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孩子靜悄悄…
三天後，蒙扎，賽車場。
不是正式比賽，蘭茨組的局，包了一天賽道，幾個相熟的朋友來玩。
下午兩點，太陽很毒，柏油路面被曬得發軟，空氣里飄著橡膠和汽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裴燼餘到的時候，人已經齊了。
他從車上下來，盧卡跟在後面三步遠，手裡拎著頭盔和賽車服。裴燼餘沒讓他跟進去，只抬了抬下巴："你在外面等。"
盧卡沒說話，站定了。
等裴燼餘推門進休息室的時候，裡面正在鬧。蘭茨舉著一瓶水追卡洛，卡洛躲在沙發後面，兩個人笑聲門口都聽得見。
沙發上還坐著兩個人，一個是埃托雷，銀行家族的繼承人，戴一副細框眼鏡，安安靜靜地翻一本雜誌。另一個是馬爾科，家裡做奢侈品的，花襯衫開著兩顆扣子，正翹著腿玩手機。
角落裡靠著里卡多，小麥色皮膚，黑色賽車T恤，手臂上有紋身，是蘭茨請來的賽車教練。切奇莉亞蹲在柜子邊修指甲，淺金色的頭髮紮成馬尾。
門開的聲音讓幾個人都轉過頭。
然後安靜了。
裴燼餘站在門口，已經換好了賽車服。
純白色的連體賽車服，防火面料，貼身但不緊繃，把他整個人的線條勒得清清楚楚。
肩部和側身有一道細紅線條，從領口一直延伸到腳踝，像被人用刀劃出來的。領口立著，拉鏈只拉到胸口，露出一點鎖骨和脖子，皮膚白得晃眼。
腰間收得很緊，那截細腰被勒出來，髖骨的線條在布料下若隱若現，往下是緊實的大腿，被面料裹出流暢的弧度。
背後印著他的名字縮寫，T.V.F，紅色的，很小，但在一片白里格外扎眼。
他沒戴頭盔，頭髮往後攏，用一點髮蠟固定住，露出整張臉。幾縷碎發垂在額角，被他隨手撥到耳後。耳朵上什麼都沒戴，乾淨得很。
手上是一雙黑色賽車手套，指尖磨得很薄，露出一點指節。腳上是黑色賽車靴，鞋底薄，走路的時候腳步很輕，但腰杆挺得直，整個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耀眼奪目，卻不傷人。
馬爾科的手機掉在了腿上。
埃托雷的雜誌翻到一半，停住了。他透過鏡片看著裴燼餘，喉結輕輕滾了一下，然後把目光移開，假裝繼續看雜誌，但頁角被他的手指捏出了一道摺痕。
"我沒來晚吧。"裴燼餘說，聲音平淡，還是那個其他人熟悉的語氣。
蘭茨手裡的水瓶差點掉了。
"你……"他張了張嘴，"你什麼時候會開賽車的？"
"我Daddy教的。"裴燼餘說。
"他教你？"蘭茨瞪大了眼睛，"他不是不讓你碰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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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求了他半年。"裴燼餘說，走到柜子邊，把頭盔放上去，"一開始不同意，後來我天天鬧，他才答應的。"
"你求他？"馬爾科從沙發上坐起來，一臉不可置信，"你還會求人？"
裴燼餘疑惑地瞥了他一眼："我想做的事，我當然會求。"
馬爾科被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沒再說話。
"還是見你第一次穿成這樣。"切奇莉亞吹了聲口哨，從柜子邊站起來，繞著他轉了一圈，"你這是來開賽車的還是來走秀的？"
"有區別嗎？"裴燼餘挑眉。
聽到這話切奇莉亞笑出聲："沒有，完全沒有。你穿什麼都像走秀。"
馬爾科清了清嗓子，試圖恢復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Tesoro，你這一身，我給你拍張照，能直接當我們家秋冬大片。"
"不拍。"裴燼餘說。
"別啊。"馬爾科說，"我給你七位數。"
"不缺。"裴燼餘聳聳肩。
聞言馬爾科遺憾地摸了摸鼻子，沒再說話。但他的眼睛一直沒從裴燼餘身上移開，從那截細腰看到領口露出的鎖骨，又看到耳後那塊皮膚，眼神里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里卡多還靠在柜子上，目光從裴燼餘進來就沒移開過。他的眼神很直接，正大光明地看，帶著炙熱。
"這位是？"裴燼餘問，目光掃過去，停了一秒。
"里卡多。"蘭茨介紹，"里卡多·維斯孔蒂，我發小，玩賽車的，拿過regional的獎。今天專門請來當教練的。"
里卡多站直了，伸出手："你好。"
裴燼餘沒伸手，掃了眼面前的男人，微微點了點頭："你好。"
里卡多的手僵在半空，然後收回去，笑了一下，沒介意。但他的眼神更亮了，像看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人。
卡洛從沙發後面探出頭，看著裴燼餘，表情有點複雜。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怎麼了？"裴燼餘問。
