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我知道了
寧舟聽到這句話，猛地站起身，雙眼噴火地瞪著門口的保鏢，雙手緊緊地握成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里。
顧寒辰不僅摧毀了寧家的一切，現在連寧溪最後的一點活路都要徹底封死，要把寧溪永遠地囚禁在那座陰森的老宅里，當一具行屍走肉。
寧溪安靜地聽完保鏢的轉述，那雙空洞的眼睛依然看著天花板。
他把她逼入了絕境。
切斷了她所有的經濟來源，毀掉了她引以為傲的事業，放任別人打碎她的雙手，看著她的父母慘死，甚至連他們之間唯一的骨血都化為了烏有。
她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任何牽掛，沒有任何可以用來交換的籌碼了。
現在，他連死亡的權利都要從她的手裡強行奪走。
病房裡的空氣凝固得讓人無法呼吸。
「我知道了。」
寧溪緩慢地閉上了雙眼。
一滴滾燙的淚水，從她乾澀的眼角緩緩溢出。
淚水順著她消瘦凹陷的臉頰滑落，越過蒼白的皮膚，無聲地滴落在純白色的枕頭上，暈染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
自從流產手術結束之後，寧溪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不哭，不鬧，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詢問都沒有。
每天護士推著治療車進來輸液、換藥，她都順從地配合著伸出左臂。
冰冷的針頭刺破脆弱的靜脈血管，液體一滴一滴順著皮管滑入體內，她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食堂送上來的白粥與溫水，她也強迫自己一口一口咽下去，任由那些乾澀的食物順著發炎的食道滑入胃裡。
她表現得溫順極了，平靜得像是一具早已接受了所有命運安排的傀儡。
寧舟每天都會來病房坐上很久。
他坐在靠牆的木椅上，眼神里滿是疲憊與絕望。
他不再向寧溪提父母的事，也不再提那些紛亂的過往，姐弟兩人相對無言。
守在門口的保鏢漸漸習慣了她的沉默。
在這個全城封殺、失去了所有至親與事業的廢人面前，沒人覺得她還能翻出什麼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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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天深夜。
外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對講機里刺耳的電流雜音。
領頭的保鏢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傳來的緊急訊息，隨即與同伴低語了幾句，快步走向走廊另一側的休息區，只留下空蕩蕩的通道和半掩的病房大門。
病房內，原本閉目沉睡的寧溪，在腳步聲徹底消失的那個瞬間，猝然睜開了雙眼。
她側過身，抓住左手手背上的輸液軟管，用力向外一扯。
尖銳的金屬針頭直接從青紫色的血管里被強行拔出。
幾滴殷紅的鮮血立刻涌了出來，順著她蒼白的手背滴落在潔白的床單上。
她緩慢地掀開被子，忍著下腹深處排山倒海般襲來的絞痛，將雙腿挪出了床沿。
赤裸的雙腳踩在冰涼刺骨的大理石地磚上，引起一陣劇烈的寒顫。
她沒有穿鞋，就這麼赤著腳順著病房後方那道平日裡只有清潔工出入的消防通道，一步一步挪進了漆黑的樓梯間。
推開重重的防火門，深夜冰冷的狂風挾裹著細雨，猛地灌了進來。
寧溪順著黑暗的台階逃了出去。
逃出醫院大樓的那一刻，冰冷的夜風狂暴地灌進了她的病號服里。
街道上空無一人，雨後的積水倒映著兩旁昏黃的路燈。
寧溪不敢停下腳步，她順著寬闊的沿海乾道，一步一步艱難地朝城外海邊的方向跑去。
失去了鞋子的保護，路面上的碎石子、尖銳的樹枝和碎玻璃碴，毫不留情地劃破了她的腳底。
粗糙的石子割破了脆弱的皮膚，鮮紅的血液混著路面上的積水洇開，留下一串斷斷續續的血色腳印。
可她感覺不到痛。
小腹的絞痛、雙手的粉碎性骨折、腳底的鮮血淋漓，所有的肉體折磨都抵不上她心臟里那片荒蕪死寂的空洞。
肉體上的折磨與這場漫長的噩夢相比，早已輕如鴻毛。
她只想跑，逃離這座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的四方城，逃離那些充斥著仇恨、流血與死亡的囚牢。
去一個沒有顧寒辰、沒有顧家、沒有這一切滅頂災難的盡頭。
……
二十分鐘後。
拿了藥折返回來的寧舟，伸手推開病房的大門。
「寧溪，把藥吃了……」
寧舟的聲音在看到空蕩蕩的病床時戛然而止。
被褥凌亂地掀在一旁，原本應該躺在上面的女人早已不見了蹤影，只有空氣中殘留著的一絲微弱的血腥氣。
床頭柜上的輸液瓶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滴著殘餘的藥液，針頭被粗暴地拔下，甩在地磚上，砸出一小灘混著鮮血的藥水。
「姐？寧溪？！」
「人呢？！我姐人呢？！」
隨後趕到的顧家保鏢臉色大變，一把將寧舟推開，衝進洗手間與陽台。
「太太不見了！」
「快！分頭去找！通知林特助！立刻調動所有監控！絕不能讓她跑了！」
整棟住院部大樓瞬間炸開了鍋。
急促的腳步聲、對講機里嘈雜的呼喊聲以及保鏢們驚慌失措的喝罵聲，瞬間打破了深夜的寧靜。
……
此時此刻的寧溪，早已跌跌撞撞地走在了遠離市中心的海邊公路邊緣。
黑夜將周圍的一切吞噬殆盡。
寧溪來到了海邊的一處高聳懸崖上。
懸崖下方，黑色的海水在狂風的裹挾下，掀起巨大的海浪。
海浪重重地拍打在堅硬的礁石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捲起漫天的白色泡沫。
冰冷的海風夾雜著苦澀的鹹味，吹亂了她乾枯的頭髮。
寧溪停在懸崖最邊緣的岩石上。
再往前走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她雙腿一軟，順著岩石粗糙的表面，慢慢地坐了下來。
狂風獵獵，將她身上那條寬大的病號服吹得鼓鼓作響。
寧溪有些發顫地抬起左手，伸進口袋裡，摸出了一枚鑽戒。
那是顧寒辰在她過生日的那天，在街角的甜品店裡，親手遞給她的生日禮物。
自從她的右手在南山公墓被裴清越用鐵棍生生砸碎、骨骼畸形重塑之後，這枚戒指，她就再也戴不進去了。
寧溪把戒指死死捏在左手掌心裡，冰冷的硬物硌得掌心發疼。
她記得街角的那塊草莓蛋糕，記得他遲到的那句生日快樂。
寧溪顫抖著拿出手機。
屏幕上沾滿了冷雨，她用有些遲鈍的指尖，找到那串熟悉的電話號碼，按下了撥通鍵。
