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各懷籌謀，閉關沖銘紋
月嬋深吸一口氣。
心中已然放下所有矜持與高高在上的聖女架子。
她往前踏出一步，目光懇切望向場中立著的少年，姿態放得極低。
「石毅，我懇請你，能不能高抬貴手，放了我教長老。」
跪在地上的補天老嫗一聽聖女竟為自己低頭求情，心中非但沒有半分感激，反倒一股頑固的傲氣涌了上來，不顧周身還被秘力禁錮，咬牙沉聲開口：
「聖女！萬萬不可折損身段！我補天教至高聖女，豈能向一名凡俗少年低頭示弱，落於外人閒話！」
該長老話音未落。
便「啪！」的一聲：
月嬋玉手一揮，反手一記耳光狠狠抽在老嫗臉頰之上，眼底帶著壓不住的慍怒。
「住嘴！」
「你還嫌今日丟的臉面不夠多麼！已然敗於人手，淪為階下囚，哪裡輪得到你在此多言！」
老嫗被打得偏過頭去，半邊臉頰火辣辣發燙，又驚又愧，一時啞然。
一旁的魔女看得饒有興致，掩唇輕笑，身姿搖曳，語氣滿是揶揄：
「哎呀，月嬋姐姐好生兇悍呢。莫非你以為這般姿態，便能保下你們這位長老？可別忘了，方才可是他率先悍然出手，欲取我重瞳弟弟性命。若不是我弟弟身邊有這等恐怖守護者，此刻身陷絕境的，便是我的好弟弟了。」
「魔女，你休要在此刻落井下石，挑撥是非！」月嬋蹙起眉，冷冷回了一句。
石毅靜靜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如明鏡。
他哪裡看不透魔女心中打的算盤。
魔女巴不得自己一怒之下斬殺這名補天教尊者，就此與整個補天教結下不死不休的大仇，逼得自己只能徹底靠攏截天教。
這番算計，清晰明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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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石毅心中自有思量，他無意平白結下這般沉重龐大的因果，今日出手，只為立威震懾，並非一定要取人性命。
可若是輕輕鬆鬆便將人放走，未免顯得自己太過隨意，方才那一場震懾也就失了分量。
他抬眼看向身前的白衣聖女，緩緩開口：
「月嬋，你想讓我放了你教長老？」
聽見這句問話，月嬋心神一動，她能聽出石毅話語之中尚有商量餘地。
先前她尚且將對方視作天賦卓絕的後輩小友，經此一番，月嬋再無半分俯視之心，已然平等相待。
她微微垂首，語氣鄭重，稱呼已然悄然轉變：
「石毅道友。只要你肯饒過我教長老性命，但凡我月嬋力所能及之事，我全都一一應允。只是有一樁還請道友莫要相逼——便是補天教鎮教神通補天術。別說只是長老一條性命，就算是我月嬋自身生死，此門秘術，我也絕不敢私傳半分。」
石毅聞言，心中暗自感慨，也有一陣失落。
這下他算是徹底真切體會到，想要從月嬋手中拿到補天術，當真難於登天。
看來這補天術，還得徐徐圖之，靠月嬋妥協是妥協不來的。
隨之，石毅淡淡的道：
「聖女想多了。」
「我雖的確中意補天術，但卻也絕不會藉著挾持尊者這種手段強取。況且，就憑她一位尊者長老，還遠遠不值你拿補天術來做交換。」
接著，石毅話音一轉，說出自己真正的條件。
「我的所求並不算高，眼下我打算閉關破境，拿十株千年靈藥來，此事便可了結，放她離去。」
隨即他眸光微微沉下，少年的聲音擲地有聲，傳遍整片廣場：
「但有一句，我武王府，不是任人隨意踐踏的地方。今日之事記下，往後若是你補天教還有人擅自來此尋釁生事，下一次，我自會親自前往你補天道統走上一遭。」
月嬋心頭一顫，深深吸了一口氣。
方才幽瞳冥猊那一擊，已經刻在了她靈魂深處。