"沒什麼。"卡洛說，"就是……你今天有點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卡洛撓了撓頭，"就是……更亮了。"
裴燼餘哼了一聲，沒接話。他拿起自己的頭盔，白色的，和賽車服一套，側面有一道紅線條。他翻過來檢查內襯，動作很熟練，手指在卡扣上撥了兩下，又扣好。
蘭茨湊過來，壓低聲音："真是你父親教你開的？"
"嗯。"裴燼餘說，"在西西里的私人賽道，教了三個月。"
"那你技術怎麼樣？"
"還行。"裴燼餘說，"他說我悟性好。"
"他誇你？"蘭茨一臉見鬼的表情，"Don Falco誇人？"
"他只誇我。"裴燼餘說，語氣平淡，理所當然得很。
蘭茨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馬爾科插嘴："你自己不是有車嗎？我聽說你車庫裡停了幾十輛，法拉利、蘭博基尼、邁凱倫，都有。"
"嗯。"裴燼餘不明所以。
"那你還用來這兒開？"馬爾科說，"你在家開不就行了。"
裴燼餘沒說話，手指在頭盔的帶子上扣了一下，又鬆開。
蘭茨替他回答了："肯定是Don不讓他自己開。"
"什麼叫不讓自己開？"切奇莉亞問。
"真的假的？"切奇莉亞瞪大了眼睛，"那你那些車不全是擺設？"
"差不多。"裴燼餘半死不活地回道，一想到這他就來氣。
"那你今天來這兒——"馬爾科說到一半，自己停住了，然後表情變得很精彩，"你偷跑出來的？"
"什麼叫偷跑。"裴燼餘糾正道，"我出來玩，跟他說了。"
"說了？"
"嗯。"裴燼餘說，"我說和朋友在外面。"
"沒說賽車？"
"沒說啊。"
蘭茨看著他，感覺自己正在面臨人生的轉折點："你完了。Don要是知道你在蒙扎開賽車，還是自己開，非把你拎回去不可。"
"他不會知道的。"裴燼餘聲音越來越小。
"盧卡知道。"蘭茨說，"盧卡就在外面。"
裴燼餘沒接話，只是把頭盔的帶子扣好，又鬆開。
埃托雷一直沒說話，他坐在沙發上，雜誌早就不翻了，只是看著裴燼餘的側臉。他看到裴燼餘說起"他不讓我自己開"的時候，嘴角有一點很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往下撇，像個被大人管著的小孩。
他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然後又硬了。
因為他早就意識到，裴燼餘身邊那個人，管著他的車，管著他的鑰匙，管著他的一切。
而他埃托雷，連讓裴燼餘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不是正式比賽，蘭茨組的局，包了一天賽道，幾個相熟的朋友來玩。
下午兩點，太陽很毒，柏油路面被曬得發軟，空氣里飄著橡膠和汽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裴燼餘到的時候，人已經齊了。
他從車上下來，盧卡跟在後面三步遠，手裡拎著頭盔和賽車服。裴燼餘沒讓他跟進去，只抬了抬下巴："你在外面等。"
盧卡沒說話，站定了。
等裴燼餘推門進休息室的時候，裡面正在鬧。蘭茨舉著一瓶水追卡洛，卡洛躲在沙發後面，兩個人笑聲門口都聽得見。
沙發上還坐著兩個人，一個是埃托雷，銀行家族的繼承人，戴一副細框眼鏡，安安靜靜地翻一本雜誌。另一個是馬爾科，家裡做奢侈品的，花襯衫開著兩顆扣子，正翹著腿玩手機。
角落裡靠著里卡多，小麥色皮膚，黑色賽車T恤，手臂上有紋身，是蘭茨請來的賽車教練。切奇莉亞蹲在柜子邊修指甲，淺金色的頭髮紮成馬尾。
門開的聲音讓幾個人都轉過頭。
然後安靜了。
裴燼餘站在門口，已經換好了賽車服。
純白色的連體賽車服，防火面料，貼身但不緊繃，把他整個人的線條勒得清清楚楚。
肩部和側身有一道細紅線條，從領口一直延伸到腳踝，像被人用刀劃出來的。領口立著，拉鏈只拉到胸口，露出一點鎖骨和脖子，皮膚白得晃眼。
腰間收得很緊，那截細腰被勒出來，髖骨的線條在布料下若隱若現，往下是緊實的大腿，被面料裹出流暢的弧度。
背後印著他的名字縮寫，T.V.F，紅色的，很小，但在一片白里格外扎眼。
他沒戴頭盔，頭髮往後攏，用一點髮蠟固定住，露出整張臉。幾縷碎發垂在額角，被他隨手撥到耳後。耳朵上什麼都沒戴，乾淨得很。
手上是一雙黑色賽車手套，指尖磨得很薄，露出一點指節。腳上是黑色賽車靴，鞋底薄，走路的時候腳步很輕，但腰杆挺得直，整個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耀眼奪目，卻不傷人。
馬爾科的手機掉在了腿上。
埃托雷的雜誌翻到一半，停住了。他透過鏡片看著裴燼餘，喉結輕輕滾了一下，然後把目光移開，假裝繼續看雜誌，但頁角被他的手指捏出了一道摺痕。
"我沒來晚吧。"裴燼餘說，聲音平淡，還是那個其他人熟悉的語氣。
蘭茨手裡的水瓶差點掉了。
"你……"他張了張嘴，"你什麼時候會開賽車的？"
"我Daddy教的。"裴燼餘說。
