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怎麼又把這東西拿出來了
寧溪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昭昭……別走……別走…哥哥可以保護你的…」
顧寒辰的眉頭痛苦地皺在一起，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祈求，「哥哥只有你了……」
男人的手掌寬大滾燙，死死地扣著她的手腕。那份熱度透過皮膚傳遞過來，她卻只感覺到一股徹骨的寒意順著血液蔓延至全身。
他陷入了深重的夢魘。他的眉頭緊緊皺著，雙眼閉得死緊，冷峻的面容上浮現出明顯的掙扎與痛苦。
他在夢裡拼盡全力抓著手裡的東西，害怕失去，絕望地祈求著夢裡的人不要離開。
但他嘴裡喊出的名字，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寧溪低下頭，看著那隻緊緊攥著自己的手。
她不知道他夢見了什麼樣的過往，不知道是什麼樣可怕的場景能讓這個永遠冷靜自持的男人露出這副脆弱的模樣。
她也不想知道了。
她伸出另一隻手，一根一根地，用力掰開顧寒辰緊緊扣住她的手指。
終於，他的手失去了支撐，重重地跌回柔軟的床鋪上。
寧溪站直身體。她沒有再看床上的人一眼，轉身邁開步子，走出主臥。木門在她的身後合上，發出一聲輕微的碰撞聲，隔絕了房間裡所有的聲息。
第二天清晨。
陽光穿透厚重的窗簾縫隙，在臥室的地毯上投下幾道明亮的光斑。
顧寒辰睜開眼睛。太陽穴傳來一陣沉悶的鈍痛。他撐著床鋪坐起身，抬起手按揉著眉心，試圖緩解宿醉帶來的不適。
他很少會放任自己喝醉。作為顧氏的掌權人，他習慣了保持絕對的清醒。昨天晚上在會所，他卻反常地一杯接一杯地灌著烈酒。
顧寒辰靠在床頭，眉頭緊鎖。
他有些記不清自己為什麼要去喝酒。是因為老宅二樓那些承載著過去回憶的舊物被翻出來，觸碰了他的私人底線？還是因為寧溪被他吼著滾出房間時，那張毫無血色、滿是淚痕的臉龐？
那張慘白的臉像一道揮之不去的陰影，始終盤旋在他的腦海里。
他理不清這些雜亂的思緒。只覺得昨天從老宅離開後，胸口就堵著一股說不上來的煩躁。
那股煩躁感在血液里橫衝直撞，無論他怎麼壓抑都無濟於事，最後只能借著酒精去麻痹緊繃的神經，失控了一回。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昨天晚上的記憶非常模糊。他似乎陷入了一場深沉的夢魘。在夢裡，他一直身處一片黑暗之中。他緊緊地抓著什麼東西不放，生怕一鬆手，那東西就會徹底消失在黑暗裡。
掌心裡似乎還殘留著某種微涼的觸感。
顧寒辰深吸了一口氣，掀開被子下床。
洗漱完畢，他換了一身乾淨的居家服，順著樓梯走下樓。
寧溪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後背挺得筆直。她安靜地看著前方的茶几，沒有任何動作。
顧寒辰看著她清瘦的背影，昨天下午大發雷霆的畫面再次浮現。
他知道昨天自己的反應確實過激了。她只是不小心碰掉了盒子，他本可以好好說話，沒必要發那麼大的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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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辰放輕腳步，走到沙發後面。
他停在寧溪的身後。
看著她削瘦的肩膀，猶豫了片刻，他伸出雙臂，從後面輕輕地抱住了她。
男人的胸膛貼上她的後背，熟悉清冽的冷杉香瞬間將她包圍。
寧溪的身體在被觸碰的瞬間，立刻僵硬起來。
她沒有順勢靠進他的懷抱，雙手放在膝蓋上，維持著原本的姿勢一動不動。
顧寒辰感受到了她的僵硬，但他沒有鬆開手。他的下巴輕輕擦過她的髮絲，嗓音低沉，帶著宿醉後的一絲沙啞，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抱歉，昨天是我情緒不好。」
顧寒辰的視線越過寧溪的肩膀，自然地落在了前方的茶几上。
他的目光猛地頓住。
平整的玻璃茶几面上，靜靜地放著幾頁白紙。最上方的一行黑體字清晰可見。
那是那份他一直沒有簽字的離婚協議書。
他以為這段時間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緩和了，他以為她已經放棄了這個念頭。
顧寒辰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慌亂。
「怎麼又把這東西拿出來了。」
他伸出手，想要把那份協議拿開。
寧溪搶先一步，伸手按在了協議書的上方，阻止了他的動作。
