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那張臉…
寧溪站在床邊，定定地看了他許久。
「寧家已經沒有別人了。爸媽的墓地在哪兒，我都還沒去看過一眼。」
寧溪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寧舟，我做不到看著你死在牢里。」
「誰讓你救的……」
寧舟偏過頭，眼淚砸在床單上「誰稀罕你救了……」
「這裡的醫生是全京城最好的，你的手和肋骨都會治好。」
寧溪的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張銀行卡，輕輕放在了床頭。
「密碼是你的生日。裡面有一點錢，等傷好了，離開京城吧，走得越遠越好。」
說完，寧溪沒有再等寧舟的任何回應，轉身走向病房門口。
她的手剛搭在門把手上。
「寧溪！」
寧舟突然在背後叫了她一聲。
寧溪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只剩下寧舟粗重而混亂的喘息聲。
過了良久，年輕男人帶著幾分猶豫、幾分哭腔的聲音才從背後低低地傳了過來。
「那你呢？你怎麼辦？」
寧溪背對著他，手指輕輕搭在門把手上，聲音沒有起伏：「不關你的事。」
「怎麼不關我的事？！」
「顧寒辰是什麼樣的人，你比我更清楚！他放我出來，把你帶回來……是不是……是不是還想折磨你？」
寧舟抓著被單的手指用力到指節泛青，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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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還沒放過昭昭的事？」
寧溪背對著他，嘴角扯起一抹苦澀的弧度。
他是在擔心她這個姐姐會不會被顧寒辰折磨死？
還是在替那個曾經讓他魂牽夢縈、死在兩年前的顧昭儀，打探顧寒辰如今的怒火究竟平息了沒有？
寧溪沒有回答，推開病房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顧寒辰站在走廊盡頭單手插在西褲口袋，另一隻手正接著電話。
聽到開門的動靜，他收起手機大步迎了上來。
「聊完了？」
顧寒辰停在寧溪面前，目光在她泛紅的眼角和蒼白的雙唇間流轉，「他惹你不高興了？」
「沒有。」
寧溪的聲音很輕，視線低垂，「他傷得不輕，需要休息。」
「我已經讓林宇安排了國內最好的創傷護理團隊二十四小時守著，藥用最好的，骨裂很快能癒合。你只要放寬心，他在京城不會再有半點差池。」
寧溪任由他半攬著往前走，腳步有些發虛。
專用通道外，長長的黑色車隊早已候在醫院後門。
保鏢拉開車門，顧寒辰護著寧溪的頭頂讓她坐進后座，隨後自己彎腰上車。
「先回老宅，你這兩天奔波太累，先泡個澡睡一覺。」
顧寒辰側過身，替她系好安全帶，指腹似有若無地蹭過她的側頸。
「公司下午有個緊急跨國會議，我處理完馬上回去陪你吃晚飯。」
寧溪將臉別向車窗外，沒有應聲。
黑色勞斯萊斯平穩地滑入車流，穿過京城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
而在寧溪看不見的地方，整個京城頂層圈子的水面，早已因為她的歸來掀起了滔天巨浪。
「顧太太死而復生」的消息像是一記重錘，砸碎了豪門圈子維繫了兩年的微妙平衡。
私立醫院的停機坪、特需病房清空的整層樓、隨行護送的幾十名頂級保鏢……所有的排場規格通過各種私密渠道瘋傳。
兩年前，顧昭儀墜樓身亡，顧寒辰陷入近乎自毀的狂暴狀態。
顧氏以雷霆手段掀翻了半個京城商圈，主事者至今還在牢里踩縫紉機。
所有被懷疑與那場意外有關聯的企業和家族在一夜之間分崩離析，寧家首當其衝被徹底碾碎。
而在那場血雨腥風的尾聲，顧太太寧溪畏罪跳海自殺的消息傳遍了名流圈。
在所有人的認知里，寧溪早就成了海底的一具枯骨。
可現在，這個本該早已腐爛在海底的女人，居然被顧寒辰用最高規格的私人飛機接了回來，甚至光明正大地冠以「顧太太」的尊榮。
京城頂層的幾個私人會所里，暗流涌動。
「顧太太根本沒死，顧寒辰親自去南方小鎮把人接回來的，這怎麼可能？！」
「顧寒辰到底在想什麼？當年他為了顧昭儀把整個京城翻過來，現在居然把寧溪接回老宅供著？」
「瘋了……顧寒辰絕對是瘋了。那可是害死他妹妹的兇手啊！」
「難道當年的事情有反轉？如果他要替寧溪翻案，當年落井下石踩過寧家的那些人……」
「慌什麼？接回來又怎麼樣？你們真以為顧寒辰是舊情復燃？」
「你的意思是……」
