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冷冰冰的感覺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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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寧溪結束了長達三個小時的康復理療,推開了花店的玻璃木門。

  她那雙布滿陳舊疤痕的手剛從溫熱的藥浴槽里拿出來不久,皮膚表面還殘留著一層被藥液浸泡過後的微紅色澤。

  顧寒辰今天有一個跨國視頻會議,留在別墅二樓的書房裡處理事務。

  寧溪十根手指的關節在理療師高強度的鬆動術下,勉強恢復了一點細微的活動角度。

  代價是此刻雙臂肌肉酸軟無力,連推開一扇普通的玻璃門都顯得十分吃力。

  阿音正在收銀台後面整理一疊新送來的送貨單,聽到風鈴的響聲,立刻放下手裡的原子筆迎了出來。

  「溪溪姐,你今天怎麼過來得這麼早。」

  女孩熟練地接過寧溪臂彎里的薄外套,掛在門後的木質衣帽架上,轉身去倒了一杯溫水。

  小鎮的下午透著一股慵懶的寧靜。

  街道上的陽光被兩旁的榕樹樹冠切割成細碎的光斑,微風吹過,樹影在復古的地磚上輕輕搖晃。

  「溪溪姐,你每天做那些治療,是不是特別疼啊?」

  阿音看著寧溪有些笨拙的動作,滿臉擔憂地詢問。

  「剛開始的時候會比較疼。」

  寧溪端著水杯,語氣平靜地講述著康復的過程,「韌帶和關節需要重新拉伸,醫生說這是一個必須經歷的階段。習慣了之後,也就能夠忍受了。」

  「顧先生每天都陪著你做治療嗎?」

  阿音順著話題繼續往下問,眼睛裡依然帶著那種對成年人世界的好奇。

  寧溪拿著水杯的手微微收緊。

  「嗯。」

  顧寒辰不僅是陪著,他甚至接手了很大一部分理療師的工作。

  他用自己滾燙的掌心替她揉捏僵硬的關節,用他堅實的後背支撐著她完成那些枯燥的精細動作訓練。

  他完全入侵了她生活的每一個縫隙,不留任何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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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音在一旁坐下,托著下巴看著寧溪。

  「溪溪姐,我覺得你現在看起來,比以前在花店的時候要好一些了。」

  阿音認真地端詳著寧溪的臉,給出了自己的評價,「那時候你雖然每天都在笑,但我總覺得你心裡裝著很多沉甸甸的事情,整個人就像是一根繃得緊緊的弦。」

  「現在雖然你每天要受那麼多苦做治療,但感覺你身上的那種冷冰冰的感覺少了很多。」

  寧溪聽著阿音的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冷冰冰的感覺少了嗎。

  也許是因為那支重新落在畫紙上的鉛筆,也許是因為那條筆直的黑色線條。

  那條線撕開了她絕望世界的一個小口子,讓一絲微弱的光亮透了進來。


  而賦予她這個希望、強行將她從懸崖邊緣拉回來的人,正是那個曾經將她推入深淵的男人。

  寧溪沒有回答。

  她選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溫水,緩解著乾澀的喉嚨。

  寧溪轉過身,視線掃過花店中央的展示區。

  今天早上新到了一批盆栽,十幾個裝滿營養土和陶瓷花盆的紙箱堆疊在地上,占據了不小的空間。

  阿音一個人搬不動這些沉重的箱子,只能暫時將它們放在那裡,等待著分批處理。

  花店門口的街道上,那幾名平時寸步不離的黑衣保鏢今天站得有些遠。

  顧寒辰為了不引起小鎮居民過度的恐慌,也為了給寧溪營造一種虛假的自由感,命令手下退到了街道拐角的陰影處。

  一道修長的人影停在花店門外,擋住了一部分傾斜的陽光。

  來人推開門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男人,穿著一件乾淨整潔的白色襯衫,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氣質溫潤平和。

  男人名叫許文州,在隔壁街開著一家安靜的書店。

  自從寧溪接手這家花店以來,許州每隔幾天就會過來買一束鮮花,一來二去便成了店裡的熟客。

  小鎮上的人大多心思單純,許文州對寧溪的好感幾乎寫在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裡。

  他知道寧溪的手受過傷,幹不了重活,每次來店裡都會順手幫著阿音搬抬一些沉重的雜物,言談舉止間始終保持著一種讓人舒服的分寸感。

  「寧老闆,下午好。」

  許州站在門口,語氣溫和地打著招呼,目光自然地落在寧溪蒼白的臉龐上。

  寧溪放下手裡的水杯,微微點了點頭,算作回應。

  許文州的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牛皮紙袋,跨過花店的門檻。

  「我剛去街口的茶點鋪買了些剛出爐的綠豆糕。」

  許文州走到櫃檯前,將紙袋輕輕放下,目光溫和地落在寧溪的臉上,「這家店的綠豆糕做得很軟糯,你應該會喜歡。」

  許文州的視線環顧四周,很快落在了地上那堆沉重的紙箱上。

  他沒有任何遲疑,直接捲起白色襯衫的袖口,走到那堆紙箱前。

  他彎下腰,雙手抱起最上面的一個裝滿營養土的紙箱,轉頭看向阿音。

  「這些盆栽要搬到後院去嗎,我幫你們搬過去吧,這些土太重了,你們女孩子搬起來容易傷到腰。」

  許文州的聲音和煦,透著熱心。

  寧溪站在收銀台前,下意識地想要開口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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