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密信
「當面獻寶這條路暫時行不通，那便換一條路。既然御前相爭只會落人口實，那我們便繞開御前，尋別處借力。」
「姐姐打算怎麼做？」
綺羅目光看向宮牆，聲音壓得更低。
「烏蘭在宮中勢單力薄，她的依仗，是漠北駐京的使團。昨日她當眾舉證，底氣便來自漠北使團。」
「那我們便寫一封密信，送交給西域駐京使臣。讓他們尋機會，私下拜訪漠北使團。」
依夏一怔，滿眼不解。
「咱們與烏蘭已經撕破臉面，為何要主動聯絡漠北使團？他們豈會聽我們的說辭？」
「不是求和，是挑撥。」綺羅眼底微光一閃。
「信中不必控訴烏蘭與我們的爭執，只寫另一件事。就說烏蘭在御前屢次失儀，已經引得皇帝心中忌憚。長此以往，恐連累漠北與大雍的邦交關係。」
「再添幾句，暗示烏蘭行事莽撞，自作主張。很多話並未與漠北使團商議，在宮中肆意樹敵，遲早會讓漠北的朝貢之功毀於一旦。」
龜茲女子恍然，隨即又生出顧慮。
「可漠北副使為人沉穩謹慎，未必會輕易被一封信煽動。若是他將密信直接呈送給烏蘭，我們便自投羅網。」
「所以這封信，不能明寫我們的落款。」
綺羅抬手，指尖輕點桌面。
「信上不留名字，只裝作是大雍朝中有人看不慣漠北勢力擴張的官員所寫。」
「那漠北副使心思深重，見到這樣一封匿名密信，心中必會生疑。就算他不完全相信，心底也會埋下一根刺。」
「漠北使團內部，未必鐵板一塊。烏蘭在宮中行事強勢，使團之中本就有人不認同她這般鋒芒畢露。只要疑心種下，漠北內部便會生出更深的隔閡。」
依夏眼神一亮：「若是漠北使團與烏蘭心生嫌隙，烏蘭少了使團的全力支撐。在深宮之中，便獨木難支！」
「不止如此。」綺羅緩緩道，「漠北內部一旦生出分歧，他們便無暇一門心思盯著我們。我們便可趁此空隙，另尋機會。」
「三日禁足期一過，我再尋時機面聖。到那時，不再主動去和烏蘭正面爭執。只靜靜等候，看沒了漠北使團支持的烏蘭自亂陣腳。」
她伸手拿起狼毫，蘸飽濃墨。卻不是抄寫宮規，而是鋪開一張薄韌的桑皮紙。
提筆落筆，字字斟酌，句句似是為漠北邦交憂心，字裡行間全是挑撥離間。
回紇女子親自守在門外，留意廊下值守內侍的動靜，低聲提醒。
「快些寫，切莫被外面值守之人察覺。若是被人發現我們私寫密信，罪責更重。抄寫宮規的紙張隨時備好，一旦有人靠近，立刻收起密信，裝作靜心抄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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綺羅頭也不抬，筆尖在紙上不停遊走，「我曉得。」
不多時，一封匿名密信書寫完畢。
綺羅吹乾墨跡，細細折好。用油布小心翼翼包裹好，藏入一支中空的玉簪之內。
「依夏，」綺羅將玉簪交到她手中。「設法聯繫西域驛館的暗線，把這支玉簪送出去，務必交到西域使臣手上。叮囑使臣，送信給漠北使團之時，萬萬不可暴露我們凝香宮的蹤跡。」
「明白。」依夏小心接過玉簪，貼身收好。
綺羅這才重新鋪開紙頁，提筆抄寫宮規。一筆一畫，端正規整。看上去當真一副閉門思過，靜心自省的模樣。
與此同時，漠北貢女所居宮殿之內，氣氛同樣緊繃。
烏蘭一踏入房間，便狠狠拍了拍案幾。
婢女忙端上一碗溫熱的奶漿遞到她面前，輕嘆一聲。
烏蘭接過奶漿卻一口未飲，放在一旁秀眉緊蹙。
「我不甘心！綺羅此人心機太深，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明明是她暗中散布謠言在先，結果僅僅只是禁足三日，罰抄宮規。對她而言，實在太輕。」
