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要的，是孫望的腦袋，是玉城
「原來如此。我當這孫望是個腦子有病的腐儒，原來是個玩弄權術的高手。」
秦烈一愣：「殿下為何這樣說？」
「他大肆推崇這種極端畸形的孝道，根本不是為了教化百姓，而是為了排除異己，結黨營私。」李昭冷冷地勾起唇角，
「在玉城，什麼是『孝』，什麼是『不孝』，全憑他孫望一張嘴。順從他、聽他話的，哪怕殺子賣兒，他也能把你捧成大孝子，舉薦做官；敢反抗他、不服他管教的，他隨便扣一頂『不孝』的帽子，就能讓你身敗名裂，下獄等死。」
李昭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玉城沉沉的夜色，聲音里透出森然的殺意。
「用道德綁架官場，用人倫控制人心。這玉城，早就成了他孫望一個人的土皇帝窩了。」
秦烈握緊了腰間的刀柄，咬牙道：「殿下，既然如此，咱們直接向陛下告發他！」
「告發？」李昭挑眉，「沒用。」
「啊？」秦烈愣了，「怎麼會沒用？他幹了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難道就由著他一手遮天？」
李昭慢條斯理地給他分析：
「其一，玉城上下早就被他經營得鐵板一塊。那些百姓受了蠱惑，只會視他為青天大老爺，就算欽差來查，也問不出半句對孫望不利的證詞。」
「第二，孫望是大皇子的人，背後站著整個裴家。裴家在朝中人脈盤根錯節，就算摺子遞到父皇跟前，有的是人幫他遮掩開脫，大不了貶到別的地方當個閒官，不痛不癢，用不了半年就能起復。」
「其三，也是最要緊的——」李昭眸光幽暗，
「孫望從頭到尾，都沒親手殺過一個人。他不過是下令褒獎孝子、舉薦孝廉，是那些人自己利慾薰心，為了當官殺兒賣女、逼死妻子，論起罪來，跟他有什麼關係？」
「往大了說，頂多是個治下不嚴、教化無方，摘了他的烏紗帽就頂天了。」
「這種披著官皮的惡人最是滑頭。他什麼都沒做，可偏偏就是他，逼得那麼多家破人亡。想讓他伏法，哪有那麼容易。」
秦烈越聽越氣：「那咱們該怎麼對付這老小子？」
李昭指向案上那堆零碎：「就用這個。」
秦烈順著看過去，案上擺著的，正是他買回來的東西。
玉料，蜂蠟，硃砂，鐵鏽，豬血，另外還有些舊布、黃土之類的，雜七雜八擺了一堆，怎麼看都不搭邊。
他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一臉茫然：
「殿下，這……這些玩意兒能有啥用？您買這些東西回來幹啥？屬下愚鈍，實在看不明白。」
「看不明白？」李昭輕笑一聲，遞過去幾張紙，「那你先看看這個。」
秦烈趕緊接過，湊近燭火一看，猛地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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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新玉做舊成古玉的法子？！」
他粗著嗓子喊了一聲，又猛地反應過來，趕緊捂住嘴，壓低聲音，滿臉不可思議，
「千年土沁？用鐵鏽和黃土混著埋？還有這……豬血泡？血浸玉？還有這蠟蒸的法子，居然能做出古玉的包漿？！」
他翻來覆去地把那幾張紙看了好幾遍，從選料到工序、時長、用料配比，甚至哪一步容易出錯、要注意什麼都標得十分清楚。
秦烈越看越心驚，抬起頭時，看著李昭的眼神里滿是崇拜，跟看神仙似的：
「殿下，您這腦子是怎麼長的？怎麼連這種偏門的玩意兒都懂？」
「旁門左道罷了。」李昭漫不經心道，「真要遇上頂尖的行家，還是能看出破綻。不過……用來糊弄孫望那種半吊子，綽綽有餘了。」
今天在祥瑞閣，孫望對著三件一眼假的古玉都摸半天拿不定主意，真要是擺上一件做工精細的古玉，他保准上鉤。
秦烈聽得連連點頭，隨即又有點納悶：「「可是殿下，咱們費這勁做假古玉幹啥？總不能是拿去騙錢吧？咱們剛敲了滿朝文武一筆，也不缺這點銀子啊。」
