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信你個鬼！
李祺冷不丁挨了這一記重踹，膝蓋猛地一軟，「撲通」一聲直直跪了下去，掌心的桃核也脫手飛出，咕嚕嚕滾到了角落的椅子底下。
李祺訕訕地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強撐著面子乾笑：
「三哥，你怎麼有空過來了？我這不是……咳，這秋桃核可是味良藥，入冬了加川貝、麥冬一塊兒熬潤肺湯，最是潤燥，我正打算收著呢。」
他一邊胡謅，一邊從袖中摸出塊素淨的錦帕，極其自然地執起李昭的手，一點點擦拭著少年指尖沾染的黏膩桃汁。
擦完後，他竟不動聲色地將那塊染了桃汁的帕子仔細疊好，貼身塞進了自己懷裡。
做完這一切，李祺直接無視了李洵快要殺人的目光，轉身拉起李昭的手腕便往後院走，臉上又堆起花朵似的笑：
「小九，走，四哥帶你去後院挖酒去！那壇桃花釀埋在海棠樹下快十年了，平常我自個兒都捨不得開，今兒特意挖出來給你嘗嘗鮮。」
「真的？」李昭一聽有好酒，眼睛瞬間亮了，蹦起來就跟著他走，「快走快走！」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說笑笑地往後院去，從頭到尾，連個眼神都沒分給李洵。
李洵：「……」
他站在花廳中央，臉黑得能滴出墨來，指節捏得咔咔作響，周身的寒氣凍得屋裡頭的盆栽都打了蔫。
李洵氣悶得厲害，轉身就往外走。
走到廊下，候在門口的阿二見他出來，趕緊迎上前問道：「殿下，咱們回府？」
李洵腳步一頓，忽然轉身，又大步流星地折回了花廳。
阿二懵了，連忙小跑著跟上：「殿下？殿下您怎麼又回去了？可是落了什麼要緊東西？」
李洵壓根沒理他，徑直走到剛才李祺跪過的地方，彎下腰，從椅子底下摸出那枚桃核。
阿二瞪圓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不……不會吧？
殿下不會真信了四殿下那鬼扯的「潤肺湯」，要把這別人吃剩的桃核拿回去熬湯吧？
這也太離譜了！
堂堂殺神，居然淪落到撿人家的桃核熬湯？！
就在阿二目瞪口呆、腦內天人交戰的時候，李洵已經直起了身。
他不動聲色地用錦帕將桃核包好，神色淡淡的。
「前幾日翻了篇《核舟記》，裡頭記載的微雕技藝倒是神乎其神。」
「說是能以徑寸之木，雕成宮室，甚至連小窗都能開闔，窗上還刻著對聯，人物神態更是鬚眉畢現。」
他斜了阿二一眼，
「正好近日軍務不忙，拿回去雕著玩玩。」
阿二：「……」
信你個鬼！
李洵黑著一張臉往後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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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二跟在後面，滿臉疑惑。
轉過月亮門，就瞧見了海棠樹下的陣仗。
三四名小太監攥著鋤頭，吭哧吭哧往外刨土，挖出來的坑都快半人深了，也沒見著酒罈子的影子。
李祺叉著腰站在坑邊，指手畫腳：「這邊！往這邊挖點！我明明就埋在這棵海棠樹底下的！你們是不是沒吃飯？這點活都干不利索！」
李昭坐在坑邊的石頭上，托著腮看得津津有味。
瞥見李洵過來，李昭眼睛一亮，拔高了聲音：「哎呀，這些太監力氣也太小了，挖了半天都挖不出來。我三哥力氣就大，肯定幾下就挖出來了。」
這話剛落，李祺立馬不樂意了。
他擼起袖子，沖那些太監揮揮手：
「去去去，都一邊待著去！這點小事都干不好，要你們有什麼用！你四哥哥我力氣也不小，看我的！」
說罷，他搶過最邊上小太監手裡的鋤頭。
結果一鋤頭下去，土硬得跟鐵塊似的，震得他手心發麻，胳膊都酸了。
他咬著牙又挖了兩三下，嘴硬道：「這……這土也太硬了，肯定是今年雨水少，不然我兩下就挖出來了。」
話音剛落，後屁股就挨了重重一腳。
「撲通——」
李祺一個沒站穩，直接吃了一嘴的泥。
「誰？！誰踹老子！」
