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給她道歉
深夜，顧家別墅。
寧溪進屋時，膝蓋上的血跡已經乾涸。
保姆大概是被顧寒辰提前打過招呼，晚宴還沒散場，她就拿著藥箱守在了別墅玄關。
她手裡攥著個醫藥箱，看見寧溪這副慘狀，嚇得倒吸一口冷氣：「太太，您這……怎麼弄成這樣了？」
寧溪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得不像話：「藥箱給我，你回去睡吧。」
「可是先生交代過……」
「我說，給我。」寧溪抬起頭，那張平日裡溫婉的臉蛋上，右側臉頰高高腫起，在昏暗的壁燈下顯得有些猙獰。
保姆被她眼神里的決絕驚到，不敢再多言，放下藥箱便匆匆退下。
寧溪一瘸一拐地進了浴室。
撕開禮服布料時，傷口被強行扯動，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疼嗎？
真疼啊。
寧溪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這份疼痛，正是她愛了十年的人給她的。
就在這時，擱在洗手台上的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著「母親」兩個字。
寧溪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
「喂，媽。」
「溪溪啊，我聽張太太說，你跟顧家那個小丫頭起衝突了？你，你沒事吧？寒辰他……是不是還在生氣？」
電話那頭，寧母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寧溪的嘴角扯動了一下，母親的電話，問的從來不是她的臉還疼不疼，而是顧寒辰的心情好不好。
兩小時前，在顧家的晚宴上，顧昭儀受了傷，顧寒辰不分青紅皂白地質問寧溪，還給了她一巴掌。
寧溪閉上眼睛，試圖壓抑住胸口翻騰的酸楚：「是她先動手搶我的東西，我只是……」
「行了行了，什麼誰先動手的。」
寧母打斷了她，「那小丫頭在顧家什麼地位你不清楚嗎？寒辰把她當眼珠子護著，你去招惹她幹什麼？」
「你現在是顧太太，要有點顧太太的胸襟，明天下午你抽空去挑幾件好點的禮物，去老宅給小丫頭道個歉，順便服個軟。別讓寒辰覺得你不懂事。」
道歉。
寧溪的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幾個小時前，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個男人也是這樣高高在上地命令她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
她的臉還腫著，腿還在流血，而她的親生母親，也叫她去給施暴者道歉。
從頭到尾，沒人問過她那一巴掌疼不疼，沒人問過她為什麼會起衝突。他們只關心這道裂痕會不會波及到寧家的生意。
「媽，你知道剛剛在晚宴上發生了什麼嗎？」
寧溪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眼眶一陣酸澀發脹，「他連問都沒問一句，當著全城名流的面……」
兩個小時前，寧溪因為應酬得有些胸悶，獨自端著一杯香檳站在二樓露台邊緣透氣。
還沒等她喘勻一口氣，顧昭儀便提著那身層層疊疊的定製紗裙，像一隻驕傲的白天鵝般走了過來。
顧家這位毫無血緣關係、卻備受整個顧家上下寵愛的養女，眼神里永遠帶著一股天真而殘忍的嬌縱。
「溪溪姐，你脖子上這項鍊真好看，借我戴兩天吧？」
那是顧寒辰前不久在結婚紀念日上讓助理送來的禮物。雖然大概率只是助理隨手挑的敷衍之作，但對寧溪而言，依然是捨不得離身的念想。
寧溪下意識地護住，禮貌而疏遠地拒絕：「這是寒辰送的，不太方便。」
「有什麼不方便的？哥哥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
顧昭儀眨著那雙清純無辜的眼睛，說著便伸手來搶兩人交談了幾句，寧溪下意識地向後退去，抬手擋開了她的手。
