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赴約
凌晨一點，裴家的燈還沒有熄。
周雅雯從宴會回來以後一直沒有睡，她換下禮服，坐在客廳里，手邊放著那個裝著桂花糖的陶瓷罐子。
罐子是她最近才買的，白色釉面，上面畫著一枝很小的桂花。裡面的糖是她親手做的，前兩次不是太硬就是太甜，第三次才勉強做出了記憶里應該有的味道。
她卻不知道裴燼餘還記不記得。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機會再吃到。
裴正廷坐在另一側，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號碼，神色微微一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才接通。
「說。」
電話那頭的人明顯壓低了聲音：「裴總，剛剛收到歐洲方面的正式回復。」
裴正廷眉心蹙起，「什麼回復？」
「法爾科家族同意見面。」
他的腳步停住。
窗外，北京凌晨的城市燈火還亮著，遠處的車流緩慢移動，像一條沒有盡頭的光帶。
裴正廷握著手機，沒有立刻說話。
過了幾秒，他才問：「確定是法爾科本人？」
「是。」
「什麼時候？」
「具體時間還在確認，對方說會在今晚給出。」
裴正廷的目光一點點沉下來。
他們之前遞過去的請求，已經被拒絕過數次。
有一次甚至連消息都沒有得到回覆。
可現在，他們只是提出歐洲合作，對方卻突然答應見面。
太突然了。
也太巧了。
電話掛斷以後，裴正廷站在窗邊沒有動。
周雅雯已經察覺到他的異常，抬頭看過來，「怎麼了？」
裴正廷轉身。
「法爾科答應見面了。」
周雅雯怔住。
幾秒後，她猛地站了起來，手裡的陶瓷罐子差點摔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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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嗯。」
「他們願意見我們？」
「談歐洲合作。」
周雅雯的呼吸慢慢變急，她幾乎沒有猶豫，「我要去。」
裴正廷看著她，沒有說話。
「正廷，我要去。」
「我知道。」
「如果燼餘真的在他們那裡呢？」
這句話讓裴正廷的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一年零三個月。
他們找了裴燼餘一年零三個月。
這一年多里，他們經歷過無數次希望，又一次次被沒有消息的現實壓回去。如今這個他們始終無法觸碰的人終於主動伸出了手，哪怕明知道可能是陷阱，他們也很難真正拒絕。
「我也去。」裴正廷說。
周雅雯終於鬆了一口氣。
可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裴燼川從樓上下來。
他顯然還沒有睡，身上穿著一件深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臉上帶著連續熬夜留下的疲憊。他走到客廳時沒有立刻說話，只看了一眼父母的神情，就知道他們剛才談了什麼。
「法爾科答應了？」
裴正廷點頭。
裴燼川沉默片刻，「什麼時候？」
「還沒確定。」
「地點呢？」
「也沒有。」
裴燼川走到沙發旁，拿起父親放在桌上的手機，看了一眼剛才的郵件。
很短。
沒有解釋，沒有寒暄，甚至沒有任何關於合作項目的具體內容。
只有一句確認。
他看了很久，才把手機放回去。
「我去。」
周雅雯愣住，「什麼？」
「我去見他。」
「燼川。」裴正廷的聲音沉了下來，「這不是你應該去的地方。」
「為什麼？」
「因為我們不知道那邊是什麼情況。」
「所以才更應該讓我去。」
裴燼川看著父親，神色很平靜。
「爸，你和媽都不能去。」
周雅雯立即搖頭，「不行。」
「媽。」
「我去見我自己的兒子，有什麼不行？」
「現在還不能確定燼餘是不是在那裡。」
「那就更應該去看看。」
「然後呢？」
裴燼川的聲音不重，卻讓周雅雯一下子安靜下來。
「如果他真的在那裡，你見到他以後怎麼辦？」
周雅雯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
「你會直接問他是不是燼餘，會問他為什麼不回家，會告訴他你是他媽媽，會哭，會抱他。」裴燼川看著她，語氣很輕，「可如果他真的失憶了呢？像我們之前猜測的那樣。」
周雅雯的臉色慢慢變白。
「如果他根本不認識你呢？」
她沒有回答。
「如果他身邊的人不允許你接近呢？」
客廳里安靜得只剩下鐘錶指針走動的聲音。
裴燼川轉過頭，看向父親。
「爸，你也不能去。」
裴正廷皺眉，「為什麼？」
「因為你們兩個現在都太急了。」
這句話說得很直接。
可裴正廷沒有反駁，他知道兒子說的是事實。