烏蘭抬眸，看向最信任的貼身婢女。
「你的意思是讓我就此收手，不再與她計較？任由她在深宮之中暗中算計我？」
「並非讓您忍氣吞聲，只是行事需更加謹慎。」
貼身婢女是個有謀略的，也是千挑萬選後送到烏蘭身邊的智囊。
「如今大雍皇帝和皇后娘娘，還有極難對付的李玄知與太子殿下，都在冷眼旁觀我們藩邦之間的爭鬥。我們若是持續和綺羅纏鬥不休，損耗的不只是您的名聲，還有整個漠北的名聲，正中旁人下懷。」
烏蘭抿緊嘴唇，沉默片刻。
「你說的道理我懂，可綺羅一日不除，一日便會在暗中構陷，我不能坐以待斃。」
就在二人談話之時，驛館內，一名漠北斥候快步走入漠北使團的廳堂，躬身行禮。
「副使，方才驛館外有人悄悄送來一封密信，沒有署名，說是托人轉交，關乎漠北安危。」
漠北副使神色一凜，伸手接過信件展開，細細閱讀。
越往下讀，漠北副使的眉頭皺得越緊。
信中所言，句句直指烏蘭行事魯莽，已經引起大雍皇帝忌憚。
信中暗示，烏蘭一意孤行持續挑起爭鬥。一旦觸怒天子，大雍很可能削減未來每年賜予漠北的歲賞，邊境互市也會受影響。
甚至隱約提及，漠北朝中已有貴族不願因為烏蘭在宮中的私怨，破壞兩國之間為妙的平衡與隨時都能打破的安穩。
「信上沒有落款，來路不明。不知是大雍朝中某位官員所寫，還是西域之人刻意偽造，用來離間我漠北使團與烏蘭之間的關係。」
漠北副使的心腹緩緩搖頭，「若是大雍官員，那便是朝中有人忌憚漠北勢力，想借這封信讓我們收斂鋒芒。若是西域綺羅那邊的手筆，便是想讓我們心生隔閡，讓使團不再全力支持烏蘭。」
漠北副使點點頭，正色道：「無論寫信之人是誰，這封信里的話，也不全是空穴來風。這件事若真的傳回漠北王庭，本就有不少反對與大雍交好的貴族，必會藉機發難。」
漠北王庭派系眾多，不少貴族一直對中原心存戒備。
若是烏蘭在京城持續惹出事端，難免會被政敵抓住把柄。
「姐姐打算怎麼做？」
綺羅目光看向宮牆，聲音壓得更低。
「烏蘭在宮中勢單力薄，她的依仗，是漠北駐京的使團。昨日她當眾舉證，底氣便來自漠北使團。」
「那我們便寫一封密信，送交給西域駐京使臣。讓他們尋機會，私下拜訪漠北使團。」
依夏一怔，滿眼不解。
「咱們與烏蘭已經撕破臉面，為何要主動聯絡漠北使團？他們豈會聽我們的說辭？」
「不是求和，是挑撥。」綺羅眼底微光一閃。
「信中不必控訴烏蘭與我們的爭執，只寫另一件事。就說烏蘭在御前屢次失儀，已經引得皇帝心中忌憚。長此以往，恐連累漠北與大雍的邦交關係。」
「再添幾句，暗示烏蘭行事莽撞，自作主張。很多話並未與漠北使團商議，在宮中肆意樹敵，遲早會讓漠北的朝貢之功毀於一旦。」
龜茲女子恍然，隨即又生出顧慮。
「可漠北副使為人沉穩謹慎，未必會輕易被一封信煽動。若是他將密信直接呈送給烏蘭，我們便自投羅網。」
「所以這封信，不能明寫我們的落款。」
綺羅抬手，指尖輕點桌面。
「信上不留名字，只裝作是大雍朝中有人看不慣漠北勢力擴張的官員所寫。」
「那漠北副使心思深重，見到這樣一封匿名密信，心中必會生疑。就算他不完全相信，心底也會埋下一根刺。」
「漠北使團內部，未必鐵板一塊。烏蘭在宮中行事強勢，使團之中本就有人不認同她這般鋒芒畢露。只要疑心種下，漠北內部便會生出更深的隔閡。」
依夏眼神一亮：「若是漠北使團與烏蘭心生嫌隙，烏蘭少了使團的全力支撐。在深宮之中，便獨木難支！」
「不止如此。」綺羅緩緩道，「漠北內部一旦生出分歧，他們便無暇一門心思盯著我們。我們便可趁此空隙，另尋機會。」
「三日禁足期一過，我再尋時機面聖。到那時，不再主動去和烏蘭正面爭執。只靜靜等候，看沒了漠北使團支持的烏蘭自亂陣腳。」
