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大殿下好南風啊？
李祺一聽，立刻挖了勺最嫩的蛋心放李昭碗裡：「小九你嘗嘗！這個肯定好吃！」
李昭嘗了一口，蛋羹一抿就化，蛤蜊的鮮氣完完全全融在裡頭，鮮得眉眼都舒展開了，
「嗯，好吃。」
他這一點頭，李祺跟得了聖旨似的，立刻擼起袖子剝蟹，不多時就剝出一碟蟹肉推過去，
「快吃快吃，涼了就腥了。」
另一旁的李晟動作也沒停，他盛了碗烏魚蛋湯，拿勺子攪了攪，把湯里的薑絲一根一根全挑出來，又放了好一會兒摸著涼熱剛好，才輕輕放到李昭手邊：
「慢點吃，蟹性寒，喝口湯暖暖胃。」
孫望看著這一出，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位少年，到底是什麼來頭？
小九？
九皇子？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孫望嚇得一哆嗦，連忙把這個荒謬的念頭掐滅。
開什麼玩笑！
大殿下可是說過，遲早要將九殿下扒皮抽筋祭列祖列宗。
那股不共戴天的恨意，絕不可能有假。
就沖那股狠勁兒，大殿下能給九殿下挑薑絲？
能讓他在跟前這麼自在？
不把他嚼碎了咽下去都算好的！
可不是九皇子，又能是誰？
孫望更納悶了。
沒聽說大殿下好南風啊？
難不成是大殿下在外頭養的人？
孫望越想越亂，滿肚子疑團，飯吃了什麼都沒嘗出味兒，只覺得心驚肉跳。
一頓飯吃得各懷心思。
用過飯，李祺起身拉著李昭，「走，小九，咱們接著逛去！」
眾人剛拐過一個街角，就看見前面圍了一大堆人，里三層外三層吵吵嚷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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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讓開！」李祺最是愛湊熱鬧，立刻擠到前頭開路，「別擠著我們家小公子！」
李昭湊過去一看，人群中間，一個三十來歲穿粗布裙的婦人正扯著個灰布襖老婦人的胳膊，要往巷子裡拉。
老婦人蹲在地上，攥著半筐爛菜葉子，說什麼也不肯走。
「娘你是不是腦子糊塗了！」婦人急得嗓門都大了，「這菜都爛得長毛了，你撿回去給誰吃！家裡又不是沒米沒面，你非要出來丟這個人！」
「我不回去！」老婦人也梗著脖子，「這菜洗洗還能吃，糟蹋了可惜！你個敗家娘們，就知道亂花錢！」
「我亂花錢？」婦人被氣笑了，
「你上回生病抓藥花了多少錢？你忘了？你要是再吃出病了，又得花錢抓藥，你是不是想把家裡折騰窮了才甘心？趕緊跟我回去！」
圍觀的人指指點點議論聲此起彼伏。
「你看看，這就是陳孝他大嫂，出了名的不孝！」
「可不是嘛，天天苛待婆婆，也就陳孝子心善，不然老太太早被她折磨死了！」
「這樣的媳婦就該休了！太不像話了！」
正說著，人群外頭擠進來個二十來歲的青年，一進來看見拉扯的兩人，臉色立刻沉了。
「大嫂！你怎麼能這麼跟娘說話！娘身子才剛好，你這麼拉拉扯扯的，萬一摔著了怎麼辦？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嗎？」
