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少主帶回來的病弱美人
車輦換了方向後，沒走多久便慢慢停了下來。
外面的動靜比起先前可算熱鬧不少，兵甲碰撞聲混著來往腳步，偶爾還能聽見幾句壓低的交談。俞世禾掀開帘子看了一眼，是前方臨時搭起的幾座營帳，外圍守著不少黑甲魔修。
車停穩後，俞世禾正準備下去，夜沉燼便已先一步出了車輦。
沒一會兒，車簾又被人從外面掀開，是夜沉燼站在下面，朝他伸出手。
那隻手指節修長，腕骨清晰，玄黑袖口順著動作落下來一點，暗金紋路在光里一閃而過。
他仰著臉看俞世禾，眼尾還帶著笑。
「這回呢？還要自己來？」
俞世禾沉默兩息。想到自己連續丟過兩回人，到底沒再逞強，還是把手搭了上去。
夜沉燼的指尖很快合攏，順勢托住他。那點力道並不重，反而穩得很。俞世禾下意識借了些力，腕骨也跟著往他那邊貼近了一點。
夜沉燼垂眼看了看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唇邊那點笑意明顯更深了。
「你別笑。」
「我笑了嗎？」
「你馬上就要笑了。」
夜沉燼忍了一會兒，到底還是彎了彎唇。俞世禾雙腳剛落地，腿上那點酸麻又涌了上來，不禁借了他一會兒力。
周圍原本還有人在說話，不知什麼時候起，聲音便少了許多。
俞世禾沒太留意，只想著趕緊站穩不再丟人。倒是夜沉燼依舊一副什麼都沒發覺似的笑臉，待他緩過來，這才慢悠悠鬆了手。
昨日來報信的黑甲男人見他們下車後便立即迎了上來，「少主。」
「祁川。」
俞世禾聽見名字後，不禁多看了一眼。
原來叫祁川。
祁川顯然也注意到了他。他昨日來時，俞世禾那臉色白得嚇人，人還就那麼直愣愣坐在那間破屋裡，怎麼看都和被少主從北境撿回來的屍體對得上。可今日再見，人已經好生生的被少主親自從車上扶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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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川的視線只停了一瞬，很快便收了回去。但跟在他後面的兩名魔修卻沒那麼穩得住，其中一個明顯多看了俞世禾兩眼，眼中滿是震驚。
被自家少主扶著下來的青年一副病弱模樣，身上病氣未消，可那對眉眼卻生得過於出挑。尤其抬眼時，還帶著點倦意，反倒襯得整個人愈發惹眼。
夜沉燼忽然笑了一聲。
是那魔修看著看著，竟忘了收回目光。
笑聲雖不重，那人卻莫名後背發寒，當即低下了頭。
「少主，人就在裡面。」祁川像什麼都沒看見，繼續匯報著。
夜沉燼嗯了一聲，轉頭看向俞世禾時眼中躁意已盡數褪去，儼然是當即換上了一副真心實意的笑臉：「走得動？」
「能。」
「真能？」
俞世禾看他：「你今天是不是非得把這句話問夠？」
「關心你呢。」
「那謝謝。」
「不客氣。」
兩人一前一後往營帳里走去，祁川跟在後面， 神情卻有點說不上來的古怪。
少主什麼時候這麼有耐心了？
尤其是前面那位俞公子走得慢，少主竟也跟著慢了下來。若換作平日，別說是等人，他不嫌別人擋路一腳踹邊上都算心情不錯。
祁川搖了搖頭，繼續穩穩跟在後頭。
——
營帳里躺著兩個人。
其中一個至今未醒，眉心纏著一點散不開的黑氣。另一個半靠在榻上，手臂和肩側都有傷。
清醒著的那位見夜沉燼進來立刻便掙扎著要起身恭迎，「少主……」
「躺著。」
夜沉燼隨口一句，那人便真不敢動了。
「裡面看見什麼了？」夜沉燼問。
那魔修躺下後終於緩上了口氣：「屬下進去以後，最開始什麼都沒有。」