那等深不可測的恐怖偉力，哪裡僅僅只是鎮壓一名下界尊者，那股蟄伏的底蘊，怕是足以比肩上界那些一方教主，甚至還要更強。
有這樣一尊恐怖存在護持石毅，別說八域下界，便是放眼浩瀚九天十地，又有幾人敢於輕易招惹這名少年。
她鄭重斂衽，白衣垂落，神色無比嚴肅：
「請道友放心。」
「此事由我作保，絕不會再有第二回，補天教不會再有人前來武王府尋釁。」
跪在地上的補天老嫗聞言，牙關死死咬緊，滿心屈辱，卻被無形道力禁錮，半句反駁也不敢吐出。
魔女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幕，眼底雖有所失，但卻也閃過一絲讚嘆。
石毅這番處置，雖沒按照她預想的來，但卻無疑體現出其心智的不凡。
話音剛落的月嬋，旋即又側過頭，冷冷瞥向依舊跪伏在地的補天長老，眉宇間尚存未散盡的慍怒。
「還愣著做什麼？速速取出道友所要的十株靈藥，莫非還要本聖女替你墊付不成？還不謝過石毅道友饒你性命的不殺之恩！」
老嫗心中屈辱翻湧，可方才聖女那一道眼神鎮壓下來的恐懼，深深烙印神魂。
她不敢再有半分執拗，顫抖抬手自儲物寶器之內，一一取出十株靈氣氤氳的千年靈藥，盡數交到月嬋手中。
月嬋收好靈藥，玉手攥著藥草，寒聲繼續吩咐：
「石毅道友方才的告誡，你牢牢刻在心底。從今往後，勒令我教所有人，不許再踏足武王府半步。若是敢違，不用等到道友出手，便是我，第一個斬你。」
「多……多謝石毅道友手下留情，多謝聖女請求。」
補天長老伏低蒼老的頭顱，恭恭敬敬出聲道謝。
石毅目光微抬，朝著一旁幽瞳冥猊輕輕一點。
無形禁錮著老嫗周身的秘力驟然消散。
重獲自由的補天長老不敢多停留片刻，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講，深深躬身一拜，起身之後轉身便化作一道流光，匆匆離開了武王府。
見長老安然離去後，月嬋抬手，將那十株靈氣繚繞、藥香沁人的靈藥捧著，緩步上前，遞到石毅面前。
「道友，靈藥在此。」
石毅伸手接過，指尖拂過溫潤的藥株，隨手收入。
辦完這一樁，他才緩緩轉過目光，落向一旁身姿妖嬈、正閒看熱鬧的魔女，重瞳平靜，語氣聽不出喜怒。
「魔女，今日你好手段。」
這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藏著幾分意味深長。
補天教長老上門後禍水東引，想把補天教全部怒火引到自己身上，一環套一環，若不是幽瞳冥猊坐鎮，今日武王府勢必掀起一場天大的風波。
魔女聞言非但沒有半分心虛，反而掩唇咯咯笑了起來，眼波流轉，風情萬種。
「哎喲，重瞳弟弟這話聽著，像是在責怪姐姐？」
「我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補天教那位長老本就盛氣凌人要上門問罪，就算沒有我那幾句話，這場衝突早晚也躲不過去。」
石毅淡淡望著她，並未多做爭辯。
他心裡清楚，魔女本性便是如此，行事隨心所欲，凡事都要看能不能給自己撈到好處，不惜攪動風雲，拿旁人當作棋局上的棋子。
月嬋靜立一旁，白衣素雅，眸光清冷，默默注視著兩人。
她看著石毅一語點破魔女算計，心底瞬間瞭然。
原來石毅與魔女的關係，並不如她所想的那般鐵板一塊。
二人之間始終存有猜忌，互相試探制衡。
一念至此，月嬋清冷的眼底悄然掠過一抹極淡的微光，心中已然有了盤算。
看來，這兩人之間並非牢不可破。
隔閡既在，那日後，便大有文章可做。
隨著風波散盡，廣場之上嘈雜漸漸平息。
石毅邁步向前，走到四太爺、五太爺一眾武王府宗老身前，低聲交談片刻，大略安撫族中長輩，告知今日之事已然了結，補天教短時間之內不會再來尋仇，讓諸位不必憂心府內安危。
交代妥當，他便轉身，走到母親雨柔的身前，母子二人並肩離開喧鬧的中央廣場，緩步回到雨柔清靜的院落。
