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利益的角度
寧溪瞬間正襟危坐。
這就對了。
如果裴清越無條件地砸下幾個億，甚至不惜搭上裴氏集團的核心利益來幫她，她反而會感到惶恐不安，不敢接受這份饋贈。
現在裴清越提出了條件，把這變成了一場可以衡量價值的交易，寧溪的心裡反而踏實了一些。
她不怕談條件，她只怕自己連談條件的籌碼都沒有。商業上的等價交換，遠比虛無縹緲的人情債要容易償還得多。
「你需要什麼條件？工作室的股份，還是項目後續的分紅比例？」
她做好了大出血的準備。只要能保住林老的心血，讓工作室繼續運轉下去，就算交出所有的利潤，她也願意答應。
裴清越放下茶杯，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第一個條件。」
裴清越的聲音依舊溫和，吐出的字句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你那個動手的助理，要從這個行業乃至這個城市完全消失。」
寧溪愣住了。
她錯愕地看著裴清越，瞳孔微微放大。
她設想過裴清越會獅子大開口要走工作室的股份，設想過他會拿走所有的利潤分紅，甚至設想過他會要求將裴氏的名字加入項目的聯合創始人名單里。
她完全沒有想到，裴清越提出的第一個條件，不是錢，不是權，而是江小魚的未來。
「裴清越，你說什麼？」
寧溪的聲音發顫，以為自己聽錯了。
裴清越看著寧溪錯愕的眼睛，耐心地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讓江小魚離開林氏工作室，離開珠寶設計行業，離開京城，永遠不要再回來。」
寧溪的雙手猛地收緊。
為什麼？
寧溪的腦海里浮現出那天下午工作室里的慘狀。江小魚躺在地毯上，臉頰腫得面目全非，微弱的呼吸聲仿佛隨時都會斷絕。
江小魚昨天早上頂著那張像饅頭一樣的臉，一聲不吭地坐在電腦前幫她核對文件。
江小魚明明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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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魚是為了保護她這個學姐，為了維護工作室的尊嚴，才去對抗顧昭儀那個跋扈的大小姐。江小魚已經承受了一百個巴掌的殘酷懲罰，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的創傷。
現在，裴清越現在竟然要求把這個受害者徹底驅逐出境，剝奪她熱愛的事業，將她趕出這座城市。
這種做法，和顧寒辰那種高高在上的霸凌有什麼區別。
「為什麼？小魚只是一個無辜的助理。她已經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她現在臉還腫著！」
寧溪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胸口因為憤怒和不解而劇烈起伏，「你為什麼要提出這種條件？她沒有招惹過你，裴氏集團的利益也和她沒有任何關係。你為什麼要毀了她？」
「寧溪，你別誤會。」
裴清越淡淡開口，抬起手做了一個安撫的動作，「我只是從利益的角度出發。顧寒辰封殺林氏工作室的直接原因，就是你的助理動手打了人。」
「顧寒辰的性格你比我清楚，只要那個助理一天還留在你的工作室里，顧寒辰的怒火就不會平息，他對林氏的打壓就會一直存在。」
裴清越端起茶壺，往寧溪的空杯里添滿茶水。
「裴氏集團投入資金，我需要確保林氏工作室內部沒有任何不可控的風險因素。」
「一個情緒失控、敢在工作場合公然對客戶動手的助理，是一個巨大的定時炸彈。她今天能為了導師去打人，明天就有可能因為其他原因搞砸整個項目。」
「我不能讓裴氏的巨額投資，毀在一個做事不計後果的底層員工手裡。剔除不穩定因素，是合作的基礎。」
裴清越的理由聽起來無懈可擊。
他欣賞她的設計才華，願意出面為她撐腰，承擔來自顧氏集團的商業壓力。
這並不代表，裴清越有義務連帶保護一個在底層掙扎、四處樹敵的小助理。
捨棄一個惹了天大麻煩的小助理，換取整個工作室的存活，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可是寧溪知道，這不是一筆買賣。這是一條鮮活的人命，是一個女孩全部的夢想和未來。
寧溪咬緊下唇。
她不能拿江小魚的未來去換這筆錢。
江小魚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名優秀的珠寶設計師。她每天加班到深夜，畫廢了無數張草圖，才換來在林氏工作室留用的機會。
如果按照裴清越的條件，江小魚不僅會失去這份工作，還會被整個行業徹底封殺，甚至連在這座城市生存的權利都會被剝奪。
可林老的身體狀況每況愈下，林氏工作室是老人一輩子的心血結晶。項目一旦徹底流產，工作室破產清算，林老絕對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
