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自由毋寧死
「她不能說話，但是能寫字，對於審訊還算配合，只是不說自己的名字，對於自己從哪裡來的也不肯說清楚。」
「但她交代了，她之所以能發現那伙人是人販子，是因為發現了單眼皮的父母不可能生出雙眼皮的孩子。」
游源拿起姚落寫字的那張紙，指節在黑色的「aa」和「Aa」上扣了一下，隱性基因確實不可能生出攜帶顯性基因的孩子。
警衛員小張有些疑惑，「她看上去才八九歲的樣子，才讀小學吧，就開始學生物了嗎？」
江真有些憐憫：「她十歲了，只是因為營養不良，所以顯得很是瘦小。」
這個時代還有小孩營養不良啊……小張懷疑的話弱弱地收了回去。
游源倒是依舊鎮定，他在非洲駐紮過，見過貧瘠荒涼土地上的可憐兒童，姚落沒有他們那麼悽慘。
只是，仍然是個可憐孩子。
「在我和她的溝通中，我發現這個孩子的閱歷和智慧很明顯超過了同年齡的孩子。」
「但這也沒有很奇怪，聰明的孩子這世上多了去了，而且如果不是她夠聰明也夠幸運，我們也沒法見到她。」
游源點頭，「再調查一下她的背景，確認她和犯罪團伙沒關係，其它的就不用管了。」
江真有點遲疑，「她的背景很難查，她身上沒有相關的證件，她也不肯說她的名字。」
「我們追溯她上火車前的蹤跡，最早只能在星城火車站的監控里發現她，但我猜測她不是在星城長大的。
「正好我大學在星城讀的，會說點星城話，用星城方言試探了一下她，她沒有反應。」
「如果需要確認她的出生地，可能還要費些功夫。」
游源沉吟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不要忘記她立了功。
她既然自己不想說，那我們也沒必要強行追查她的來處。
我只需要確認她對國家無害就行，每個公民都是有隱私權的。」
江真愣了一下，沒想到傳說中鐵面無私的游閻王也有這麼人性的一面。
「那她的病……」江真試探游源。
「我會送她去京城的軍區總院，剩下的事就不麻煩江主任了。」
游源說著，若無其事地把姚落寫字的那張紙揣進口袋，帶著警衛員小張離開了，留下江真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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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軍區總院
姚落在這裡已經待了三天了，這三天她沒再見到游源。
江主任帶著警方的人來看過她兩回，核對了一些信息。
倒是陳英，姚落一天能見她三回。
早上五點姚落還在睡夢中就迷迷糊糊被陳英親醒，中午午飯時間，陳英嘻嘻哈哈揣著兩水果過來看她，晚上七點後，陳英也會來陪她一個小時。
軍區總院的這三天，是姚落重生後最安寧的三天。
西南山村落後的不僅是物質環境，還有人心。
姚落能忍受蛇蟲鼠蟻時不時鑽進房間；能忍受餐桌飯碗上厚厚的油漬；能忍受廁所糞坑裡一層疊一層爬上來的蛆蟲；能忍受陰濕冬季並不保暖的被褥、衣服、鞋子。
所有一切物質上的東西，姚落能忍。
但她不能忍的是，精神上的凌辱。
是的，姚落管那叫做凌辱。
山村裡的人因循守舊，堅持著落後的、腐朽的所謂傳統。
「姐姐就是要照顧弟弟的啊！」
「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做什麼，找個好人家嫁了才是正事。」
「狗/娘養的臭婊/子還敢頂嘴。」
「你家那個女子一點都不聽話喲，還是要打幾頓，打服了才好。」
不管是尖銳的辱罵還是自以為溫和的規訓，姚落都聽不得。
姚落一直就是個叛逆的人，不然上輩子也不會辭掉教師編制。