顧昭儀驚呼一聲，後背撞上了堆滿香檳塔的長桌，高腳杯嘩啦啦砸了一地，她整個人跌坐在地上，掌心剛好按在剛剛摔碎的高腳杯殘渣上，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一陣凌亂且急促的腳步聲逼近，寧溪轉過頭，顧寒辰已經排開人群大步走近。
他看都沒看寧溪一眼，大步跨到倒地的顧昭儀身邊半蹲下身，托起她流血的手掌，眉心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哥哥……好疼，你別怪寧溪姐，是我自己不小心碰到的。」
顧昭儀眼眶通紅，盈滿淚水的大眼睛微微顫動，活脫脫一朵剛被狂風摧殘過的易碎白花，好不可憐。
「寧溪，你為什麼非得針對她。」
針對她？
明明是顧昭儀主動走過來，伸手去搶她脖子上的那條項鍊，她本能地側身避開，順勢拂開了對方的手臂，怎麼落到顧寒辰眼裡，就成了她處心積慮的針對？
「是她自己要搶……」
寧溪往前邁出半步，試圖向他說明剛才發生的一切。
話音未落，顧寒辰倏地起身，大掌帶著一陣疾風，毫不留情地甩在她的側臉上。
巨大的力道讓她腳下踉蹌，整個人直挺挺地跌進了一地狼藉里。
細碎的香檳杯殘骸扎破了她高定禮服的裙擺，狠狠扎進她的小腿、膝蓋和掌心，一陣細密尖銳的刺痛蔓延開來，但卻遠不及臉上火辣辣的羞辱和心臟的鈍痛。
寧溪強忍著耳朵里嗡嗡的轟鳴聲，慢慢轉過頭，只覺得眼眶酸澀發脹。
她直視著眼前這個她深愛了多年的男人，聲音微微發顫：「顧寒辰，你為了一個外人打我？」
顧寒辰蹙了蹙眉，眼底閃過一絲不耐，顯然十分不滿她的說法。
「寧溪，注意你的言辭。昭昭是我妹妹，在這個家裡，你才是那個外人。」
外人。
在這個男人的心裡，她從頭到尾都是個徹頭徹尾的外人。愛了他七年，嫁給他三年，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的相伴，終究比不上他那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妹妹的一道擦傷。
「跪下，給昭昭道歉。」
寧溪的身體僵住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讓她跪？跪在這個顛倒黑白、惺惺作態的女人面前？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
「你說什麼？」
「你不跪的話，我不介意教一下你顧太太該有的規矩。」
顧寒辰微微抬手打了個手勢，兩個穿著黑西裝、身形魁梧的保鏢立刻從人群後方走出，一左一右死死堵在了寧溪身後。
她看見顧昭儀躲在顧寒辰身後，投來一個得逞的笑容。
寧溪閉上眼，把眼淚硬生生逼回眼眶，一點點地彎曲雙腿，雙膝重重地磕在滿地的玻璃碎片上。
鮮血迅速染紅了她昂貴的絲綢禮服裙擺，可她只是死死地咬著下唇，沒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顧寒辰垂眸看著她裙擺下滲出的血色，眉頭微微擰了一下。他彎下腰，將顧昭儀打橫抱在懷裡。
顧昭儀順勢將臉埋進他寬闊的胸膛，肩膀微微抽動著，引得顧寒辰心疼地收緊了手臂。
「盯著太太，讓她在這裡跪到懂得規矩為止。」
「餵？溪溪，你在聽嗎？」母親在電話那頭的催促聲越來越急切。
寧溪回過神來，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媽，他當眾打了我，讓保鏢按著我跪在碎玻璃上給顧昭儀道歉。現在，你要我去服軟？」
「溪溪啊，就算是顧昭儀的錯，你忍一忍服個軟就過去了。寧家下半年的那個城東開發案，資金鍊還指望著顧氏集團注資。你現在惹怒了顧寒辰，萬一他撤資，你爸和你弟怎麼辦？。」
寧和顧兩家早年確實有交情，但這些年寧家的生意早就大不如前，處處需要仰仗顧氏的幫扶。
顧寒辰婚後給了寧家好幾個利潤豐厚的項目，才讓寧家勉強維持住了表面上的風光。
「媽。」
寧溪咬著後槽牙，鼓起最後一點勇氣，將那句話拋了出來。