他罵罵咧咧地抬頭，就看見李洵居高臨下站著，一張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沒用的東西。」
李洵彎腰撿起掉在邊上的鋤頭，挽了挽袖口。
他常年在練兵，挖戰壕、建工事都是家常便飯，這點挖土的活計對他來說跟玩似的。
他個子高，鋤頭掄起來帶著風聲，一下一下砸在硬土上，土塊嘩啦啦往下掉。
不過三五下的功夫，鋤頭就碰到了酒罈的封口。
李洵隨手把鋤頭往邊上一扔，單手抄著酒罈的底部，輕輕鬆鬆就把一壇幾十斤重的酒從坑裡提了上來。
阿二站在邊上，低著頭，一臉生無可戀。
完了。
三殿下如今淪為長工了。
說好的上門興師問罪呢？
說好的要把那不知死活的小賊抓回府里套上狗鏈子學狗叫呢？
這才多大會兒功夫，都主動幹上粗活了？
李昭眼睛亮晶晶的，從石頭上蹦下來，「三哥你可真厲害！」
李洵面上卻依舊冷著，沒吭聲，只是隨手把酒罈放在了地上。
李祺灰頭土臉地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剛想說幾句，就見一個小太監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九殿下！九殿下！宮裡來人了！」
「殿下，陛下派了內侍監的人來傳旨，說讓您即刻回宮用膳，順便商議昭明宮搬遷的事宜。」
李昭彎腰就想去提那壇剛挖出來的桃花釀。
「正好，這酒我拿回去給父皇嘗嘗。」
他剛碰到酒罈，手就被李祺按住了。
「哎哎哎，別別別，這罈子上都是泥，別髒了你的手。」
李祺趕緊把酒罈搶過來抱在懷裡，拍著胸脯道，
「四哥送你回去！順便進宮給父皇請安。」
李昭也不跟他客氣，拍了拍手：「行啊，那就麻煩四哥了。」
一行人說著就往府門口走。
李洵也沉默地跟在後面，阿二想提醒他家殿下該回府了，可對上李洵那副生人勿近的臉色，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殿下想去哪就去哪吧。
剛走到大門口，李昭眼尖，遠遠就看見一隊人馬招搖過市。
為首的男子騎著一匹高頭大宛馬，正是二皇子李宥。
李祺訕訕地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強撐著面子乾笑：
「三哥，你怎麼有空過來了？我這不是……咳，這秋桃核可是味良藥，入冬了加川貝、麥冬一塊兒熬潤肺湯，最是潤燥，我正打算收著呢。」
他一邊胡謅，一邊從袖中摸出塊素淨的錦帕，極其自然地執起李昭的手，一點點擦拭著少年指尖沾染的黏膩桃汁。
擦完後，他竟不動聲色地將那塊染了桃汁的帕子仔細疊好，貼身塞進了自己懷裡。
做完這一切，李祺直接無視了李洵快要殺人的目光，轉身拉起李昭的手腕便往後院走，臉上又堆起花朵似的笑：
「小九，走，四哥帶你去後院挖酒去！那壇桃花釀埋在海棠樹下快十年了，平常我自個兒都捨不得開，今兒特意挖出來給你嘗嘗鮮。」
「真的？」李昭一聽有好酒，眼睛瞬間亮了，蹦起來就跟著他走，「快走快走！」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說笑笑地往後院去，從頭到尾，連個眼神都沒分給李洵。
李洵：「……」
他站在花廳中央，臉黑得能滴出墨來，指節捏得咔咔作響，周身的寒氣凍得屋裡頭的盆栽都打了蔫。
李洵氣悶得厲害，轉身就往外走。
走到廊下，候在門口的阿二見他出來，趕緊迎上前問道：「殿下，咱們回府？」
李洵腳步一頓，忽然轉身，又大步流星地折回了花廳。
阿二懵了，連忙小跑著跟上：「殿下？殿下您怎麼又回去了？可是落了什麼要緊東西？」
李洵壓根沒理他，徑直走到剛才李祺跪過的地方，彎下腰，從椅子底下摸出那枚桃核。
阿二瞪圓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不……不會吧？
殿下不會真信了四殿下那鬼扯的「潤肺湯」，要把這別人吃剩的桃核拿回去熬湯吧？
這也太離譜了！
堂堂殺神，居然淪落到撿人家的桃核熬湯？！
就在阿二目瞪口呆、腦內天人交戰的時候，李洵已經直起了身。
