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沒有人站在她這邊
寧溪對面，陸星瑤聽完這些過往，整個人都陷入了呆滯。
「死綠茶！」
陸星瑤破口大罵。
「顧昭儀除了長得漂亮點，到底有什麼好的？天天裝出一副被全世界欺負的樣子，整天在男人堆里找存在感！顧寒辰腦子是讓門夾了吧，把這麼個玩意兒當祖宗一樣供著！」
是啊，她到底有什麼好的。
寧溪也在無數個難熬的深夜裡反問過自己。
她寧溪哪一點比不上那個只會闖禍的養女？
顧昭儀確實漂亮，那種美帶著一種易碎的精緻感。她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生得極其無辜，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月牙，仿佛全世界的惡意都與她無關。
但寧溪知道，在那副天真爛漫的皮囊下，顧昭儀的心思並不單純。
她總帶著天真色彩的殘忍，像個毫無自覺的孩子，為了摘下一朵花，可以隨手掐斷它的莖稈，然後一臉無辜地看著凋零的花瓣說：「呀，它怎麼枯了？」
顧昭儀想要一樣東西，哪怕那是別人的心頭肉，她也能一臉無辜地伸手去抓，如果抓不到，她就哭，哭到她哥哥把世界都捧到她面前，順便把礙事的人踩進泥潭。
搶過來之後如果不喜歡了，她隨手就能扔進垃圾桶，還得無辜地眨眨眼說自己不是故意的。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得到了所有人的偏愛。
顧老爺子生前雖然疼愛寧溪，但更把顧昭儀當成眼珠子疼。
有一年冬天，她親手給老爺子織了一條羊絨圍巾，針腳細密，花色也是老爺子最喜歡的暗格紋。
老爺子收到時很高興，當場就戴上了。
可沒過一會兒，顧昭儀從外面玩回來，看到老爺子脖子上的圍巾，撅著嘴撒嬌說：「爺爺偏心，只給自己戴，都不給昭昭戴。」
老爺子立刻笑呵呵地把脖子上的圍巾解下來，親手給顧昭儀圍上，嘴裡寵溺地念叨著：「我們昭昭戴著更好看，爺爺這條就先給你了，改天讓溪溪再給爺爺織一條就是。」
顧昭儀得意地朝寧溪揚了揚下巴，眼神里滿是炫耀。
明明顧昭儀只是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養女，卻比他唯一的親孫子顧寒辰在他心裡的分量還要重。
顧寒辰就更不用說了，為了顧昭儀連命都可以豁出去，圈子裡誰不知道顧寒辰是個妹控。
而那些平日裡個個眼高於頂、誰也瞧不上的京圈二代們，在顧昭儀面前，也都自動切換成了護花使者的角色。
他們會帶著她去飆車，會為她一擲千金包下整個遊樂場，會在她受了委屈時第一個站出來替她出頭。
連老宅里的那些傭人，談起大小姐時，臉上也都洋溢著真心的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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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寧溪的親弟弟，寧舟，都不自覺站到了顧昭儀那邊。
寧舟比寧溪小三歲，從小就黏她，小時候寧溪走丟的那幾年，寧舟差點把嗓子哭啞了。
後來寧溪被接回來，這個弟弟就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她身後，是為數不多心疼寧溪小時候的遭遇，願意護著她的人。
寧溪當初決定嫁給顧寒辰時，寧舟雖然擔心，但也握著她的手說：「姐，只要你喜歡，我就支持你。要是顧寒辰敢對你不好，我拼了這條命也得把你接回家。」
她以為，寧舟會是她永遠的後盾。
可這一切，在寧舟回國參加的那場入圈聚會後全變了。
那是寧舟第一次在社交場合見到顧昭儀。
那天顧昭儀穿了一件純白色的露肩禮服，燈光打在她側臉上，美得不真實。
寧溪親眼看著自己那個心高氣傲的弟弟，在那一刻瞬間失了魂。
整場宴會，寧舟都表現得魂不守舍。顧昭儀和別人說笑，他的目光就追隨著她。顧昭儀端起果汁喝了一口，他的喉結也跟著上下滾動。