說完，他立刻轉過身蹲在老婦人跟前，
「娘，咱不撿了啊，家裡有新鮮菜呢，你要是想吃野菜，明兒我上山給你挖去，這爛葉子吃了鬧肚子，聽話，咱回家，啊？」
老婦人一看見他，把菜筐放下，任由他扶著站了起來。
「你看看人家陳孝！多孝順！對老太太多有耐心！」
「就是！同樣是兒子，老大怎麼就娶了這麼個媳婦！真是造孽！」
「陳孝這麼孝順，絕對能舉孝廉！要是孫知府在這兒，肯定得給他個官噹噹！」
有人眼尖，一眼瞧見了站在人群外的孫望，立刻扯著嗓子喊：
「孫大人！知府大人！您來得正好！您看看陳孝這樣的大孝子，是不是該舉薦上去？還有他那大哥大嫂，如此忤逆不孝，就該抓去服苦役，好好治治他們的惡習！」
周遭眾人一聽知府在場，紛紛跟著附和請願。
李昭站在一旁，聽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慢慢拼湊出一個大概，
大雍以孝治天下，地方官考評課績里，孝行風化占了不小的比重。
這位孫知府看來是箇中好手，靠著提拔孝子、嚴懲不孝，既能刷政績，又能收攏人心，還能安插自己的人手。
難怪玉城孝子多到泛濫。
有這麼大的好處擺在前頭，裝成孝子就能當官、免賦稅、高人一等，誰不願意裝？
真真假假，早就分不清了。
孫望心裡暗罵這些刁民不長眼，沒看見貴人在這兒嗎？敢在這時候鬧事！
他連忙清了清嗓子擺出官威：「好了好了，都散了！孝廉之事本府自有章法，休得在此喧譁！」
說罷，他趕緊轉身把幾人請進了前方的祥瑞閣。
幾人順著木梯上了二樓，雅間早已收拾妥當，推開雕花窗，正好對著樓下拍賣台，一覽無餘。
剛坐下，孫望便道：「這陣子玉城比往常熱鬧，都是衝著萬壽節來的。離陛下萬壽還有一月，各地的官員、富商都擠過來淘賀禮，祥瑞閣的好物件都搶瘋了。」
話音剛落，門外就響起敲門聲，掌柜捧著個紫檀木盒子進來，肥臉上堆著笑，一見孫望就作揖：
「孫大人，您要的幾件古玉小的給您尋來了，您瞧瞧。」
他把盒子往案上一放，掀開蓋子，裡頭擺著三件玉件，玉琮、玉璜、玉佩，件件都古意十足。
孫望拿起那枚玉琮，翻來覆去地看，眉頭皺著，一會兒點頭又一會兒搖頭，顯然拿不準，又放下拿起玉佩，摸了半天，還是覺得差點意思。
樓下的拍賣終於正式敲鑼開場。
孫望立刻放下了手裡的古玉，盯著拍賣台，眼神熱切，顯然是早有相中的獵物，就等著叫價了。
李昭支著下巴瞥了一眼，便百無聊賴地收回了視線。
祥瑞閣拿出來的所謂「鎮閣之寶」，在他眼裡實在不夠看。
李胤的私庫，早就被他翻了個底朝天，什麼稀世珍寶沒見過？
底下那些惹得眾人眼紅脖子粗的玩意兒，擱在紫宸殿裡，怕是連給李胤墊桌角的資格都沒有。
在祥瑞閣耗了半日，回到落腳的院子時，天色已經黑透了。
李昭舒舒服服地泡了個熱水澡，此時正半靠在軟榻上，一頭烏髮半干地散落著。
阿黃正蹲在榻邊，小心翼翼地替他捏著腳。
正愜意著，臨街的半扇窗戶忽然傳來極輕的聲響。
緊接著，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翻窗而入。
正是被李昭派出去辦事的秦烈。
秦烈大步走到榻前，目光落在阿黃捧著的那隻腳上，冷硬的眉頭皺起。
他不耐煩地沖阿黃揮了揮手。
阿黃極有眼色，立刻低著頭退了出去。
秦烈順勢在榻邊單膝跪下，接替了阿黃的位置，握住了李昭的腳踝。