「錢？」李昭嗤笑一聲，搖了搖頭，「那才幾個錢。」
「我要的，是孫望的腦袋，是玉城。」
秦烈聽得心臟猛地一跳，呼吸都屏住了。
他就知道，殿下出手，絕對不可能只是小打小鬧！
「你聽好了。」李昭斂起笑意，語氣森寒，「吩咐你手下的人，按著這紙上的法子，給我做三件古玉出來。一件玉琮，一件玉璧，還有一件龍鳳紋玉佩。」
秦烈立刻拍著胸脯，一臉篤定：「殿下放心！屬下這就去安排！」
「嗯。」李昭點頭，「我給你七天時間。七天之後，我要看到成品。」
「七天？！」秦烈愣了一下，紙上說的土沁法不是要埋個十天半個月嗎？
「怎麼？做不到？」李昭眼尾微挑，不怒自威。
「做得到！絕對做得到！」秦烈立馬應下，不就是七天嗎？大不了多找幾個人輪班干，加溫加速，總能弄出來！反正殿下說的法子肯定沒錯！
「屬下這就去辦！」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幾張紙折好，貼身塞進懷裡最貼近心口的位置，又把案上的材料一股腦兒裝進個粗布包里，往肩上一扛，沖李昭抱了抱拳，轉身就走到窗邊，身形一閃，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李昭走到窗邊，夜風卷著深秋的涼意吹進來，拂起他散在肩頭的烏髮，也吹得燭火晃了晃。
遠處，玉城知府衙門的方向還亮著零星的燈火，在沉沉的夜色里像幾點鬼火。
李昭雙手負在身後，望著那個方向，唇角緩緩勾起。
「孫望，你不是挖空心思要找稀世古玉給父皇賀壽嗎？」
「我就送你一場潑天的富貴。」
「能不能接住，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
次日午後，秋陽正好。
一行人便上馬返程。
孫望一路送到城門口，他昨兒翻來覆去想了一宿，也沒摸透李昭的來頭，只知道大殿下對這少年緊張得要命，連旁人靠近半步都要黑臉。
管他是什麼人，伺候好了總沒錯。
剛要說幾句場面話，就見城門口的官道上烏泱泱圍了一大群人，堵得路都不通。
秦烈一愣：「殿下為何這樣說？」
「他大肆推崇這種極端畸形的孝道，根本不是為了教化百姓，而是為了排除異己，結黨營私。」李昭冷冷地勾起唇角，
「在玉城，什麼是『孝』，什麼是『不孝』，全憑他孫望一張嘴。順從他、聽他話的，哪怕殺子賣兒，他也能把你捧成大孝子，舉薦做官；敢反抗他、不服他管教的，他隨便扣一頂『不孝』的帽子，就能讓你身敗名裂，下獄等死。」
李昭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玉城沉沉的夜色，聲音里透出森然的殺意。
「用道德綁架官場，用人倫控制人心。這玉城，早就成了他孫望一個人的土皇帝窩了。」
秦烈握緊了腰間的刀柄，咬牙道：「殿下，既然如此，咱們直接向陛下告發他！」
「告發？」李昭挑眉，「沒用。」
「啊？」秦烈愣了，「怎麼會沒用？他幹了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難道就由著他一手遮天？」
李昭慢條斯理地給他分析：
「其一，玉城上下早就被他經營得鐵板一塊。那些百姓受了蠱惑，只會視他為青天大老爺，就算欽差來查，也問不出半句對孫望不利的證詞。」
「第二，孫望是大皇子的人，背後站著整個裴家。裴家在朝中人脈盤根錯節，就算摺子遞到父皇跟前，有的是人幫他遮掩開脫，大不了貶到別的地方當個閒官，不痛不癢，用不了半年就能起復。」
「其三，也是最要緊的——」李昭眸光幽暗，
「孫望從頭到尾，都沒親手殺過一個人。他不過是下令褒獎孝子、舉薦孝廉，是那些人自己利慾薰心，為了當官殺兒賣女、逼死妻子，論起罪來，跟他有什麼關係？」
「往大了說，頂多是個治下不嚴、教化無方，摘了他的烏紗帽就頂天了。」
「這種披著官皮的惡人最是滑頭。他什麼都沒做，可偏偏就是他，逼得那麼多家破人亡。想讓他伏法，哪有那麼容易。」
秦烈越聽越氣：「那咱們該怎麼對付這老小子？」
李昭指向案上那堆零碎：「就用這個。」