那雙向來桀驁不馴的眼睛裡，褪去了所有鋒芒，只剩下一種近乎痴迷的專注，緊緊盯著顧昭儀的背影。
那種眼神，寧溪太熟悉了。顧寒辰看著顧昭儀的時候，秦宴之那群人看著顧昭儀的時候，都是這樣的神情。
那晚聚會結束後，寧舟對顧昭儀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他開始頻繁地出入顧昭儀所在的社交圈，變著法地送各種限量版包包和珠寶。
他總會在顧昭儀和別人發生爭執時，毫無底線地站在她那一邊，為她衝鋒陷陣
寧溪看著弟弟反常的舉動，心裡升起一股不安。
她試圖開口提醒寧舟顧家那位大小姐脾氣嬌縱，平時做事毫無顧忌，讓他以後儘量保持距離。
「姐，我今天來主要是想跟你說件事。」
寧舟皺著眉頭，眼神里充滿著不解和責備，「你以後能不能對人家顧大小姐客氣一點？平時多讓著點她，別總是處處針對她。」
寧溪愣住了：「你胡說什麼？」
寧舟皺起眉頭，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她從小就沒了父母，被顧家保護得太好了，性子單純，說話直了點，沒什麼壞心眼，你非要跟她爭什麼？」
「針對她？」
寧溪在那一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寧舟，你知不知道她在外面是怎麼說我的？你知不知道她三番五次跑到這裡來耀武揚威？我是你親姐姐！」
「親姐姐又怎麼樣！親姐姐就能不講理了嗎！」
寧舟猛地拔高了音量，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的話，「人家昭昭天真善良，連只流浪貓受了傷都要哭半天，她能懂什麼心機？反而是你，整天板著個臉，活像別人欠了你幾百萬一樣！」
「當初你死皮賴臉非要嫁進顧家，人家顧寒辰根本不愛你。你霸占著顧太太的位置，讓人家兩兄妹連家都不能好好回。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靠著寧家施恩要挾來的。你有什麼資格在昭昭面前擺譜？」
寧溪僵硬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弟弟。
「寧舟，你說我死皮賴臉？」
寧舟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些重，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避開寧溪的視線。
「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你自己非要嫁進去，把人家兄妹倆搞得那麼尷尬。她一個女孩子，身世又可憐，現在還被你處處為難。你作為長輩，多包容一點不行嗎？」
「你好好當你的顧太太，別給寧家惹麻煩。」
寧舟丟下這番話，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別墅。
那天晚上，寧溪一個人在客廳里坐到天亮。
連寧舟都覺得，是她寧溪鳩占鵲巢，是她寧溪厚顏無恥地插足了顧寒辰和顧昭儀的生活，是她在惡毒地針對那個天真無邪的顧大小姐。
這就是她拼命維護的親情，這就是她想要依靠的家人。
沒有人站在她這邊。
她的父母為了利益放棄了她，她的弟弟因為一個照面傾倒在顧昭儀的裙下，她的丈夫為了那個毫無血緣的妹妹，當眾將她的尊嚴踩進泥里。
在這個世界上，好像所有人都在告訴她，顧昭儀是完美的，是不容褻瀆的，而她寧溪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不過是因為她心胸狹隘、自找苦吃。
而自己呢。
她事事隱忍，處處妥協。
她收斂了寧家大小姐的驕傲與脾氣，去迎合顧家的規矩，去學習如何做一個完美的妻子、一個挑不出錯的顧家大少奶奶。
她為顧寒辰的事業拼命，為維持家族的面子委曲求全。
她拼盡全力想要融入那個圈子，想要得到一個認可的眼神。
