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倒是有點意思
城南國際會展中心，一場由京城商會牽頭舉辦的年度珠寶競標與慈善拍賣晚宴正在進行。
顧寒辰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貴賓席上，剪裁得體的高定黑色西裝勾勒出他寬闊挺拔的肩背。
他雙腿交疊，修長的手指搭在深紅色的天鵝絨座椅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深邃的黑眸里透著一股顯而易見的無聊與疲倦。
這種充滿藝術圈客套與虛榮攀比的場合，向來進不了顧氏集團的行程表。顧家如今的版圖早已跨越了這種單品競標的層級，底下的副總都懶得在這種走過場的晚宴上浪費時間。
今天破例坐在這裡，原因很簡單。
今天早上，他在拍賣行的宣傳冊上偶然瞥見了一枚粉鑽。那顆鑽石的切割和火彩都屬上乘，他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昭昭。
雖然妹妹的首飾盒裡早已堆滿了各種顏色的鑽石，但他覺得，昭昭戴上這個一定會很好看。
為了保證萬無一失，也為了親手把這件禮物帶回去給昭昭一個驚喜，他推掉了一個跨國視頻會議，親自坐到了這個喧鬧的大廳里。
台上的競標展示還在繼續。幾家業內知名的珠寶品牌代表輪番上陣，PPT做得花團錦簇，講解的話術更是天花亂墜。顧寒辰抬起左腕，看了一眼錶盤上的時間，眉頭漸漸皺緊。
全是一些平庸至極的廢品。
顧寒辰端起手邊的高腳杯，抿了一口香檳，壓下心頭漸漸泛起的煩躁。
「下面，有請林氏珠寶工作室的首席設計師，為大家帶來他們的競標方案。」
聚光燈瞬間匯聚在舞台中央。
顧寒辰漫不經心地掀起眼皮，目光掃向台上，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頓住。
站在麥克風前的人，穿著一身剪裁極簡的深灰色職業套裝，內搭純白襯衫，長發利落地紮成一個低馬尾，沒有佩戴任何多餘的首飾。
五官算得上清秀端正，放在平時名媛雲集的圈子裡，這種長相甚至可以說得上是一般，屬於那種扔進人堆里很難第一眼就被挑出來的類型。
那是寧溪。
她居然堂而皇之地站在了這裡。
寧溪握著一支翻頁筆，面對台下數百位商界大佬和苛刻的評委，沒有任何怯場。她點開背後的大屏幕，一張張線條乾淨、極具張力的設計草圖投射出來。
「各位晚上好，我是林氏工作室的設計師，寧溪。」
她的聲音清亮平穩，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達到大廳的每一個角落，「今天我們帶來的競標方案，主題是『餘燼』。」
寧溪正在講解一種古老的金屬錯金工藝與現代裸鑽鑲嵌結合的技術。她的語速適中，邏輯嚴密，說到核心的設計理念時，那雙平時總是垂著、寫滿了討好與順從的眼睛裡，此刻竟然迸發出充滿野心的光彩。
台下的一位外資代表舉手打斷了她，提出了一個關於生產線良品率的尖銳問題。
寧溪沒有絲毫慌亂。她放下翻頁筆，直視那位代表的眼睛，當場報出了三組不同代工廠的良品率測試數據，並給出了相應的成本控制方案。回答得滴水不漏。
外資代表滿意地點頭坐下。
顧寒辰坐在台下，目光始終停留在她身上，看著她從容應對所有刁難。
離開顧家半個月，沒有動用他的一分錢，沒有打過一個求饒的電話，原來是把心思花在了這上面。
他從來不知道她在珠寶設計上有什麼才華，也從來沒有關心過她以前在學校里學的是什麼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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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辰的目光在她挺直的脊背和自信的側臉上流連了片刻，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離開他之後，她竟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顧寒辰靠回椅背，深黑的眼眸底處泛起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波瀾。他一直以為寧溪離開顧家這個金絲籠，會像失去水源的藤蔓一樣迅速枯萎。他以為她在外面的世界寸步難行，遲早會哭著回來認輸。
他第一次發現，這個一直被他視為附庸、被他完全掌控的顧太太，剝離了那些卑微的順從後，竟然也有幾分拿得出手的模樣。
倒是有點意思。
他沒有打斷她，甚至饒有興致地聽完了她整場七分鐘的陳述，
台上的展示終於結束。
寧溪對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在雷鳴般的掌聲中轉身走下台階，走向後台。
江小魚立刻遞上來一瓶擰開瓶蓋的礦泉水，興奮得臉頰通紅：「學姐，你剛才講得太棒了！那幾個評委一直都在點頭，我看這次的標底我們拿下的希望很大！」
