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撞邪？
李洵抬眼掃了他一眼，黑眸里寒意未散，又捏了半塊冰塊塞嘴裡，冰碴子在齒間磨得脆響，「有屁就放。」
他剛從蘇府憋了一肚子火回來，滿腦子都是要怎麼教訓那小賊，哪有閒功夫跟這倆笑面虎扯閒篇。
李宥也不惱，慢悠悠合攏摺扇，在掌心輕輕敲了敲，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
「老三這說的什麼話，你這幾個月在外頭風吹日曬的，好不容易回京，咱們自然要過來看看你。順便……給你捎點京里的新鮮事。」
「沒興趣。」李洵往後一靠，閉上眼，擺明了要下逐客令。
旁邊的李祺急了，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道：
「三哥！你別不當回事！這事兒跟咱們哥幾個都有關係！就是那個老九，李昭！父皇把他從鳳台舊宮接回來了！」
李洵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老九？
什麼老九？
他連自己有幾個弟弟都記不全，哪有空管什麼鳳台舊宮出來的野小子。
李宥見狀，搖著扇子添油加醋：
「你是沒見著父皇對他的寵勁兒，回宮才半年，就搬去了紫宸殿偏殿住著，走西長街御道，騎馬進出宮，連玉泉山避暑，父皇都只帶了他一個人，妃嬪皇子全留在宮裡，獨一份的恩寵。內務府剛修好的昭明宮，那規制，比東宮都不差什麼。」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打量李洵的臉色，見對方始終沒什麼反應，心裡暗自嘀咕，難不成這老三常年在邊關，對儲位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
其實李洵壓根沒聽進去。
他腦子裡晃來晃去的，全是那小賊氣他的樣子。
「三哥？三哥？」
李祺的聲音把他拉回神，李洵皺著眉睜開眼，眼底的戾氣嚇得李祺一縮。
「說完了？說完就滾。」
「哎不是，三哥，你怎麼一點都不急啊？這老九騎咱們頭上了都！我們哥幾個合計著，給他點教訓，讓他知道知道天高地厚，別以為仗著父皇寵著就能無法無天！」
李洵嗤了一聲：「哦？與我何干？」
這話一出，李祺先是一愣，隨即眼裡閃過一絲喜色。
他今天來，本來就是探李洵的口風。
「有三哥這句話就行！你放心，我們辦事有分寸，絕對鬧不出大亂子！」
李洵懶得理他，指尖敲了敲桌案，忽然想起什麼，順嘴問了句：
「老大最近怎麼了？府上亂鬨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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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大皇子李晟，李宥幸災樂禍的笑，搖著扇子道：
「嗨，還能怎麼著，撞邪了唄。說是上月去翠微山賞菊，不知撞見了什麼髒東西，回來就失了魂似的，茶飯不思，天天盯著窗外發呆，還動不動就痴笑，太醫都瞧不出毛病。府里又是請道士又是燒符紙的，鬧得烏煙瘴氣。」
「撞邪？」李洵不屑道，「我看他是酒色過度，虧了心神。」
李宥笑著附和了兩句，又坐了盞茶的功夫，見李洵實在沒興致，便拉著李祺起身告辭了。
待人走乾淨了，李洵才攥著拳頭，狠狠砸了下桌案。
「小賊。」
------
與此同時，大皇子府里，卻是一片愁雲慘霧。
明日就是中秋宮宴了，可大皇子李晟的病情，非但沒有半分好轉，反倒越來越重了。
寢殿裡門窗緊閉，四處貼滿了黃符，紙灰的味道混著安神藥的苦味，飄得滿屋子都是，聞著就讓人頭暈。
大皇子妃坐在床邊，看著床上直挺挺躺著的李晟，眼圈通紅，嘴角都急出了泡。
人就這麼睜著眼，直勾勾盯著頭頂的帳幔，連眼珠子都很少轉一下，不吃不喝，也不說話，只有嘴角時不時向上扯一下，露出個詭異的笑，看著瘮得慌。
「娘娘，您喝口燕窩粥吧，您都一天沒吃東西了，要是熬壞了身子可怎麼辦啊。」
貼身嬤嬤端著粥碗，在一旁小聲勸著，語氣里滿是擔憂。
「我吃不下。明日就是中秋宮宴了，殿下這個樣子，可怎麼去啊？」
