一部分兵力迂迴包抄，先斷了王仙芝的退路。隨後，曾元裕對楊復光說道：「王仙芝日夜兼程趕來，必定十分疲憊，我等明日就出兵挑戰！」
次日，曾元裕點兵三千，來王仙芝大營前叫罵，王仙芝命令柴存、曹師雄帶兵出戰。曹師雄當先出馬，揮舞長矛，直取曾元裕，曾元裕親自綽起點鋼槍，拍馬來迎，兩人鬥了二十個回合，曹師雄氣力不支，敗退回本陣，曾元裕追趕，被柴存挺槍截住，打了二十多個回合，不分勝敗。王仙芝命令尚讓、畢師鐸等人帶領手下將士掩殺過去，與唐軍斗作一團，自己親自擂鼓助威。
荊霄兒原本待在後營，不知何時竟跑到了陣前，走到王仙芝身邊，說道：「夫君......哦不，元帥大人，這打的是什麼呀？」
王仙芝回頭一看荊美人，只見她化了一臉濃妝，著裝妖艷無比。王仙芝見狀，樂得眉開眼笑，頓時忘記了擂鼓，一把將荊霄兒擁入懷中。這鼓聲一亂，義軍頓時士氣下降，逐漸抵擋不住唐軍的攻勢，尚讓、畢師鐸等人見狀，只好命令全軍撤退。曾元裕率軍掩殺一陣，義軍死傷慘重。
眾位將軍來到王仙芝面前，只見王仙芝抱著荊霄兒，旁若無人般地一個勁兒親吻。
柴存見狀，頓時怒火叢生，上前喝道：「大哥！方才的鼓聲為何亂了！」
荊霄兒看見柴存，走到柴存面前調侃道：「喲喲喲，這不是柴將軍嘛，怎麼如此狼狽呢。」
王仙芝說道：「眾位兄弟，實在不好意思，我方才胸口突然疼痛，鼓槌落在了地上，多虧荊美人剛才給我治好。」
尚讓、顏尚、畢師鐸等人見此情形，都搖了搖頭。
畢師鐸心想：我以為在蘄州時，每日飲酒作樂也就算了，沒想到如今來馳援汝州，十萬火急之時，元帥竟然也帶著這女子上陣，豈不是如同兒戲！
柴存此時心裡已經炸開了鍋，憤怒不已，不多說話，挺起長矛衝上前去，一矛刺向荊霄兒。柴存是王仙芝的六弟，一直以來對王仙芝忠心耿耿，這一矛來得無比迅猛，眾人都是始料未及。
荊霄兒慘叫了一聲，倒地身亡。王仙芝看見荊霄兒被殺死，連忙過去抱著屍體痛哭流涕。
柴存將帶血的長矛丟在地上，隨後跪下大聲說道：「大哥，兄弟我求你了，醒醒吧！你被這賊婆娘迷了心竅！」
「柴存，你敢殺我愛妾，我砍了你腦袋。」
王仙芝說完，拔出劍來，就要殺了柴存。柴存閉目待死。尚讓、畢師鐸、曹師雄、劉重彥見狀連忙拉住王仙芝。
尚讓說道：「大哥！這妖女必定是那裴偓派來迷惑大哥的。今日這妖女又擾亂軍心，害得我義軍死傷慘重，折了不少人馬。不殺她，我義軍數萬名將士必定要葬身其手。」許多將士也一起跪下來，替柴存求情。尚讓、畢師鐸、曹師雄、劉重彥也紛紛跪下為柴存求情。
過了很久，王仙芝才平息了一些怒火，於是丟棄手中之劍，命令手下厚葬荊霄兒，至於柴存，私自殺死王仙芝的小妾，王仙芝認為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於是下令重打柴存三十軍棍，又把柴存從將軍貶為普通校尉，歸在尚讓麾下。柴存感激大哥的不殺之恩，他心中想：只要為大哥除了這個妖女，就算是死，俺也不在乎！
曾元裕回到大營中，十分高興，對眾人說道：「今日起義軍鼓聲混亂，起義軍內部必定是出了什麼問題。」
手下副將說道：「那我們可乘勝追擊，今夜去偷襲敵軍大營。」
「我也有此意，楊軍師以為如何？」
「我也贊同二位將軍的想法，我看可先故意為草軍讓開前往汝州城的路，今夜二更去襲擊草軍大營，把他們趕進汝州城，然後四面圍城，斷其糧道。如此一來，草軍就算不被打死，也會活活餓死！」楊復光說道。
當晚，曾元裕便挑選了三千精兵，攻襲起義軍大營，義軍白天剛吃了敗仗，還未調整過來，而唐軍士氣正盛，又是出其不意地突襲，義軍頓時被打得大敗，人仰馬翻，王仙芝在尚讓、曹師雄、柴存等人的拼死保護下，才殺出重圍。
