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就看誰先沉不住氣了
身為皇后娘娘的得力助手，她自然知道此時皇帝想要她如何配合。
太子立於一旁，聞言微微頷首，溫聲開口。
「父皇，兒臣以為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兩位都是遠道而來，若因幾句閒話便受委屈，倒顯得我大雍待客不周。身為藩邦貴女，若因直言獲罪，亦寒了四方來朝之心。」
「依兒臣之見，不如就此揭過。既賞也罰，以安人心。」
他語聲溫潤，卻自有一股儲君的雍容氣度。既不偏袒任何一方，又給了雙方台階，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皇帝眼底掠過一絲滿意，面上不顯。淡淡道：
「太子所言，甚合朕意。」
「烏蘭性情率真，雖行事莽撞，卻也是性情中人，朕不怪罪。只是深宮重地非塞外草場，往後言行，當收斂一二。」
烏蘭聞言，心頭一松，卻也聽出弦外之音——
這是要她收斂性子，莫再被人當槍使。
她咬了咬唇，俯身謝恩：「妾身遵旨。」
「至於你——」皇帝目光轉向綺羅，語聲平靜。
「你溫婉識禮，侍夜盡心，朕心甚慰。只是深宮是非多，往後言行更當謹慎，莫要落人口實。」
話雖溫和，卻分明是在敲打她——
綺羅心頭一凜，面上卻不敢顯露半分。俯身叩首：
「妾身謹記陛下教誨。」
一場鬧劇，就此落下帷幕。
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實則漠北被訓誡，西域被敲打。
而真正贏的，從頭到尾只有深宮裡的那位帝王。
走出御書房回寢殿的路上，烏蘭越想越氣，越想越後怕。
她猛地停住腳步，對阿依慕咬牙道：
「今日若不是錦繡姑姑點醒，我險些就中了那西域賤婢的圈套！她故意遞話激我，就是要我當眾發作，坐實跋扈之名！」
阿依慕亦是一陣後怕，「小主，那咱們就這麼算了？」
「算了？」烏蘭冷笑一聲，「她敢拿我當槍使，這個梁子就結下了。我漠北行得端坐得正，不屑與她玩那些陰私手段。她既喜歡躲在暗處放冷箭，我便偏要光明正大地與她周旋，看她能藏到幾時！」
南疆貢女們居住的宮殿內。
雙胞胎姐妹花溫寧與溫婉兩人對坐飲茶，外間的喧鬧早已傳遍深宮，她們自然聽得一清二楚。
「漠北那位烏蘭姑娘中計了。」溫寧放下茶盞，唇角噙著一絲淡笑。
「西域綺羅昨夜御前進言，今日漠北便當眾發作，這一切未免太巧了些。」
「姐姐的意思是……」溫婉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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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刻意挑動，借刀殺人。」溫寧淡淡道。
「烏蘭性烈，一激便著。那綺羅看似溫順，實則最擅借勢。今日這一鬧，烏蘭落了跋扈之名，綺羅博了委屈之姿，倒是我們什麼都沒做，反倒落個清淨。」
「坐山觀虎鬥，何樂而不為？」溫婉會意，輕聲道。「就讓她們鬧去，我們靜觀其變便是。」
東瀛貢女那邊同樣平靜。
千代立於窗前，指尖拈著一片竹葉，神色淡漠。
雪奈將今日宮闈之事通過特殊方式一五一十稟報完畢後，低聲道：「姐姐，漠北果然中招了。」
「意料之中。」千代淡淡回應。「西域那位綺羅姑娘激將著漠北烏蘭上鉤，看似是烏蘭吃虧，實則綺羅也沒討到好處。」
雪奈不解，「姐姐何意？兩者對峙總會有一個勝利的吧？」
「錦繡當眾點破綺羅在御前的那些小心思，便已暴露了大半。」
千代指尖輕轉竹葉，「皇帝雖未明言，卻已敲山震虎。綺羅本想借烏蘭的莽撞，坐實其跋扈之名。結果被綺羅和太子殿下三言兩語化解，反倒讓皇帝看穿了她的挑撥之心。」
說到這裡，千代突然一頓。