中秋宮宴是一年一度的家宴，陛下要召所有皇子入宮赴宴，這是為數不多能在陛下跟前露臉的機會。
往年這個時候，殿下早早就開始準備了，今年卻……
「實在不行……就說殿下病了？」嬤嬤遲疑著道。
「病了？什麼病？太醫都瞧不出毛病，怎麼跟陛下說？說殿下撞邪了？說殿下魔怔了？陛下最恨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要是知道了，指不定怎麼厭棄殿下呢！」
「要是陛下再派太醫來瞧，殿下這副樣子，還不得露餡？到時候滿朝文武都知道大皇子瘋了，咱們這麼多年的經營，不就全毀了嗎？」
她越說越急，心口一陣發悶，眼前猛地一黑，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倒在地。
「娘娘！娘娘您怎麼了？」嬤嬤嚇得趕緊伸手扶住她。
「我沒事……」她擺了擺手，剛要開口，忽然聽見床上的李晟動了動。
她心頭一喜，趕緊撲到床邊：「殿下？殿下您醒了？您感覺怎麼樣？」
只見李晟眼珠子緩緩轉了轉，嘴唇動了動，含糊不清地吐出幾個字：
「……仙人……」
仙人？什麼仙人？
她愣了愣，趕緊追問：「殿下？您說什麼？什麼仙人？」
可李晟卻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又恢復了那副直勾勾盯著帳頂的樣子，再也沒了動靜，只有嘴角依舊掛著那抹詭異的笑，仿佛剛才那幾個字，只是蘇氏的幻覺。
「殿下！殿下您醒醒啊！」
嬤嬤在一旁看著，也跟著抹眼淚：「娘娘，這可怎麼辦啊？」
她攥著帕子，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備車。」
「啊？娘娘您要去哪？」
「去宮裡，找皇后娘娘。」
「中秋宮宴，殿下必須去。哪怕是抬，我也要把他抬到宴上去。」
她心裡清楚，這一關，躲是躲不過去的。
與其躲躲藏藏惹陛下疑心，倒不如硬著頭皮去，大不了就說殿下偶感風寒，精神不濟，反正宮宴上人多，只要撐到散宴就行。
中秋宮宴越來越近，整座玉京城都暗流涌動。
皇子們的算盤，世家的觀望，還有那位從未在正式場合露過面的九殿下……
他剛從蘇府憋了一肚子火回來，滿腦子都是要怎麼教訓那小賊，哪有閒功夫跟這倆笑面虎扯閒篇。
李宥也不惱，慢悠悠合攏摺扇，在掌心輕輕敲了敲，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
「老三這說的什麼話，你這幾個月在外頭風吹日曬的，好不容易回京，咱們自然要過來看看你。順便……給你捎點京里的新鮮事。」
「沒興趣。」李洵往後一靠，閉上眼，擺明了要下逐客令。
旁邊的李祺急了，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道：
「三哥！你別不當回事！這事兒跟咱們哥幾個都有關係！就是那個老九，李昭！父皇把他從鳳台舊宮接回來了！」
李洵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老九？
什麼老九？
他連自己有幾個弟弟都記不全，哪有空管什麼鳳台舊宮出來的野小子。
李宥見狀，搖著扇子添油加醋：
「你是沒見著父皇對他的寵勁兒，回宮才半年，就搬去了紫宸殿偏殿住著，走西長街御道，騎馬進出宮，連玉泉山避暑，父皇都只帶了他一個人，妃嬪皇子全留在宮裡，獨一份的恩寵。內務府剛修好的昭明宮，那規制，比東宮都不差什麼。」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打量李洵的臉色，見對方始終沒什麼反應，心裡暗自嘀咕，難不成這老三常年在邊關，對儲位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
其實李洵壓根沒聽進去。
他腦子裡晃來晃去的，全是那小賊氣他的樣子。
「三哥？三哥？」
李祺的聲音把他拉回神，李洵皺著眉睜開眼，眼底的戾氣嚇得李祺一縮。
「說完了？說完就滾。」
「哎不是，三哥，你怎麼一點都不急啊？這老九騎咱們頭上了都！我們哥幾個合計著，給他點教訓，讓他知道知道天高地厚，別以為仗著父皇寵著就能無法無天！」
李洵嗤了一聲：「哦？與我何干？」
