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獻策
「混帳！真當這大明江山是他左家的了，他左良玉說搶就搶，說亂就亂，簡直就同那逆賊李闖一般！」
朱慈烺冷笑一聲，眼神掃過帳中數人，終是回落在袁繼咸身上。
無人通知，趕來最晚的侯恂、吳甡二人，一入帳便聽見皇帝龍顏震怒，大罵左良玉，也只得跪伏於地請罪。
就這樣沉寂了許久，就算是前些時辰還在為左良玉打包票的侯恂，見到袁繼咸這般「怯懦」，也只得扮作個廟中陪祭的陶土疙瘩，默不作聲起來。
朱慈烺坐於台上，見自己這般發怒，竟是無人出言相勸，呼吸愈發沉重了起來，心裡也憋著一口氣，要比比看君臣幾人誰更有定力。
就在此時，帳外又走進一人，身著正三品武官常服，披著一件青絮綿披風，正是錦衣衛指揮使。
周鏡越過眾人，上前將兩張紙條遞於朱慈烺手中，隨後伺立身旁。
朱慈烺借著案上燭火掃了兩眼，面上冷意不止，繼而哈哈大笑，五指擰成拳頭，重重砸在桌案之上咆哮道。
「左良玉是要做什麼？明知朕要來，竟敢收攏大軍，封閉長江水道，這是要率軍拒朕於湖廣之外嗎？」
帳內眾人聞聲亦是愕然，無人能想到，左良玉真有這天大的膽子，糾集部眾以對抗朝廷。
「臣請旨速調延平王、靖南侯攜大軍十萬，水師五萬，掃蕩楚鎮，以滌盪湖廣，再派忠直大臣駐守。」馬士英最先忍不住，請戰道。
「延平王、靖南侯距湖廣太遠，臣在江西尚募有撫標三千，李永茂處亦有南贛峒兵兩千，願為陛下充作先鋒！」
本就防著左良玉的曠昭聽聞那廝竟真的反了，一副大仇可報的樣子，幾欲即刻衝到武昌手刃了那賊。
帳外御營的劉孔和、黃駿、周六等人亦是請戰不休。
朱慈烺抬手止住眾人，再度看向袁繼咸，「袁卿，你可還有話要講！」
袁繼咸略略搖頭，又忍不住艱難出聲道，「臣再尋不到話為寧南伯辯解，可還是不敢相信，左良玉會有此作為。」
「那依你之見，朕該如何行事呢？」
吳甡跪伏在旁，偷偷拉拽袁繼咸衣角，屢屢使著眼色。
袁繼咸未料到自己的恩相竟也在大帳中，眉間稍現重逢喜意，又被愁苦壓了下去，思索了片刻，才挺直身子出言。
「臣以為，陛下不應派大軍征伐左良玉，當續行招撫之策才是！」繼而重重叩首，伏地不起。
「你這賊子，果然同左良玉是一夥……」
曠昭張嘴便罵，見朱慈烺面色不善，只得忍了回去。
「朕方才的話沒有說完，周指揮遞給朕兩張紙條，其一是朝廷在湖廣的錦衣衛借著商船遞出來的消息，說那左良玉近乎是反了，縱兵劫掠，囤積糧食兵馬，匯集戰船於上游水道，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其二則是說那李自成被多鐸所敗，棄了西安，此刻正往河南鄧州逃竄。」
「故而，命靖南侯率軍征討已成了無稽之談。」
河南又是被李闖經營多年之地，不可小視，朱大典既無可靠戰將，又無充足軍士，是斷然沒法子在清兵與闖賊的夾擊之下守住河南的。
所以駐紮於兩淮，進可馳援河南山東，退可固守廬州南京的黃得功已然是分身乏術了。
「臣以為，其中定有誤會！」袁繼咸又加重語氣懇求，近乎哭出了聲。「左良玉帳下數十萬戰兵，豈能無一願為國效力之人？陛下若是派兵去剿，本無反意的良人也會被逼成了軍賊，戰火一開，不知多少生靈覆滅，望陛下能體諒百姓不易，多為湖廣江西百姓計上一計。」
此言一出，朱慈烺也是直愣當場，目光越過眾人看向帳外。
八十萬大軍吶，就算是將老弱流民都去除了，也還有二十五萬人，如今的朝廷實在是經受不起這般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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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卿，你可在？」