同意裴清越的條件，她將背負一輩子的道德枷鎖，親手毀掉一個女孩的夢想。
拒絕裴清越的條件，工作室明天就會面臨鋪天蓋地的討債大軍，所有的員工都會流落街頭，林老的心血將付諸東流。
兩個巨大的砝碼擺在天平的兩端，寧溪被夾在中間，被撕扯得鮮血淋漓。
「我……」
寧溪艱難地張開嘴，聲音沙啞得厲害。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想要拒絕，可是拒絕的話一旦說出口，就是徹底斷送了工作室的活路。
裴清越看著寧溪痛苦掙扎的模樣。他伸出手，將桌上的那杯熱茶往前推了推。
「你不用急著答應，這件事關係重大，你可以回去慢慢思考。」
「工作室的危機還能再拖延幾天。這筆錢裴氏集團隨時可以撥出去。你可以權衡一下，是一個助理的職業生涯重要，還是整個林氏工作室幾十號人的飯碗、以及林老一輩子的心血重要。」
裴清越的態度越是寬容溫和，寧溪就越發感到這種商業交易背後的冷酷無情。
寧溪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從巨大的心理拉扯中抽出幾分理智。裴清越說過，他有兩個條件。第一個條件已經如此殘酷，她必須知道完整的代價是什麼。
「第二個條件呢。」
寧溪的聲音依然帶著一絲顫抖。
裴清越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散水面上的熱氣。
他沒有立刻回答寧溪的問題，而是用往日一樣春風拂面般的微笑看著她。
「先等你想通要不要答應第一個條件，我再告訴你。」
包間裡的空氣似乎變得有些稀薄，讓寧溪感到一陣壓抑的窒息。
寧溪垂下眼，避開了裴清越那似乎能洞穿一切的目光。
「我知道了。」
寧溪拿起放在旁邊的手提包，從蒲團上站起身，「我會好好考慮的。」
「需要我派司機送你回工作室嗎。」
裴清越跟著站起身，禮貌地詢問。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
「寧溪。」
裴清越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寧溪停下腳步。
「在這個圈子裡，生存往往比感情更重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對她而言反倒是一種解脫。」
這就對了。
如果裴清越無條件地砸下幾個億，甚至不惜搭上裴氏集團的核心利益來幫她，她反而會感到惶恐不安，不敢接受這份饋贈。
現在裴清越提出了條件，把這變成了一場可以衡量價值的交易，寧溪的心裡反而踏實了一些。
她不怕談條件，她只怕自己連談條件的籌碼都沒有。商業上的等價交換，遠比虛無縹緲的人情債要容易償還得多。
「你需要什麼條件？工作室的股份，還是項目後續的分紅比例？」
她做好了大出血的準備。只要能保住林老的心血，讓工作室繼續運轉下去，就算交出所有的利潤，她也願意答應。
裴清越放下茶杯，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第一個條件。」
裴清越的聲音依舊溫和，吐出的字句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你那個動手的助理，要從這個行業乃至這個城市完全消失。」
寧溪愣住了。
她錯愕地看著裴清越，瞳孔微微放大。
她設想過裴清越會獅子大開口要走工作室的股份，設想過他會拿走所有的利潤分紅，甚至設想過他會要求將裴氏的名字加入項目的聯合創始人名單里。
她完全沒有想到，裴清越提出的第一個條件，不是錢，不是權，而是江小魚的未來。
「裴清越，你說什麼？」
寧溪的聲音發顫，以為自己聽錯了。
裴清越看著寧溪錯愕的眼睛，耐心地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讓江小魚離開林氏工作室，離開珠寶設計行業，離開京城，永遠不要再回來。」
寧溪的雙手猛地收緊。
為什麼？
寧溪的腦海里浮現出那天下午工作室里的慘狀。江小魚躺在地毯上，臉頰腫得面目全非，微弱的呼吸聲仿佛隨時都會斷絕。
江小魚昨天早上頂著那張像饅頭一樣的臉，一聲不吭地坐在電腦前幫她核對文件。
江小魚明明是受害者。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江小魚是為了保護她這個學姐，為了維護工作室的尊嚴，才去對抗顧昭儀那個跋扈的大小姐。江小魚已經承受了一百個巴掌的殘酷懲罰，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的創傷。
現在，裴清越現在竟然要求把這個受害者徹底驅逐出境，剝奪她熱愛的事業，將她趕出這座城市。
這種做法，和顧寒辰那種高高在上的霸凌有什麼區別。
「為什麼？小魚只是一個無辜的助理。她已經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她現在臉還腫著！」