「如果……我想離婚呢？」
寧溪進屋時，膝蓋上的血跡已經乾涸。
保姆大概是被顧寒辰提前打過招呼，晚宴還沒散場，她就拿著藥箱守在了別墅玄關。
她手裡攥著個醫藥箱，看見寧溪這副慘狀，嚇得倒吸一口冷氣：「太太，您這……怎麼弄成這樣了？」
寧溪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得不像話：「藥箱給我，你回去睡吧。」
「可是先生交代過……」
「我說，給我。」寧溪抬起頭，那張平日裡溫婉的臉蛋上，右側臉頰高高腫起，在昏暗的壁燈下顯得有些猙獰。
保姆被她眼神里的決絕驚到，不敢再多言，放下藥箱便匆匆退下。
寧溪一瘸一拐地進了浴室。
撕開禮服布料時，傷口被強行扯動，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疼嗎？
真疼啊。
寧溪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這份疼痛，正是她愛了十年的人給她的。
就在這時，擱在洗手台上的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著「母親」兩個字。
寧溪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
「喂，媽。」
「溪溪啊，我聽張太太說，你跟顧家那個小丫頭起衝突了？你，你沒事吧？寒辰他……是不是還在生氣？」
電話那頭，寧母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寧溪的嘴角扯動了一下，母親的電話，問的從來不是她的臉還疼不疼，而是顧寒辰的心情好不好。
兩小時前，在顧家的晚宴上，顧昭儀受了傷，顧寒辰不分青紅皂白地質問寧溪，還給了她一巴掌。
寧溪閉上眼睛，試圖壓抑住胸口翻騰的酸楚：「是她先動手搶我的東西，我只是……」
「行了行了，什麼誰先動手的。」
寧母打斷了她，「那小丫頭在顧家什麼地位你不清楚嗎？寒辰把她當眼珠子護著，你去招惹她幹什麼？」
「你現在是顧太太，要有點顧太太的胸襟，明天下午你抽空去挑幾件好點的禮物，去老宅給小丫頭道個歉，順便服個軟。別讓寒辰覺得你不懂事。」
道歉。
寧溪的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幾個小時前，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個男人也是這樣高高在上地命令她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
她的臉還腫著，腿還在流血，而她的親生母親，也叫她去給施暴者道歉。
從頭到尾，沒人問過她那一巴掌疼不疼，沒人問過她為什麼會起衝突。他們只關心這道裂痕會不會波及到寧家的生意。
「媽，你知道剛剛在晚宴上發生了什麼嗎？」
寧溪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眼眶一陣酸澀發脹，「他連問都沒問一句，當著全城名流的面……」
兩個小時前，寧溪因為應酬得有些胸悶，獨自端著一杯香檳站在二樓露台邊緣透氣。
還沒等她喘勻一口氣，顧昭儀便提著那身層層疊疊的定製紗裙，像一隻驕傲的白天鵝般走了過來。
顧家這位毫無血緣關係、卻備受整個顧家上下寵愛的養女，眼神里永遠帶著一股天真而殘忍的嬌縱。
「溪溪姐，你脖子上這項鍊真好看，借我戴兩天吧？」
那是顧寒辰前不久在結婚紀念日上讓助理送來的禮物。雖然大概率只是助理隨手挑的敷衍之作，但對寧溪而言，依然是捨不得離身的念想。
寧溪下意識地護住，禮貌而疏遠地拒絕：「這是寒辰送的，不太方便。」
「有什麼不方便的？哥哥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
顧昭儀眨著那雙清純無辜的眼睛，說著便伸手來搶兩人交談了幾句，寧溪下意識地向後退去，抬手擋開了她的手。