最後換來的，卻是一個人人避之不及、討人嫌的「外人」標籤。
「死綠茶！」
陸星瑤破口大罵。
「顧昭儀除了長得漂亮點，到底有什麼好的？天天裝出一副被全世界欺負的樣子，整天在男人堆里找存在感！顧寒辰腦子是讓門夾了吧，把這麼個玩意兒當祖宗一樣供著！」
是啊，她到底有什麼好的。
寧溪也在無數個難熬的深夜裡反問過自己。
她寧溪哪一點比不上那個只會闖禍的養女？
顧昭儀確實漂亮，那種美帶著一種易碎的精緻感。她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生得極其無辜，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月牙，仿佛全世界的惡意都與她無關。
但寧溪知道，在那副天真爛漫的皮囊下，顧昭儀的心思並不單純。
她總帶著天真色彩的殘忍，像個毫無自覺的孩子，為了摘下一朵花，可以隨手掐斷它的莖稈，然後一臉無辜地看著凋零的花瓣說：「呀，它怎麼枯了？」
顧昭儀想要一樣東西，哪怕那是別人的心頭肉，她也能一臉無辜地伸手去抓，如果抓不到，她就哭，哭到她哥哥把世界都捧到她面前，順便把礙事的人踩進泥潭。
搶過來之後如果不喜歡了，她隨手就能扔進垃圾桶，還得無辜地眨眨眼說自己不是故意的。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得到了所有人的偏愛。
顧老爺子生前雖然疼愛寧溪，但更把顧昭儀當成眼珠子疼。
有一年冬天，她親手給老爺子織了一條羊絨圍巾，針腳細密，花色也是老爺子最喜歡的暗格紋。
老爺子收到時很高興，當場就戴上了。
可沒過一會兒，顧昭儀從外面玩回來，看到老爺子脖子上的圍巾，撅著嘴撒嬌說：「爺爺偏心，只給自己戴，都不給昭昭戴。」
老爺子立刻笑呵呵地把脖子上的圍巾解下來，親手給顧昭儀圍上，嘴裡寵溺地念叨著：「我們昭昭戴著更好看，爺爺這條就先給你了，改天讓溪溪再給爺爺織一條就是。」
顧昭儀得意地朝寧溪揚了揚下巴，眼神里滿是炫耀。
明明顧昭儀只是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養女，卻比他唯一的親孫子顧寒辰在他心裡的分量還要重。
顧寒辰就更不用說了，為了顧昭儀連命都可以豁出去，圈子裡誰不知道顧寒辰是個妹控。
而那些平日裡個個眼高於頂、誰也瞧不上的京圈二代們，在顧昭儀面前，也都自動切換成了護花使者的角色。
他們會帶著她去飆車，會為她一擲千金包下整個遊樂場，會在她受了委屈時第一個站出來替她出頭。
連老宅里的那些傭人，談起大小姐時，臉上也都洋溢著真心的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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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寧溪的親弟弟，寧舟，都不自覺站到了顧昭儀那邊。
寧舟比寧溪小三歲，從小就黏她，小時候寧溪走丟的那幾年，寧舟差點把嗓子哭啞了。
後來寧溪被接回來，這個弟弟就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她身後，是為數不多心疼寧溪小時候的遭遇，願意護著她的人。
寧溪當初決定嫁給顧寒辰時，寧舟雖然擔心，但也握著她的手說：「姐，只要你喜歡，我就支持你。要是顧寒辰敢對你不好，我拼了這條命也得把你接回家。」
她以為，寧舟會是她永遠的後盾。
可這一切，在寧舟回國參加的那場入圈聚會後全變了。
那是寧舟第一次在社交場合見到顧昭儀。
那天顧昭儀穿了一件純白色的露肩禮服，燈光打在她側臉上，美得不真實。
寧溪親眼看著自己那個心高氣傲的弟弟，在那一刻瞬間失了魂。
整場宴會，寧舟都表現得魂不守舍。顧昭儀和別人說笑，他的目光就追隨著她。顧昭儀端起果汁喝了一口，他的喉結也跟著上下滾動。
那雙向來桀驁不馴的眼睛裡，褪去了所有鋒芒，只剩下一種近乎痴迷的專注，緊緊盯著顧昭儀的背影。