"他教你？"蘭茨瞪大了眼睛，"他不是不讓你碰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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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求了他半年。"裴燼餘說，走到柜子邊，把頭盔放上去，"一開始不同意，後來我天天鬧，他才答應的。"
"你求他？"馬爾科從沙發上坐起來，一臉不可置信，"你還會求人？"
裴燼餘疑惑地瞥了他一眼："我想做的事，我當然會求。"
馬爾科被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沒再說話。
"還是見你第一次穿成這樣。"切奇莉亞吹了聲口哨，從柜子邊站起來，繞著他轉了一圈，"你這是來開賽車的還是來走秀的？"
"有區別嗎？"裴燼餘挑眉。
聽到這話切奇莉亞笑出聲："沒有，完全沒有。你穿什麼都像走秀。"
馬爾科清了清嗓子，試圖恢復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Tesoro，你這一身，我給你拍張照，能直接當我們家秋冬大片。"
"不拍。"裴燼餘說。
"別啊。"馬爾科說，"我給你七位數。"
"不缺。"裴燼餘聳聳肩。
聞言馬爾科遺憾地摸了摸鼻子，沒再說話。但他的眼睛一直沒從裴燼餘身上移開，從那截細腰看到領口露出的鎖骨，又看到耳後那塊皮膚，眼神里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里卡多還靠在柜子上，目光從裴燼餘進來就沒移開過。他的眼神很直接，正大光明地看，帶著炙熱。
"這位是？"裴燼餘問，目光掃過去，停了一秒。
"里卡多。"蘭茨介紹，"里卡多·維斯孔蒂，我發小，玩賽車的，拿過regional的獎。今天專門請來當教練的。"
里卡多站直了，伸出手："你好。"
裴燼餘沒伸手，掃了眼面前的男人，微微點了點頭："你好。"
里卡多的手僵在半空，然後收回去，笑了一下，沒介意。但他的眼神更亮了，像看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人。
卡洛從沙發後面探出頭，看著裴燼餘，表情有點複雜。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怎麼了？"裴燼餘問。
"沒什麼。"卡洛說，"就是……你今天有點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卡洛撓了撓頭，"就是……更亮了。"
裴燼餘哼了一聲，沒接話。他拿起自己的頭盔，白色的，和賽車服一套，側面有一道紅線條。他翻過來檢查內襯，動作很熟練，手指在卡扣上撥了兩下，又扣好。
蘭茨湊過來，壓低聲音："真是你父親教你開的？"
"嗯。"裴燼餘說，"在西西里的私人賽道，教了三個月。"
"那你技術怎麼樣？"
"還行。"裴燼餘說，"他說我悟性好。"
"他誇你？"蘭茨一臉見鬼的表情，"Don Falco誇人？"
"他只誇我。"裴燼餘說，語氣平淡，理所當然得很。
蘭茨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馬爾科插嘴："你自己不是有車嗎？我聽說你車庫裡停了幾十輛，法拉利、蘭博基尼、邁凱倫，都有。"
"嗯。"裴燼餘不明所以。
"那你還用來這兒開？"馬爾科說，"你在家開不就行了。"
裴燼餘沒說話，手指在頭盔的帶子上扣了一下，又鬆開。
蘭茨替他回答了："肯定是Don不讓他自己開。"
"什麼叫不讓自己開？"切奇莉亞問。
"真的假的？"切奇莉亞瞪大了眼睛，"那你那些車不全是擺設？"
"差不多。"裴燼餘半死不活地回道，一想到這他就來氣。
"那你今天來這兒——"馬爾科說到一半，自己停住了，然後表情變得很精彩，"你偷跑出來的？"
"什麼叫偷跑。"裴燼餘糾正道，"我出來玩，跟他說了。"
"說了？"
"嗯。"裴燼餘說，"我說和朋友在外面。"
"沒說賽車？"
"沒說啊。"
蘭茨看著他，感覺自己正在面臨人生的轉折點："你完了。Don要是知道你在蒙扎開賽車，還是自己開，非把你拎回去不可。"
"他不會知道的。"裴燼餘聲音越來越小。
"盧卡知道。"蘭茨說，"盧卡就在外面。"
裴燼餘沒接話，只是把頭盔的帶子扣好，又鬆開。
埃托雷一直沒說話，他坐在沙發上，雜誌早就不翻了，只是看著裴燼餘的側臉。他看到裴燼餘說起"他不讓我自己開"的時候，嘴角有一點很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往下撇，像個被大人管著的小孩。
他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然後又硬了。
因為他早就意識到，裴燼餘身邊那個人，管著他的車，管著他的鑰匙，管著他的一切。
而他埃托雷，連讓裴燼餘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