「臣在！」黃駿聽到是皇帝呼喚，立即出言回應道。
「朕不是在叫你，黃蜚黃卿可在？」
「臣在，臣在。」
原還覺得寬敞的大帳，一連湧進來十餘個人，此刻又進來個肩寬闊面的，更顯擁擠了。
「用不著行禮，快些上前了。朕且問你，方才的話，你在帳外可聽清了？」
黃蜚望了一圈，發覺只有自己是個武將，官位又算不上顯赫，但還是聽旨越過了巡按、巡撫、次輔，來到朱慈烺面前，朗聲道。
「臣聽清了！」
「既然聽清了，對上左良玉的水師，御營可有把握？」
黃蜚下意識就想回頭張望，卻被皇帝扯過腦袋，「你只看朕，不要管旁人，咱們能戰便戰，不能戰便想別的法子。」
黃蜚吞了吞口水，喘了幾口粗氣，似是下定了決心，「臣以為，是定然打不過的。御營兵將雖精，足以以一敵二，可終究是肉體凡胎，禁不住左軍輪番上陣，又不善水戰……」
「若是能將御營水軍調過來，憑鄭家戰船的火炮，當是有一戰之力的。」
馬士英輕輕咳嗽一聲，提醒黃蜚失言，分明是御營的戰船，如何能喚做是鄭家的？
「延平王雖巡視福建去了，御營水師倒是能調。」朱慈烺沒去管什麼朱家的還是鄭家的，考慮了一會道，「傳旨洪旭、陳輝，命御營水軍枕戈待旦，星夜趕至雷池待命。」
「還請陛下吩咐二人千萬勿要帶上水艍大船，水師戰於長江，不如唬船小船輕便。」黃蜚連忙出聲勸諫，鄭家水師多為海船，習慣了大風大浪，不適合在狹窄河道中馳騁。
北伐之時，黃蜚亦是吃了這虧，只能放棄內河，沿海線一路向北，失了不少戰機。
「若要征討左良玉，臣有計策獻上！」
見朱慈烺已然抱定了征討之策，袁繼咸再不能當作無事發生，咬牙面向皇帝道。
「袁卿有何計策？」朱慈烺瞥眼過去，像是等待了許久。
「臣願做誘餌，引左良玉至九江一敘，屆時陛下再命人將其擒下，可免去許多死傷……」袁繼咸一字一頓說完，已是耗盡了全部力氣，再難起身，只得癱倒於地。
朱慈烺冷笑一聲，眼神掃過帳中數人，終是回落在袁繼咸身上。
無人通知，趕來最晚的侯恂、吳甡二人，一入帳便聽見皇帝龍顏震怒，大罵左良玉，也只得跪伏於地請罪。
就這樣沉寂了許久，就算是前些時辰還在為左良玉打包票的侯恂，見到袁繼咸這般「怯懦」，也只得扮作個廟中陪祭的陶土疙瘩，默不作聲起來。
朱慈烺坐於台上，見自己這般發怒，竟是無人出言相勸，呼吸愈發沉重了起來，心裡也憋著一口氣，要比比看君臣幾人誰更有定力。
就在此時，帳外又走進一人，身著正三品武官常服，披著一件青絮綿披風，正是錦衣衛指揮使。
周鏡越過眾人，上前將兩張紙條遞於朱慈烺手中，隨後伺立身旁。
朱慈烺借著案上燭火掃了兩眼，面上冷意不止，繼而哈哈大笑，五指擰成拳頭，重重砸在桌案之上咆哮道。
「左良玉是要做什麼？明知朕要來，竟敢收攏大軍，封閉長江水道，這是要率軍拒朕於湖廣之外嗎？」
帳內眾人聞聲亦是愕然，無人能想到，左良玉真有這天大的膽子，糾集部眾以對抗朝廷。
「臣請旨速調延平王、靖南侯攜大軍十萬，水師五萬，掃蕩楚鎮，以滌盪湖廣，再派忠直大臣駐守。」馬士英最先忍不住，請戰道。
「延平王、靖南侯距湖廣太遠，臣在江西尚募有撫標三千，李永茂處亦有南贛峒兵兩千，願為陛下充作先鋒！」
本就防著左良玉的曠昭聽聞那廝竟真的反了，一副大仇可報的樣子，幾欲即刻衝到武昌手刃了那賊。
帳外御營的劉孔和、黃駿、周六等人亦是請戰不休。
朱慈烺抬手止住眾人，再度看向袁繼咸，「袁卿，你可還有話要講！」
袁繼咸略略搖頭，又忍不住艱難出聲道，「臣再尋不到話為寧南伯辯解，可還是不敢相信，左良玉會有此作為。」
「那依你之見，朕該如何行事呢？」
吳甡跪伏在旁，偷偷拉拽袁繼咸衣角，屢屢使著眼色。
袁繼咸未料到自己的恩相竟也在大帳中，眉間稍現重逢喜意，又被愁苦壓了下去，思索了片刻，才挺直身子出言。
「臣以為，陛下不應派大軍征伐左良玉，當續行招撫之策才是！」繼而重重叩首，伏地不起。