曾元裕望見王仙芝，挺槍直取之，柴存看見一名唐將殺向王仙芝，挺起長矛來迎，眼看曾元裕就要一槍刺向王仙芝，柴存截住曾元裕，給了王仙芝逃生的機會。曾元裕與柴存鬥了二十多個回合，柴存手中長矛的矛頭被曾元裕的點鋼槍打折，於是柴存棄了長矛，拔出劍又與曾元裕打，可是劍被打落，座下馬匹也被曾元裕一槍刺死。柴存跳下馬來，又撿起陣亡士兵的兵器在步下阻攔曾元裕，肩膀被曾元裕刺中了一槍。
顏尚見狀，挺起雙槍來戰曾元裕，畢師鐸、劉重彥將柴存救上了馬。顏尚與曾元裕打了三十多回合，不分勝敗，顏尚見眾人已經走遠，也棄了曾元裕，撥馬回走，撤進汝州城。
楊復光見草軍都進入了汝州城，下令重新將汝州城圍得水泄不通，同時又布置了伏兵，等待黃巢、謝仲孚來救援，好把王仙芝、黃巢為首的兩路起義軍一網打盡。
尚君長、聶進將王仙芝迎回到城中，此時天已經快亮，便環視四周，問道：「柴存兄弟在哪裡？」
畢師鐸、劉重彥把柴存扶了過來。王仙芝看見柴存渾身是血，不由得大哭起來。
「六弟，是大哥我對不起你啊！」王仙芝哭泣道。
「大哥，你曾對小弟有救命之恩，待小弟如親兄弟一般，小弟就是肝腦塗地，也要誓死效忠大哥！」
「今日如果不是你拼死擋住那曾元裕的致命一槍，我早已身首異處！」
王仙芝深受感動，下令重新讓柴存擔任將軍，犒勞了今日浴血奮戰的眾位將士，又下令堅守汝州城，等待黃巢、謝仲孚來救援。
三日後，汾陽王郭真的五萬兵馬先到，與曾元裕合兵一處，曾元裕將手下一部分軍隊的指揮權交予了郭真，郭真重新編制隊伍，依舊是四面圍城。
此時，尚君長說道：「不好，我等中了敵軍之計！」
「軍師，我們中了唐軍什麼計？」畢師鐸問道。
「唐軍這麼做，是在圍城打援，前些日子故意將元帥的部隊放入城中，等待黃副帥、謝仲孚將軍他們來救，然後在路上設下埋伏，以此全殲我起義軍！」尚君長緩緩說道。
「啊！這樣的話，黃副帥他們豈不是很危險！」尚讓說道。
「軍師，這可怎麼辦？」
「元帥，諸位弟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事到如今，只有殺出重圍，放棄汝州城，回曹州去，方能避免被唐軍擊潰。」尚君長說道。
「我們好不容易才把汝州城攻下來，就這樣丟了，豈不是可惜？」劉重彥說道。
「眾位兄弟，城池丟了可以重新奪回，可是我等要是死了，部隊全部陣亡了，那起義軍便再無希望！保留剩下的這些兵將，來日東山再起！」尚君長說道。
眾人看向王仙芝，王仙芝說道：「就按照軍師所說，大家先準備從東門突圍！」
謝旭命下人擺下宴席，一家人好久不曾一起吃飯，得好好敘敘。仲孚將攻克汝州和沂州的事告訴眾位親人，眾親人直夸仲孚等諸位兄弟英勇。仲孚又問馨宓在這曹州過得如何，住得可還習慣。
馨宓笑著說道：「我與姝棠妹妹還真是投緣，這些日子四處遊玩，十分逍遙自在。她還帶我在家中養了許多花草，我帶她在水池中養了許多錦鯉。」
謝旭說道：「馨宓姑娘待我、待你娘很好，我們把她當做家人一樣。」
趙氏笑著說道：「仲孚，你放心，娘十分喜歡郭姑娘，將她視作親女兒。」
姝棠在一旁笑道：「嘻嘻嘻嘻嘻，馨宓姐姐，不如你就嫁給我二哥，做我的嫂嫂吧。」
謝旭連忙說道：「胡鬧！自古結婚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郭大小姐只是暫住我們家，怎可如此！」
「哎呀，爹，我私下裡問過馨宓姐姐，問她對二哥印象如何？你猜馨宓姐姐怎麼說......」
馨宓連忙打斷姝棠，急切說道：「妹妹，咱不是說好了的嘛，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不把這些事告訴大家的！」說完，馨宓的臉已是通紅。仲孚也低下頭來。