顧寒辰看著她覆在紙張上的手，心底的慌亂更甚。
「我知道昨天在老宅嚇到你了。」
顧寒辰的聲音有些急促，失去了往日的沉穩，「我當時確實沒控制好脾氣，對你動了手。但是那些東西……那些東西對我很重要。它們一直在那裡放著，我不習慣別人去翻動……以後別碰了，好嗎？」
他認為這是一種妥協，一種各退一步的解決方式。他想起這段時間以來兩人之間好不容易緩和的關係，他不想因為這件事情，讓一切重新回到原點。
寧溪聽著他的話，平靜地點了點頭，不想反駁他。
那些東西對我很重要。
重要到他可以不顧她的尊嚴對她大吼大叫，重要到他在道歉的時候依然要強調那是他的禁區。
既然那麼重要，她又算什麼。
他永遠都不會明白，真正擊垮她的，不是他那聲「滾出去」，而是日記本上記錄的那些字字句句。
寧溪轉過頭，正視著顧寒辰的眼睛。
「顧寒辰。」
她想告訴他，她是認真的。她把協議書拿出來，為了結束這段感情，為了停止這種永無止境的折磨。她想還他自由，也放過自己。
看著男人那雙深邃熟悉的眼眸，寧溪胸腔里的酸澀再次翻湧上來。
她想問他最後一次。
他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十五年前的福利院，那個漏雨的柴房，那個高燒不退的女孩。那個被他塞進手裡半塊餅乾的小孩。那個曾經發誓等爸爸媽媽找來，要把他也一起帶走的女孩。
她想問他，如果他知道當年那個在黑暗中和他背靠背取暖的女孩就是她，他還會不會用這樣冷漠的態度對待她。
一陣尖銳的手機鈴聲突然在客廳里突兀地響起。
聲音來自顧寒辰放在一旁的手機。
鈴聲硬生生地打斷了寧溪即將出口的話語。顧寒辰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的神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他按下接聽鍵，聽著電話那頭的匯報，眉頭越皺越緊。
「我馬上到公司。通知各部門主管，立刻到會議室待命。」
顧寒辰乾脆利落地掛斷電話，直接從沙發上站起身。
「公司出了點緊急狀況，我需要馬上過去處理。協議書收起來，我不會簽字的。」
大門關上，腳步聲徹底消失。
寧溪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她看著眼前那份離婚協議，把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客廳里重歸死寂。
「昭昭……別走……別走…哥哥可以保護你的…」
顧寒辰的眉頭痛苦地皺在一起，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祈求，「哥哥只有你了……」
男人的手掌寬大滾燙，死死地扣著她的手腕。那份熱度透過皮膚傳遞過來，她卻只感覺到一股徹骨的寒意順著血液蔓延至全身。
他陷入了深重的夢魘。他的眉頭緊緊皺著，雙眼閉得死緊，冷峻的面容上浮現出明顯的掙扎與痛苦。
他在夢裡拼盡全力抓著手裡的東西，害怕失去，絕望地祈求著夢裡的人不要離開。
但他嘴裡喊出的名字，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寧溪低下頭，看著那隻緊緊攥著自己的手。
她不知道他夢見了什麼樣的過往，不知道是什麼樣可怕的場景能讓這個永遠冷靜自持的男人露出這副脆弱的模樣。
她也不想知道了。
她伸出另一隻手，一根一根地，用力掰開顧寒辰緊緊扣住她的手指。
終於，他的手失去了支撐，重重地跌回柔軟的床鋪上。
寧溪站直身體。她沒有再看床上的人一眼，轉身邁開步子，走出主臥。木門在她的身後合上，發出一聲輕微的碰撞聲，隔絕了房間裡所有的聲息。
第二天清晨。
陽光穿透厚重的窗簾縫隙，在臥室的地毯上投下幾道明亮的光斑。
顧寒辰睜開眼睛。太陽穴傳來一陣沉悶的鈍痛。他撐著床鋪坐起身，抬起手按揉著眉心，試圖緩解宿醉帶來的不適。
他很少會放任自己喝醉。作為顧氏的掌權人，他習慣了保持絕對的清醒。昨天晚上在會所，他卻反常地一杯接一杯地灌著烈酒。
顧寒辰靠在床頭，眉頭緊鎖。
他有些記不清自己為什麼要去喝酒。是因為老宅二樓那些承載著過去回憶的舊物被翻出來，觸碰了他的私人底線？還是因為寧溪被他吼著滾出房間時，那張毫無血色、滿是淚痕的臉龐？
那張慘白的臉像一道揮之不去的陰影，始終盤旋在他的腦海里。
他理不清這些雜亂的思緒。只覺得昨天從老宅離開後，胸口就堵著一股說不上來的煩躁。
那股煩躁感在血液里橫衝直撞，無論他怎麼壓抑都無濟於事，最後只能借著酒精去麻痹緊繃的神經，失控了一回。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昨天晚上的記憶非常模糊。他似乎陷入了一場深沉的夢魘。在夢裡，他一直身處一片黑暗之中。他緊緊地抓著什麼東西不放，生怕一鬆手，那東西就會徹底消失在黑暗裡。