粗糲的觸感擦過嬌嫩的肌膚，惹得李昭下意識往回縮了縮。
秦烈卻沒鬆手，只是放輕了力道。
李昭微微往後仰了仰身子，慵懶地半闔著眼，
「事辦得如何？」
李昭嘗了一口，蛋羹一抿就化，蛤蜊的鮮氣完完全全融在裡頭，鮮得眉眼都舒展開了，
「嗯，好吃。」
他這一點頭，李祺跟得了聖旨似的，立刻擼起袖子剝蟹，不多時就剝出一碟蟹肉推過去，
「快吃快吃，涼了就腥了。」
另一旁的李晟動作也沒停，他盛了碗烏魚蛋湯，拿勺子攪了攪，把湯里的薑絲一根一根全挑出來，又放了好一會兒摸著涼熱剛好，才輕輕放到李昭手邊：
「慢點吃，蟹性寒，喝口湯暖暖胃。」
孫望看著這一出，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位少年，到底是什麼來頭？
小九？
九皇子？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孫望嚇得一哆嗦，連忙把這個荒謬的念頭掐滅。
開什麼玩笑！
大殿下可是說過，遲早要將九殿下扒皮抽筋祭列祖列宗。
那股不共戴天的恨意，絕不可能有假。
就沖那股狠勁兒，大殿下能給九殿下挑薑絲？
能讓他在跟前這麼自在？
不把他嚼碎了咽下去都算好的！
可不是九皇子，又能是誰？
孫望更納悶了。
沒聽說大殿下好南風啊？
難不成是大殿下在外頭養的人？
孫望越想越亂，滿肚子疑團，飯吃了什麼都沒嘗出味兒，只覺得心驚肉跳。
一頓飯吃得各懷心思。
用過飯，李祺起身拉著李昭，「走，小九，咱們接著逛去！」
眾人剛拐過一個街角，就看見前面圍了一大堆人，里三層外三層吵吵嚷嚷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讓開讓開！」李祺最是愛湊熱鬧，立刻擠到前頭開路，「別擠著我們家小公子！」
李昭湊過去一看，人群中間，一個三十來歲穿粗布裙的婦人正扯著個灰布襖老婦人的胳膊，要往巷子裡拉。
老婦人蹲在地上，攥著半筐爛菜葉子，說什麼也不肯走。
「娘你是不是腦子糊塗了！」婦人急得嗓門都大了，「這菜都爛得長毛了，你撿回去給誰吃！家裡又不是沒米沒面，你非要出來丟這個人！」
「我不回去！」老婦人也梗著脖子，「這菜洗洗還能吃，糟蹋了可惜！你個敗家娘們，就知道亂花錢！」
「我亂花錢？」婦人被氣笑了，
「你上回生病抓藥花了多少錢？你忘了？你要是再吃出病了，又得花錢抓藥，你是不是想把家裡折騰窮了才甘心？趕緊跟我回去！」
圍觀的人指指點點議論聲此起彼伏。
「你看看，這就是陳孝他大嫂，出了名的不孝！」
「可不是嘛，天天苛待婆婆，也就陳孝子心善，不然老太太早被她折磨死了！」
「這樣的媳婦就該休了！太不像話了！」
正說著，人群外頭擠進來個二十來歲的青年，一進來看見拉扯的兩人，臉色立刻沉了。
「大嫂！你怎麼能這麼跟娘說話！娘身子才剛好，你這麼拉拉扯扯的，萬一摔著了怎麼辦？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嗎？」
說完，他立刻轉過身蹲在老婦人跟前，
「娘，咱不撿了啊，家裡有新鮮菜呢，你要是想吃野菜，明兒我上山給你挖去，這爛葉子吃了鬧肚子，聽話，咱回家，啊？」
老婦人一看見他，把菜筐放下，任由他扶著站了起來。
「你看看人家陳孝！多孝順！對老太太多有耐心！」
