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就知道裴總對你有意思
從會所出來時，正午的陽光明晃晃地刺向地面，寧溪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路邊的梧桐樹葉大片大片地飄落下來，鋪滿了整個人行道。寧溪的腦海里不斷迴響著裴清越提出的那個條件。
讓江小魚離開。
她該怎麼選。
一面是林老耗盡一生心血建立的工作室，是十幾號無辜員工的生計，是足以將她徹底壓碎的巨額債務。
另一面，是江小魚那張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臉，是那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全部的夢想和未來。
寧溪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里翻湧的噁心感，拿出手機撥通了江小魚的電話。
她原本想過要瞞著江小魚。
她想過由自己來做這個惡人，隨便編造一個由頭把江小魚辭退，甚至自掏腰包給江小魚一筆豐厚的遣散費。
如果江小魚不知道真相，是不是就不會那麼痛苦。
但寧溪做不到。
江小魚是因為替她出頭、為了維護她這個學姐，才挨了那一百個巴掌，才得罪了顧昭儀和顧寒辰。
她不能在江小魚為了她失去尊嚴、受盡肉體折磨之後，再殘忍地在背後捅上一刀，將這個無辜的女孩當成換取利益的籌碼。
她沒有權利替別人決定人生。不管最終做出什麼樣的選擇，江小魚本人都有知情權。
寧溪在江小魚租住的公寓附近找了一家安靜的咖啡館。
江小魚坐在靠窗的卡座上。她戴著一頂巨大的漁夫帽，帽檐壓得極低，臉上戴著寬大的口罩，整個人顯得局促不安，生怕引起周圍顧客的注意。
寧溪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遠遠就看見江小魚正把筆記本電腦放在膝蓋上。
女孩用那隻完好的右手艱難地敲擊著鍵盤，左手因為扯動到臉部的傷口而時不時地微微顫抖。
桌面上，還散落著幾份剛剛列印出來的材料供應商備選名單。
「小魚。」
寧溪在江小魚對面坐下，聲音低啞。
「學姐！你來了！」
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在她的認知里，寧溪是無所不能的學姐，是京城豪門的少奶奶，只要寧溪出面，工作室遇到的難關就一定能過去。
「學姐，我把項目第一階段需要用到的裸石切割參數都重新核對了一遍。還有幾家外省的備用供應商名單，我也整理出來了。雖然他們規模小，但只要我們肯提高一點預付款，說不定還能談下來。」
寧溪看著那些整理得井井有條的資料，喉嚨里像卡了一團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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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江小魚露在口罩外面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那裡面充滿了對未來的希冀，充滿了對設計的純粹熱愛。
她才剛從大學畢業，滿心以為只要熬過了那天的毒打，只要工作室能挺過去，一切就都會好起來。
寧溪幾次張開嘴唇，想要把裴清越的話複述出來，卻怎麼也不忍心開口。那些話太殘忍了，殘忍到足以徹底摧毀一個年輕女孩所有的夢想。
「學姐，你今天叫我出來，是不是項目的事有著落了？」
寧溪低下頭，避開了江小魚那雙清澈的眼睛。
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謊言只會帶來更深的傷害。
「嗯。」
寧溪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抬起頭，直視著江小魚，「有人願意出資幫忙，填補所有的資金缺口，也會幫我們解決材料供應商的問題。」
「真的嗎！」
江小魚激動地瞪大了眼睛，甚至忘記了臉上的疼痛，雙手用力地拍在桌面上。
「是誰啊？哪家公司願意在這個時候幫我們？」
「裴氏。」