她害怕自己在踩高捧低的環境裡待久了，也會變成她最討厭的人。
那些人用權力審度人、以金錢衡量人，愚昧而不自知。
那樣的環境，姚落實在是待不下去了。
所以，她一定要逃，不自由毋寧死。
在京城軍區總院的這三天，姚落耳邊那些嘰嘰喳喳的雜音總算是消失了。
醫生護士們忙著治病救人，不會對她說這些庸俗至極的噁心話，她住在單人病房，也沒有人對她的未來指手畫腳。
她每天按時按點的吃飯、睡覺、看書，過得很是安寧。
她夢想中的躺平生活就是這樣的啊，有自己的一間房、有一點存款、有一點快樂。
物質的自由和精神的自由她都要。
她床頭已經堆了兩摞書，都是陳英怕她無聊，給她帶過來的，有一些孩童看的繪本，也有一些經典名著。
姚落上輩子愛買書，但因為工作太累，每天下班回家只想刷點無腦小視頻、小爽文，沒有精力和時間去看正經書。
家裡的滿牆書櫃填是填滿了，但書卻沒怎麼看，這也是她去世時最遺憾的事。
7月 19 日這天中午
軍區總院素來安靜的單人病房外有些嘈雜聲響起。
院長和幾個主任殷勤地走在側面，為一行身著軍裝的人領路。
有兩個外地來的醫生落在人群最後，看著領導們諂媚的樣子，不屑地撇了撇嘴，閃身溜進了辦公室。
「吸血鬼院長今天怎麼這麼諂媚？我看那位軍銜也不是最高的啊，之前不是還有更高的人過來，院長不也是裝得一板正經嗎？」
「可能是因為這位游將軍最近立了功？你聽說沒，最近報導的那個跨國的特大犯罪集團就是他帶人抓捕的，這麼大功勞應該能升職吧？」
「游將軍看起來比我帶的實習生還年輕，這麼年輕又要升職了啊？
哎，學醫的還是比不過拿槍的，我們這三十多歲出來就是個小醫師，人家都要成大將了。」
他倆聊得太歡脫，辦公室內其他醫生把門一關，有了解內情的人招招手示意大家湊過來。
「一個將軍我們院長怎麼可能這麼諂媚，關鍵是人家姓游啊。」
「游怎麼了？」有完全不了解的醫生問。
「嘖，大家在京城混，京城頂頭的人物還是要知道的，不然哪天不小心得罪了他們，就麻煩了。」
「但她交代了，她之所以能發現那伙人是人販子，是因為發現了單眼皮的父母不可能生出雙眼皮的孩子。」
游源拿起姚落寫字的那張紙，指節在黑色的「aa」和「Aa」上扣了一下，隱性基因確實不可能生出攜帶顯性基因的孩子。
警衛員小張有些疑惑，「她看上去才八九歲的樣子，才讀小學吧，就開始學生物了嗎？」
江真有些憐憫：「她十歲了，只是因為營養不良，所以顯得很是瘦小。」
這個時代還有小孩營養不良啊……小張懷疑的話弱弱地收了回去。
游源倒是依舊鎮定，他在非洲駐紮過，見過貧瘠荒涼土地上的可憐兒童，姚落沒有他們那麼悽慘。
只是，仍然是個可憐孩子。
「在我和她的溝通中，我發現這個孩子的閱歷和智慧很明顯超過了同年齡的孩子。」
「但這也沒有很奇怪，聰明的孩子這世上多了去了，而且如果不是她夠聰明也夠幸運，我們也沒法見到她。」
游源點頭，「再調查一下她的背景，確認她和犯罪團伙沒關係，其它的就不用管了。」
江真有點遲疑，「她的背景很難查，她身上沒有相關的證件，她也不肯說她的名字。」
「我們追溯她上火車前的蹤跡，最早只能在星城火車站的監控里發現她，但我猜測她不是在星城長大的。
「正好我大學在星城讀的，會說點星城話，用星城方言試探了一下她，她沒有反應。」
「如果需要確認她的出生地，可能還要費些功夫。」
游源沉吟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不要忘記她立了功。
她既然自己不想說，那我們也沒必要強行追查她的來處。
我只需要確認她對國家無害就行，每個公民都是有隱私權的。」
江真愣了一下，沒想到傳說中鐵面無私的游閻王也有這麼人性的一面。
「那她的病……」江真試探游源。
「我會送她去京城的軍區總院，剩下的事就不麻煩江主任了。」
