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說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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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你管!」

  寧舟被戳到了痛處,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毛,「昭昭最近心情不好,晚上總是做噩夢,我拿自己的積蓄陪她出來散心怎麼了!你把顧家攪得一團糟,害得昭昭整天擔驚受怕,你有什麼資格來教訓我!」

  這番黑白顛倒的指責,砸在寧溪的心口上,悶痛感迅速蔓延。

  她被顧寒辰扇巴掌、淨身出戶流落街頭,寧舟覺得她丟人現眼。

  顧昭儀只是心情不好,寧舟就可以拿出全部的積蓄陪著她掃蕩奢侈品店,還要反過來怪罪她讓顧昭儀受了驚嚇。

  顧昭儀躲在寧舟背後,輕輕扯了扯寧舟的衣擺。

  「阿舟哥哥,你別為了我和溪溪姐吵架。」

  顧昭儀吸了吸鼻子,聲音柔弱,「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只要溪溪姐能消氣,肯回去和哥哥好好過日子,我馬上搬出顧家,再也不回那個家了。」

  「昭昭,你別說傻話,顧家就是你的家,誰也趕不走你!」寧舟急忙轉過身去安撫,語氣又恢復了剛才的溫柔。

  「說完了嗎?」

  寧溪看著寧舟,聲音平淡得沒有任何起伏。

  寧舟愣了一下,被她這種毫無反應的態度噎得有些煩躁:「你什麼意思?」

  「說完了就讓開。我趕時間。」

  寧溪看著眼前這齣默契的戲碼,胃裡泛起一陣生理性的反胃,她不想再多費口舌,側過身準備繞開他們離開。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轎車悄無聲息地滑過街道,平穩地停在路邊的停車位上。

  沉悶的關門聲響起。顧寒辰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風衣,身姿挺拔地邁步走來。男人的五官冷峻深邃,周身帶著一股常年居於上位的強大氣場,所過之處,路人紛紛下意識地避讓。

  「昭昭,買完了?」

  顧昭儀眼睛一亮,立刻推開擋在前面的寧舟,像一隻歡快的蝴蝶一樣撲了過去。

  「哥哥!你忙完啦!」

  顧寒辰伸手穩穩地接住撲過來的女孩。他順勢將顧昭儀攬進懷裡,動作自然且充滿保護欲。他低下頭,看著顧昭儀微微泛紅的眼眶,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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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眼眶紅了?誰惹你不高興了?」顧寒辰的嗓音低沉,透著一絲危險的寒意。

  顧昭儀把臉埋進顧寒辰的胸口,小聲嘟囔:「沒有啦,剛才風太大,迷了眼睛。」

  顧寒辰抬起手,將顧昭儀耳邊被風吹亂的碎發細緻地撥到耳後。他的視線越過顧昭儀的頭頂,冷冷地掃過站在一旁的寧舟。

  看到寧舟手裡提著的那些購物袋,顧寒辰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同為男人,他怎麼可能看不出寧舟對顧昭儀存著什麼心思。

  顧昭儀是他從小養到大的珍寶,哪怕寧舟心甘情願當個拎包的跟班,顧寒辰也絕不允許任何其他男人在顧昭儀身邊大獻殷勤。

  他的占有欲是全方位的,容不得旁人沾染半分。

  「寧少爺平時倒是挺清閒的。」

  顧寒辰的聲音毫無起伏,話里卻藏著明顯的敲打意味,「昭昭身體弱,逛街容易累。這種體力活,以後寧少爺還是少操心的好。顧家的司機和助理隨時都在待命,輪不到外人來獻殷勤。」

  寧舟被顧寒辰這番毫不留情的敲打刺得臉色一白。他面對寧溪時的囂張跋扈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侷促地低下頭,連連稱是。

  「顧總客氣了,陪昭昭是我心甘情願的。我這就把東西送去車上。」

  警告完寧舟,顧寒辰的目光才終於落在了寧溪的身上。

  寧溪穿著廉價的衣服,手裡提著粗糙的紙袋,面色蒼白地站在幾步之外。她緊緊抿著嘴唇,眼底透著一股倔強與隱忍,和顧昭儀此刻依偎在他懷裡的嬌貴模樣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顧寒辰的視線在她那張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鐘。

  在這個偌大的京城,怎麼會就這麼巧合地在街頭偶遇。她打聽到了昭昭的行程,故意穿成這副可憐的模樣出現在這裡。無非是想用這種賣慘的手段,激起他的同情,或者是在寧舟面前控訴他的冷酷。

  這種拙劣的苦肉計,不僅讓他感到厭煩,更讓他對她剛才惹紅顧昭儀眼眶的行為感到憤怒。

  顧寒辰將顧昭儀往自己懷裡攏了攏,高大的身軀完全擋住了寧溪的視線。

  「這種把戲,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

  他的聲音很冷,沒有一絲起伏。

  「派你弟弟來接近昭昭,自己又在暗處跟蹤她。寧溪,你到底想對她做什麼?」

  顧寒辰沉聲開口,「顧家丟不起這個人。鬧夠了就回來,沒必要在外面裝出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給外人看。你要什麼補償,可以直接跟林宇提。」

  寧溪抬起頭,對上他那雙充滿審視與不屑的眼睛。

  顧寒辰看著她死氣沉沉的眼睛,只覺得心裡那股無名火又開始往上躥。他習慣了寧溪在面對他時那種熱烈的、充滿期盼的眼神。現在這種一潭死水般的平靜,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煩躁。

  「你在外面怎麼折騰是你自己的事。但你如果再用這種手段跟蹤昭昭,惹她不痛快,後果你自己掂量。」

  寧溪站在原地,聽著他篤定的評判,連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在他眼裡,她的偶遇是蓄謀已久的跟蹤,她的沉默是居心叵測的算計。他用最惡毒的惡意揣測她的一舉一動,將她永遠釘在那個加害者的恥辱柱上。

  一個是她血脈相連的親弟弟,一個是她傾盡青春愛了十年的丈夫。這兩個男人,此刻站在統一戰線,像防備小偷一樣防備著她,用最惡劣的惡意來揣測她。

  「隨你們怎麼說。」

  寧溪平靜地看著顧寒辰,連一個多餘的表情都懶得奉送。

  她提緊手裡的紙袋,轉過身,沿著商場的通道向外走去。

  顧寒辰站在原地,看著寧溪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緊緊皺起的眉頭一直沒有鬆開。他本以為寧溪會像以前一樣大聲辯解,或者流著眼淚控訴他的不公。

  可她只說了那麼輕飄飄的一句話,就這麼走了。

  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讓他心底那股無名火不僅沒有平息,反而越燒越旺。

  顧昭儀拉了拉顧寒辰的衣袖,打斷了他的思緒。

  「哥哥,嫂子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所以連話都不願意跟你說。」

  顧昭儀拉著顧寒辰的袖子,小心翼翼地開口。

  顧寒辰收回目光,轉頭看向顧昭儀,心頭的那點不適瞬間被他壓下,聲音重新變得溫和。

  「別管她。我們回家。以後出來逛街,身邊多帶兩個保鏢。別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靠近你,你都不知道躲。」

  顧寒辰攬著顧昭儀的肩膀,帶著她朝商場大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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