寧溪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胸口因為憤怒和不解而劇烈起伏，「你為什麼要提出這種條件？她沒有招惹過你，裴氏集團的利益也和她沒有任何關係。你為什麼要毀了她？」
「寧溪，你別誤會。」
裴清越淡淡開口，抬起手做了一個安撫的動作，「我只是從利益的角度出發。顧寒辰封殺林氏工作室的直接原因，就是你的助理動手打了人。」
「顧寒辰的性格你比我清楚，只要那個助理一天還留在你的工作室里，顧寒辰的怒火就不會平息，他對林氏的打壓就會一直存在。」
裴清越端起茶壺，往寧溪的空杯里添滿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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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情緒失控、敢在工作場合公然對客戶動手的助理，是一個巨大的定時炸彈。她今天能為了導師去打人，明天就有可能因為其他原因搞砸整個項目。」
「我不能讓裴氏的巨額投資，毀在一個做事不計後果的底層員工手裡。剔除不穩定因素，是合作的基礎。」
裴清越的理由聽起來無懈可擊。
他欣賞她的設計才華，願意出面為她撐腰，承擔來自顧氏集團的商業壓力。
這並不代表，裴清越有義務連帶保護一個在底層掙扎、四處樹敵的小助理。
捨棄一個惹了天大麻煩的小助理，換取整個工作室的存活，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可是寧溪知道，這不是一筆買賣。這是一條鮮活的人命，是一個女孩全部的夢想和未來。
寧溪咬緊下唇。
她不能拿江小魚的未來去換這筆錢。
江小魚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名優秀的珠寶設計師。她每天加班到深夜，畫廢了無數張草圖，才換來在林氏工作室留用的機會。
如果按照裴清越的條件，江小魚不僅會失去這份工作，還會被整個行業徹底封殺，甚至連在這座城市生存的權利都會被剝奪。
可林老的身體狀況每況愈下，林氏工作室是老人一輩子的心血結晶。項目一旦徹底流產，工作室破產清算，林老絕對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
同意裴清越的條件，她將背負一輩子的道德枷鎖，親手毀掉一個女孩的夢想。
拒絕裴清越的條件，工作室明天就會面臨鋪天蓋地的討債大軍，所有的員工都會流落街頭，林老的心血將付諸東流。
兩個巨大的砝碼擺在天平的兩端，寧溪被夾在中間，被撕扯得鮮血淋漓。
「我……」
寧溪艱難地張開嘴，聲音沙啞得厲害。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想要拒絕，可是拒絕的話一旦說出口，就是徹底斷送了工作室的活路。
裴清越看著寧溪痛苦掙扎的模樣。他伸出手，將桌上的那杯熱茶往前推了推。
「你不用急著答應，這件事關係重大，你可以回去慢慢思考。」
「工作室的危機還能再拖延幾天。這筆錢裴氏集團隨時可以撥出去。你可以權衡一下，是一個助理的職業生涯重要，還是整個林氏工作室幾十號人的飯碗、以及林老一輩子的心血重要。」
裴清越的態度越是寬容溫和，寧溪就越發感到這種商業交易背後的冷酷無情。
寧溪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從巨大的心理拉扯中抽出幾分理智。裴清越說過，他有兩個條件。第一個條件已經如此殘酷，她必須知道完整的代價是什麼。
「第二個條件呢。」
寧溪的聲音依然帶著一絲顫抖。
裴清越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散水面上的熱氣。
他沒有立刻回答寧溪的問題，而是用往日一樣春風拂面般的微笑看著她。
「先等你想通要不要答應第一個條件，我再告訴你。」
包間裡的空氣似乎變得有些稀薄，讓寧溪感到一陣壓抑的窒息。
寧溪垂下眼，避開了裴清越那似乎能洞穿一切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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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溪拿起放在旁邊的手提包，從蒲團上站起身，「我會好好考慮的。」
「需要我派司機送你回工作室嗎。」
裴清越跟著站起身，禮貌地詢問。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
「寧溪。」
裴清越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寧溪停下腳步。
「在這個圈子裡，生存往往比感情更重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對她而言反倒是一種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