顧昭儀驚呼一聲，後背撞上了堆滿香檳塔的長桌，高腳杯嘩啦啦砸了一地，她整個人跌坐在地上，掌心剛好按在剛剛摔碎的高腳杯殘渣上，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一陣凌亂且急促的腳步聲逼近，寧溪轉過頭，顧寒辰已經排開人群大步走近。
他看都沒看寧溪一眼，大步跨到倒地的顧昭儀身邊半蹲下身，托起她流血的手掌，眉心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哥哥……好疼，你別怪寧溪姐，是我自己不小心碰到的。」
顧昭儀眼眶通紅，盈滿淚水的大眼睛微微顫動，活脫脫一朵剛被狂風摧殘過的易碎白花，好不可憐。
「寧溪，你為什麼非得針對她。」
針對她？
明明是顧昭儀主動走過來，伸手去搶她脖子上的那條項鍊，她本能地側身避開，順勢拂開了對方的手臂，怎麼落到顧寒辰眼裡，就成了她處心積慮的針對？
「是她自己要搶……」
寧溪往前邁出半步，試圖向他說明剛才發生的一切。
話音未落，顧寒辰倏地起身，大掌帶著一陣疾風，毫不留情地甩在她的側臉上。
巨大的力道讓她腳下踉蹌，整個人直挺挺地跌進了一地狼藉里。
細碎的香檳杯殘骸扎破了她高定禮服的裙擺，狠狠扎進她的小腿、膝蓋和掌心，一陣細密尖銳的刺痛蔓延開來，但卻遠不及臉上火辣辣的羞辱和心臟的鈍痛。
寧溪強忍著耳朵里嗡嗡的轟鳴聲，慢慢轉過頭，只覺得眼眶酸澀發脹。
她直視著眼前這個她深愛了多年的男人，聲音微微發顫：「顧寒辰，你為了一個外人打我？」
顧寒辰蹙了蹙眉，眼底閃過一絲不耐，顯然十分不滿她的說法。
「寧溪，注意你的言辭。昭昭是我妹妹，在這個家裡，你才是那個外人。」
外人。
在這個男人的心裡，她從頭到尾都是個徹頭徹尾的外人。愛了他七年，嫁給他三年，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的相伴，終究比不上他那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妹妹的一道擦傷。
「跪下，給昭昭道歉。」
寧溪的身體僵住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讓她跪？跪在這個顛倒黑白、惺惺作態的女人面前？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
「你說什麼？」
「你不跪的話，我不介意教一下你顧太太該有的規矩。」
顧寒辰微微抬手打了個手勢，兩個穿著黑西裝、身形魁梧的保鏢立刻從人群後方走出，一左一右死死堵在了寧溪身後。
她看見顧昭儀躲在顧寒辰身後，投來一個得逞的笑容。
寧溪閉上眼，把眼淚硬生生逼回眼眶，一點點地彎曲雙腿，雙膝重重地磕在滿地的玻璃碎片上。
鮮血迅速染紅了她昂貴的絲綢禮服裙擺，可她只是死死地咬著下唇，沒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顧寒辰垂眸看著她裙擺下滲出的血色，眉頭微微擰了一下。他彎下腰，將顧昭儀打橫抱在懷裡。
顧昭儀順勢將臉埋進他寬闊的胸膛，肩膀微微抽動著，引得顧寒辰心疼地收緊了手臂。
「盯著太太，讓她在這裡跪到懂得規矩為止。」
「餵？溪溪，你在聽嗎？」母親在電話那頭的催促聲越來越急切。
寧溪回過神來，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媽，他當眾打了我，讓保鏢按著我跪在碎玻璃上給顧昭儀道歉。現在，你要我去服軟？」
「溪溪啊，就算是顧昭儀的錯，你忍一忍服個軟就過去了。寧家下半年的那個城東開發案，資金鍊還指望著顧氏集團注資。你現在惹怒了顧寒辰，萬一他撤資，你爸和你弟怎麼辦？。」
寧和顧兩家早年確實有交情，但這些年寧家的生意早就大不如前，處處需要仰仗顧氏的幫扶。
顧寒辰婚後給了寧家好幾個利潤豐厚的項目，才讓寧家勉強維持住了表面上的風光。
「媽。」
寧溪咬著後槽牙，鼓起最後一點勇氣，將那句話拋了出來。
「如果……我想離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