「不對，或許皇帝不是剛剛看穿的，這背後挑撥之人或許並非只有綺羅一人。」
同樣都是貢女，就算是如東瀛一般早早安插探子在宮中，也不敢輕舉妄動。
更何況那個綺羅只是看著機靈，實則蠢笨如豬。
就她那心思和手段，如何做到消息傳得到處都是？總得有人給她大開方便之門才能做到。
別小瞧了帝後二人的掌控力和手段，不然也不會出現那麼多皇室秘辛，也不會有朝臣們小心翼翼的情況了。
大雍皇宮若真是那麼容易出現風言風語的地方，這大雍早就漏成篩子了，哪裡需要她們如此小心翼翼？
「傳信出去，讓咱們的人切勿輕舉妄動。」
今天一整個白日，只有這麼一段小插曲。
入夜，李玄知府邸書房。
太子微服來訪，與李玄知對坐飲茶。
「老師，錦繡姑姑今日當眾點破綺羅，豈不是打草驚蛇？」太子眉頭微蹙，放下茶盞輕聲問道。
李玄知指尖輕叩桌面，淡淡道：
「非也。綺羅自以為離間得逞，實則早已被陛下看穿。錦繡今日點破便是要讓她知道，她的一舉一動，都在陛下與我們的掌控之中。」
「她越是急切，便越容易出錯。她越想離間，便越會激起別人對她的防備。待到其餘貢女們聯手排擠西域之時，便是我們收網之日。」
太子聞言，眼底掠過一絲明悟，隨即又有些遲疑。
「可錦繡姑姑今日雙方都護了，那烏蘭……」
「烏蘭雖莽，卻是一把好刀。」李玄知淡淡道，「今日陛下訓誡她收斂言行，她必已看清綺羅的手段，對綺羅心生芥蒂。來日漠北便會因她，成為我們制衡西域的一枚好棋。」
「她以為今日是吃了虧，卻不知陛下是在藉機收攏她的心。」
太子恍然，眼底掠過欽佩。「老師高見，學生受教了。」
李玄知看向他，神色微緩。
「殿下今日在御前的應對，在陛下心中，想必也是滿意的。」
太子聞言，眼底浮起一絲笑意，「多虧老師平日教導。」
李玄知笑了笑，端起茶盞，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深宮棋局已越走越深。這些貢女們看似花團錦簇，實則皆是棋子。真正執棋的從來只有陛下與我們。」
「接下來，就看這盤棋，誰先沉不住氣了。」
太子立於一旁，聞言微微頷首，溫聲開口。
「父皇，兒臣以為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兩位都是遠道而來，若因幾句閒話便受委屈，倒顯得我大雍待客不周。身為藩邦貴女，若因直言獲罪，亦寒了四方來朝之心。」
「依兒臣之見，不如就此揭過。既賞也罰，以安人心。」
他語聲溫潤，卻自有一股儲君的雍容氣度。既不偏袒任何一方，又給了雙方台階，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皇帝眼底掠過一絲滿意，面上不顯。淡淡道：
「太子所言，甚合朕意。」
「烏蘭性情率真，雖行事莽撞，卻也是性情中人，朕不怪罪。只是深宮重地非塞外草場，往後言行，當收斂一二。」
烏蘭聞言，心頭一松，卻也聽出弦外之音——
這是要她收斂性子，莫再被人當槍使。
她咬了咬唇，俯身謝恩：「妾身遵旨。」
「至於你——」皇帝目光轉向綺羅，語聲平靜。
「你溫婉識禮，侍夜盡心，朕心甚慰。只是深宮是非多，往後言行更當謹慎，莫要落人口實。」
話雖溫和，卻分明是在敲打她——
綺羅心頭一凜，面上卻不敢顯露半分。俯身叩首：
「妾身謹記陛下教誨。」
一場鬧劇，就此落下帷幕。
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實則漠北被訓誡，西域被敲打。
而真正贏的，從頭到尾只有深宮裡的那位帝王。
走出御書房回寢殿的路上，烏蘭越想越氣，越想越後怕。
她猛地停住腳步，對阿依慕咬牙道：
「今日若不是錦繡姑姑點醒，我險些就中了那西域賤婢的圈套！她故意遞話激我，就是要我當眾發作，坐實跋扈之名！」
阿依慕亦是一陣後怕，「小主，那咱們就這麼算了？」