秦烈順著看過去，案上擺著的，正是他買回來的東西。
玉料，蜂蠟，硃砂，鐵鏽，豬血，另外還有些舊布、黃土之類的，雜七雜八擺了一堆，怎麼看都不搭邊。
他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一臉茫然：
「殿下，這……這些玩意兒能有啥用？您買這些東西回來幹啥？屬下愚鈍，實在看不明白。」
「看不明白？」李昭輕笑一聲，遞過去幾張紙，「那你先看看這個。」
秦烈趕緊接過，湊近燭火一看，猛地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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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新玉做舊成古玉的法子？！」
他粗著嗓子喊了一聲，又猛地反應過來，趕緊捂住嘴，壓低聲音，滿臉不可思議，
「千年土沁？用鐵鏽和黃土混著埋？還有這……豬血泡？血浸玉？還有這蠟蒸的法子，居然能做出古玉的包漿？！」
他翻來覆去地把那幾張紙看了好幾遍，從選料到工序、時長、用料配比，甚至哪一步容易出錯、要注意什麼都標得十分清楚。
秦烈越看越心驚，抬起頭時，看著李昭的眼神里滿是崇拜，跟看神仙似的：
「殿下，您這腦子是怎麼長的？怎麼連這種偏門的玩意兒都懂？」
「旁門左道罷了。」李昭漫不經心道，「真要遇上頂尖的行家，還是能看出破綻。不過……用來糊弄孫望那種半吊子，綽綽有餘了。」
今天在祥瑞閣，孫望對著三件一眼假的古玉都摸半天拿不定主意，真要是擺上一件做工精細的古玉，他保准上鉤。
秦烈聽得連連點頭，隨即又有點納悶：「「可是殿下，咱們費這勁做假古玉幹啥？總不能是拿去騙錢吧？咱們剛敲了滿朝文武一筆，也不缺這點銀子啊。」
「錢？」李昭嗤笑一聲，搖了搖頭，「那才幾個錢。」
「我要的，是孫望的腦袋，是玉城。」
秦烈聽得心臟猛地一跳，呼吸都屏住了。
他就知道，殿下出手，絕對不可能只是小打小鬧！
「你聽好了。」李昭斂起笑意，語氣森寒，「吩咐你手下的人，按著這紙上的法子，給我做三件古玉出來。一件玉琮，一件玉璧，還有一件龍鳳紋玉佩。」
秦烈立刻拍著胸脯，一臉篤定：「殿下放心！屬下這就去安排！」
「嗯。」李昭點頭，「我給你七天時間。七天之後，我要看到成品。」
「七天？！」秦烈愣了一下，紙上說的土沁法不是要埋個十天半個月嗎？
「怎麼？做不到？」李昭眼尾微挑，不怒自威。
「做得到！絕對做得到！」秦烈立馬應下，不就是七天嗎？大不了多找幾個人輪班干，加溫加速，總能弄出來！反正殿下說的法子肯定沒錯！
「屬下這就去辦！」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幾張紙折好，貼身塞進懷裡最貼近心口的位置，又把案上的材料一股腦兒裝進個粗布包里，往肩上一扛，沖李昭抱了抱拳，轉身就走到窗邊，身形一閃，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李昭走到窗邊，夜風卷著深秋的涼意吹進來，拂起他散在肩頭的烏髮，也吹得燭火晃了晃。
遠處，玉城知府衙門的方向還亮著零星的燈火，在沉沉的夜色里像幾點鬼火。
李昭雙手負在身後，望著那個方向，唇角緩緩勾起。
「孫望，你不是挖空心思要找稀世古玉給父皇賀壽嗎？」
「我就送你一場潑天的富貴。」
「能不能接住，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
次日午後，秋陽正好。
一行人便上馬返程。
孫望一路送到城門口，他昨兒翻來覆去想了一宿，也沒摸透李昭的來頭，只知道大殿下對這少年緊張得要命，連旁人靠近半步都要黑臉。
管他是什麼人，伺候好了總沒錯。
剛要說幾句場面話，就見城門口的官道上烏泱泱圍了一大群人，堵得路都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