屋內窗欞半開，晚風輕輕吹入。
雨柔遣退侍女，房中只剩下母子二人。
她望著自家年歲尚幼，卻已經攪動這麼大一場風波的孩兒，眼底藏著掩不住的牽掛與憂心，猶豫片刻，終究還是輕聲開口。
「毅兒。」
「方才那一頭小獸，威能驚世，連一尊尊者都能一眼鎮壓。它究竟是如何與你走到一處？這般恐怖的存在，又為何願意聽你的吩咐？」
石毅靜坐對面，沉默一瞬。
幽瞳冥猊的來歷太過離奇，牽扯太多隱秘，就算說出來，母親也未必能夠明白，反倒徒增她的惶惑不安。
他不願讓雨柔日日懸著一顆心，便揀了一段不算欺瞞、卻也隱去核心秘辛的說辭，語氣平和：
「當年跟著十一叔深入大荒，行至荒域深處時偶然遇見。其中許多緣由，就連我一時也難以說清。」
「但可以放心，我與它緣分頗深，它不會害我。有它護在身側，往後無論是我，還是整座武王府，不必再懼怕外人上門欺凌。」
雨柔靜靜聽完，並沒有立刻鬆一口氣。
她性子溫婉，心中卻通透澄澈，輕輕搖了搖頭，伸手輕輕撫過石毅的頭頂，眸光鄭重。
「毅兒，道理並非這般。他人再強，終究是外人。縱使這頭異獸神通蓋世，也不可能時時刻刻伴你左右。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走，唯有自己修為紮實、自身足夠強大，才是誰也奪不走的依仗。」
石毅心中一動，抬眸看向母親。
母親的這番話樸實，卻直擊根本。
「娘記下了。」他鄭重應聲。
雨柔見他聽進心裡，這才淺淺一笑。
石毅隨即起身，向她告辭：「娘，孩兒得了這十株千年靈藥，打算就此閉關，衝擊銘紋境。」
「去吧。萬事當心，莫要急於求成。」雨柔沒有阻攔，只殷殷叮囑。
辭別母親，石毅徑直去往武王府深處那一間隔絕外界紛擾的地底密室。
厚重的石門緩緩落下，隔絕外界一切聲響。
密室之內靈氣沉靜，地面刻著一圈圈古老聚靈道紋。
石毅盤膝坐於玉台之上，將那十株自補天教換來的千年靈藥一一取出擺在身前。
他閉上雙目，心神沉入識海，開始梳理一身神力，醞釀衝擊銘紋境前的準備……
心中已然放下所有矜持與高高在上的聖女架子。
她往前踏出一步，目光懇切望向場中立著的少年，姿態放得極低。
「石毅，我懇請你，能不能高抬貴手，放了我教長老。」
跪在地上的補天老嫗一聽聖女竟為自己低頭求情，心中非但沒有半分感激，反倒一股頑固的傲氣涌了上來，不顧周身還被秘力禁錮，咬牙沉聲開口：
「聖女！萬萬不可折損身段！我補天教至高聖女，豈能向一名凡俗少年低頭示弱，落於外人閒話！」
該長老話音未落。
便「啪！」的一聲：
月嬋玉手一揮，反手一記耳光狠狠抽在老嫗臉頰之上，眼底帶著壓不住的慍怒。
「住嘴！」
「你還嫌今日丟的臉面不夠多麼！已然敗於人手，淪為階下囚，哪裡輪得到你在此多言！」
老嫗被打得偏過頭去，半邊臉頰火辣辣發燙，又驚又愧，一時啞然。
一旁的魔女看得饒有興致，掩唇輕笑，身姿搖曳，語氣滿是揶揄：
「哎呀，月嬋姐姐好生兇悍呢。莫非你以為這般姿態，便能保下你們這位長老？可別忘了，方才可是他率先悍然出手，欲取我重瞳弟弟性命。若不是我弟弟身邊有這等恐怖守護者，此刻身陷絕境的，便是我的好弟弟了。」
「魔女，你休要在此刻落井下石，挑撥是非！」月嬋蹙起眉，冷冷回了一句。
石毅靜靜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如明鏡。
他哪裡看不透魔女心中打的算盤。
魔女巴不得自己一怒之下斬殺這名補天教尊者，就此與整個補天教結下不死不休的大仇，逼得自己只能徹底靠攏截天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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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輕輕鬆鬆便將人放走，未免顯得自己太過隨意，方才那一場震懾也就失了分量。
