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從來沒有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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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溪生日那天她推掉了所有的安排,坐在一家提前訂好的米其林法餐廳里等他。

  一直等到晚上九點,餐廳的客人走得差不多了,推門進來的不是顧寒辰,而是他身邊的特助。

  特助手裡提著一個某高奢品牌的新款手袋,走到桌邊微微欠身。

  「太太,顧總今晚有個緊急的跨國視頻會議,實在走不開。這是顧總讓我給您挑的禮物,他囑咐您多吃點,帳單已經結過了。」

  那天晚上,寧溪穿著精心準備的禮服,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餐廳里,看著窗外繁華的夜景,切開了那塊根本吃不完的蛋糕。

  而兩個月後,是顧昭儀的生日

  顧寒辰提前整整一個月就開始籌備,他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行程,親自挑選場地,核對菜單。生日當天,他包下了城郊最大的私人莊園,舉辦了一場全城矚目的盛大派對。

  夜幕降臨,漫天的煙火照亮了整個夜空,絢爛奪目。

  顧昭儀穿著價值數百萬的高定禮服,在煙火下提著裙擺轉圈,笑聲清脆。顧寒辰站在一旁,嘴角掛著寵溺的笑意,滿臉都是縱容與溫情。

  周圍的賓客紛紛上前道賀,氣氛熱鬧非凡。

  寧溪站在二樓的露台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不再冒泡的香檳,安靜地看著自己的丈夫為另一個女人打造的盛世童話。

  這種差別對待,折磨了寧溪整整三年

  這些年,她為了討好他,把自己磨平了稜角,她以為只要自己做得夠好,只要自己足夠卑微,他就能回過頭看她一眼。

  可今天那一巴掌,還有顧寒辰臨走前那句「外人」,徹底將她從這場長達十年的大夢中扇醒。

  寧溪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女人面色蒼白,左臉頰腫脹不堪,眼底布滿了疲憊的紅血絲。原本柔順的長髮此刻凌亂地散落在肩頭,高定禮服的領口還沾著乾涸的酒漬。

  這副狼狽至極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寧家大小姐的驕傲。

  她自嘲地勾起嘴角。

  當初不撞南牆不回頭,非要嫁進顧家,落得如今滿身瘡痍的下場,又何嘗不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寧溪伸出顫抖的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冰冷的鏡面。

  這十年,她追得太累、太苦了。

  她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出了一個號碼,按下撥通鍵。

  「周律師。」

  寧溪看著窗外濃重的夜色。

  這個家裡,從來就沒有過她寧溪的位置。

  從前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不可能有了。

  「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吧。」

  ……

  第二天上午,寧溪來到顧氏集團總部大樓。

  她是來辦離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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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寧溪為了向他證明自己的能力,毅然決然地放棄了自己原本大好的事業,主動進入顧氏集團,從項目部的一個底層專員做起。

  顧寒辰當時看都沒看她的入職申請表,他只管簽字放人,認定只要她不給公司添亂,就懶得干涉她的決定。

  周圍的辦公區人聲嘈雜,對桌的王組長抱著一摞厚厚的數據報表走過來,直接將那堆文件砸在寧溪的桌面上。

  「寧溪,把這堆底稿核對出來,下午兩點高層會議急用。」

  寧溪伸手抵住那摞文件,將其原封不動地推回對方面前。

  「我辦理離職了。後續的交接手續你去走人事流程。」

  王組長愣在原地,視線在寧溪平靜的面龐和桌面的辭職信上來回掃視。

  旁邊幾個女同事發出一陣輕嗤。

  「王組長,人家可是顧太太,你讓她做這種底層打雜的活,小心她去總裁辦告狀。」

  幾秒後,對方發出一聲嗤笑。

  「也是。總裁夫人確實不需要跟我們這些打工人一樣熬夜加班。手續也是直接去頂層辦嗎?」

  王組長抱起文件轉身離開,嘴裡用整個辦公區都能聽見的音量嘟囔著幾句夾槍帶棒的嘲諷。

  「聽說了嗎,昨晚在顧家老宅的晚宴上,這位顧太太當眾挨了顧總一巴掌。」

  「平時在公司裝得多清高,還真以為自己能坐穩總裁夫人的位置。「

  「誰不知道大小姐才是顧總的心頭肉。」

  「一個靠恩情逼婚上位的女人,跑來營銷部搶什麼風頭,真把這裡當她自己家了。」

  寧溪沒有回應這些帶著刺的嘲諷,拿起桌上的信封,走向電梯間。

  在顧氏的這三年裡,寧溪沒有享受過任何作為總裁夫人的特權。

  她和所有普通員工一樣打卡上下班,一樣跟著項目組熬夜加班寫方案,一樣因為數據出錯挨總監的罵。

  顧氏上下幾千名員工都知道,總裁顧寒辰是個出了名的重度妹控,心思壓根不在這個正牌太太身上。

  同事們表面上對她客客氣氣,暗地裡卻在茶水間裡肆無忌憚地嘲笑她是個得不到丈夫寵愛的可憐蟲,放著好好的闊太太不當,偏要跑到公司來倒貼找罪受。

  這些她都一一忍了下來。她天真地以為,只要自己做出成績,只要自己全心全意為顧氏賣命,顧寒辰總能看到她的付出。

  她曾經拼了命地想做出成績給他看。


  從昏迷中醒來時,顧寒辰站在病床尾,手裡拿著剛剛繳完費的單據,目光冰冷地看著面色慘白的她。

  寧溪虛弱地扯了扯嘴角,想告訴他合同拿下來了。

  「醫藥費已經付清了。」

  顧寒辰把單據放在床尾的桌子上,聲音里沒有半分溫度。

  「太累了就在家裡好好歇著,顧家還沒破產,不需要顧太太出去賣命。」

  說完這句話,他就轉身走出了病房,留下寧溪一個人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聽著走廊里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那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她剛剛燃起的期待。

  他不在乎她熬了多少個通宵修改的方案,不在乎她為了這份合同喝到胃出血,他只覺得她這種拼命的舉動是不識好歹、多此一舉,甚至丟了顧家的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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