這時，謝宏的妻子、仲孚的大嫂寧氏，笑著說道：「瞧他二人的樣子，當真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哈哈哈哈哈。」
鄭柯也在一旁說道：「其實......我也看二哥與郭大小姐乃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此時，仲孚支支吾吾地說道：「諸位親人，千萬不可草率行事。馨宓是汾陽王的女兒，我發過誓，要把馨宓平安送回汾陽王身邊，我一直不敢有違誓言！」
褚翰雲便說道：「哎，哥哥，你不過是因為汾陽王效忠大唐，才不肯向郭姑娘表明心意！依俺看，不如勸說汾陽王加入我義軍，一同反抗這天殺的朝廷，這樣，你和郭姑娘不就名正言順了嘛！」
「翰雲，不得隨便胡說！」仲孚說道。
「嘿，大哥，俺這哪裡是胡說。咱們是為了百姓不再遭受官府欺壓、橫徵暴斂才舉兵造反。我等是忠於天下百姓，是仁義之師，所以藍應、南宮晟、秦黎等眾位兄弟才願意離開官軍，加入我義軍。當今朝廷這麼腐朽，奸臣當道，汾陽王要是繼續忠於這樣天殺的朝廷，豈不是愚忠？」
褚翰雲這麼一說，仲孚竟然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這時，馨宓對仲孚說道：「仲孚大哥，其實這些天我在曹州，看見了義軍的所作所為，都是為百姓做善事，曹州城的百姓紛紛稱讚。再看各路藩鎮節度使治理的州縣，大多數都是怨聲載道、民不聊生。實不相瞞，我也有意勸說爹舉起一支義旗，與義軍眾位英雄一起除掉田令孜太師等奸臣，重整朝綱。」
仲孚卻說道：「馨宓，哎......此間兇險無比，我並不想讓你參與其中！只想著你與我的眾位家人能夠平平安安的。」
「哎，大哥，這可是郭姑娘自己願意的。俺雖然讀書極少，但也聽聞郭真大人是位識大義的老英雄！如果真能勸說郭真大人與我義軍一同起事，那我義軍必定勢不可擋了！」
馨宓說道：「爹向來對朝廷忠心耿耿，我也只能盡力勸說。能否成功，就看天意了！」
眾人繼續吃菜閒聊，此話不表。
過了幾天，仲孚接到士兵來報，說黃副帥召集眾人，有重要的事情商量！於是仲孚帶著褚翰雲去了「沖天均平大將軍」府。眾位將軍到齊，柳嚴璋、黃鄴、黃揆也趕了過來，黃巢便說：「眾位兄弟，我得到消息，說唐將曾元裕帶兵征討汝州，已圍城多日。又得知汾陽王郭真兵出洛陽，率眾五萬也去攻打汝州，十分緊急，我等要立即去增援！」
仲孚一聽郭真也來了，心想：可以帶馨宓一同去，送回到汾陽王身邊。可是仲孚轉念一想，如今汾陽王是奉了聖旨帶兵征討義軍，昔日曾與汾陽王、王府的郭在徽大公子並肩作戰，擒拿陳康升，打敗天刑教，如今卻要兵戎相見！
「事不宜遲，眾位聽我指揮，柳嚴璋將軍為主將，與黃鄴、黃揆、南宮晟、藍應、黃欽、黃秉、鄭略一同守好曹、濮、鄆、沂四州，其餘眾位將軍各自整頓本部兵馬，準備馳援汝州！」黃巢說完，眾人便下去準備。
仲孚回到府上，將郭真帶兵去攻打汝州、自己即將去汝州增援一事告知馨宓。
馨宓頓時便愣在原地，望著仲孚，沉默不語，心中十分複雜。一邊是自己的父親，另一邊是自己心愛之人，要在陣上為敵。
仲孚說道：「馨宓，此次你跟我一同出征吧，我正好把你送回你父王身邊。」
「仲孚哥哥，這......」