他抬眼看向身前的白衣聖女，緩緩開口：
「月嬋，你想讓我放了你教長老？」
聽見這句問話，月嬋心神一動，她能聽出石毅話語之中尚有商量餘地。
先前她尚且將對方視作天賦卓絕的後輩小友，經此一番，月嬋再無半分俯視之心，已然平等相待。
她微微垂首，語氣鄭重，稱呼已然悄然轉變：
「石毅道友。只要你肯饒過我教長老性命，但凡我月嬋力所能及之事，我全都一一應允。只是有一樁還請道友莫要相逼——便是補天教鎮教神通補天術。別說只是長老一條性命，就算是我月嬋自身生死，此門秘術，我也絕不敢私傳半分。」
石毅聞言，心中暗自感慨，也有一陣失落。
這下他算是徹底真切體會到，想要從月嬋手中拿到補天術，當真難於登天。
看來這補天術，還得徐徐圖之，靠月嬋妥協是妥協不來的。
隨之，石毅淡淡的道：
「聖女想多了。」
「我雖的確中意補天術，但卻也絕不會藉著挾持尊者這種手段強取。況且，就憑她一位尊者長老，還遠遠不值你拿補天術來做交換。」
接著，石毅話音一轉，說出自己真正的條件。
「我的所求並不算高，眼下我打算閉關破境，拿十株千年靈藥來，此事便可了結，放她離去。」
隨即他眸光微微沉下，少年的聲音擲地有聲，傳遍整片廣場：
「但有一句，我武王府，不是任人隨意踐踏的地方。今日之事記下，往後若是你補天教還有人擅自來此尋釁生事，下一次，我自會親自前往你補天道統走上一遭。」
月嬋心頭一顫，深深吸了一口氣。
方才幽瞳冥猊那一擊，已經刻在了她靈魂深處。
那等深不可測的恐怖偉力，哪裡僅僅只是鎮壓一名下界尊者，那股蟄伏的底蘊，怕是足以比肩上界那些一方教主，甚至還要更強。
有這樣一尊恐怖存在護持石毅，別說八域下界，便是放眼浩瀚九天十地，又有幾人敢於輕易招惹這名少年。
她鄭重斂衽，白衣垂落，神色無比嚴肅：
「請道友放心。」
「此事由我作保，絕不會再有第二回，補天教不會再有人前來武王府尋釁。」
跪在地上的補天老嫗聞言，牙關死死咬緊，滿心屈辱，卻被無形道力禁錮，半句反駁也不敢吐出。
魔女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幕，眼底雖有所失，但卻也閃過一絲讚嘆。
石毅這番處置，雖沒按照她預想的來，但卻無疑體現出其心智的不凡。
話音剛落的月嬋，旋即又側過頭，冷冷瞥向依舊跪伏在地的補天長老，眉宇間尚存未散盡的慍怒。
「還愣著做什麼？速速取出道友所要的十株靈藥，莫非還要本聖女替你墊付不成？還不謝過石毅道友饒你性命的不殺之恩！」
老嫗心中屈辱翻湧，可方才聖女那一道眼神鎮壓下來的恐懼，深深烙印神魂。
她不敢再有半分執拗，顫抖抬手自儲物寶器之內，一一取出十株靈氣氤氳的千年靈藥，盡數交到月嬋手中。
月嬋收好靈藥，玉手攥著藥草，寒聲繼續吩咐：
「石毅道友方才的告誡，你牢牢刻在心底。從今往後，勒令我教所有人，不許再踏足武王府半步。若是敢違，不用等到道友出手，便是我，第一個斬你。」
「多……多謝石毅道友手下留情，多謝聖女請求。」
補天長老伏低蒼老的頭顱，恭恭敬敬出聲道謝。
石毅目光微抬，朝著一旁幽瞳冥猊輕輕一點。
無形禁錮著老嫗周身的秘力驟然消散。
重獲自由的補天長老不敢多停留片刻，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講，深深躬身一拜，起身之後轉身便化作一道流光，匆匆離開了武王府。
見長老安然離去後，月嬋抬手，將那十株靈氣繚繞、藥香沁人的靈藥捧著，緩步上前，遞到石毅面前。
「道友，靈藥在此。」
石毅伸手接過，指尖拂過溫潤的藥株，隨手收入。
辦完這一樁，他才緩緩轉過目光，落向一旁身姿妖嬈、正閒看熱鬧的魔女，重瞳平靜，語氣聽不出喜怒。