「就是！同樣是兒子，老大怎麼就娶了這麼個媳婦！真是造孽！」
「陳孝這麼孝順，絕對能舉孝廉！要是孫知府在這兒，肯定得給他個官噹噹！」
有人眼尖，一眼瞧見了站在人群外的孫望，立刻扯著嗓子喊：
「孫大人！知府大人！您來得正好！您看看陳孝這樣的大孝子，是不是該舉薦上去？還有他那大哥大嫂，如此忤逆不孝，就該抓去服苦役，好好治治他們的惡習！」
周遭眾人一聽知府在場，紛紛跟著附和請願。
李昭站在一旁，聽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慢慢拼湊出一個大概，
大雍以孝治天下，地方官考評課績里，孝行風化占了不小的比重。
這位孫知府看來是箇中好手，靠著提拔孝子、嚴懲不孝，既能刷政績，又能收攏人心，還能安插自己的人手。
難怪玉城孝子多到泛濫。
有這麼大的好處擺在前頭，裝成孝子就能當官、免賦稅、高人一等，誰不願意裝？
真真假假，早就分不清了。
孫望心裡暗罵這些刁民不長眼，沒看見貴人在這兒嗎？敢在這時候鬧事！
他連忙清了清嗓子擺出官威：「好了好了，都散了！孝廉之事本府自有章法，休得在此喧譁！」
說罷，他趕緊轉身把幾人請進了前方的祥瑞閣。
幾人順著木梯上了二樓，雅間早已收拾妥當，推開雕花窗，正好對著樓下拍賣台，一覽無餘。
剛坐下，孫望便道：「這陣子玉城比往常熱鬧，都是衝著萬壽節來的。離陛下萬壽還有一月，各地的官員、富商都擠過來淘賀禮，祥瑞閣的好物件都搶瘋了。」
話音剛落，門外就響起敲門聲，掌柜捧著個紫檀木盒子進來，肥臉上堆著笑，一見孫望就作揖：
「孫大人，您要的幾件古玉小的給您尋來了，您瞧瞧。」
他把盒子往案上一放，掀開蓋子，裡頭擺著三件玉件，玉琮、玉璜、玉佩，件件都古意十足。
孫望拿起那枚玉琮，翻來覆去地看，眉頭皺著，一會兒點頭又一會兒搖頭，顯然拿不準，又放下拿起玉佩，摸了半天，還是覺得差點意思。
樓下的拍賣終於正式敲鑼開場。
孫望立刻放下了手裡的古玉，盯著拍賣台，眼神熱切，顯然是早有相中的獵物，就等著叫價了。
李昭支著下巴瞥了一眼，便百無聊賴地收回了視線。
祥瑞閣拿出來的所謂「鎮閣之寶」，在他眼裡實在不夠看。
李胤的私庫，早就被他翻了個底朝天，什麼稀世珍寶沒見過？
底下那些惹得眾人眼紅脖子粗的玩意兒，擱在紫宸殿裡，怕是連給李胤墊桌角的資格都沒有。
在祥瑞閣耗了半日，回到落腳的院子時，天色已經黑透了。
李昭舒舒服服地泡了個熱水澡，此時正半靠在軟榻上，一頭烏髮半干地散落著。
阿黃正蹲在榻邊，小心翼翼地替他捏著腳。
正愜意著，臨街的半扇窗戶忽然傳來極輕的聲響。
緊接著，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翻窗而入。
正是被李昭派出去辦事的秦烈。
秦烈大步走到榻前，目光落在阿黃捧著的那隻腳上，冷硬的眉頭皺起。
他不耐煩地沖阿黃揮了揮手。
阿黃極有眼色，立刻低著頭退了出去。
秦烈順勢在榻邊單膝跪下，接替了阿黃的位置，握住了李昭的腳踝。
粗糲的觸感擦過嬌嫩的肌膚，惹得李昭下意識往回縮了縮。
秦烈卻沒鬆手，只是放輕了力道。
李昭微微往後仰了仰身子，慵懶地半闔著眼，
「事辦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