寧溪接過水瓶，仰起頭灌下大半瓶冰水，乾澀冒煙的嗓子終於得到了一絲緩解。她擦了擦嘴角的冷凝水珠，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
她剛才看到他了。
她站起身，走到休息室邊緣。這裡有一道厚重的深紅色天鵝絨幕布，通過兩片幕布之間的縫隙，可以清晰地看到前方舞台和貴賓席的情況。
寧溪順著縫隙看過去，目光在掃過第一排正中央的那個位置
顧寒辰。
那個位置太顯眼，顯眼到她剛站到麥克風前，視線就不可避免地撞上了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會場裡的燈光有些暗，他整個人陷在座椅的陰影里，只能看清那道冷硬完美的下頜線，以及交疊在膝蓋上的修長雙手。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在寧溪的記憶中，顧寒辰對這種帶有作秀性質的商會晚宴深惡痛絕。三年的婚姻里，她曾經試圖邀請他一起出席一些業內的小型聚會，哪怕只是露個臉，都被他以「沒空參與無聊社交」為由冷硬地回絕。
他把所有的耐心和時間都留給了顧家的那個老宅，留給了需要陪伴的顧昭儀。
疑問在腦海中盤旋，前方的環節已經推進到了下半場。
主持人換上了一套隆重的禮服，聲音激昂地宣布慈善拍賣正式開始。幾件預熱的古董字畫很快被拍走，現場的燈光隨之暗了下來。
一束耀眼的白光打在舞台中央的展台上。展櫃內部的黑色絲絨托盤中央，那顆重達十五克拉的艷彩級粉鑽在頂部射燈的照耀下，折射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整個宴會廳里響起一陣低聲的驚嘆。
「本次競拍的壓軸拍品，無暇級粉鑽原石，起拍價一千萬。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百萬。現在開始競拍。」
前排的一位富商舉起號牌：「一千六百萬。」
「一千八百萬。」
價格在短時間內迅速攀升。
屏幕畫面切到了VIP席位。顧寒辰依舊維持著那個慵懶的坐姿，甚至連號牌都沒拿。他只是微微偏了偏頭。
站在他身後的特助立刻舉起手中的牌子，聲音平穩地穿透了整個會場：「五千萬。」
整個宴會廳瞬間陷入了死寂。剛才還在激烈競價的幾個商人們紛紛放下號牌，面面相覷。
在這個圈子裡，沒有人會為了這麼一顆粉鑽，去觸顧氏集團總裁的霉頭。
「五千萬一次！」
「五千萬兩次！」
「五千萬三次！成交！恭喜顧先生！」
拍賣師手中的木槌重重落下。
顧寒辰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貴賓席上，剪裁得體的高定黑色西裝勾勒出他寬闊挺拔的肩背。
他雙腿交疊，修長的手指搭在深紅色的天鵝絨座椅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深邃的黑眸里透著一股顯而易見的無聊與疲倦。
這種充滿藝術圈客套與虛榮攀比的場合，向來進不了顧氏集團的行程表。顧家如今的版圖早已跨越了這種單品競標的層級，底下的副總都懶得在這種走過場的晚宴上浪費時間。
今天破例坐在這裡，原因很簡單。
今天早上，他在拍賣行的宣傳冊上偶然瞥見了一枚粉鑽。那顆鑽石的切割和火彩都屬上乘，他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昭昭。
雖然妹妹的首飾盒裡早已堆滿了各種顏色的鑽石，但他覺得，昭昭戴上這個一定會很好看。
為了保證萬無一失，也為了親手把這件禮物帶回去給昭昭一個驚喜，他推掉了一個跨國視頻會議，親自坐到了這個喧鬧的大廳里。
台上的競標展示還在繼續。幾家業內知名的珠寶品牌代表輪番上陣，PPT做得花團錦簇，講解的話術更是天花亂墜。顧寒辰抬起左腕，看了一眼錶盤上的時間，眉頭漸漸皺緊。
全是一些平庸至極的廢品。
顧寒辰端起手邊的高腳杯，抿了一口香檳，壓下心頭漸漸泛起的煩躁。
「下面，有請林氏珠寶工作室的首席設計師，為大家帶來他們的競標方案。」
聚光燈瞬間匯聚在舞台中央。
顧寒辰漫不經心地掀起眼皮，目光掃向台上，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頓住。
站在麥克風前的人，穿著一身剪裁極簡的深灰色職業套裝，內搭純白襯衫，長發利落地紮成一個低馬尾，沒有佩戴任何多餘的首飾。
五官算得上清秀端正，放在平時名媛雲集的圈子裡，這種長相甚至可以說得上是一般，屬於那種扔進人堆里很難第一眼就被挑出來的類型。
那是寧溪。
她居然堂而皇之地站在了這裡。
寧溪握著一支翻頁筆，面對台下數百位商界大佬和苛刻的評委，沒有任何怯場。她點開背後的大屏幕，一張張線條乾淨、極具張力的設計草圖投射出來。
「各位晚上好，我是林氏工作室的設計師，寧溪。」
她的聲音清亮平穩，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達到大廳的每一個角落，「今天我們帶來的競標方案，主題是『餘燼』。」
寧溪正在講解一種古老的金屬錯金工藝與現代裸鑽鑲嵌結合的技術。她的語速適中，邏輯嚴密，說到核心的設計理念時，那雙平時總是垂著、寫滿了討好與順從的眼睛裡，此刻竟然迸發出充滿野心的光彩。