「魔女，今日你好手段。」
這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藏著幾分意味深長。
補天教長老上門後禍水東引，想把補天教全部怒火引到自己身上，一環套一環，若不是幽瞳冥猊坐鎮，今日武王府勢必掀起一場天大的風波。
魔女聞言非但沒有半分心虛，反而掩唇咯咯笑了起來，眼波流轉，風情萬種。
「哎喲，重瞳弟弟這話聽著，像是在責怪姐姐？」
「我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補天教那位長老本就盛氣凌人要上門問罪，就算沒有我那幾句話，這場衝突早晚也躲不過去。」
石毅淡淡望著她，並未多做爭辯。
他心裡清楚，魔女本性便是如此，行事隨心所欲，凡事都要看能不能給自己撈到好處，不惜攪動風雲，拿旁人當作棋局上的棋子。
月嬋靜立一旁，白衣素雅，眸光清冷，默默注視著兩人。
她看著石毅一語點破魔女算計，心底瞬間瞭然。
原來石毅與魔女的關係，並不如她所想的那般鐵板一塊。
二人之間始終存有猜忌，互相試探制衡。
一念至此，月嬋清冷的眼底悄然掠過一抹極淡的微光，心中已然有了盤算。
看來，這兩人之間並非牢不可破。
隔閡既在，那日後，便大有文章可做。
隨著風波散盡，廣場之上嘈雜漸漸平息。
石毅邁步向前，走到四太爺、五太爺一眾武王府宗老身前，低聲交談片刻，大略安撫族中長輩，告知今日之事已然了結，補天教短時間之內不會再來尋仇，讓諸位不必憂心府內安危。
交代妥當，他便轉身，走到母親雨柔的身前，母子二人並肩離開喧鬧的中央廣場，緩步回到雨柔清靜的院落。
屋內窗欞半開，晚風輕輕吹入。
雨柔遣退侍女，房中只剩下母子二人。
她望著自家年歲尚幼，卻已經攪動這麼大一場風波的孩兒，眼底藏著掩不住的牽掛與憂心，猶豫片刻，終究還是輕聲開口。
「毅兒。」
「方才那一頭小獸，威能驚世，連一尊尊者都能一眼鎮壓。它究竟是如何與你走到一處？這般恐怖的存在，又為何願意聽你的吩咐？」
石毅靜坐對面，沉默一瞬。
幽瞳冥猊的來歷太過離奇，牽扯太多隱秘，就算說出來，母親也未必能夠明白，反倒徒增她的惶惑不安。
他不願讓雨柔日日懸著一顆心，便揀了一段不算欺瞞、卻也隱去核心秘辛的說辭，語氣平和：
「當年跟著十一叔深入大荒，行至荒域深處時偶然遇見。其中許多緣由，就連我一時也難以說清。」
「但可以放心，我與它緣分頗深，它不會害我。有它護在身側，往後無論是我，還是整座武王府，不必再懼怕外人上門欺凌。」
雨柔靜靜聽完，並沒有立刻鬆一口氣。
她性子溫婉，心中卻通透澄澈，輕輕搖了搖頭，伸手輕輕撫過石毅的頭頂，眸光鄭重。
「毅兒，道理並非這般。他人再強，終究是外人。縱使這頭異獸神通蓋世，也不可能時時刻刻伴你左右。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走，唯有自己修為紮實、自身足夠強大，才是誰也奪不走的依仗。」
石毅心中一動，抬眸看向母親。
母親的這番話樸實，卻直擊根本。
「娘記下了。」他鄭重應聲。
雨柔見他聽進心裡，這才淺淺一笑。
石毅隨即起身，向她告辭：「娘，孩兒得了這十株千年靈藥，打算就此閉關，衝擊銘紋境。」
「去吧。萬事當心，莫要急於求成。」雨柔沒有阻攔，只殷殷叮囑。
辭別母親，石毅徑直去往武王府深處那一間隔絕外界紛擾的地底密室。
厚重的石門緩緩落下，隔絕外界一切聲響。
密室之內靈氣沉靜，地面刻著一圈圈古老聚靈道紋。
石毅盤膝坐於玉台之上，將那十株自補天教換來的千年靈藥一一取出擺在身前。
他閉上雙目，心神沉入識海，開始梳理一身神力，醞釀衝擊銘紋境前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