「馨宓儘管放心，我知道汾陽王一定是奉了聖旨，無可奈何。我也不願與你父王兵戎相見，可是我也不會拋開大義，放棄我眾位兄弟而獨自離去。我與眾位兄弟一同起事，立誓要除盡貪官污吏，還百姓安居樂業。只盼著你見到你父王后，向你父王告知我等心意，勸他撤兵回洛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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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孚哥哥，我一定會全力勸說父王與幾位兄長，叫他們不要再替昏君和姦臣賣命！」
「好，但願能成功！」
第二日，仲孚辭別了眾位家人，拜託大哥謝宏與嫂嫂寧氏好生侍奉爹娘，又拜託妹夫鄭柯多多照顧，自己便與馨宓、翰雲去軍營中，讓馨宓跟隨在自己身邊，召集兵馬，準備糧草。黃巢命令仲孚、楊騰、褚翰云為第一隊，秦黎、張暉、陸惟宣為第二隊，孟楷、蓋洪、黃萬通為第三隊，自己帶著林言作為第四隊壓後。
且說王仙芝帶領一萬多人出了蘄州城後，日夜趕路，終於來到汝州城外。曾元裕聽聞王仙芝親自帶兵來了，十分高興，於是命令一部分兵力迂迴包抄，先斷了王仙芝的退路。隨後，曾元裕對楊復光說道：「王仙芝日夜兼程趕來，必定十分疲憊，我等明日就出兵挑戰！」
次日，曾元裕點兵三千，來王仙芝大營前叫罵，王仙芝命令柴存、曹師雄帶兵出戰。曹師雄當先出馬，揮舞長矛，直取曾元裕，曾元裕親自綽起點鋼槍，拍馬來迎，兩人鬥了二十個回合，曹師雄氣力不支，敗退回本陣，曾元裕追趕，被柴存挺槍截住，打了二十多個回合，不分勝敗。王仙芝命令尚讓、畢師鐸等人帶領手下將士掩殺過去，與唐軍斗作一團，自己親自擂鼓助威。
荊霄兒原本待在後營，不知何時竟跑到了陣前，走到王仙芝身邊，說道：「夫君......哦不，元帥大人，這打的是什麼呀？」
王仙芝回頭一看荊美人，只見她化了一臉濃妝，著裝妖艷無比。王仙芝見狀，樂得眉開眼笑，頓時忘記了擂鼓，一把將荊霄兒擁入懷中。這鼓聲一亂，義軍頓時士氣下降，逐漸抵擋不住唐軍的攻勢，尚讓、畢師鐸等人見狀，只好命令全軍撤退。曾元裕率軍掩殺一陣，義軍死傷慘重。
眾位將軍來到王仙芝面前，只見王仙芝抱著荊霄兒，旁若無人般地一個勁兒親吻。
柴存見狀，頓時怒火叢生，上前喝道：「大哥！方才的鼓聲為何亂了！」
荊霄兒看見柴存，走到柴存面前調侃道：「喲喲喲，這不是柴將軍嘛，怎麼如此狼狽呢。」
王仙芝說道：「眾位兄弟，實在不好意思，我方才胸口突然疼痛，鼓槌落在了地上，多虧荊美人剛才給我治好。」
尚讓、顏尚、畢師鐸等人見此情形，都搖了搖頭。
畢師鐸心想：我以為在蘄州時，每日飲酒作樂也就算了，沒想到如今來馳援汝州，十萬火急之時，元帥竟然也帶著這女子上陣，豈不是如同兒戲！
柴存此時心裡已經炸開了鍋，憤怒不已，不多說話，挺起長矛衝上前去，一矛刺向荊霄兒。柴存是王仙芝的六弟，一直以來對王仙芝忠心耿耿，這一矛來得無比迅猛，眾人都是始料未及。
荊霄兒慘叫了一聲，倒地身亡。王仙芝看見荊霄兒被殺死，連忙過去抱著屍體痛哭流涕。
柴存將帶血的長矛丟在地上，隨後跪下大聲說道：「大哥，兄弟我求你了，醒醒吧！你被這賊婆娘迷了心竅！」
「柴存，你敢殺我愛妾，我砍了你腦袋。」
王仙芝說完，拔出劍來，就要殺了柴存。柴存閉目待死。尚讓、畢師鐸、曹師雄、劉重彥見狀連忙拉住王仙芝。
尚讓說道：「大哥！這妖女必定是那裴偓派來迷惑大哥的。今日這妖女又擾亂軍心，害得我義軍死傷慘重，折了不少人馬。不殺她，我義軍數萬名將士必定要葬身其手。」許多將士也一起跪下來，替柴存求情。尚讓、畢師鐸、曹師雄、劉重彥也紛紛跪下為柴存求情。