他們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久到只要有一個可能和裴燼餘有關的消息，他們就會不顧一切地撲過去。
而法爾科顯然知道這一點。
「歐洲合作只是名義。」裴燼川說，「真正的目的，我們現在還不知道。」
「也許他們真的想談合作。」
「也許。」
「也許只是想見我們。」
「也許。」
「也許他們根本沒有燼餘。」
裴燼川停了一下。
「也許。」
他把最後兩個字說得很慢。
「所以才不能把裴家所有能做決定的人一起送過去。」
裴正廷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
「我去。」
裴燼川說，「你和媽留在國內。」
周雅雯立即道：「不行。」
「媽，如果對方只是想談合作，我去也一樣。如果對方和燼餘有關，我去至少還有機會保持冷靜。」
「你是他哥哥。」
「正因為我是他哥哥。」
裴燼川的手指緩緩收緊。
他想起了那本日記。
想起最後一頁那句已經被他翻看過無數次的話。
他到現在都不明白，一個弟弟究竟要多喜歡一個哥哥，才會因為對方偶爾一個笑，就覺得那可能只是自己的錯覺。
也正因為明白，他才更清楚，如果有一天真的站到裴燼餘面前，他不能先哭。
至少不能在裴燼餘面前哭。
如果那個時候裴燼餘真的不認識他，他不能用一個陌生人的眼淚逼他回憶一個他已經忘掉的人生。
「我不會逼他認我。」裴燼川說。
周雅雯的眼睛紅了。
「我也不會問他為什麼不回家。」
「我只是去看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看看他是不是還活著。」
這句話像一把刀。
周雅雯終於別過臉，眼淚順著臉頰落下來。
裴正廷沉默了很久。
「如果出事呢？」
「那就撤。」
「如果他們不讓你走？」
裴燼川抬眼看他。
「那你們在國內至少還能想辦法。」
這才是他真正堅持要去的原因。
不是他不怕。
恰恰是因為怕。
他們現在根本不知道法爾科是什麼態度，更不知道這個突然遞過來的見面邀請究竟意味著什麼。如果裴家三個人全部過去，一旦出現任何意外，整個裴家都會陷入被動。
必須有人留下。
而且這個人必須是裴正廷。
裴家需要他。
周雅雯也需要他。
現在只有他，最適合站在最前面。
「燼川。」
裴正廷叫了他一聲。
裴燼川抬頭。
父子兩人對視了很久。
最後，裴正廷緩緩點頭。
「好。」
周雅雯猛地看向丈夫。
「正廷……」
「讓他去。」
裴正廷聲音低沉，「他說得對。」
周雅雯站在那裡，眼淚沒有停，卻沒有再反對。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陶瓷罐子。
桂花糖靜靜躺在裡面。
她忽然問：「如果你見到燼餘……」
裴燼川沒有催她。
周雅雯抿了抿唇，過了很久才輕聲說：「替媽媽告訴他，我一直在等他。」
裴燼川看著她。
「好。」
「告訴他我沒有忘記他。」
他沉默了一瞬，最終還是點頭。
「好。」
可這一次，他沒有說「他會回來」。
因為誰都不知道。
凌晨兩點十七分，歐洲方面再次傳來消息。
時間和地點終於確定。
對方只允許一名裴家代表赴約。
裴燼川看著那封郵件，許久沒有說話。
裴正廷站在他身後，問：「什麼時候出發？」
「今晚。」
「這麼急？」
「對方給的時間不等人。」
裴燼川合上電腦。
「而且我想知道，他們為什麼突然願意見我們。」
裴正廷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問：「燼川，你覺得……燼餘在那裡嗎？」
裴燼川沒有馬上回答。
他站在窗前，看著夜色里的北京。
一年零三個月。
這個數字已經長到足夠讓一個人從記憶里慢慢褪色。
可對他們而言，裴燼餘的一切卻越來越清晰。
他房間裡那支鋼筆，他沒有吃完的生日蛋糕，他小時候喜歡的桂花糖，還有那本日記最後留下的一句話。
裴燼川閉了閉眼。
「我不知道。」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給父親任何安慰。
「但如果他真的在那裡……」
他的聲音很輕。
「我努力會把他帶回來，如果他願意。」
說完，他轉身上樓。
周雅雯還站在原地，緊緊抱著那個陶瓷罐子。
裴正廷走過去，把手放在她肩上。
她沒有靠過去，只是低頭看著罐子裡的桂花糖。
很久以後，她才輕聲問：「正廷，你說他會不會已經不記得我們了？」
裴正廷沒有回答。
因為這個問題，他們誰都不敢回答。
而此刻，遠在義大利的某座莊園裡，一封來自北京的回覆已經被放到了黑色書桌上。
男人坐在桌後，指尖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裴家派誰來？」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男人抬起眼。
「他是哥哥？」
「是。」
「很好。」
他拿起桌上的那張照片，只看了一眼便重新扣在桌面上。
「那就讓他來。」