寧溪的嗓音乾澀，緩緩吐出這兩個字。
「裴氏？」
江小魚愣了一下，隨即眼底爆發出更加耀眼的驚喜，「裴清越嗎？太好了！我就知道裴總肯定會對我們伸出援手的！」
江小魚興奮地站起身在原地轉了半圈，雖然動作顯得有些笨拙，但語氣里的快樂卻感染了周圍沉悶的空氣。
「學姐，我就知道裴總對你肯定有點意思！他上次在發布會上就幫過你，現在我們工作室遇到這麼大的危機，他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挺身而出，絕對是真心的！」
「有了裴氏集團的注資，工作室現在就有救了！林老的心血保住了，我們再也不用看顧氏的臉色了！」
「我今天去工作室，蘇曼她們還在說風涼話，但我沒理她們。我知道學姐你一定有辦法的！」
江小魚歡呼雀躍地描繪著未來的美好圖景，甚至開始盤算著項目重啟後的時間節點。
寧溪站在原地，看著她這副開心到忘乎所以的樣子，心裡一陣陣發緊。
她看著江小魚腫脹變形的側臉，終於忍不住，眼淚毫無預兆地滑落下來，砸在地板上。
江小魚正興奮地說著話，轉過頭看到寧溪滿臉淚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學姐，你怎麼哭了？」
江小魚慌亂地走上前，伸出手想要幫寧溪擦眼淚，「是不是跑投資太辛苦了？沒事的，現在裴氏願意幫忙，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寧溪搖了搖頭。
她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江小魚的手。
「裴氏願意幫忙，是有條件的。」
寧溪咬著牙，將那幾個在喉嚨里盤旋了許久的字眼，艱難地逼了出來。
江小魚的手停在半空中。她看著寧溪嚴肅且悲傷的神情，心底升起一股不安的預感。
「什麼條件？是要求占股比例嗎？還是要把林氏項目的利潤全部分走？」
江小魚試探著問道，「其實這些都可以談的，只要能把工作室保住，哪怕我們不賺錢也行……」
「不是錢的問題。」
寧溪打斷了她的話。
她看著江小魚的眼睛，聲音發抖，一字一頓地將裴清越的話重複了一遍。
「裴清越的第一個條件是，讓你離開林氏工作室，離開珠寶設計行業，離開京城。永遠不要再回來。」
路邊的梧桐樹葉大片大片地飄落下來，鋪滿了整個人行道。寧溪的腦海里不斷迴響著裴清越提出的那個條件。
讓江小魚離開。
她該怎麼選。
一面是林老耗盡一生心血建立的工作室，是十幾號無辜員工的生計，是足以將她徹底壓碎的巨額債務。
另一面，是江小魚那張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臉，是那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全部的夢想和未來。
寧溪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里翻湧的噁心感，拿出手機撥通了江小魚的電話。
她原本想過要瞞著江小魚。
她想過由自己來做這個惡人，隨便編造一個由頭把江小魚辭退，甚至自掏腰包給江小魚一筆豐厚的遣散費。
如果江小魚不知道真相，是不是就不會那麼痛苦。
但寧溪做不到。
江小魚是因為替她出頭、為了維護她這個學姐，才挨了那一百個巴掌，才得罪了顧昭儀和顧寒辰。
她不能在江小魚為了她失去尊嚴、受盡肉體折磨之後，再殘忍地在背後捅上一刀，將這個無辜的女孩當成換取利益的籌碼。
她沒有權利替別人決定人生。不管最終做出什麼樣的選擇，江小魚本人都有知情權。
寧溪在江小魚租住的公寓附近找了一家安靜的咖啡館。
江小魚坐在靠窗的卡座上。她戴著一頂巨大的漁夫帽，帽檐壓得極低，臉上戴著寬大的口罩，整個人顯得局促不安，生怕引起周圍顧客的注意。
寧溪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遠遠就看見江小魚正把筆記本電腦放在膝蓋上。
女孩用那隻完好的右手艱難地敲擊著鍵盤，左手因為扯動到臉部的傷口而時不時地微微顫抖。
桌面上，還散落著幾份剛剛列印出來的材料供應商備選名單。
「小魚。」
寧溪在江小魚對面坐下，聲音低啞。
「學姐！你來了！」