「走了多久？」
「約莫半刻鐘。」
「然後？」
「前面忽然亮了。」
說到這裡，那魔修的臉色明顯有些不好，「然後……地上也有東西，屬下起先以為是裂開的石紋，走近後才發現是個陣。很多地方都亮著，只是那陣法……屬下，未曾見過。」
夜沉燼抬眼：「畫得出來嗎？」
「能記得一部分。」
「畫。」
祁川很快讓人送來紙筆。那魔修右手受了傷，只能用左手，畫出來的線條有些歪。最開始的幾筆俞世禾還沒什麼反應，待第三道陣紋漸漸連起來後，他握在身側的手指忽地蜷了一下。
像，實在太像了。
雖不是問靈峰那一座陣的原樣，可某些地方轉折、銜接的方式，幾乎是一眼便讓他想到了那七道舊紋。
俞世禾不禁往前走了兩步，夜沉燼沒說話，只偏過眼看了看他。
紙上的陣紋還在往下延伸，很快，中央露出一處明顯的空白。
俞世禾腳步一停。那一瞬間，問靈峰最後一幕像是從眼前又晃了一遍，他甚至還記得自己站進去以後，那股力量是怎麼撕扯著鑽進心脈，又是怎麼疼得連氣都喘不上來。
【別碰。】
002忽然出聲。
俞世禾心念一動，「你知道？」
002沒有回答。
「這和人界那個陣有關係？」
還是安靜。
「認識？」
俞世禾回過神：「見過相似的。」
營帳里好幾道目光同時落了過來，尤其方才躺著的那名魔修明顯愣了下，祁川也抬眼看他。
夜沉燼倒沒急著問，只伸手從桌邊又拿了支筆遞給他。
「你畫。」
俞世禾順從的接過來，低頭細細看了一陣。其實有些地方他也記不太清了，只能憑著印象在旁邊補了兩小段。
第一段落下，那魔修便立即道：「有。」
俞世禾又添了一處：「這個呢？」
「也有。」
他手裡的筆尖緩緩停住，周圍再度變得安靜。
俞世禾自己都覺得這事十成有九成的不對勁了。人界問靈峰的古陣，魔界北境的界隙，還有他自己莫名其妙從人界死到了這裡。若只是一件還能說巧合，如今全撞在一起，便怎麼都說不過去了。
「俞公子。」
祁川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在哪裡見過？」
俞世禾抬眼。還沒等他回答，夜沉燼已經淡淡道：「問那麼多做什麼？」
祁川一頓：「屬下只是——」
「他想說自然會說。」
夜沉燼仍在笑，語氣也無甚變化，祁川卻立即低頭道了聲：「是。」
俞世禾看了夜沉燼一眼，夜沉燼正好也看了過來，好整以暇道：「看我做什麼？」
「沒什麼。」俞世禾重新看向紙面，猶豫片刻，還是道：「在我死的地方見過。」
那名受傷的魔修愣愣看著他，如今這一句更把人聽懵了。祁川倒比他們鎮定一些，只心中暗暗發緊。
夜沉燼垂眼看著陣圖，「也是這種？」
「不是完全一樣。」
「中央呢？」
俞世禾指尖輕輕點上紙上那處空白，「也是空的。」
夜沉燼眼底那點散漫終於淡了：「你進去了？」
「嗯。」
「然後死了？」
「……嗯。」
夜沉燼沒說話。祁川站在旁邊，幾乎是即刻便發覺自家少主心情不好了。
可為什麼？
他看了俞世禾一眼，只見那人還低著頭研究紙上的陣，半點都沒發現。
祁川：「……」
夜沉燼忽然沉著臉伸手將俞世禾手裡的筆拿走了。
「別畫了。」
俞世禾抬頭：「我還沒——」
「記得多少已經夠了。」
「可萬一還有——」
「沒有萬一。」
夜沉燼把筆隨手扔回桌案，「這種東西既然能弄死你一次，就別急著湊上去第二次。」
俞世禾被他說得一頓，「我只是畫一下。」
「畫也煩。」
「……」什麼脾氣。
夜沉燼已經岔開視線：「祁川。」
「屬下在。」
「北境繼續封著。進去過的兩個人先留在這裡，晚點再問。至於那處陣紋，誰都不許碰。」
「是。」
祁川即刻應下，但想了想又還是接著問：「少主接下來回魔都？」
「嗯。」
「屬下這就讓人——」
「再備一份藥。」夜沉燼忽然道。
祁川登時有些摸不著頭腦：「藥？」
夜沉燼朝俞世禾那邊揚了揚下巴，「補氣血的。」
