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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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永遠保持著絕對理智、永遠高高在上的顧氏掌權人,竟然會一個人跑去買醉。

  是因為今天在老宅看到了那些舊物,想起了過去的事情,還是因為對她發了脾氣之後感到煩躁?

  不管是因為什麼,寧溪都不想去管。

  「你讓司機送他回來就行了,或者給他開個房間,要麼就聯繫他妹妹。」

  寧溪毫不猶豫地拒絕。

  「太太,顧總現在的狀態很不好。他砸了包廂里的東西,大小姐還在國外沒有回來,顧總不讓我們聯繫大小姐,也不讓保鏢碰他。」

  「那就讓他繼續喝。」

  寧溪準備掛斷電話。

  「太太!

  林宇在電話那頭苦苦哀求,「您就過來一趟吧。顧總現在只聽得進您的話,顧總平時就算生氣,也不會對您……」

  寧溪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本想直接掛斷電話,告訴特助顧寒辰的死活與她無關。但她清楚顧家的規矩,如果顧寒辰真的在外面喝出事來,顧家的長輩肯定會把責任推到她這個妻子的頭上

  她現在依然是顧太太。在外人眼裡,他們依然是一體的。

  如果顧寒辰真的在會所鬧出什麼負面新聞,不僅顧氏的股價會受到影響,寧家也會跟著遭殃。

  「把地址發給我。」

  寧溪最終還是妥協了。

  掛斷電話後,寧溪隨便披了一件外套,重新走出別墅。

  寧溪在侍者的帶領下,穿過喧鬧的走廊,來到了位於頂層的專屬VIP包廂。

  推開厚重的隔音門,一股濃烈的酒精氣味撲面而來。

  包廂里的光線很暗。寬大的真皮沙發前,茶几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好幾個空酒瓶。

  顧寒辰獨自一人坐在沙發的角落裡。他身上的西裝外套早就不知道扔到哪裡去了,純黑色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領帶被扯得松松垮垮。

  他微微低著頭,單手撐著額頭,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頹廢且生人勿近的陰鬱氣息。

  特助和幾個保鏢站在包廂的角落裡,滿臉焦急,卻束手無策。

  看到寧溪走進來,林城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連忙迎上前。

  「太太,您總算來了。」

  寧溪沒有說話,徑直走到沙發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那裡的男人。

  「顧寒辰。」

  顧寒辰似乎察覺到了有人靠近,緩緩抬起頭。

  那雙深邃的黑眸此刻布滿了紅血絲,失去了往日的銳利與清明,透著濃重的醉意。他看著站在面前的寧溪,遲鈍的大腦似乎花了很長時間才辨認出眼前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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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像在老宅時那樣發怒,也沒有大聲呵斥。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里甚至透出一絲罕見的脆弱。

  寧溪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起來,回家。」

  寧溪語氣冷淡地開口。

  顧寒辰沒有反抗,剛才還把保鏢打退、摔砸酒杯的男人,現在出奇地順從。

  他撐著沙發的扶手,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酒精嚴重影響了他的平衡能力,他剛邁出一步,高大的身軀就猛地往前傾倒。

  寧溪下意識地伸出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男人的重量大半壓在她的肩膀上。寧溪咬著牙,吃力地撐住他。

  林宇和保鏢見狀,想要上前幫忙。

  顧寒辰卻猛地揮開林宇的手,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別碰我。」

  寧溪沒有辦法,只能半扶半抱地撐著這個醉酒的男人,一步步艱難地走出包廂,乘坐專屬電梯下到地下車庫。

  把顧寒辰塞進邁巴赫的后座,寧溪已經累得氣喘吁吁。她跟著坐進後排,讓王叔開車回別墅。

  顧寒辰靠在座椅靠背上,閉著眼睛,眉頭始終緊緊鎖著。他似乎很難受,呼吸變得沉重而急促,偶爾發出一兩聲壓抑的悶哼。

  回到別墅後,寧溪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顧寒辰扶上二樓,扔到了主臥的那張寬大雙人床上。

  顧寒辰陷在柔軟的床鋪里,側著身子,依舊緊閉著雙眼。

  寧溪站在床邊,看著這個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累得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她本想直接轉身離開,讓他就這麼睡一晚。但看著他緊皺的眉頭和被汗水浸濕的額發,她還是嘆了口氣。

  寧溪走到床邊,彎下腰,伸手去解他襯衫上的扣子。

  顧寒辰沒有任何反抗,任由她擺弄。

  寧溪順勢去解他手腕上的袖扣。

  金屬袖扣被解開,襯衫的袖口被往上推了一截,露出了結實的小臂。

  寧溪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臥室明亮的燈光下,那道盤踞在顧寒辰手腕上的傷疤,清晰地暴露在她的視線中。

  雖然已經過去了很多年,顏色已經變淡,但那凹凸不平的紋理和猙獰的形狀,依然在無聲地訴說著當年那一下劃下去時,有多麼決絕,有多麼慘烈。


  「少爺為了讓大小姐活下去,用玻璃碎片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把血餵給大小姐喝。」

  寧溪盯著那道傷疤,眼底泛起一陣酸澀。。

  她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指尖慢慢靠近那個位置。

  溫熱的指腹觸碰到那道粗糙的疤痕,寧溪的手指微微發抖,她看著躺在床上的男人,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哀。

  她那十年的默默陪伴,她那三年的委曲求全,在這道用鮮血刻下的傷疤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值一提。

  眼淚無聲地從寧溪的眼眶裡滑落,砸在顧寒辰的手腕上。

  寧溪收回手。

  她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她不想再看這道刺眼的傷疤,也不想再面對這個讓她傷痕累累的男人。

  她站起身,準備轉身離開主臥。

  就在她剛邁出一步的瞬間。

  一隻溫熱、寬大的手掌,突然從身後伸過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寧溪的身體猛地僵住。

  「別走……」

  低沉、沙啞,帶著幾分脆弱和懇求的呢喃聲,從身後的床鋪上傳來。

  寧溪停在原地,背對著他。

  「顧寒辰,放手。」寧溪試圖掙脫。

  顧寒辰沒有放。他的手指反而收得更緊,將寧溪的手腕牢牢鎖在掌心裡。

  她回過頭。

  躺在床上的顧寒辰依然閉著眼睛,他死死地抓著寧溪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結婚三年,顧寒辰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對她說過話。他永遠是冷酷的、強勢的、發號施令的。他從來不需要她的陪伴,更不會在醉酒後懇求她留下。

  原來他也會脆弱,他也會害怕孤獨。

  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薄唇微啟,發出沙啞而急促的聲音。

  看著他痛苦的神色,寧溪心底嘆了一口氣,重新在床邊坐了下來。

  「我不走。」

  寧溪輕聲說了一句,試圖安撫這個醉酒的男人。

  顧寒辰聽到她的聲音,似乎稍微安心了一些。但他抓著她的手並沒有鬆開,反而握得更緊了。

  他將她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前,緊緊地貼著自己的心臟,呼吸變得急促。

  「別走……別走。」

  顧寒辰反覆地呢喃著這句話,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眷戀和不舍。

  寧溪坐在床邊,看著他緊閉的雙眼,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和胸膛有力的心跳。

  如果時間能永遠停在這一刻該有多好。沒有爭吵,沒有冷暴力,只有他需要她。如果他能把這份眷戀分給她一點點,該有多好。

  「別走……」

  顧寒辰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再次發出模糊的呢喃。

  寧溪垂下眼眸,剛想輕聲安撫他一句。

  下一秒,躺在床上的男人,薄唇微張。

  「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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