「指不定是換了一種更狠的手段帶回來折磨呢。畢竟顧家老宅現在……」
說話的人猛地剎住話頭，諱莫如深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旁邊的幾人交換著眼神，神色各異，沒人敢再往下深究。
車隊駛入半山腰，穿過厚重的雕花鐵門，停在顧家老宅那座巍峨如同古堡的主樓前。
寧溪站在老宅門前的漢白玉台階上，寒風掠過庭院裡修剪得一絲不苟的灌木叢，帶來刺骨的涼意。
當年顧昭儀一句「喜歡清靜、討厭外人打擾」，顧寒辰便毫不猶豫地將她安置市中心的空曠別墅里自生自滅。
後來顧昭儀墜樓，她也是在這裡被顧寒辰讓人押著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給顧昭儀贖罪。
如今再次踏進這扇厚重的門，每一處熟悉的裝潢都像是一道枷鎖，死死勒住她的呼吸。
玄關處的傭人們規規矩矩地垂手侍立，見到她進門，齊刷刷地彎腰鞠躬：「太太。」
那些面孔有的熟悉，有的生疏，但無一例外，眼神里都藏著無法掩飾的探究與驚疑。
寧溪沒有理會任何人，邁著沉重僵硬的步子，一步一步穿過玄關，走進了大廳。
真皮沙發、巨大的壁爐、陳列在博古架上的名貴瓷器，一切陳設似乎都與兩年前別無二致。
可寧溪站在這空曠的死寂里，心頭卻莫名升起強烈的異樣感。
太乾淨了。
乾淨得有些詭異，甚至帶著一種令人背脊發涼的違和。
「太太，您回來了，我先帶您——」
老管家福伯走上前，低眉順眼地開口。
忽然，二樓傳來一陣細微而輕快的腳步聲。
寧溪下意識地停住腳步，抬起頭。
一道纖細的身影正扶著扶手，緩緩從二樓走下來。
那是個年輕女孩，身上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裙擺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晃動。
燈光傾瀉而下，毫無保留地照亮了女孩的面容。
那張臉……
轟的一聲，寧溪腦海中仿佛有一記驚雷狠狠炸開。
那是一張她死都不會忘記的臉。
那是一張無數次出現在她夢魘里，帶著鮮血的臉。
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倒流回心臟，胸口劇烈收縮，四肢百骸瞬間冰涼透骨。
寧溪踉蹌著後退了半步，顫抖著開口。
「顧……顧昭儀？！」
「寧家已經沒有別人了。爸媽的墓地在哪兒，我都還沒去看過一眼。」
寧溪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寧舟，我做不到看著你死在牢里。」
「誰讓你救的……」
寧舟偏過頭，眼淚砸在床單上「誰稀罕你救了……」
「這裡的醫生是全京城最好的，你的手和肋骨都會治好。」
寧溪的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張銀行卡，輕輕放在了床頭。
「密碼是你的生日。裡面有一點錢，等傷好了，離開京城吧，走得越遠越好。」
說完，寧溪沒有再等寧舟的任何回應，轉身走向病房門口。
她的手剛搭在門把手上。
「寧溪！」
寧舟突然在背後叫了她一聲。
寧溪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只剩下寧舟粗重而混亂的喘息聲。
過了良久，年輕男人帶著幾分猶豫、幾分哭腔的聲音才從背後低低地傳了過來。
「那你呢？你怎麼辦？」
寧溪背對著他，手指輕輕搭在門把手上，聲音沒有起伏：「不關你的事。」
「怎麼不關我的事？！」
「顧寒辰是什麼樣的人，你比我更清楚！他放我出來，把你帶回來……是不是……是不是還想折磨你？」
寧舟抓著被單的手指用力到指節泛青，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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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還沒放過昭昭的事？」
寧溪背對著他，嘴角扯起一抹苦澀的弧度。
他是在擔心她這個姐姐會不會被顧寒辰折磨死？
還是在替那個曾經讓他魂牽夢縈、死在兩年前的顧昭儀，打探顧寒辰如今的怒火究竟平息了沒有？
寧溪沒有回答，推開病房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顧寒辰站在走廊盡頭單手插在西褲口袋，另一隻手正接著電話。
聽到開門的動靜，他收起手機大步迎了上來。
「聊完了？」
顧寒辰停在寧溪面前，目光在她泛紅的眼角和蒼白的雙唇間流轉，「他惹你不高興了？」