「你這賊子，果然同左良玉是一夥……」
曠昭張嘴便罵，見朱慈烺面色不善，只得忍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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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命靖南侯率軍征討已成了無稽之談。」
河南又是被李闖經營多年之地，不可小視，朱大典既無可靠戰將，又無充足軍士，是斷然沒法子在清兵與闖賊的夾擊之下守住河南的。
所以駐紮於兩淮，進可馳援河南山東，退可固守廬州南京的黃得功已然是分身乏術了。
「臣以為，其中定有誤會！」袁繼咸又加重語氣懇求，近乎哭出了聲。「左良玉帳下數十萬戰兵，豈能無一願為國效力之人？陛下若是派兵去剿，本無反意的良人也會被逼成了軍賊，戰火一開，不知多少生靈覆滅，望陛下能體諒百姓不易，多為湖廣江西百姓計上一計。」
此言一出，朱慈烺也是直愣當場，目光越過眾人看向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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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在！」黃駿聽到是皇帝呼喚，立即出言回應道。
「朕不是在叫你，黃蜚黃卿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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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還覺得寬敞的大帳，一連湧進來十餘個人，此刻又進來個肩寬闊面的，更顯擁擠了。
「用不著行禮，快些上前了。朕且問你，方才的話，你在帳外可聽清了？」
黃蜚望了一圈，發覺只有自己是個武將，官位又算不上顯赫，但還是聽旨越過了巡按、巡撫、次輔，來到朱慈烺面前，朗聲道。
「臣聽清了！」
「既然聽清了，對上左良玉的水師，御營可有把握？」
黃蜚下意識就想回頭張望，卻被皇帝扯過腦袋，「你只看朕，不要管旁人，咱們能戰便戰，不能戰便想別的法子。」
黃蜚吞了吞口水，喘了幾口粗氣，似是下定了決心，「臣以為，是定然打不過的。御營兵將雖精，足以以一敵二，可終究是肉體凡胎，禁不住左軍輪番上陣，又不善水戰……」
「若是能將御營水軍調過來，憑鄭家戰船的火炮，當是有一戰之力的。」
馬士英輕輕咳嗽一聲，提醒黃蜚失言，分明是御營的戰船，如何能喚做是鄭家的？
「延平王雖巡視福建去了，御營水師倒是能調。」朱慈烺沒去管什麼朱家的還是鄭家的，考慮了一會道，「傳旨洪旭、陳輝，命御營水軍枕戈待旦，星夜趕至雷池待命。」
「還請陛下吩咐二人千萬勿要帶上水艍大船，水師戰於長江，不如唬船小船輕便。」黃蜚連忙出聲勸諫，鄭家水師多為海船，習慣了大風大浪，不適合在狹窄河道中馳騁。
北伐之時，黃蜚亦是吃了這虧，只能放棄內河，沿海線一路向北，失了不少戰機。
「若要征討左良玉，臣有計策獻上！」
見朱慈烺已然抱定了征討之策，袁繼咸再不能當作無事發生，咬牙面向皇帝道。
「袁卿有何計策？」朱慈烺瞥眼過去，像是等待了許久。
「臣願做誘餌，引左良玉至九江一敘，屆時陛下再命人將其擒下，可免去許多死傷……」袁繼咸一字一頓說完，已是耗盡了全部力氣，再難起身，只得癱倒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