台下的一位外資代表舉手打斷了她，提出了一個關於生產線良品率的尖銳問題。
寧溪沒有絲毫慌亂。她放下翻頁筆，直視那位代表的眼睛，當場報出了三組不同代工廠的良品率測試數據，並給出了相應的成本控制方案。回答得滴水不漏。
外資代表滿意地點頭坐下。
顧寒辰坐在台下，目光始終停留在她身上，看著她從容應對所有刁難。
離開顧家半個月，沒有動用他的一分錢，沒有打過一個求饒的電話，原來是把心思花在了這上面。
他從來不知道她在珠寶設計上有什麼才華，也從來沒有關心過她以前在學校里學的是什麼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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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辰的目光在她挺直的脊背和自信的側臉上流連了片刻，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離開他之後，她竟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顧寒辰靠回椅背，深黑的眼眸底處泛起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波瀾。他一直以為寧溪離開顧家這個金絲籠，會像失去水源的藤蔓一樣迅速枯萎。他以為她在外面的世界寸步難行，遲早會哭著回來認輸。
他第一次發現，這個一直被他視為附庸、被他完全掌控的顧太太，剝離了那些卑微的順從後，竟然也有幾分拿得出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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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打斷她，甚至饒有興致地聽完了她整場七分鐘的陳述，
台上的展示終於結束。
寧溪對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在雷鳴般的掌聲中轉身走下台階，走向後台。
江小魚立刻遞上來一瓶擰開瓶蓋的礦泉水，興奮得臉頰通紅：「學姐，你剛才講得太棒了！那幾個評委一直都在點頭，我看這次的標底我們拿下的希望很大！」
寧溪接過水瓶，仰起頭灌下大半瓶冰水，乾澀冒煙的嗓子終於得到了一絲緩解。她擦了擦嘴角的冷凝水珠，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
她剛才看到他了。
她站起身，走到休息室邊緣。這裡有一道厚重的深紅色天鵝絨幕布，通過兩片幕布之間的縫隙，可以清晰地看到前方舞台和貴賓席的情況。
寧溪順著縫隙看過去，目光在掃過第一排正中央的那個位置
顧寒辰。
那個位置太顯眼，顯眼到她剛站到麥克風前，視線就不可避免地撞上了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會場裡的燈光有些暗，他整個人陷在座椅的陰影里，只能看清那道冷硬完美的下頜線，以及交疊在膝蓋上的修長雙手。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在寧溪的記憶中，顧寒辰對這種帶有作秀性質的商會晚宴深惡痛絕。三年的婚姻里，她曾經試圖邀請他一起出席一些業內的小型聚會，哪怕只是露個臉，都被他以「沒空參與無聊社交」為由冷硬地回絕。
他把所有的耐心和時間都留給了顧家的那個老宅，留給了需要陪伴的顧昭儀。
疑問在腦海中盤旋，前方的環節已經推進到了下半場。
主持人換上了一套隆重的禮服，聲音激昂地宣布慈善拍賣正式開始。幾件預熱的古董字畫很快被拍走，現場的燈光隨之暗了下來。
一束耀眼的白光打在舞台中央的展台上。展櫃內部的黑色絲絨托盤中央，那顆重達十五克拉的艷彩級粉鑽在頂部射燈的照耀下，折射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整個宴會廳里響起一陣低聲的驚嘆。
「本次競拍的壓軸拍品，無暇級粉鑽原石，起拍價一千萬。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百萬。現在開始競拍。」
前排的一位富商舉起號牌：「一千六百萬。」
「一千八百萬。」
價格在短時間內迅速攀升。
屏幕畫面切到了VIP席位。顧寒辰依舊維持著那個慵懶的坐姿，甚至連號牌都沒拿。他只是微微偏了偏頭。
站在他身後的特助立刻舉起手中的牌子，聲音平穩地穿透了整個會場：「五千萬。」
整個宴會廳瞬間陷入了死寂。剛才還在激烈競價的幾個商人們紛紛放下號牌，面面相覷。
在這個圈子裡，沒有人會為了這麼一顆粉鑽，去觸顧氏集團總裁的霉頭。
「五千萬一次！」
「五千萬兩次！」
「五千萬三次！成交！恭喜顧先生！」
拍賣師手中的木槌重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