「算了？」烏蘭冷笑一聲，「她敢拿我當槍使，這個梁子就結下了。我漠北行得端坐得正，不屑與她玩那些陰私手段。她既喜歡躲在暗處放冷箭，我便偏要光明正大地與她周旋，看她能藏到幾時！」
南疆貢女們居住的宮殿內。
雙胞胎姐妹花溫寧與溫婉兩人對坐飲茶，外間的喧鬧早已傳遍深宮，她們自然聽得一清二楚。
「漠北那位烏蘭姑娘中計了。」溫寧放下茶盞，唇角噙著一絲淡笑。
「西域綺羅昨夜御前進言，今日漠北便當眾發作，這一切未免太巧了些。」
「姐姐的意思是……」溫婉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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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刻意挑動，借刀殺人。」溫寧淡淡道。
「烏蘭性烈，一激便著。那綺羅看似溫順，實則最擅借勢。今日這一鬧，烏蘭落了跋扈之名，綺羅博了委屈之姿，倒是我們什麼都沒做，反倒落個清淨。」
「坐山觀虎鬥，何樂而不為？」溫婉會意，輕聲道。「就讓她們鬧去，我們靜觀其變便是。」
東瀛貢女那邊同樣平靜。
千代立於窗前，指尖拈著一片竹葉，神色淡漠。
雪奈將今日宮闈之事通過特殊方式一五一十稟報完畢後，低聲道：「姐姐，漠北果然中招了。」
「意料之中。」千代淡淡回應。「西域那位綺羅姑娘激將著漠北烏蘭上鉤，看似是烏蘭吃虧，實則綺羅也沒討到好處。」
雪奈不解，「姐姐何意？兩者對峙總會有一個勝利的吧？」
「錦繡當眾點破綺羅在御前的那些小心思，便已暴露了大半。」
千代指尖輕轉竹葉，「皇帝雖未明言，卻已敲山震虎。綺羅本想借烏蘭的莽撞，坐實其跋扈之名。結果被綺羅和太子殿下三言兩語化解，反倒讓皇帝看穿了她的挑撥之心。」
說到這裡，千代突然一頓。
「不對，或許皇帝不是剛剛看穿的，這背後挑撥之人或許並非只有綺羅一人。」
同樣都是貢女，就算是如東瀛一般早早安插探子在宮中，也不敢輕舉妄動。
更何況那個綺羅只是看著機靈，實則蠢笨如豬。
就她那心思和手段，如何做到消息傳得到處都是？總得有人給她大開方便之門才能做到。
別小瞧了帝後二人的掌控力和手段，不然也不會出現那麼多皇室秘辛，也不會有朝臣們小心翼翼的情況了。
大雍皇宮若真是那麼容易出現風言風語的地方，這大雍早就漏成篩子了，哪裡需要她們如此小心翼翼？
「傳信出去，讓咱們的人切勿輕舉妄動。」
今天一整個白日，只有這麼一段小插曲。
入夜，李玄知府邸書房。
太子微服來訪，與李玄知對坐飲茶。
「老師，錦繡姑姑今日當眾點破綺羅，豈不是打草驚蛇？」太子眉頭微蹙，放下茶盞輕聲問道。
李玄知指尖輕叩桌面，淡淡道：
「非也。綺羅自以為離間得逞，實則早已被陛下看穿。錦繡今日點破便是要讓她知道，她的一舉一動，都在陛下與我們的掌控之中。」
「她越是急切，便越容易出錯。她越想離間，便越會激起別人對她的防備。待到其餘貢女們聯手排擠西域之時，便是我們收網之日。」
太子聞言，眼底掠過一絲明悟，隨即又有些遲疑。
「可錦繡姑姑今日雙方都護了，那烏蘭……」
「烏蘭雖莽，卻是一把好刀。」李玄知淡淡道，「今日陛下訓誡她收斂言行，她必已看清綺羅的手段，對綺羅心生芥蒂。來日漠北便會因她，成為我們制衡西域的一枚好棋。」
「她以為今日是吃了虧，卻不知陛下是在藉機收攏她的心。」
太子恍然，眼底掠過欽佩。「老師高見，學生受教了。」
李玄知看向他，神色微緩。
「殿下今日在御前的應對，在陛下心中，想必也是滿意的。」
太子聞言，眼底浮起一絲笑意，「多虧老師平日教導。」
李玄知笑了笑，端起茶盞，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深宮棋局已越走越深。這些貢女們看似花團錦簇，實則皆是棋子。真正執棋的從來只有陛下與我們。」
「接下來，就看這盤棋，誰先沉不住氣了。」