耳筒里很快傳來了冰冷而機械的系統女聲：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顧寒辰不僅摧毀了寧家的一切，現在連寧溪最後的一點活路都要徹底封死，要把寧溪永遠地囚禁在那座陰森的老宅里，當一具行屍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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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逼入了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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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連死亡的權利都要從她的手裡強行奪走。
病房裡的空氣凝固得讓人無法呼吸。
「我知道了。」
寧溪緩慢地閉上了雙眼。
一滴滾燙的淚水，從她乾澀的眼角緩緩溢出。
淚水順著她消瘦凹陷的臉頰滑落，越過蒼白的皮膚，無聲地滴落在純白色的枕頭上，暈染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
自從流產手術結束之後，寧溪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不哭，不鬧，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詢問都沒有。
每天護士推著治療車進來輸液、換藥，她都順從地配合著伸出左臂。
冰冷的針頭刺破脆弱的靜脈血管，液體一滴一滴順著皮管滑入體內，她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食堂送上來的白粥與溫水，她也強迫自己一口一口咽下去，任由那些乾澀的食物順著發炎的食道滑入胃裡。
她表現得溫順極了，平靜得像是一具早已接受了所有命運安排的傀儡。
寧舟每天都會來病房坐上很久。
他坐在靠牆的木椅上，眼神里滿是疲憊與絕望。
他不再向寧溪提父母的事，也不再提那些紛亂的過往，姐弟兩人相對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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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慢地掀開被子，忍著下腹深處排山倒海般襲來的絞痛，將雙腿挪出了床沿。
赤裸的雙腳踩在冰涼刺骨的大理石地磚上，引起一陣劇烈的寒顫。
她沒有穿鞋，就這麼赤著腳順著病房後方那道平日裡只有清潔工出入的消防通道，一步一步挪進了漆黑的樓梯間。
推開重重的防火門，深夜冰冷的狂風挾裹著細雨，猛地灌了進來。
寧溪順著黑暗的台階逃了出去。
逃出醫院大樓的那一刻，冰冷的夜風狂暴地灌進了她的病號服里。
街道上空無一人，雨後的積水倒映著兩旁昏黃的路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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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鞋子的保護，路面上的碎石子、尖銳的樹枝和碎玻璃碴，毫不留情地劃破了她的腳底。
粗糙的石子割破了脆弱的皮膚，鮮紅的血液混著路面上的積水洇開，留下一串斷斷續續的血色腳印。
可她感覺不到痛。
小腹的絞痛、雙手的粉碎性骨折、腳底的鮮血淋漓，所有的肉體折磨都抵不上她心臟里那片荒蕪死寂的空洞。
肉體上的折磨與這場漫長的噩夢相比，早已輕如鴻毛。
她只想跑，逃離這座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的四方城，逃離那些充斥著仇恨、流血與死亡的囚牢。
去一個沒有顧寒辰、沒有顧家、沒有這一切滅頂災難的盡頭。
……
二十分鐘後。
拿了藥折返回來的寧舟，伸手推開病房的大門。
「寧溪，把藥吃了……」
寧舟的聲音在看到空蕩蕩的病床時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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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頭柜上的輸液瓶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滴著殘餘的藥液，針頭被粗暴地拔下，甩在地磚上，砸出一小灘混著鮮血的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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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我姐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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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溪來到了海邊的一處高聳懸崖上。
懸崖下方，黑色的海水在狂風的裹挾下，掀起巨大的海浪。
海浪重重地拍打在堅硬的礁石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捲起漫天的白色泡沫。
冰冷的海風夾雜著苦澀的鹹味，吹亂了她乾枯的頭髮。
寧溪停在懸崖最邊緣的岩石上。
再往前走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她雙腿一軟，順著岩石粗糙的表面，慢慢地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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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溪有些發顫地抬起左手，伸進口袋裡，摸出了一枚鑽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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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她的右手在南山公墓被裴清越用鐵棍生生砸碎、骨骼畸形重塑之後，這枚戒指，她就再也戴不進去了。
寧溪把戒指死死捏在左手掌心裡，冰冷的硬物硌得掌心發疼。
她記得街角的那塊草莓蛋糕，記得他遲到的那句生日快樂。
寧溪顫抖著拿出手機。
屏幕上沾滿了冷雨，她用有些遲鈍的指尖，找到那串熟悉的電話號碼，按下了撥通鍵。
耳筒里很快傳來了冰冷而機械的系統女聲：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