過了很久，王仙芝才平息了一些怒火，於是丟棄手中之劍，命令手下厚葬荊霄兒，至於柴存，私自殺死王仙芝的小妾，王仙芝認為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於是下令重打柴存三十軍棍，又把柴存從將軍貶為普通校尉，歸在尚讓麾下。柴存感激大哥的不殺之恩，他心中想：只要為大哥除了這個妖女，就算是死，俺也不在乎！
曾元裕回到大營中，十分高興，對眾人說道：「今日起義軍鼓聲混亂，起義軍內部必定是出了什麼問題。」
手下副將說道：「那我們可乘勝追擊，今夜去偷襲敵軍大營。」
「我也有此意，楊軍師以為如何？」
「我也贊同二位將軍的想法，我看可先故意為草軍讓開前往汝州城的路，今夜二更去襲擊草軍大營，把他們趕進汝州城，然後四面圍城，斷其糧道。如此一來，草軍就算不被打死，也會活活餓死！」楊復光說道。
當晚，曾元裕便挑選了三千精兵，攻襲起義軍大營，義軍白天剛吃了敗仗，還未調整過來，而唐軍士氣正盛，又是出其不意地突襲，義軍頓時被打得大敗，人仰馬翻，王仙芝在尚讓、曹師雄、柴存等人的拼死保護下，才殺出重圍。
曾元裕望見王仙芝，挺槍直取之，柴存看見一名唐將殺向王仙芝，挺起長矛來迎，眼看曾元裕就要一槍刺向王仙芝，柴存截住曾元裕，給了王仙芝逃生的機會。曾元裕與柴存鬥了二十多個回合，柴存手中長矛的矛頭被曾元裕的點鋼槍打折，於是柴存棄了長矛，拔出劍又與曾元裕打，可是劍被打落，座下馬匹也被曾元裕一槍刺死。柴存跳下馬來，又撿起陣亡士兵的兵器在步下阻攔曾元裕，肩膀被曾元裕刺中了一槍。
顏尚見狀，挺起雙槍來戰曾元裕，畢師鐸、劉重彥將柴存救上了馬。顏尚與曾元裕打了三十多回合，不分勝敗，顏尚見眾人已經走遠，也棄了曾元裕，撥馬回走，撤進汝州城。
楊復光見草軍都進入了汝州城，下令重新將汝州城圍得水泄不通，同時又布置了伏兵，等待黃巢、謝仲孚來救援，好把王仙芝、黃巢為首的兩路起義軍一網打盡。
尚君長、聶進將王仙芝迎回到城中，此時天已經快亮，便環視四周，問道：「柴存兄弟在哪裡？」
畢師鐸、劉重彥把柴存扶了過來。王仙芝看見柴存渾身是血，不由得大哭起來。
「六弟，是大哥我對不起你啊！」王仙芝哭泣道。
「大哥，你曾對小弟有救命之恩，待小弟如親兄弟一般，小弟就是肝腦塗地，也要誓死效忠大哥！」
「今日如果不是你拼死擋住那曾元裕的致命一槍，我早已身首異處！」
王仙芝深受感動，下令重新讓柴存擔任將軍，犒勞了今日浴血奮戰的眾位將士，又下令堅守汝州城，等待黃巢、謝仲孚來救援。
三日後，汾陽王郭真的五萬兵馬先到，與曾元裕合兵一處，曾元裕將手下一部分軍隊的指揮權交予了郭真，郭真重新編制隊伍，依舊是四面圍城。
此時，尚君長說道：「不好，我等中了敵軍之計！」
「軍師，我們中了唐軍什麼計？」畢師鐸問道。
「唐軍這麼做，是在圍城打援，前些日子故意將元帥的部隊放入城中，等待黃副帥、謝仲孚將軍他們來救，然後在路上設下埋伏，以此全殲我起義軍！」尚君長緩緩說道。
「啊！這樣的話，黃副帥他們豈不是很危險！」尚讓說道。
「軍師，這可怎麼辦？」
「元帥，諸位弟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事到如今，只有殺出重圍，放棄汝州城，回曹州去，方能避免被唐軍擊潰。」尚君長說道。
「我們好不容易才把汝州城攻下來，就這樣丟了，豈不是可惜？」劉重彥說道。
「眾位兄弟，城池丟了可以重新奪回，可是我等要是死了，部隊全部陣亡了，那起義軍便再無希望！保留剩下的這些兵將，來日東山再起！」尚君長說道。
眾人看向王仙芝，王仙芝說道：「就按照軍師所說，大家先準備從東門突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