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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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喝到後半夜,越喝越亢奮,拎著兩瓶酒,回房間繼續喝。

  喝到一半,冰桶里的冰沒了,打了客房服務的電話一直沒人接。

  陳曦晚拎起冰桶,穿上鞋,「我去取,等我回來,別偷喝!」

  江辭盈大著舌頭,「等你,再偷瓶酒回來!」

  凌晨三點的酒店迴廊里,厚地毯吞掉行走的聲音,只有牆角的感應燈在有人經過時才漏出半明半昧的光。

  酒意上頭,陳曦晚走的輕飄飄的。

  冷不防聽到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說:「明白,回去就發。」

  另一個男人的聲音道:「恩。」

  陳曦晚也是做間諜的,業務能力雖然平平無奇,但是該有的警惕一點不少。

  她的腳步頓住,斂了氣息,刻意地降低存在感。

  隱在樹後的兩個黑影,都是高大的成年男人,陳曦晚一個都打不過。

  凌晨撞破這種事,搞不好是要被滅口的。

  背對著陳曦晚的男人脊背頓了下,他沖對面的男人做了個動作,男人會意閃身就消失在身後的園林樹木間。

  借著月光和廊下燈光,陳曦晚看到男人的一雙眼睛裡眼白頗多,給人一種在發愣的感覺。

  陳曦晚知道被發現了,她只得繼續往前走。

  四周寂靜,連蟲子都睡著不叫了。

  高大的身影轉過身,逆著光衝著陳曦晚而來。

  陳曦晚捏在手裡的冰桶依舊沒發出聲響,這是她現下擁有的最趁手的武器。

  廊下的一盞夜燈昏黃,堪堪落在來人臉上,像給那張過分雕琢的臉鍍了層冷硬的釉。

  言燼的面部輪廓深邃,眉骨很高,似乎混了些歐美血統,在西方人特有的立體基礎上,又保留了東方線條的凌厲。眼窩深陷,棕色的眼眸里儘是凜冽。

  陳曦晚眯著眼睛盯著言燼,確認了是他之後,稍稍鬆了口氣,快走兩步上前,露出笑臉喊道:「言先生。」

  她一走近,言燼就聞到了陳曦晚身上的酒味,再看她手裡拎著的冰桶,面無表情地問道:「這麼晚?」

  冷臉大佬問話都問不全,全靠你自己猜。

  陳曦晚大著舌頭道:「我和朋友在房間喝酒,沒有冰了,準備去酒吧偷。」

  言燼穿一件淺灰色的絲綢襯衫,柔軟的領口勾勒出他冷硬的喉結線條。

  他沒接話,目光森然地盯著陳曦晚。

  陳曦晚後脊竄起涼意,心道一聲不好,言燼怕是一點不念自己過往鞍前馬後,服侍他的苦勞。

  雖然言燼的眼中並無異常,但這是陳曦晚對危險本能的感知。

  陳曦晚身子晃了晃,就要往言燼這邊栽。

  言燼側身避開,陳曦晚的身體靠在牆上,一手扯住了他襯衫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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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浸滿了酒意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言燼,「幫我把風,我去偷冰塊。」

  言燼的目光往下,落在她抓著自己襯衫的手上。

  趁著言燼微怔,陳曦晚手指下滑,握住了他的手。

  陳曦晚的手又暖又軟,她的拇指按在言燼的大拇指上,輕輕一按,抽手離開。

  言燼抬眼,對上她醉醺醺的杏眼,就聽她得意地說:「蓋章!我去偷了,有人過來記得喊我。」

  說罷,陳曦晚躡手躡腳,左搖右晃地往酒吧里走。

  言燼轉過身,站在原地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抬起方才被她握過的手,另一隻手從褲兜里掏出手帕,仔細地擦過,大拇指的地方更是擦得仔細。

  然後,他把手帕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言燼眼睛眯了下,仍是抬起那隻胳膊,襯衫的袖口處,袖扣不見了。


  是方才不見的,還是之前就不見了?

  陳曦晚舀了滿滿一桶的冰,做足了心理建設,才敢往回走。

  高大的身影挺立在不遠處,面容冷得像淬了冰。

  陳曦晚很努力地穩住腳步,卻依舊走的搖搖晃晃,桶里的冰也跟著她哐當哐當。

  陳曦晚走到言燼面前,笑得傻裡傻氣,「謝謝言先生。我給你唱首歌好不好?」

  言燼拒絕,「No。」

  「請你喝酒?」

  言燼的耐性似乎到了極限,「走!」

  「哦,好。」

  陳曦晚和言燼一同往電梯廳走。

  陳曦晚又問:「您這麼晚還在外頭,也是睡不著嗎?」

  「恩。」

  「倒時差?」

  言燼連個表情都欠奉,電梯門打開,他長腿邁了進去,問陳曦晚,「幾層?」

  「3?」陳曦晚皺眉想了想,露出醉鬼特有的自信神色,「對,就是三層!」

  言燼按了3層的電梯按鍵。

  陳曦晚道:「咱倆住一層啊,有空常來坐。」

  電梯很快就到了三層,言燼沒動,陳曦晚抬步走了出去,言燼緊隨而至。

  陳曦晚突然停步,言燼急停不及,堅實的胸膛貼在她的脊背上。

  言燼聞到陳曦晚發頂的橙子香氣,那味道讓他想起西西里島盛夏的香橙果園。

  陳曦晚恍若不覺,左看看右看看,嘴裡嘟嘟囔囔,「哪一邊,左?還是右。」

  然後她突然拍了下自己的腦門,從褲兜里掏出房卡,眯著眼睛看清楚房卡上的房間號。

  「右,果然是右邊,我真聰明!」

  陳曦晚往右邊走,找到了房間,刷卡開門。

  門剛打開,房間裡江辭盈的喊聲就跟著出來,「晚晚,你怎麼去那麼長時間?沒有冰塊的威士忌好難喝!」

  陳曦晚抱著冰桶,十分驕傲地說:「冰塊來了,滿滿一桶。」

  陳曦晚問向言燼,「一起喝?都是好姐妹,別見外。」

  一邊說她還伸手拍了拍言燼的肩膀。

  好姐妹?

  言燼的眼神壓不住殺意,目光如刀的掃過屋內,落回到陳曦晚臉上。

  他生硬地說:「不了。」

  言燼轉身就走,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發出聲響。

  陳曦晚走進房間,關上房門,額頭抵著門板,她臉上的笑容寸寸瓦解,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陳曦晚無比確定,言燼方才對她動了殺心。

  言燼這個人,遠比她以為的還要危險。

  許澤安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一頭陷進去的感情里,對方到底是什麼人?

  陳曦晚攤開手心,一枚黑鑽的袖口閃著幽光,陳曦晚把袖口扔進馬桶,沖水。

  她鬆了口氣,因為少了一枚袖口,言燼才會有所顧忌。

  陳曦晚暗下決斷,以後一定要離冰塊臉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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