游源說著，若無其事地把姚落寫字的那張紙揣進口袋，帶著警衛員小張離開了，留下江真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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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軍區總院
姚落在這裡已經待了三天了，這三天她沒再見到游源。
江主任帶著警方的人來看過她兩回，核對了一些信息。
倒是陳英，姚落一天能見她三回。
早上五點姚落還在睡夢中就迷迷糊糊被陳英親醒，中午午飯時間，陳英嘻嘻哈哈揣著兩水果過來看她，晚上七點後，陳英也會來陪她一個小時。
軍區總院的這三天，是姚落重生後最安寧的三天。
西南山村落後的不僅是物質環境，還有人心。
姚落能忍受蛇蟲鼠蟻時不時鑽進房間；能忍受餐桌飯碗上厚厚的油漬；能忍受廁所糞坑裡一層疊一層爬上來的蛆蟲；能忍受陰濕冬季並不保暖的被褥、衣服、鞋子。
所有一切物質上的東西，姚落能忍。
但她不能忍的是，精神上的凌辱。
是的，姚落管那叫做凌辱。
山村裡的人因循守舊，堅持著落後的、腐朽的所謂傳統。
「姐姐就是要照顧弟弟的啊！」
「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做什麼，找個好人家嫁了才是正事。」
「狗/娘養的臭婊/子還敢頂嘴。」
「你家那個女子一點都不聽話喲，還是要打幾頓，打服了才好。」
不管是尖銳的辱罵還是自以為溫和的規訓，姚落都聽不得。
姚落一直就是個叛逆的人，不然上輩子也不會辭掉教師編制。
她害怕自己在踩高捧低的環境裡待久了，也會變成她最討厭的人。
那些人用權力審度人、以金錢衡量人，愚昧而不自知。
那樣的環境，姚落實在是待不下去了。
所以，她一定要逃，不自由毋寧死。
在京城軍區總院的這三天，姚落耳邊那些嘰嘰喳喳的雜音總算是消失了。
醫生護士們忙著治病救人，不會對她說這些庸俗至極的噁心話，她住在單人病房，也沒有人對她的未來指手畫腳。
她每天按時按點的吃飯、睡覺、看書，過得很是安寧。
她夢想中的躺平生活就是這樣的啊，有自己的一間房、有一點存款、有一點快樂。
物質的自由和精神的自由她都要。
她床頭已經堆了兩摞書，都是陳英怕她無聊，給她帶過來的，有一些孩童看的繪本，也有一些經典名著。
姚落上輩子愛買書，但因為工作太累，每天下班回家只想刷點無腦小視頻、小爽文，沒有精力和時間去看正經書。
家裡的滿牆書櫃填是填滿了，但書卻沒怎麼看，這也是她去世時最遺憾的事。
7月 19 日這天中午
軍區總院素來安靜的單人病房外有些嘈雜聲響起。
院長和幾個主任殷勤地走在側面，為一行身著軍裝的人領路。
有兩個外地來的醫生落在人群最後，看著領導們諂媚的樣子，不屑地撇了撇嘴，閃身溜進了辦公室。
「吸血鬼院長今天怎麼這麼諂媚？我看那位軍銜也不是最高的啊，之前不是還有更高的人過來，院長不也是裝得一板正經嗎？」
「可能是因為這位游將軍最近立了功？你聽說沒，最近報導的那個跨國的特大犯罪集團就是他帶人抓捕的，這麼大功勞應該能升職吧？」
「游將軍看起來比我帶的實習生還年輕，這麼年輕又要升職了啊？
哎，學醫的還是比不過拿槍的，我們這三十多歲出來就是個小醫師，人家都要成大將了。」
他倆聊得太歡脫，辦公室內其他醫生把門一關，有了解內情的人招招手示意大家湊過來。
「一個將軍我們院長怎麼可能這麼諂媚，關鍵是人家姓游啊。」
「游怎麼了？」有完全不了解的醫生問。
「嘖，大家在京城混，京城頂頭的人物還是要知道的，不然哪天不小心得罪了他們，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