掌心裡似乎還殘留著某種微涼的觸感。
顧寒辰深吸了一口氣，掀開被子下床。
洗漱完畢，他換了一身乾淨的居家服，順著樓梯走下樓。
寧溪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後背挺得筆直。她安靜地看著前方的茶几，沒有任何動作。
顧寒辰看著她清瘦的背影，昨天下午大發雷霆的畫面再次浮現。
他知道昨天自己的反應確實過激了。她只是不小心碰掉了盒子，他本可以好好說話，沒必要發那麼大的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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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辰放輕腳步，走到沙發後面。
他停在寧溪的身後。
看著她削瘦的肩膀，猶豫了片刻，他伸出雙臂，從後面輕輕地抱住了她。
男人的胸膛貼上她的後背，熟悉清冽的冷杉香瞬間將她包圍。
寧溪的身體在被觸碰的瞬間，立刻僵硬起來。
她沒有順勢靠進他的懷抱，雙手放在膝蓋上，維持著原本的姿勢一動不動。
顧寒辰感受到了她的僵硬，但他沒有鬆開手。他的下巴輕輕擦過她的髮絲，嗓音低沉，帶著宿醉後的一絲沙啞，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抱歉，昨天是我情緒不好。」
顧寒辰的視線越過寧溪的肩膀，自然地落在了前方的茶几上。
他的目光猛地頓住。
平整的玻璃茶几面上，靜靜地放著幾頁白紙。最上方的一行黑體字清晰可見。
那是那份他一直沒有簽字的離婚協議書。
他以為這段時間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緩和了，他以為她已經放棄了這個念頭。
顧寒辰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慌亂。
「怎麼又把這東西拿出來了。」
他伸出手，想要把那份協議拿開。
寧溪搶先一步，伸手按在了協議書的上方，阻止了他的動作。
顧寒辰看著她覆在紙張上的手，心底的慌亂更甚。
「我知道昨天在老宅嚇到你了。」
顧寒辰的聲音有些急促，失去了往日的沉穩，「我當時確實沒控制好脾氣，對你動了手。但是那些東西……那些東西對我很重要。它們一直在那裡放著，我不習慣別人去翻動……以後別碰了，好嗎？」
他認為這是一種妥協，一種各退一步的解決方式。他想起這段時間以來兩人之間好不容易緩和的關係，他不想因為這件事情，讓一切重新回到原點。
寧溪聽著他的話，平靜地點了點頭，不想反駁他。
那些東西對我很重要。
重要到他可以不顧她的尊嚴對她大吼大叫，重要到他在道歉的時候依然要強調那是他的禁區。
既然那麼重要，她又算什麼。
他永遠都不會明白，真正擊垮她的，不是他那聲「滾出去」，而是日記本上記錄的那些字字句句。
寧溪轉過頭，正視著顧寒辰的眼睛。
「顧寒辰。」
她想告訴他，她是認真的。她把協議書拿出來，為了結束這段感情，為了停止這種永無止境的折磨。她想還他自由，也放過自己。
看著男人那雙深邃熟悉的眼眸，寧溪胸腔里的酸澀再次翻湧上來。
她想問他最後一次。
他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十五年前的福利院，那個漏雨的柴房，那個高燒不退的女孩。那個被他塞進手裡半塊餅乾的小孩。那個曾經發誓等爸爸媽媽找來，要把他也一起帶走的女孩。
她想問他，如果他知道當年那個在黑暗中和他背靠背取暖的女孩就是她，他還會不會用這樣冷漠的態度對待她。
一陣尖銳的手機鈴聲突然在客廳里突兀地響起。
聲音來自顧寒辰放在一旁的手機。
鈴聲硬生生地打斷了寧溪即將出口的話語。顧寒辰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的神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他按下接聽鍵，聽著電話那頭的匯報，眉頭越皺越緊。
「我馬上到公司。通知各部門主管，立刻到會議室待命。」
顧寒辰乾脆利落地掛斷電話，直接從沙發上站起身。
「公司出了點緊急狀況，我需要馬上過去處理。協議書收起來，我不會簽字的。」
大門關上，腳步聲徹底消失。
寧溪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她看著眼前那份離婚協議，把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客廳里重歸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