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可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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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外。

  顧寒辰緊走兩步追上寧溪的步伐,伸出長臂攬住她的肩膀,試圖將她圈進懷裡。

  「溪溪。」

  顧寒辰的聲音放得很低,眉頭微微蹙起,語氣里透著幾分無奈。

  「你彆氣。這次的事情,是她自己居心叵測,她咎由自取,她活該落得這個下場。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也沒打算輕饒她。」

  顧寒辰抬手拉住寧溪垂在身側的左手,用自己溫熱的大掌包裹住,語氣里透著幾分近乎無奈的哀求。

  「但你也看到了,她已經遭了報應了。她現在身子毀了,名聲也爛透了,這輩子算是徹底毀了。」

  「她一個鄉下來的孤兒,現在這種精神狀態,還受了那麼嚴重的傷,我如果直接把她丟出去,她連活下去的能力都沒有,只有死路一條。你就當是可憐可憐她,先讓她在老宅的偏院裡養病。」

  「等她身體好一些,風頭過去了,我就安排人把她送走,永遠離開京城,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好不好?」

  寧溪停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被他緊緊攥住的手。

  男人的掌心依然溫熱,傳遞過來的溫度卻只讓她覺得渾身發冷。

  她冷冷地抬起眼睫,視線在顧寒辰那張英俊卻寫滿虛偽的臉上停留了兩秒。

  隨後,她毫不留情地甩開了顧寒辰的手。

  顧寒辰剛才看向她的眼神里,帶著明顯的內疚和祈求。

  他希望她能理解他,希望她能大度地原諒蘇清婉的所作所為,因為蘇清婉已經受到了「懲罰」。

  寧溪在心底冷笑。

  可憐她?

  蘇清婉如今身敗名裂、清白全無,本就是她自找的報應。

  一個處心積慮要下藥毀她清白,爬上顧寒辰的床的惡毒女人。

  顧寒辰不去追究她的罪責,不去報警把她送進監獄,反而要好吃好喝地養在偏院裡。

  這算哪門子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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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因為她手段拙劣算計砸了,反噬到了自己身上,在顧寒辰眼裡就成了值得同情的可憐人?

  顧寒辰口口聲聲說是為了那點恩情,說是怕逼死恩人的女兒。

  當年那場車禍的恩情,顧家給蘇清婉的父親辦了最風光的葬禮,給了蘇家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甚至把蘇清婉接進京城當成千金大小姐一樣供養了整整兩年,要星星不給月亮。

  這份恩情,顧家早就還得一乾二淨。

  顧寒辰現在這種毫無底線的包庇,和恩情毫無關係。

  他只是捨不得那張臉。

  他看著那張和死去的顧昭儀一模一樣的臉龐受苦流淚,他就不忍心下狠手。

  他寧願把一個滿懷惡毒心思、隨時可能再次反咬一口的毒蛇養在自己的身邊,寧願委屈自己名正言順的妻子,也要小心翼翼地呵護著那個虛幻的影子。

  顧寒辰的深情,顧寒辰的責任,全都是建立在那個死人的皮囊之上的。

  這個男人,真是虛偽至極。

  寧溪收回視線,直接轉身走向長廊盡頭的電梯,留下顧寒辰一個人站在慘白的燈光下。

  顧寒辰站在走廊拐角,看著女人決絕離去的背影,薄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插在大衣口袋裡的手緊緊攥成拳頭,終究沒有再追上去。

  接下來的幾天裡,京城的風雪越發凜冽。

  蘇清婉一直住在私立醫院最頂層的VIP病房裡。

  那裡有著全京城最頂尖的醫療團隊,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監控著她的各項身體指標。

  每天都有新鮮空運過來的頂級花卉送進房間,驅散消毒水的味道。

  無論公司的事情多忙,顧寒辰每天都會雷打不動地抽出兩個小時的時間,親自去醫院陪蘇清婉。

  有時候是中午,他會讓林特助從京城最著名的私房菜館訂好清淡的藥膳,親自提著保溫盒走進病房,看著蘇清婉一口一口吃下去。

  有時候是傍晚,他會坐在病床邊的單人沙發上,一言不發地看著蘇清婉打完最後一點點滴。

  他甚至吩咐下人把偏院裡蘇清婉平時用慣了的抱枕和毛毯全都搬到了病房,生怕她在陌生的環境裡睡不安穩。

  這些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透過那些負責往返醫院和老宅之間送換洗衣物的司機和傭人之口,迅速在顧家老宅的每一個角落裡蔓延開來。

  一個午後,顧家老宅的傭人們趁著主人不在,三三兩兩地聚在後廚的雜物間裡。

  「你們聽說了嗎,少爺今天中午又去醫院了。」

  一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年輕女傭滿眼都是按捺不住的八卦神色。

  「林特助早上還專門讓後廚燉了最頂級的燕窩,用保溫盒裝得嚴嚴實實的帶過去。少爺親自盯著蘇小姐喝完才去公司的。」

  「怎麼沒聽說?這都連著六七天了!」

  另一個年紀稍大的幫廚阿姨撇了撇嘴,手裡麻利地擇著蔬菜。

  「偏院那位蘇小姐這次在花房裡遭了那麼大的罪,吃盡了苦頭,這下倒是因禍得福了。你們看看少爺現在這副緊張的架勢,天天往醫院跑,一天都不肯落下。

  「我看啊,這位蘇小姐算是徹底籠絡住少爺的心了。」

  年輕女傭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艷羨與揣測。

  「出了那種身敗名裂的醜聞,換作普通人家的媳婦,早就被趕出門了。少爺沒發火,還當成寶貝一樣養在醫院裡,天天好吃好喝地供著。」

  「主樓那位天天端著世家千金的架子,看著清高,實際上根本拿捏不住少爺的心。男人嘛,遇到那種哭得梨花帶雨、又受了委屈的,哪個能硬得起心腸。」

  「看來這顧家未來的女主人,到底是誰還真說不定呢。」

  這些閒言碎語順著走廊的冷風,一字不落地飄進了寧溪的耳朵里。

  寧溪停下腳步。

  這種見風使舵、捧高踩低的風氣,在豪門裡向來屢見不鮮。

  顧寒辰這幾天毫無底線的偏袒行為,早就成為了這些下人們揣測風向的標杆。

  他們看著顧寒辰天天往醫院跑,自然也就理所當然地認為,那個失了清白的女人,即將取代她這個正牌顧太太的位置。

  「要我說啊,蘇小姐能有這待遇,全靠那張臉。」

  年輕女傭故意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指了指自己的臉,「偏院那位雖然受了罪,但終究年輕漂亮,更何況……你們心裡誰不清楚?那張臉長得跟以前的大小姐……」

  「說夠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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