那種眼神，寧溪太熟悉了。顧寒辰看著顧昭儀的時候，秦宴之那群人看著顧昭儀的時候，都是這樣的神情。
那晚聚會結束後，寧舟對顧昭儀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他開始頻繁地出入顧昭儀所在的社交圈，變著法地送各種限量版包包和珠寶。
他總會在顧昭儀和別人發生爭執時，毫無底線地站在她那一邊，為她衝鋒陷陣
寧溪看著弟弟反常的舉動，心裡升起一股不安。
她試圖開口提醒寧舟顧家那位大小姐脾氣嬌縱，平時做事毫無顧忌，讓他以後儘量保持距離。
「姐，我今天來主要是想跟你說件事。」
寧舟皺著眉頭，眼神里充滿著不解和責備，「你以後能不能對人家顧大小姐客氣一點？平時多讓著點她，別總是處處針對她。」
寧溪愣住了：「你胡說什麼？」
寧舟皺起眉頭，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她從小就沒了父母，被顧家保護得太好了，性子單純，說話直了點，沒什麼壞心眼，你非要跟她爭什麼？」
「針對她？」
寧溪在那一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寧舟，你知不知道她在外面是怎麼說我的？你知不知道她三番五次跑到這裡來耀武揚威？我是你親姐姐！」
「親姐姐又怎麼樣！親姐姐就能不講理了嗎！」
寧舟猛地拔高了音量，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的話，「人家昭昭天真善良，連只流浪貓受了傷都要哭半天，她能懂什麼心機？反而是你，整天板著個臉，活像別人欠了你幾百萬一樣！」
「當初你死皮賴臉非要嫁進顧家，人家顧寒辰根本不愛你。你霸占著顧太太的位置，讓人家兩兄妹連家都不能好好回。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靠著寧家施恩要挾來的。你有什麼資格在昭昭面前擺譜？」
寧溪僵硬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弟弟。
「寧舟，你說我死皮賴臉？」
寧舟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些重，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避開寧溪的視線。
「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你自己非要嫁進去，把人家兄妹倆搞得那麼尷尬。她一個女孩子，身世又可憐，現在還被你處處為難。你作為長輩，多包容一點不行嗎？」
「你好好當你的顧太太，別給寧家惹麻煩。」
寧舟丟下這番話，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別墅。
那天晚上，寧溪一個人在客廳里坐到天亮。
連寧舟都覺得，是她寧溪鳩占鵲巢，是她寧溪厚顏無恥地插足了顧寒辰和顧昭儀的生活，是她在惡毒地針對那個天真無邪的顧大小姐。
這就是她拼命維護的親情，這就是她想要依靠的家人。
沒有人站在她這邊。
她的父母為了利益放棄了她，她的弟弟因為一個照面傾倒在顧昭儀的裙下，她的丈夫為了那個毫無血緣的妹妹，當眾將她的尊嚴踩進泥里。
在這個世界上，好像所有人都在告訴她，顧昭儀是完美的，是不容褻瀆的，而她寧溪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不過是因為她心胸狹隘、自找苦吃。
而自己呢。
她事事隱忍，處處妥協。
她收斂了寧家大小姐的驕傲與脾氣，去迎合顧家的規矩，去學習如何做一個完美的妻子、一個挑不出錯的顧家大少奶奶。
她為顧寒辰的事業拼命，為維持家族的面子委曲求全。
她拼盡全力想要融入那個圈子，想要得到一個認可的眼神。
最後換來的，卻是一個人人避之不及、討人嫌的「外人」標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