她伸手拿起狼毫，蘸飽濃墨。卻不是抄寫宮規，而是鋪開一張薄韌的桑皮紙。
提筆落筆，字字斟酌，句句似是為漠北邦交憂心，字裡行間全是挑撥離間。
回紇女子親自守在門外，留意廊下值守內侍的動靜，低聲提醒。
「快些寫，切莫被外面值守之人察覺。若是被人發現我們私寫密信，罪責更重。抄寫宮規的紙張隨時備好，一旦有人靠近，立刻收起密信，裝作靜心抄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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綺羅頭也不抬，筆尖在紙上不停遊走，「我曉得。」
不多時，一封匿名密信書寫完畢。
綺羅吹乾墨跡，細細折好。用油布小心翼翼包裹好，藏入一支中空的玉簪之內。
「依夏，」綺羅將玉簪交到她手中。「設法聯繫西域驛館的暗線，把這支玉簪送出去，務必交到西域使臣手上。叮囑使臣，送信給漠北使團之時，萬萬不可暴露我們凝香宮的蹤跡。」
「明白。」依夏小心接過玉簪，貼身收好。
綺羅這才重新鋪開紙頁，提筆抄寫宮規。一筆一畫，端正規整。看上去當真一副閉門思過，靜心自省的模樣。
與此同時，漠北貢女所居宮殿之內，氣氛同樣緊繃。
烏蘭一踏入房間，便狠狠拍了拍案幾。
婢女忙端上一碗溫熱的奶漿遞到她面前，輕嘆一聲。
烏蘭接過奶漿卻一口未飲，放在一旁秀眉緊蹙。
「我不甘心！綺羅此人心機太深，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明明是她暗中散布謠言在先，結果僅僅只是禁足三日，罰抄宮規。對她而言，實在太輕。」
烏蘭抬眸，看向最信任的貼身婢女。
「你的意思是讓我就此收手，不再與她計較？任由她在深宮之中暗中算計我？」
「並非讓您忍氣吞聲，只是行事需更加謹慎。」
貼身婢女是個有謀略的，也是千挑萬選後送到烏蘭身邊的智囊。
「如今大雍皇帝和皇后娘娘，還有極難對付的李玄知與太子殿下，都在冷眼旁觀我們藩邦之間的爭鬥。我們若是持續和綺羅纏鬥不休，損耗的不只是您的名聲，還有整個漠北的名聲，正中旁人下懷。」
烏蘭抿緊嘴唇，沉默片刻。
「你說的道理我懂，可綺羅一日不除，一日便會在暗中構陷，我不能坐以待斃。」
就在二人談話之時，驛館內，一名漠北斥候快步走入漠北使團的廳堂，躬身行禮。
「副使，方才驛館外有人悄悄送來一封密信，沒有署名，說是托人轉交，關乎漠北安危。」
漠北副使神色一凜，伸手接過信件展開，細細閱讀。
越往下讀，漠北副使的眉頭皺得越緊。
信中所言，句句直指烏蘭行事魯莽，已經引起大雍皇帝忌憚。
信中暗示，烏蘭一意孤行持續挑起爭鬥。一旦觸怒天子，大雍很可能削減未來每年賜予漠北的歲賞，邊境互市也會受影響。
甚至隱約提及，漠北朝中已有貴族不願因為烏蘭在宮中的私怨，破壞兩國之間為妙的平衡與隨時都能打破的安穩。
「信上沒有落款，來路不明。不知是大雍朝中某位官員所寫，還是西域之人刻意偽造，用來離間我漠北使團與烏蘭之間的關係。」
漠北副使的心腹緩緩搖頭，「若是大雍官員，那便是朝中有人忌憚漠北勢力，想借這封信讓我們收斂鋒芒。若是西域綺羅那邊的手筆，便是想讓我們心生隔閡，讓使團不再全力支持烏蘭。」
漠北副使點點頭，正色道：「無論寫信之人是誰，這封信里的話，也不全是空穴來風。這件事若真的傳回漠北王庭，本就有不少反對與大雍交好的貴族，必會藉機發難。」
漠北王庭派系眾多，不少貴族一直對中原心存戒備。
若是烏蘭在京城持續惹出事端，難免會被政敵抓住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