這話一出，李祺先是一愣，隨即眼裡閃過一絲喜色。
他今天來，本來就是探李洵的口風。
「有三哥這句話就行！你放心，我們辦事有分寸，絕對鬧不出大亂子！」
李洵懶得理他，指尖敲了敲桌案，忽然想起什麼，順嘴問了句：
「老大最近怎麼了？府上亂鬨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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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大皇子李晟，李宥幸災樂禍的笑，搖著扇子道：
「嗨，還能怎麼著，撞邪了唄。說是上月去翠微山賞菊，不知撞見了什麼髒東西，回來就失了魂似的，茶飯不思，天天盯著窗外發呆，還動不動就痴笑，太醫都瞧不出毛病。府里又是請道士又是燒符紙的，鬧得烏煙瘴氣。」
「撞邪？」李洵不屑道，「我看他是酒色過度，虧了心神。」
李宥笑著附和了兩句，又坐了盞茶的功夫，見李洵實在沒興致，便拉著李祺起身告辭了。
待人走乾淨了，李洵才攥著拳頭，狠狠砸了下桌案。
「小賊。」
------
與此同時，大皇子府里，卻是一片愁雲慘霧。
明日就是中秋宮宴了，可大皇子李晟的病情，非但沒有半分好轉，反倒越來越重了。
寢殿裡門窗緊閉，四處貼滿了黃符，紙灰的味道混著安神藥的苦味，飄得滿屋子都是，聞著就讓人頭暈。
大皇子妃坐在床邊，看著床上直挺挺躺著的李晟，眼圈通紅，嘴角都急出了泡。
人就這麼睜著眼，直勾勾盯著頭頂的帳幔，連眼珠子都很少轉一下，不吃不喝，也不說話，只有嘴角時不時向上扯一下，露出個詭異的笑，看著瘮得慌。
「娘娘，您喝口燕窩粥吧，您都一天沒吃東西了，要是熬壞了身子可怎麼辦啊。」
貼身嬤嬤端著粥碗，在一旁小聲勸著，語氣里滿是擔憂。
「我吃不下。明日就是中秋宮宴了，殿下這個樣子，可怎麼去啊？」
中秋宮宴是一年一度的家宴，陛下要召所有皇子入宮赴宴，這是為數不多能在陛下跟前露臉的機會。
往年這個時候，殿下早早就開始準備了，今年卻……
「實在不行……就說殿下病了？」嬤嬤遲疑著道。
「病了？什麼病？太醫都瞧不出毛病，怎麼跟陛下說？說殿下撞邪了？說殿下魔怔了？陛下最恨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要是知道了，指不定怎麼厭棄殿下呢！」
「要是陛下再派太醫來瞧，殿下這副樣子，還不得露餡？到時候滿朝文武都知道大皇子瘋了，咱們這麼多年的經營，不就全毀了嗎？」
她越說越急，心口一陣發悶，眼前猛地一黑，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倒在地。
「娘娘！娘娘您怎麼了？」嬤嬤嚇得趕緊伸手扶住她。
「我沒事……」她擺了擺手，剛要開口，忽然聽見床上的李晟動了動。
她心頭一喜，趕緊撲到床邊：「殿下？殿下您醒了？您感覺怎麼樣？」
只見李晟眼珠子緩緩轉了轉，嘴唇動了動，含糊不清地吐出幾個字：
「……仙人……」
仙人？什麼仙人？
她愣了愣，趕緊追問：「殿下？您說什麼？什麼仙人？」
可李晟卻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又恢復了那副直勾勾盯著帳頂的樣子，再也沒了動靜，只有嘴角依舊掛著那抹詭異的笑，仿佛剛才那幾個字，只是蘇氏的幻覺。
「殿下！殿下您醒醒啊！」
嬤嬤在一旁看著，也跟著抹眼淚：「娘娘，這可怎麼辦啊？」
她攥著帕子，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備車。」
「啊？娘娘您要去哪？」
「去宮裡，找皇后娘娘。」
「中秋宮宴，殿下必須去。哪怕是抬，我也要把他抬到宴上去。」
她心裡清楚，這一關，躲是躲不過去的。
與其躲躲藏藏惹陛下疑心，倒不如硬著頭皮去，大不了就說殿下偶感風寒，精神不濟，反正宮宴上人多，只要撐到散宴就行。
中秋宮宴越來越近，整座玉京城都暗流涌動。
皇子們的算盤，世家的觀望，還有那位從未在正式場合露過面的九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