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在她的認知里，寧溪是無所不能的學姐，是京城豪門的少奶奶，只要寧溪出面，工作室遇到的難關就一定能過去。
「學姐，我把項目第一階段需要用到的裸石切割參數都重新核對了一遍。還有幾家外省的備用供應商名單，我也整理出來了。雖然他們規模小，但只要我們肯提高一點預付款，說不定還能談下來。」
寧溪看著那些整理得井井有條的資料，喉嚨里像卡了一團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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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江小魚露在口罩外面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那裡面充滿了對未來的希冀，充滿了對設計的純粹熱愛。
她才剛從大學畢業，滿心以為只要熬過了那天的毒打，只要工作室能挺過去，一切就都會好起來。
寧溪幾次張開嘴唇，想要把裴清越的話複述出來，卻怎麼也不忍心開口。那些話太殘忍了，殘忍到足以徹底摧毀一個年輕女孩所有的夢想。
「學姐，你今天叫我出來，是不是項目的事有著落了？」
寧溪低下頭，避開了江小魚那雙清澈的眼睛。
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謊言只會帶來更深的傷害。
「嗯。」
寧溪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抬起頭，直視著江小魚，「有人願意出資幫忙，填補所有的資金缺口，也會幫我們解決材料供應商的問題。」
「真的嗎！」
江小魚激動地瞪大了眼睛，甚至忘記了臉上的疼痛，雙手用力地拍在桌面上。
「是誰啊？哪家公司願意在這個時候幫我們？」
「裴氏。」
寧溪的嗓音乾澀，緩緩吐出這兩個字。
「裴氏？」
江小魚愣了一下，隨即眼底爆發出更加耀眼的驚喜，「裴清越嗎？太好了！我就知道裴總肯定會對我們伸出援手的！」
江小魚興奮地站起身在原地轉了半圈，雖然動作顯得有些笨拙，但語氣里的快樂卻感染了周圍沉悶的空氣。
「學姐，我就知道裴總對你肯定有點意思！他上次在發布會上就幫過你，現在我們工作室遇到這麼大的危機，他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挺身而出，絕對是真心的！」
「有了裴氏集團的注資，工作室現在就有救了！林老的心血保住了，我們再也不用看顧氏的臉色了！」
「我今天去工作室，蘇曼她們還在說風涼話，但我沒理她們。我知道學姐你一定有辦法的！」
江小魚歡呼雀躍地描繪著未來的美好圖景，甚至開始盤算著項目重啟後的時間節點。
寧溪站在原地，看著她這副開心到忘乎所以的樣子，心裡一陣陣發緊。
她看著江小魚腫脹變形的側臉，終於忍不住，眼淚毫無預兆地滑落下來，砸在地板上。
江小魚正興奮地說著話，轉過頭看到寧溪滿臉淚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學姐，你怎麼哭了？」
江小魚慌亂地走上前，伸出手想要幫寧溪擦眼淚，「是不是跑投資太辛苦了？沒事的，現在裴氏願意幫忙，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寧溪搖了搖頭。
她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江小魚的手。
「裴氏願意幫忙，是有條件的。」
寧溪咬著牙，將那幾個在喉嚨里盤旋了許久的字眼，艱難地逼了出來。
江小魚的手停在半空中。她看著寧溪嚴肅且悲傷的神情，心底升起一股不安的預感。
「什麼條件？是要求占股比例嗎？還是要把林氏項目的利潤全部分走？」
江小魚試探著問道，「其實這些都可以談的，只要能把工作室保住，哪怕我們不賺錢也行……」
「不是錢的問題。」
寧溪打斷了她的話。
她看著江小魚的眼睛，聲音發抖，一字一頓地將裴清越的話重複了一遍。
「裴清越的第一個條件是，讓你離開林氏工作室，離開珠寶設計行業，離開京城。永遠不要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