俞世禾：「我沒說要喝。」
夜沉燼看都沒看他：「你也沒說不喝。」
「我現在說了。」
「晚了。」
祁川：「……」
他默默應了聲是，旁邊那幾個魔修更是低著頭一個賽一個安靜。
直到夜沉燼帶著俞世禾出了營帳，裡面的幾位魔修才敢繼續說話。
剛才一直躺著的魔修抖著嗓子小聲問：「祁統領。」
祁川看他。
「那位俞公子……」
他停了停，似乎不知道怎麼問才合適，「到底是什麼人？」
祁川沉默片刻。
「昨日少主從北境帶回來的。」
「我知道。」那魔修聲音更低了，「我是問……他和少主什麼關係？」
祁川又不說話了。
什麼關係？他也想知道。自家少主昨夜出去查個界隙，回來時撿了個人，還是個死人。結果後來死人活了，再後來，少主又讓他坐了自己的車，親自扶他上下。走路要等，吃東西要管，如今連人只是畫個陣都不樂意。
祁川活了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這等事。正思考著，外頭便忽地有人掀簾進來。
「祁統領，少主問藥好了沒有。」
祁川：「……」這麼急？
他閉了閉眼：「去催。」
眼下至少有一件事已經很清楚了，不管那位俞公子現在和少主是什麼關係，以後是萬萬不可冒犯的。
——
太玄宗入夜已久，問劍峰上的劍鳴卻依舊經久不息。
裴玄衡走上最後一段石階時，正逢一道劍氣貼著崖壁橫斬過去，轟然一聲，半人高的山石當場裂成兩半。
碎石滾進夜色里，罪魁禍首卻並未停下，而是劍鋒翻轉，緊接著又是一式。
蕭驚亦出劍比從前更快，也更狠，幾乎沒有半點停頓，劍意一層壓著一層，連山風都被割得發出尖銳聲響。
他像根本不知道累。
裴玄衡站在那裡看了許久，眉頭越皺越深。
外面的動靜比起先前可算熱鬧不少，兵甲碰撞聲混著來往腳步，偶爾還能聽見幾句壓低的交談。俞世禾掀開帘子看了一眼，是前方臨時搭起的幾座營帳，外圍守著不少黑甲魔修。
車停穩後，俞世禾正準備下去，夜沉燼便已先一步出了車輦。
沒一會兒，車簾又被人從外面掀開，是夜沉燼站在下面，朝他伸出手。
那隻手指節修長，腕骨清晰，玄黑袖口順著動作落下來一點，暗金紋路在光里一閃而過。
他仰著臉看俞世禾，眼尾還帶著笑。
「這回呢？還要自己來？」
俞世禾沉默兩息。想到自己連續丟過兩回人，到底沒再逞強，還是把手搭了上去。
夜沉燼的指尖很快合攏，順勢托住他。那點力道並不重，反而穩得很。俞世禾下意識借了些力，腕骨也跟著往他那邊貼近了一點。
夜沉燼垂眼看了看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唇邊那點笑意明顯更深了。
「你別笑。」
「我笑了嗎？」
「你馬上就要笑了。」
夜沉燼忍了一會兒，到底還是彎了彎唇。俞世禾雙腳剛落地，腿上那點酸麻又涌了上來，不禁借了他一會兒力。
周圍原本還有人在說話，不知什麼時候起，聲音便少了許多。
俞世禾沒太留意，只想著趕緊站穩不再丟人。倒是夜沉燼依舊一副什麼都沒發覺似的笑臉，待他緩過來，這才慢悠悠鬆了手。
昨日來報信的黑甲男人見他們下車後便立即迎了上來，「少主。」
「祁川。」
俞世禾聽見名字後，不禁多看了一眼。
原來叫祁川。
祁川顯然也注意到了他。他昨日來時，俞世禾那臉色白得嚇人，人還就那麼直愣愣坐在那間破屋裡，怎麼看都和被少主從北境撿回來的屍體對得上。可今日再見，人已經好生生的被少主親自從車上扶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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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沉燼忽然笑了一聲。