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也想看看，裴家這個哥哥，究竟準備怎麼把他的弟弟帶回去。」
周雅雯從宴會回來以後一直沒有睡，她換下禮服，坐在客廳里，手邊放著那個裝著桂花糖的陶瓷罐子。
罐子是她最近才買的，白色釉面，上面畫著一枝很小的桂花。裡面的糖是她親手做的，前兩次不是太硬就是太甜，第三次才勉強做出了記憶里應該有的味道。
她卻不知道裴燼餘還記不記得。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機會再吃到。
裴正廷坐在另一側，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號碼，神色微微一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才接通。
「說。」
電話那頭的人明顯壓低了聲音：「裴總，剛剛收到歐洲方面的正式回復。」
裴正廷眉心蹙起，「什麼回復？」
「法爾科家族同意見面。」
他的腳步停住。
窗外，北京凌晨的城市燈火還亮著，遠處的車流緩慢移動，像一條沒有盡頭的光帶。
裴正廷握著手機，沒有立刻說話。
過了幾秒，他才問：「確定是法爾科本人？」
「是。」
「什麼時候？」
「具體時間還在確認，對方說會在今晚給出。」
裴正廷的目光一點點沉下來。
他們之前遞過去的請求，已經被拒絕過數次。
有一次甚至連消息都沒有得到回覆。
可現在，他們只是提出歐洲合作，對方卻突然答應見面。
太突然了。
也太巧了。
電話掛斷以後，裴正廷站在窗邊沒有動。
周雅雯已經察覺到他的異常，抬頭看過來，「怎麼了？」
裴正廷轉身。
「法爾科答應見面了。」
周雅雯怔住。
幾秒後，她猛地站了起來，手裡的陶瓷罐子差點摔到地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真的？」
「嗯。」
「他們願意見我們？」
「談歐洲合作。」
周雅雯的呼吸慢慢變急，她幾乎沒有猶豫，「我要去。」
裴正廷看著她，沒有說話。
「正廷，我要去。」
「我知道。」
「如果燼餘真的在他們那裡呢？」
這句話讓裴正廷的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一年零三個月。
他們找了裴燼餘一年零三個月。
這一年多里，他們經歷過無數次希望，又一次次被沒有消息的現實壓回去。如今這個他們始終無法觸碰的人終於主動伸出了手，哪怕明知道可能是陷阱，他們也很難真正拒絕。
「我也去。」裴正廷說。
周雅雯終於鬆了一口氣。
可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裴燼川從樓上下來。
他顯然還沒有睡，身上穿著一件深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臉上帶著連續熬夜留下的疲憊。他走到客廳時沒有立刻說話，只看了一眼父母的神情，就知道他們剛才談了什麼。
「法爾科答應了？」
裴正廷點頭。
裴燼川沉默片刻，「什麼時候？」
「還沒確定。」
「地點呢？」
「也沒有。」
裴燼川走到沙發旁，拿起父親放在桌上的手機，看了一眼剛才的郵件。
很短。
沒有解釋，沒有寒暄，甚至沒有任何關於合作項目的具體內容。
只有一句確認。
他看了很久，才把手機放回去。
「我去。」
周雅雯愣住，「什麼？」
「我去見他。」
「燼川。」裴正廷的聲音沉了下來，「這不是你應該去的地方。」
「為什麼？」
「因為我們不知道那邊是什麼情況。」
「所以才更應該讓我去。」
裴燼川看著父親，神色很平靜。
「爸，你和媽都不能去。」
周雅雯立即搖頭，「不行。」
「媽。」
「我去見我自己的兒子，有什麼不行？」
「現在還不能確定燼餘是不是在那裡。」
「那就更應該去看看。」
「然後呢？」
裴燼川的聲音不重，卻讓周雅雯一下子安靜下來。
「如果他真的在那裡，你見到他以後怎麼辦？」
周雅雯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
「你會直接問他是不是燼餘，會問他為什麼不回家，會告訴他你是他媽媽，會哭，會抱他。」裴燼川看著她，語氣很輕，「可如果他真的失憶了呢？像我們之前猜測的那樣。」
周雅雯的臉色慢慢變白。
「如果他根本不認識你呢？」
她沒有回答。
「如果他身邊的人不允許你接近呢？」
客廳里安靜得只剩下鐘錶指針走動的聲音。
裴燼川轉過頭，看向父親。
「爸，你也不能去。」
裴正廷皺眉，「為什麼？」
「因為你們兩個現在都太急了。」
這句話說得很直接。
可裴正廷沒有反駁，他知道兒子說的是事實。
他們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久到只要有一個可能和裴燼餘有關的消息，他們就會不顧一切地撲過去。
而法爾科顯然知道這一點。
「歐洲合作只是名義。」裴燼川說，「真正的目的，我們現在還不知道。」