他不動聲色地用錦帕將桃核包好，神色淡淡的。
「前幾日翻了篇《核舟記》，裡頭記載的微雕技藝倒是神乎其神。」
「說是能以徑寸之木，雕成宮室，甚至連小窗都能開闔，窗上還刻著對聯，人物神態更是鬚眉畢現。」
他斜了阿二一眼，
「正好近日軍務不忙，拿回去雕著玩玩。」
阿二：「……」
信你個鬼！
李洵黑著一張臉往後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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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二跟在後面，滿臉疑惑。
轉過月亮門，就瞧見了海棠樹下的陣仗。
三四名小太監攥著鋤頭，吭哧吭哧往外刨土，挖出來的坑都快半人深了，也沒見著酒罈子的影子。
李祺叉著腰站在坑邊，指手畫腳：「這邊！往這邊挖點！我明明就埋在這棵海棠樹底下的！你們是不是沒吃飯？這點活都干不利索！」
李昭坐在坑邊的石頭上，托著腮看得津津有味。
瞥見李洵過來，李昭眼睛一亮，拔高了聲音：「哎呀，這些太監力氣也太小了，挖了半天都挖不出來。我三哥力氣就大，肯定幾下就挖出來了。」
這話剛落，李祺立馬不樂意了。
他擼起袖子，沖那些太監揮揮手：
「去去去，都一邊待著去！這點小事都干不好，要你們有什麼用！你四哥哥我力氣也不小，看我的！」
說罷，他搶過最邊上小太監手裡的鋤頭。
結果一鋤頭下去，土硬得跟鐵塊似的，震得他手心發麻，胳膊都酸了。
他咬著牙又挖了兩三下，嘴硬道：「這……這土也太硬了，肯定是今年雨水少，不然我兩下就挖出來了。」
話音剛落，後屁股就挨了重重一腳。
「撲通——」
李祺一個沒站穩，直接吃了一嘴的泥。
「誰？！誰踹老子！」
他罵罵咧咧地抬頭，就看見李洵居高臨下站著，一張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沒用的東西。」
李洵彎腰撿起掉在邊上的鋤頭，挽了挽袖口。
他常年在練兵，挖戰壕、建工事都是家常便飯，這點挖土的活計對他來說跟玩似的。
他個子高，鋤頭掄起來帶著風聲，一下一下砸在硬土上，土塊嘩啦啦往下掉。
不過三五下的功夫，鋤頭就碰到了酒罈的封口。
李洵隨手把鋤頭往邊上一扔，單手抄著酒罈的底部，輕輕鬆鬆就把一壇幾十斤重的酒從坑裡提了上來。
阿二站在邊上，低著頭，一臉生無可戀。
完了。
三殿下如今淪為長工了。
說好的上門興師問罪呢？
說好的要把那不知死活的小賊抓回府里套上狗鏈子學狗叫呢？
這才多大會兒功夫，都主動幹上粗活了？
李昭眼睛亮晶晶的，從石頭上蹦下來，「三哥你可真厲害！」
李洵面上卻依舊冷著，沒吭聲，只是隨手把酒罈放在了地上。
李祺灰頭土臉地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剛想說幾句，就見一個小太監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九殿下！九殿下！宮裡來人了！」
「殿下，陛下派了內侍監的人來傳旨，說讓您即刻回宮用膳，順便商議昭明宮搬遷的事宜。」
李昭彎腰就想去提那壇剛挖出來的桃花釀。
「正好，這酒我拿回去給父皇嘗嘗。」
他剛碰到酒罈，手就被李祺按住了。
「哎哎哎，別別別，這罈子上都是泥，別髒了你的手。」
李祺趕緊把酒罈搶過來抱在懷裡，拍著胸脯道，
「四哥送你回去！順便進宮給父皇請安。」
李昭也不跟他客氣，拍了拍手：「行啊，那就麻煩四哥了。」
一行人說著就往府門口走。
李洵也沉默地跟在後面，阿二想提醒他家殿下該回府了，可對上李洵那副生人勿近的臉色，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殿下想去哪就去哪吧。
剛走到大門口，李昭眼尖，遠遠就看見一隊人馬招搖過市。
為首的男子騎著一匹高頭大宛馬，正是二皇子李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