是那魔修看著看著，竟忘了收回目光。
笑聲雖不重，那人卻莫名後背發寒，當即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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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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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心你呢。」
「那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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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前一後往營帳里走去，祁川跟在後面， 神情卻有點說不上來的古怪。
少主什麼時候這麼有耐心了？
尤其是前面那位俞公子走得慢，少主竟也跟著慢了下來。若換作平日，別說是等人，他不嫌別人擋路一腳踹邊上都算心情不錯。
祁川搖了搖頭，繼續穩穩跟在後頭。
——
營帳里躺著兩個人。
其中一個至今未醒，眉心纏著一點散不開的黑氣。另一個半靠在榻上，手臂和肩側都有傷。
清醒著的那位見夜沉燼進來立刻便掙扎著要起身恭迎，「少主……」
「躺著。」
夜沉燼隨口一句，那人便真不敢動了。
「裡面看見什麼了？」夜沉燼問。
那魔修躺下後終於緩上了口氣：「屬下進去以後，最開始什麼都沒有。」
「走了多久？」
「約莫半刻鐘。」
「然後？」
「前面忽然亮了。」
說到這裡，那魔修的臉色明顯有些不好，「然後……地上也有東西，屬下起先以為是裂開的石紋，走近後才發現是個陣。很多地方都亮著，只是那陣法……屬下，未曾見過。」
夜沉燼抬眼：「畫得出來嗎？」
「能記得一部分。」
「畫。」
祁川很快讓人送來紙筆。那魔修右手受了傷，只能用左手，畫出來的線條有些歪。最開始的幾筆俞世禾還沒什麼反應，待第三道陣紋漸漸連起來後，他握在身側的手指忽地蜷了一下。
像，實在太像了。
雖不是問靈峰那一座陣的原樣，可某些地方轉折、銜接的方式，幾乎是一眼便讓他想到了那七道舊紋。
俞世禾不禁往前走了兩步，夜沉燼沒說話，只偏過眼看了看他。
紙上的陣紋還在往下延伸，很快，中央露出一處明顯的空白。
俞世禾腳步一停。那一瞬間，問靈峰最後一幕像是從眼前又晃了一遍，他甚至還記得自己站進去以後，那股力量是怎麼撕扯著鑽進心脈，又是怎麼疼得連氣都喘不上來。
【別碰。】
002忽然出聲。
俞世禾心念一動，「你知道？」
002沒有回答。
「這和人界那個陣有關係？」
還是安靜。
「認識？」
俞世禾回過神：「見過相似的。」
營帳里好幾道目光同時落了過來，尤其方才躺著的那名魔修明顯愣了下，祁川也抬眼看他。
夜沉燼倒沒急著問，只伸手從桌邊又拿了支筆遞給他。
「你畫。」
俞世禾順從的接過來，低頭細細看了一陣。其實有些地方他也記不太清了，只能憑著印象在旁邊補了兩小段。
第一段落下，那魔修便立即道：「有。」
俞世禾又添了一處：「這個呢？」
「也有。」
他手裡的筆尖緩緩停住，周圍再度變得安靜。
俞世禾自己都覺得這事十成有九成的不對勁了。人界問靈峰的古陣，魔界北境的界隙，還有他自己莫名其妙從人界死到了這裡。若只是一件還能說巧合，如今全撞在一起，便怎麼都說不過去了。