「沒有。」
寧溪的聲音很輕，視線低垂，「他傷得不輕，需要休息。」
「我已經讓林宇安排了國內最好的創傷護理團隊二十四小時守著，藥用最好的，骨裂很快能癒合。你只要放寬心，他在京城不會再有半點差池。」
寧溪任由他半攬著往前走，腳步有些發虛。
專用通道外，長長的黑色車隊早已候在醫院後門。
保鏢拉開車門，顧寒辰護著寧溪的頭頂讓她坐進后座，隨後自己彎腰上車。
「先回老宅，你這兩天奔波太累，先泡個澡睡一覺。」
顧寒辰側過身，替她系好安全帶，指腹似有若無地蹭過她的側頸。
「公司下午有個緊急跨國會議，我處理完馬上回去陪你吃晚飯。」
寧溪將臉別向車窗外，沒有應聲。
黑色勞斯萊斯平穩地滑入車流，穿過京城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
而在寧溪看不見的地方，整個京城頂層圈子的水面，早已因為她的歸來掀起了滔天巨浪。
「顧太太死而復生」的消息像是一記重錘，砸碎了豪門圈子維繫了兩年的微妙平衡。
私立醫院的停機坪、特需病房清空的整層樓、隨行護送的幾十名頂級保鏢……所有的排場規格通過各種私密渠道瘋傳。
兩年前，顧昭儀墜樓身亡，顧寒辰陷入近乎自毀的狂暴狀態。
顧氏以雷霆手段掀翻了半個京城商圈，主事者至今還在牢里踩縫紉機。
所有被懷疑與那場意外有關聯的企業和家族在一夜之間分崩離析，寧家首當其衝被徹底碾碎。
而在那場血雨腥風的尾聲，顧太太寧溪畏罪跳海自殺的消息傳遍了名流圈。
在所有人的認知里，寧溪早就成了海底的一具枯骨。
可現在，這個本該早已腐爛在海底的女人，居然被顧寒辰用最高規格的私人飛機接了回來，甚至光明正大地冠以「顧太太」的尊榮。
京城頂層的幾個私人會所里，暗流涌動。
「顧太太根本沒死，顧寒辰親自去南方小鎮把人接回來的，這怎麼可能？！」
「顧寒辰到底在想什麼？當年他為了顧昭儀把整個京城翻過來，現在居然把寧溪接回老宅供著？」
「瘋了……顧寒辰絕對是瘋了。那可是害死他妹妹的兇手啊！」
「難道當年的事情有反轉？如果他要替寧溪翻案，當年落井下石踩過寧家的那些人……」
「慌什麼？接回來又怎麼樣？你們真以為顧寒辰是舊情復燃？」
「你的意思是……」
「指不定是換了一種更狠的手段帶回來折磨呢。畢竟顧家老宅現在……」
說話的人猛地剎住話頭，諱莫如深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旁邊的幾人交換著眼神，神色各異，沒人敢再往下深究。
車隊駛入半山腰，穿過厚重的雕花鐵門，停在顧家老宅那座巍峨如同古堡的主樓前。
寧溪站在老宅門前的漢白玉台階上，寒風掠過庭院裡修剪得一絲不苟的灌木叢，帶來刺骨的涼意。
當年顧昭儀一句「喜歡清靜、討厭外人打擾」，顧寒辰便毫不猶豫地將她安置市中心的空曠別墅里自生自滅。
後來顧昭儀墜樓，她也是在這裡被顧寒辰讓人押著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給顧昭儀贖罪。
如今再次踏進這扇厚重的門，每一處熟悉的裝潢都像是一道枷鎖，死死勒住她的呼吸。
玄關處的傭人們規規矩矩地垂手侍立，見到她進門，齊刷刷地彎腰鞠躬：「太太。」
那些面孔有的熟悉，有的生疏，但無一例外，眼神里都藏著無法掩飾的探究與驚疑。
寧溪沒有理會任何人，邁著沉重僵硬的步子，一步一步穿過玄關，走進了大廳。
真皮沙發、巨大的壁爐、陳列在博古架上的名貴瓷器，一切陳設似乎都與兩年前別無二致。
可寧溪站在這空曠的死寂里，心頭卻莫名升起強烈的異樣感。
太乾淨了。
乾淨得有些詭異，甚至帶著一種令人背脊發涼的違和。
「太太，您回來了，我先帶您——」
老管家福伯走上前，低眉順眼地開口。
忽然，二樓傳來一陣細微而輕快的腳步聲。
寧溪下意識地停住腳步，抬起頭。
一道纖細的身影正扶著扶手，緩緩從二樓走下來。
那是個年輕女孩，身上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裙擺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晃動。
燈光傾瀉而下，毫無保留地照亮了女孩的面容。
那張臉……
轟的一聲，寧溪腦海中仿佛有一記驚雷狠狠炸開。
那是一張她死都不會忘記的臉。
那是一張無數次出現在她夢魘里，帶著鮮血的臉。
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倒流回心臟，胸口劇烈收縮，四肢百骸瞬間冰涼透骨。
寧溪踉蹌著後退了半步，顫抖著開口。
「顧……顧昭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