「也許他們真的想談合作。」
「也許。」
「也許只是想見我們。」
「也許。」
「也許他們根本沒有燼餘。」
裴燼川停了一下。
「也許。」
他把最後兩個字說得很慢。
「所以才不能把裴家所有能做決定的人一起送過去。」
裴正廷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
「我去。」
裴燼川說，「你和媽留在國內。」
周雅雯立即道：「不行。」
「媽，如果對方只是想談合作，我去也一樣。如果對方和燼餘有關，我去至少還有機會保持冷靜。」
「你是他哥哥。」
「正因為我是他哥哥。」
裴燼川的手指緩緩收緊。
他想起了那本日記。
想起最後一頁那句已經被他翻看過無數次的話。
他到現在都不明白，一個弟弟究竟要多喜歡一個哥哥，才會因為對方偶爾一個笑，就覺得那可能只是自己的錯覺。
也正因為明白，他才更清楚，如果有一天真的站到裴燼餘面前，他不能先哭。
至少不能在裴燼餘面前哭。
如果那個時候裴燼餘真的不認識他，他不能用一個陌生人的眼淚逼他回憶一個他已經忘掉的人生。
「我不會逼他認我。」裴燼川說。
周雅雯的眼睛紅了。
「我也不會問他為什麼不回家。」
「我只是去看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看看他是不是還活著。」
這句話像一把刀。
周雅雯終於別過臉，眼淚順著臉頰落下來。
裴正廷沉默了很久。
「如果出事呢？」
「那就撤。」
「如果他們不讓你走？」
裴燼川抬眼看他。
「那你們在國內至少還能想辦法。」
這才是他真正堅持要去的原因。
不是他不怕。
恰恰是因為怕。
他們現在根本不知道法爾科是什麼態度，更不知道這個突然遞過來的見面邀請究竟意味著什麼。如果裴家三個人全部過去，一旦出現任何意外，整個裴家都會陷入被動。
必須有人留下。
而且這個人必須是裴正廷。
裴家需要他。
周雅雯也需要他。
現在只有他，最適合站在最前面。
「燼川。」
裴正廷叫了他一聲。
裴燼川抬頭。
父子兩人對視了很久。
最後，裴正廷緩緩點頭。
「好。」
周雅雯猛地看向丈夫。
「正廷……」
「讓他去。」
裴正廷聲音低沉，「他說得對。」
周雅雯站在那裡，眼淚沒有停，卻沒有再反對。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陶瓷罐子。
桂花糖靜靜躺在裡面。
她忽然問：「如果你見到燼餘……」
裴燼川沒有催她。
周雅雯抿了抿唇，過了很久才輕聲說：「替媽媽告訴他，我一直在等他。」
裴燼川看著她。
「好。」
「告訴他我沒有忘記他。」
他沉默了一瞬，最終還是點頭。
「好。」
可這一次，他沒有說「他會回來」。
因為誰都不知道。
凌晨兩點十七分，歐洲方面再次傳來消息。
時間和地點終於確定。
對方只允許一名裴家代表赴約。
裴燼川看著那封郵件，許久沒有說話。
裴正廷站在他身後，問：「什麼時候出發？」
「今晚。」
「這麼急？」
「對方給的時間不等人。」
裴燼川合上電腦。
「而且我想知道，他們為什麼突然願意見我們。」
裴正廷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問：「燼川，你覺得……燼餘在那裡嗎？」
裴燼川沒有馬上回答。
他站在窗前，看著夜色里的北京。
一年零三個月。
這個數字已經長到足夠讓一個人從記憶里慢慢褪色。
可對他們而言，裴燼餘的一切卻越來越清晰。
他房間裡那支鋼筆，他沒有吃完的生日蛋糕，他小時候喜歡的桂花糖，還有那本日記最後留下的一句話。
裴燼川閉了閉眼。
「我不知道。」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給父親任何安慰。
「但如果他真的在那裡……」
他的聲音很輕。
「我努力會把他帶回來，如果他願意。」
說完，他轉身上樓。
周雅雯還站在原地，緊緊抱著那個陶瓷罐子。
裴正廷走過去，把手放在她肩上。
她沒有靠過去，只是低頭看著罐子裡的桂花糖。
很久以後，她才輕聲問：「正廷，你說他會不會已經不記得我們了？」
裴正廷沒有回答。
因為這個問題，他們誰都不敢回答。
而此刻，遠在義大利的某座莊園裡，一封來自北京的回覆已經被放到了黑色書桌上。
男人坐在桌後，指尖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裴家派誰來？」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男人抬起眼。
「他是哥哥？」
「是。」
「很好。」
他拿起桌上的那張照片，只看了一眼便重新扣在桌面上。
「那就讓他來。」
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也想看看，裴家這個哥哥，究竟準備怎麼把他的弟弟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