「俞公子。」
祁川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在哪裡見過？」
俞世禾抬眼。還沒等他回答，夜沉燼已經淡淡道：「問那麼多做什麼？」
祁川一頓：「屬下只是——」
「他想說自然會說。」
夜沉燼仍在笑，語氣也無甚變化，祁川卻立即低頭道了聲：「是。」
俞世禾看了夜沉燼一眼，夜沉燼正好也看了過來，好整以暇道：「看我做什麼？」
「沒什麼。」俞世禾重新看向紙面，猶豫片刻，還是道：「在我死的地方見過。」
那名受傷的魔修愣愣看著他，如今這一句更把人聽懵了。祁川倒比他們鎮定一些，只心中暗暗發緊。
夜沉燼垂眼看著陣圖，「也是這種？」
「不是完全一樣。」
「中央呢？」
俞世禾指尖輕輕點上紙上那處空白，「也是空的。」
夜沉燼眼底那點散漫終於淡了：「你進去了？」
「嗯。」
「然後死了？」
「……嗯。」
夜沉燼沒說話。祁川站在旁邊，幾乎是即刻便發覺自家少主心情不好了。
可為什麼？
他看了俞世禾一眼，只見那人還低著頭研究紙上的陣，半點都沒發現。
祁川：「……」
夜沉燼忽然沉著臉伸手將俞世禾手裡的筆拿走了。
「別畫了。」
俞世禾抬頭：「我還沒——」
「記得多少已經夠了。」
「可萬一還有——」
「沒有萬一。」
夜沉燼把筆隨手扔回桌案，「這種東西既然能弄死你一次，就別急著湊上去第二次。」
俞世禾被他說得一頓，「我只是畫一下。」
「畫也煩。」
「……」什麼脾氣。
夜沉燼已經岔開視線：「祁川。」
「屬下在。」
「北境繼續封著。進去過的兩個人先留在這裡，晚點再問。至於那處陣紋，誰都不許碰。」
「是。」
祁川即刻應下，但想了想又還是接著問：「少主接下來回魔都？」
「嗯。」
「屬下這就讓人——」
「再備一份藥。」夜沉燼忽然道。
祁川登時有些摸不著頭腦：「藥？」
夜沉燼朝俞世禾那邊揚了揚下巴，「補氣血的。」
俞世禾：「我沒說要喝。」
夜沉燼看都沒看他：「你也沒說不喝。」
「我現在說了。」
「晚了。」
祁川：「……」
他默默應了聲是，旁邊那幾個魔修更是低著頭一個賽一個安靜。
直到夜沉燼帶著俞世禾出了營帳，裡面的幾位魔修才敢繼續說話。
剛才一直躺著的魔修抖著嗓子小聲問：「祁統領。」
祁川看他。
「那位俞公子……」
他停了停，似乎不知道怎麼問才合適，「到底是什麼人？」
祁川沉默片刻。
「昨日少主從北境帶回來的。」
「我知道。」那魔修聲音更低了，「我是問……他和少主什麼關係？」
祁川又不說話了。
什麼關係？他也想知道。自家少主昨夜出去查個界隙，回來時撿了個人，還是個死人。結果後來死人活了，再後來，少主又讓他坐了自己的車，親自扶他上下。走路要等，吃東西要管，如今連人只是畫個陣都不樂意。
祁川活了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這等事。正思考著，外頭便忽地有人掀簾進來。
「祁統領，少主問藥好了沒有。」
祁川：「……」這麼急？
他閉了閉眼：「去催。」
眼下至少有一件事已經很清楚了，不管那位俞公子現在和少主是什麼關係，以後是萬萬不可冒犯的。
——
太玄宗入夜已久，問劍峰上的劍鳴卻依舊經久不息。
裴玄衡走上最後一段石階時，正逢一道劍氣貼著崖壁橫斬過去，轟然一聲，半人高的山石當場裂成兩半。
碎石滾進夜色里，罪魁禍首卻並未停下，而是劍鋒翻轉，緊接著又是一式。
蕭驚亦出劍比從前更快，也更狠，幾乎沒有半點停頓，劍意一層壓著一層，連山風都被割得發出尖銳聲響。
他像根本不知道累。
裴玄衡站在那裡看了許久，眉頭越皺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